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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听心灵鸡汤吗？”
　　“……”
　　身为一个记者，每天不是采访就是看各种报道，别说心灵鸡汤，毒鸡汤也是大碗大碗的干啊。
　　况且，替十个大病患者发起药价垄断的公益诉讼，为了让我国的医药事业更加健康，药品市场良性循环，这本身难道不是心灵鸡汤？
　　果然，在张曼璐的抽搐下，曹甯首先发表的是心灵鸡汤型回答。
　　“因为如果没有第一个去做这件事的人，这件事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去做。国人这种骨子里总是会有一种‘总有人过得比我苦’的心态，让他们在背负不平等事件的时候，会觉得哪怕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自己何苦去做这个出头鸟……”
　　果然是心灵鸡汤。这要是去搞直播，50岁以上的大妈们最爱。
　　张曼璐哪里知道，曹甯曾经就当过女主播，讲这些，可是她的拿手。
　　于是继续。
　　“想当年当年鬼子三五个人，几杆机枪，就能把成千上万国人赶到一起，然后集体枪决。是一个人的不反抗，十个人的不说话，然后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一万人，都沉默了。最后，几杆机枪，扫了几万人。说好听了，这是逆来顺受，是从众心理，但说难听了，这就是一种集体缄默，并且定然会在沉默中灭亡……”
　　张曼璐终于忍不住了，插嘴问道：“不是都说枪打出头鸟吗？你这样，成功了固然会一举成名，但如果失败了，也许会对你的职业生涯造成影响。毕竟你要告的是一个巨无霸。”
　　“你是在劝我放弃？”曹甯反问。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分析这个事实，然后想知道你有什么必胜的法宝。”
　　这样，算是切入到正题。
　　张曼璐来采访曹甯，自然不是要听这种心灵鸡汤，她也没法把这些放到报道里面去，那就变成知心姐姐了。她需要的是内幕消息。
　　但曹甯却耸了耸肩摇头否认道：“没有。”
　　不是曹甯不信任张曼璐，她是不希望自己这个东西拿出去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所以她想确认一下这个记者，是不是真的为了报道一些东西而来，不只是为了应付。
　　果然，张曼璐对此很惊讶。
　　“没有什么结果是必然的，更何况这应该算是国内首例药价垄断的公益诉讼，我甚至连完整的证据链都没有形成。”曹甯继续着这个态度。
　　张曼璐本以为曹甯会就怎么打赢这个官司侃侃而谈，并且拿出一些决定性的证据，这将成为他报道的第一手资料。
　　“那你打这个官司的目的是……”
　　“你以为我是为了个人的名誉去打官司？为了做公益事业？”曹甯突然笑了起来，“我又不是尼采，以为自己是太阳，可以照亮世人。事实上尼采并没有成为太阳，他最后发了疯。”
　　“……”
　　曹甯继续笑道：“我是大正药厂的代理律师，打这个官司，其实是为了让大正药厂能够将他们的平价药推往各大医院。打这种公益诉讼，是成本最小的。”
　　一说大正药厂，张曼璐立刻来了兴趣。她当然知道大正药厂，岭城那次买药送房子送金条的事儿那么大，她一个做记者自然不会不知道。然后最近几天，大正药房遍地开花，也是做的很令人瞩目了。
　　“都说便宜没好货，做生意的都是为了赚钱，会不会大正药厂在打倒金生药业之后，会成为第二个金生药业，甚至更过？”张曼璐试探着问道。
　　“有可能。”
　　“那岂不是违背了公益诉讼的初衷？”
　　“那我就再代理另一家平价药厂去跟大正药厂打这个官司，毕竟有判例了。”
　　说到这里，张曼璐和曹甯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如果你不是有着强大的背景，定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张曼璐说道。
