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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带走！”瘦高个将警棍用力拍在板车上，大声喊道。
　　这一喊，还真把李桂芳给吓到了。损失点货物没什么，就算以后不能在这里摆摊，换个地方也能摆，但要是被关上十五天，还在医院里的儿子怎么办？梓欣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能进去！
　　李桂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无力的垂下了试图去抢救那些货物的手。看来，今天这点东西，是都要被“处理”掉了。因为这两天生意好，今天备货还特别多，成本加起来都有三四千。哎！
　　见计划得逞，两个男子继续像模像样的“处理”着李桂芳那些“过期”的食品。
　　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宋谦作为一个偶然过来的消费者，开始也有点懵。
　　电视上、新闻里都看得比较多，城管掀摊子打砸抢什么的。不过，这些都是早年间的事了。现在，大体是能劝就劝，一般也不会动不动就没收东西，更别说眼前这么粗鲁的处理方式了。
　　待到想明白了这一点，宋谦开始冷眼打量这两个穿着湖蓝色制服的“执法人员”。制服看上去确实是城管的衣服，不过，似乎不太合身。尤其那个瘦高个，制服穿在他身上，那是短了又肥了。再看两人的鞋子，一个穿着最普通的那种浴室里的人字拖，还一个穿着花色的运动鞋，总之，跟制服怎么看怎么不搭。
　　当然，最让人怀疑的一点是，环顾四周，放眼大路，根本没有看到警车。甚至，连辆巡逻的摩托车都没有。
　　那么，这俩“执行人员”是怎么过来的？难道现在执勤也要求低碳环保，都开11路公交车了？
　　如果这样，还怎么把人带走？
　　抛却这些外在的东西，再看两个人的举动：一上来就拆东西，随便找个理由就开扔，动不动就是各种威胁，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真的。就算临时工，也不可能这种素质。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俩家伙是故意来找茬的！
　　不过，即便确定了这两个人是来找茬的，但如今这个摆摊的女人明显处于劣势，而且，违章摆摊也是事实，真闹大了，无非就是两败俱伤。
　　那今天这个闲事，到底是管呢，还是不管？
　　就在这时，那个魁梧男子往身后倒饮料，刚好溅了宋谦一裤腿。
　　“你……”宋谦一个跳脚，往后蹦了两步，皱起了眉头。
　　“小子，别挡着！”魁梧男子大声嚷道。
　　“喂！”宋谦这下可被惹火了，“你们执法的都这么乱来的？我的裤子，新买的，三百大洋呢，赔我！”
　　闻言，魁梧男子先是一愣，随后哈哈笑道：“赔？你脑子没秀逗吧！识相的赶紧走开，不然别怪我拳头不长眼。”
　　但显然，宋谦并不买账，也没任何害怕的样子，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小市民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道：“我告诉你们，不仅我这条裤子，还有这一摊子的东西，你们都得赔！”
　　见半路杀出个愣头三，瘦高个觉得宜软不宜硬，于是连忙上前打圆场：“这位同志啊，我们现在是在执法，这里不准摆摊，卖的东西又是过期的，必须处理掉。至于我的同事刚才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裤子，我向你郑重道歉。”
　　“大……”
　　魁梧男子一听这话，就浑身不舒服，跟这么个家伙客气什么？几下就能揍得他找不到北。不过，瘦高个一个狠厉的眼神，制止了他接下去的话。
　　不怕遇到个真挑事的，就怕遇到个愣头三，这要缠起来，他们也讨不到便宜，搞不好引来真的警察，他们都得进去。
　　既然有人客客气气说话，宋谦自然也不能继续横着，于是拍了拍自己的裤腿道：“算我倒霉，那这裤子就算了。”
　　“嗯，那就请这位同志让开一下，我们要继续执法。”瘦高个继续客气的说道。
　　“可我的这些东西怎么办？”宋谦不退反进。