　　“我若不是有这样的背景，我连讨生活都来不及，哪有心思去做这种事？”曹甯点头认可。
　　“能给点独家信息吗？”
　　能够想到这个程度，曹甯已经知道眼前这个记者，不只是为了完成工作而来采访，她是真的想报道一些东西。
　　那么，没必要再藏着了。
　　“各类药品的成本估算清单以及药物临床使用效果检测报告算吗？”
　　闻言，张曼璐大吃一惊：“这些可是商业机密啊，关系到一家药厂的生死存亡。”
　　“对大正药厂来说，这些无关生死，因为大正药厂就是从破产的边缘回来的，并且至今还在亏损经营。”
　　“真有些搞不懂，做生意的居然不为了赚钱。”张曼璐纳闷。
　　“或许他们还真不是为了赚钱呢，反正据我所知，像大正润喉糖，十年前是五块钱一包，现在也是五块钱一包。效果还很好”
　　说着，曹甯从包里掏出了一包大正润喉糖，推到了张曼璐的面前。
　　“我是个记者，可不接受贿赂的哦。”张曼璐笑道。
　　“我是个律师，要贿赂也贿赂法官，贿赂记者干什么？”曹甯同样笑道，“说一百遍这个东西好，你耳朵又尝不到，还不如试试。润喉糖嘛，我想你应该用得到。”
　　“真的不用。”张曼璐把润喉糖推了回去。
　　有那么一瞬间，曹甯的心沉了沉。
　　随后张曼璐也打开自己的包，掏出了两颗大正润喉糖晃了晃：“因为我一直吃的就是大正润喉糖。”
　　……


第870章　金生药业再度跌停
　　结束了跟曹甯的采访，张曼璐最后才去了医院，一路从挂号处到门诊部再到住院部，最后到行政部，隐去那些病患的个人信息后，做了一段小小的片子。
　　日子过得苦不苦，去医院看看，就不觉得苦了。生病了花钱多，去肿瘤医院看看，就不觉得多了。得了癌症花钱还遭罪，去墓地看看，好歹自己还有一口气在。
　　在医院里，就能拍到生老病死的全过程，也着实感慨万千。
　　随后，便是紧张的各种制作编排了。
　　新闻，讲究的就是一个速度，今天的新闻最好今天发，若到了明天，可能效果就不一样了。
　　不过，速度再快，也赶不上下午的股票收盘时间。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离股市收盘只剩下半个小时。
　　秦金生已经砸光了从“可劲儿花呗”那里贷来的五十个亿，然后拜医药板块集体涨停的大趋势所赐，堪堪到这个点才涨停。
　　虽然只是花钱，但秦金生确实花的满头大汗。毕竟五十个亿，五十个亿啊，关键还是借的。
　　好在，总算是涨停了。
　　张进昭在电脑屏幕前也长出了一口气。大部分金生药业的股票都是上午在涨停打开一个口子的时候买入的，买入时就是涨停价，下午有五个亿是在涨七个点的时候买入，这样算来，到收盘如果还维持着涨停，自己算是小赚了几十万。
　　只不过，几十万的利润对于投入三十个亿来说，真的毛都不算。
　　等一下！为什么自己会想着“如果”？怎么可能还会有“如果维持涨停”这种认为？离收盘只剩下不到五分钟，难道还会跌？
　　确实，谁都不认为金生药业会在最后五分钟的时间内再下跌。
　　宋谦除外。
　　他只是接了陈可青一个电话，又接了曹甯一个电话，然后电话粥煲得长了一点，回来一看，居然发现金生药业涨停了。
　　当即就怒了。
　　这尼玛是丢财神爷的脸呢！
　　说好的每天跌停呢？今天没跌也就算了，居然还涨停？
　　虽然宋谦现在只干了两个多月的代理财神，不过在代理神仙界算是有点资历了，不仅过了试用期，还妥妥的升到了三级，是仙界重点培养的代理神仙之一。
　　毕竟代理寿星只干了三天就被辞退，原因是那家伙一得到代理寿星的身份，首先就给自己加了五百年的寿命，然后看着谁不顺眼的，直接给人扣掉二十年、五十年的寿命。
　　扣寿命也就算了，关键他还倒着来。于是那段时间，一个地区同时出现三起一夜之间人老了二三十岁的情况。
　　幸好专家们把这个当作一种病，还给起了名，叫什么获得性皮肤松弛症。
　　所以，那家伙当了三天代理寿星，就被收回了权限，自然也没能让自己活上五百年。
　　还有代理幸运星也是把幸运星本尊气的够呛。说好的是代理幸运星，只能给别人送去幸运值，自己不能获得。结果那家伙小说看多了，把这个身份当系统，然后干起了给别人幸运值，自己变相提成的勾当。