　　“你的东西？！”两个男子异口同声问道。连着李桂芳也是一脸的茫然。这一摊子的饮料零食，什么时候都成了别人的了？
　　“对啊。”宋谦坦然道，“在你们来之前，我跟这个大妈全都买下来了。”
　　“一整车？！”瘦高个抽搐着嘴角追问道。
　　“一整车！”宋谦肯定的点了点头。
　　“开什么玩笑？你什么时候买的一整车的东西？买这么多干什么？”瘦高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不禁解了衣服上一颗纽扣。
　　宋谦看到，他的胸口隐隐露出了一点纹身。这进一步证实了两个家伙分明就是混混假扮的城管。只是不知道，这两身衣服，还有这警棍都是哪里搞来的。
　　反正，确定是假的就好玩了。
　　宋谦趁着几个人都有点懵，迅速在手机之前的支付页面上多按了一个零，然后确认了付款。
　　随后，他将手机的屏幕反转过来：“就在刚才，我花五千块把这一车东西都买下了。至于买下来干嘛，这应该不用跟两位警官交代吧？”
　　宋谦故意将“警官”两个字咬的很重，听得瘦高个和魁梧男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瘦高个定睛一看，还确实，是支付了五千元。要说买下这一车东西，还真差不多了。
　　“你……”
　　“你们是哪个中队的？你们领导是谁？我要去投诉！”宋谦一招得手，立刻紧逼。
　　“我……”
　　“我绝对会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你们身为执法人员，肆意损坏公民个人财物，这问题大条了。”
　　“……”
　　“我看还是报警好了。”宋谦说着，还真的开始拨电话。
　　见状，瘦高个跟魁梧男子使了一个眼色，两人知道今天这是出门没看黄历，连这么点小事都搞不定，再不跑，兴许真要栽。
　　下一秒，李桂芳和宋谦的眼前，就只剩下了一片狼藉的摊子。至于那两个混混，早就跑得没影了。


第89章　农民工工资不能拖欠
　　“这位先生……”李桂芳惊恐未定，看着宋谦不知道怎么说。
　　“我姓宋，叫我小宋就行了。”宋谦一边说，一边帮忙把一些还没被折腾过的饮料零食重新放回板车上。
　　“小……宋先生啊……那个刚才……”
　　“好了，这些都还可以继续卖，那些就算了。”宋谦略为可惜的看了看满地的食物。拍了拍自己被沾湿的裤腿，准备走人。
　　“宋先生！”李桂芳赶紧叫住了宋谦。
　　“还有什么吗？”
　　“你刚才对他们说，买了我这一整车的东西……”
　　“哦！我那是为了吓他们。要不这样说，他们肯定抓着你是违章摆摊，继续欺负你。”
　　“可是，你刚才给那个男的看的，说付了五千块……”
　　“就随便那么一点，没什么。”
　　宋谦说着，已经准备开熘。很显然，这个大妈不太会用电子支付，这会儿还搞不清楚状况，要是等反应过来，自己铁定走不成。
　　果然，李桂芳确实没反应过来，直到宋谦坐着出租车重新拐上了大路，她还在琢磨着刚才那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不过，今天看样子是不能继续在这里摆摊了。于是掏出手机给袁梓欣打了一个电话，省的她中午着急忙慌赶过来接班。
　　……
　　10点15分，宋谦到了东巴黎西餐厅。
　　这会儿还没到吃饭的时间，正常情况下，酒店、餐厅在这个时间段，都是开早会，布置一天的工作，员工们则各自就位，打扫、整理，迎接中午的就餐高峰。
　　但宋谦此刻站在东巴黎西餐厅的门口，却没有看到这番景象。相反，整个餐厅有些萧条，里面没有开灯，外面也只有一个PA在擦着玻璃门。
　　不应该啊！东巴黎西餐厅可是岭城顶级的西餐厅，虽然小众，但胜在高端，怎么搞得跟大排档似的？
　　就在这时，一个经理模样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张大红纸走了出来。
　　看到宋谦，男子忽的两眼放光，赶忙问道：“找工作的吗？”
　　“……”
　　宋谦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当然不是来找工作的。准确的说，他是来找人的，是来刨根问底的。
　　看宋谦愣住，男子有些失落，于是抖了抖手中的大红纸，将背面的双面胶撕掉，规规整整的贴在了玻璃门上。
　　“招聘？！”
　　宋谦看了看男子贴好的东西，不仅招服务员，还招PA、厨师、打荷、大堂经理，男女不限，待遇面谈。