　　短短一个星期，代理幸运星散出去幸运值八万多点，赚了六千多万。为此，还引起了财神和幸运星尊的矛盾。
　　更绝望的要属月老了。他以为自己找个做了十年婚介工作的家伙当代理月老，定然能将他的事业发扬光大。
　　结果，那家伙一知道自己撮合谁谁能就能成，立刻就给自己来了个双飞。可把月老给气的，吐血不止。
　　总而言之，几个试验代理财神的神仙，基本上都以失败告终，这让他们下了一个判断：凡人，就是小说看多了，然后好好的工作，非得当个系统来使唤。贪得无厌不说，还惹是生非。好几次出事，都得请雷公电母出面，来几个晴天霹雳掩盖一下。
　　大家纷纷羡慕赵公明，他的这个代理财神选的好，为人低调，合理散财，不仅没有丢神仙的脸，还真的起到了代理财神散财的作用。算是实现了当初试验代理神仙制度的初衷。
　　神仙也爱高帽，赵公明被一众试验代理神仙失败的道友们一恭维，一高兴，在约定福利待遇的基础上，还给宋谦渡了几口仙气，大体是在他睡着打唿噜的时候。
　　所以，宋谦现在体内有仙气，说一些关于财富方面的事，若不是难度特别大，确实会挺灵验，即便不用任何道具。
　　这会儿他愤愤于本该跌停的金生药业居然涨停了，于是，那刚刚触到涨停线的日线，就跟着了魔似的，急转直下，一条线到底，直接就跌停了。
　　三秒钟！
　　只用了三秒钟，金生药业从涨停到跌停，整整20％。
　　秦金生甚至只是往椅子后面靠了靠，眨了个眼，在一定神之后却发现，本来已经涨到30块的股票，突然只剩24块。
　　要知道，这个周末，还有周一开盘前，秦金生可是心心念念要让金生药业开启飙车模式，直奔百元大关的。谁能想才四天，居然跌到只剩24块。
　　连银行股都不如了。
　　离收盘还有两分钟。
　　秦金生想要做点什么，但是他一没时间，二手上还没钱。
　　两分钟，120秒，秦金生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的股票，稳稳的触到跌停的位置，然后横到最后。
　　“到底谁在搞我？！”秦金生愤愤然的喊出一句。
　　当然，没有人会回应他，助理在门外，没有喊到他，他是不会进来的。况且，他手上的工作已经够焦头烂额了，股票的涨跌，真的不是去做点什么就能改变的。
　　秦金生真的很绝望，他已经为了救市砸进去七十个多亿的资金，大部分还都是借的。连续四天的跌停，他个人的损失就超过二百五十个亿，这得多卖多少药才能赚回来？
　　但想到药，秦金生又头大。因为他已经接到好几个医院的电话，另外还有市里分管副市长的电话。
　　赚钱，也要有个度。这是分管副市长在电话最后撂下的话。算是彻底谈崩了的节奏。
　　官商确实是一家，但总体上要做到官为商服务，商要听官的话。这就跟两个人谈恋爱一样，我对你好，并不是为了让你觉得自己有多牛逼，而是想让你以同样的方式对待我。


第871章　自作孽不可活
　　金生药业作为地方支柱产业，每年向地方缴纳大量的税，确实是个大财神爷。当然，所带来的问题也是不少，例如污染。
　　现在政绩观已经不再单纯考量地方财政收入，毕竟大大说了，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
　　以前都说笑称，外国什么高端品牌的牛仔裤、电子产品，其实就是made　in　China，但现在看，made　in　China都很少了。因为以前咱国家穷，把污染引进来，把东西产出去。现在强大了，便是要努力把东西引进来，把污染排出去。
　　况且，在中央八项禁令实施多年之后的今天，打擦边球也越来越难了。
　　贪污，有时候也是一件好事，因为当一件事可办可不办的时候，能够送点小礼品让对方松个口，其实是件低成本的事儿。可一旦凡事都按照规定来办了的时候，公平是公平了，但再难钻点空子。
　　金生药业作为医药行业的龙头，垄断了这么多年，以至于秦金生真的有点轻飘飘了。小小一个地方的副市长，副处级别，他还真没看在眼里。要知道，秦金生可是全国政协委员，那接触的人，至少都是正厅级的。