　　前天跟莫苒过来吃饭，宋谦没觉得这餐厅缺人手，无论是上菜速度还是服务质量，都符合一个顶级西餐厅的标准，怎么才隔了两天时间，连经理都要招了？
　　不过，当看到招聘启示的落款，宋谦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兴隆集团！
　　原来东巴黎西餐厅是兴隆集团旗下的。网上都在爆兴隆的老总赌钱输了八千万，但看现在的架势，实际情况可能更糟糕。因为，若只是输钱，卖餐厅，老板不至于破罐子破摔，搞得人都拢不住。毕竟，欣欣向荣的表象也可以抬高不少价格。
　　正想着，宋谦的手机响了，是小妹打来的。
　　“大哥，你工作的那个酒店叫什么名字来着？我突然忘了。”宋梅在电话那头问道。
　　“为什么问这个？”
　　“没事，妈突然问我，我忘记了。”
　　“……”
　　这个简单的问题，此刻真的把宋谦难住了。老妈忽然想知道自己在哪儿工作很正常，小妹一下子忘了自己说过的工作地点也正常，但问题是，这会儿他该怎么说？
　　老实说离职了？肯定会引发老妈一通口水。要知道，自己可是又给小妹转钱，又买了野生大黄鱼招待，还住着曹甯那高级公寓。说现在专职码字？骗得了老妈，可骗不了小妹，到时候指不定还闹出点什么事来。
　　“不过就端个盘子，又不是什么好听的工作。”宋谦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左右而言其他。
　　“能赚钱就是好工作啊，快说快说。”宋梅根本没听出她老哥心中的苦闷，依然甜甜的撒娇道。
　　“……东巴黎……”宋谦一抬头，看到这招聘启示，干脆就脱口而出。
　　“东巴黎大酒店吗？”
　　“……嗯……”宋谦含煳其辞，随后话锋一转，“要开早会了，忙，挂了哈。”
　　“好的，我们下午五点左右到哦。”
　　“知道了。”
　　挂完电话，宋谦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接下去，这说出去的谎得圆回来了。谁知道呢，也许老妈和小妹兴头一起，就要到自己工作的地方看看呢。
　　这样想着，宋谦走进了东巴黎西餐厅。
　　餐厅里果然很冷清，虽然没到吃饭时间，没有迎宾很正常，但连收银台里都没有人就奇怪了。
　　至于刚才那个张贴了招聘启事的领班模样的男子，则是一闪进餐厅就不见了人影。
　　诺大的餐厅，只有一块红色的“充值送”广告牌特别显眼。这块广告牌，宋谦上一次来吃饭就看到了，充五千送两千，充一万送八千，充三万送三万，这都赶上对折了，还是包括酒水的。
　　啧啧！
　　在酒店行业待过，宋谦可是知道，这行当并不暴利，菜品大概能有五成的利润，酒水一般只有三四成。所以打折不打酒水，外带也不允许，就是这个道理。如果统一打六折或者对折，像东巴黎西餐厅这种运营成本较高的餐厅，甚至连保本都有难度。
　　那么，餐厅这么做就只有一个原因：圈钱！
　　正想着，一阵说话声从后面传来，随后便是两个女的走了出来。
　　“我真佩服你，敢这么跟经理说话。”
　　“不在他这里干活了，就不是经理了，连工资都发不出来，谁鸟他？！”
　　“可你这样，上个月的工资怎么办？”
　　“还能怕他们吞了我的工资？农民工工资不能拖欠，这可是法律保障了的。”
　　“那你接下去什么打算？”
　　“我已经找好新工作了。”
　　“这么厉害？也是餐厅？”
　　“曙光大酒店，也招人呢，一起去吗？”
　　“好啊好啊，反正呆在这里也是没钱拿，肯定是越早走越好。”
　　……
　　听到这里，宋谦基本上肯定兴隆集团是出大问题了。连旗下餐厅的员工工资都发不了，可不问题大条？
　　不过，兴隆出不出事，宋谦并不关心，他现在就两个目的，一个是尽可能接近袁梓欣，了解她弟弟到底什么个情况。还一个就是在这里弄一份临时的工作，把老妈和小妹煳弄过去。
　　顺着员工通道，宋谦摸索着朝办公区走去。
　　远远的，他就听到了吵闹声。
　　“公司是不是出问题了？工资到底什么时候发？”
　　“是不是老板跑路了？”
　　“今天不发工资，我们就辞职！”
　　“把昨天的营业款拿出来发工资！”
　　……


第90章　老板圈钱跑路了
　　宋谦循着声音，看到一扇门上挂着“经理室”标牌的房间门半开着。透过开着的门，宋谦看到刚才那个张贴“招聘启示”的男子正一脸懊恼的坐在椅子上，身前围了十来个人，正冲着他喷口水。
　　“啪！”男子忍无可忍，终于拍案而起，“工资暂时发不出来，营业款都是刷卡到公司账户，我也拿不到，你们要走的就走，要告的去告，愿意留下的，等公司缓过来了，不会亏待大家。”
　　闻言，有人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为什么两个主厨的工资都发了……”
　　这不废话么？一个餐厅，要是厨师都跑了，直接关门算了。至于服务员，大不了忙一点，乱一点，总归还能运营。
　　一阵沉默。
　　随后，十几个讨要工资的员工分成了两列。
　　“我还是去找新工作好了。”
　　“我也不干了。”
　　……
　　另一列，虽然都愿意留下来，但心思也各有不同，或者是一时间找不到其他工作，或者是想再等几天看看，会不会有转机。
　　袁梓欣也在愿意留下来的那一列。她的想法很简单，本来就是暑假临时来打工的，还剩下半个月，去别处找工作不合适，留下来，兴许还能拿到上个月的工资。
　　“好！”经理冲着那一列决定留下的员工道，“你们都是公司的好员工，公司度过了难关，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闻言，大家都在内心苦笑。对打工的人来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不过，如今也只能用这种话来自我安慰了。
　　宋谦站在门口，见房间里这会儿不吵了，于是轻声敲了两下门：“请问这里招人对吗？”
　　“是啊是啊！”经理高兴的迎了上来。
　　与此同时，挤在房间里的人都开始往外面散。离开的离开，留下的回到工作岗位。
　　“这餐厅要倒闭了！”一个服务员在经过宋谦身边时，轻声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
　　宋谦闻言，挑了挑眉，并没有往心里去。
　　不过，他刻意关注了袁梓欣，只见她低着头从自己身边走过，甚至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袁梓欣是真没注意到来人就是宋谦。这会儿她心里乱着呢。没有及时发工资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刚才母亲打电话来，说今天上午不摆摊了，直接去医院照顾弟弟，还刻意交代了让自己不用急。
　　袁梓欣这边都还来不及问为什么，母亲那边就挂了电话。再接下去，便是大家一起到经理办公室讨薪的事情。
　　可怎么能不急？
　　半个小时前母亲还摆了那么多东西准备做生意，怎么转眼就不摆了？是摊子上出了事情，还是弟弟在医院里有事？
　　只可惜这会儿餐厅不让请假，毕竟一下子走了七八个员工，留下的每个人基本上都要做双份工，唉，真是急死！
　　话说宋谦，看着袁梓欣像陌生人一样从自己身边走过，也是心情复杂。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纳闷道：难不成理了个发型，改变这么大？好歹见过两次，说过那么多话，不至于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吧？还是说这女人真的有问题？
　　要知道，自己之所以在散财过程中出现失误，就是因为给她那个弟弟捐了十万块。这十万块，很可能就要葬送自己一辈子的性福……
　　“你都会做些什么？”
　　经理忽然的一句话，将宋谦从各种猜测中拉回到了现实。
　　“我在曙光大酒店做过两年的服务员，期间在厨房帮过忙，收银也会一点。”宋谦连忙回答道。
　　“好好！”经理连连点头，“我们这儿缺一个大堂经理，就你了！”
　　“大堂经理？！”
　　宋谦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东巴黎西餐厅虽然跟曙光大酒店没办法比，但也算是个大餐厅，全部员工加起来五六十号人，自己刚来，就捞了个大堂经理？这餐厅要作死，也不是这么个作法吧？
　　“就是大堂经理，底薪七千，还有提成。”经理重重的点头。
　　“可我大概就临时做一段时间。”
　　“没事，做几天都没关系。”经理丝毫没有不悦。他也不过就是一个打工的，只是公司对他一直挺好，这才勉强待着，做好一些交接工作，他也得去另谋出路了。
　　就这样，宋谦只是来临时找个工作，莫名其妙就成了大堂经理，一人之下，四五十人之上。
　　“各位各位！”
　　经理领着宋谦来到员工休息区，这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