　　不过，即便认识再多正厅级以上的官员，也无法帮他扭转股票诡异下跌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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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二点。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睡了，但大部分我们熟悉的人都还没睡。
　　张进昭从下午三点股市收盘直到这会儿，足足九个小时，他都没有离开自己的办公室，甚至没有离开电脑前。
　　桌上的咖啡，续了四次，现在还剩小半杯，已经凉透。还有一份精致的晚餐，打包在那里，原封未动。
　　张进昭的助理自然不会还呆在办公室里。同样是秘书，同样贴身服务，他赚的工资可没有邓秦昇和萧遥的秘书赚的多，自然更比不上几乎出卖灵魂的林家豪的秘书。
　　老板自己就很能干，关键很精明，说难听了就是抠抠搜搜，所以给的工资并不高，也就一般秘书的工资。
　　拿多少钱干多少事，作为一般的秘书，即便盯着董事长秘书的头衔，也就只能做到最后一个离开，并且帮老板续好咖啡。
　　张进昭对此没什么不满，但他真的对金生药业今天的走势很迷惑。
　　运用大数据仔细分析了金生药业的量价情况，包括各大机构，甚至散户的买卖情况。
　　基本上可以肯定，今天的几次拉升，都是秦金生自己花的钱。按照几笔大资金算下来，应该花了超过七十个亿。
　　金生药业虽然盘子很大，但七十个亿都不能将它封停，也是很诡异。
　　哦不对，金生药业今天其实涨停了，上午一次，封了挺长时间，在临收盘的时候突然下跌至平盘。下午开盘后又一路上涨，也是触到涨停，同样在临收盘最后的时间里，突然下跌至跌停。
　　虽然砸盘要比拉升容易，不过在庄家已经高度控盘的情况下，砸盘的难度并不小。关键，砸盘的前提得手上有货。
　　金生药业从周一开盘起就一直跌停，加上今天的，就算是四个了。而在上周五收盘之前，金生药业几乎持续了一年多的震荡，这中间还经历了一次不大不小的牛市行情。
　　现在回过头去看，那个阶段，毫无疑问是有庄家在吸收筹码，坐等时机成熟时拉升。
　　我国目前的证券市场是只能做多的，做空，得去期货市场。所以，只能选择低价买入高价卖出赚钱，或者高价买入了，在下跌时及早割肉减少损失。
　　因此，不可能存在有对手通过砸掉金生药业的股价从而打击金生药业的可能性。如果有这种可能性，那这个对手损失的钱，会远远高出秦金生损失的钱。
　　没有人会这么傻。
　　而技术层面上，张进昭以自己十几年研究证券市场的经验看来，真的不觉得会产生如此猛烈的下跌动力。
　　抛去人为高买贱卖因素，抛去技术层面导致的下跌，张进昭在研究了足足九个小时之后，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天灾尚可怜，人祸尤可恨。
　　说白了就是，秦金生自己作死！
　　看着媒体上已经铺天盖地的关于金生药业的负面新闻，张进昭也是够无语。即便企业再大，也是经不起这么多负面新闻的。
　　本来就已经很高的药价，加价30％不算，还要限量供应，除非接受再涨价20％才能拿到足够的药；好好的药房不正常经营，搞什么五折促销，结果每家店都是开了半个小时就处于关门状态。
　　卖药又不是卖粮食，为什么要抢购？
　　关键，既然搞抢购，为什么不能足量供应？
　　还有被起诉药物垄断，不说败诉后会直接影响其现有的市场占有份额，就算最终胜诉，期间的负面影响也会持续很久。
　　下定决心，明天一开盘，不管多少价格，都一次性出手把金生药业给卖了。
　　没错，不管是买入还是卖出，都是大单优先，自己手上可是有三十个亿的金生药业，至少能够比散户先出去一点吧。
　　……
　　然后这个点还没睡的便是李新林。
　　跟胖子还有瘦子合计之后，李新林果断的投奔了陈可青，接下了给大正药厂全面包装推广的活。所以他现在在做方案。
　　快，以及新颖，是李新林搞广告这么多年遵循的两则信条，也是他有别于其他广告公司，自认为能够借此脱颖而出的资本。
　　但显然，这么多年来他都是英雄无用武之地，难得接到一个快速出成片又颇有创意的单子，结果居然还被人坑，只拿了三千块。
　　往事不提，只朝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