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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凡忽然表情一凛，道：“我想表达什么？作为一个医生，你问我想表达什么？难道你的良心就从来没有愧疚过，作为一个医生，你自己都说了我们的职责是救死扶伤，而你却成为了几百条性命的刽子手，你午夜梦回的时候，没见到他们在梦里找你么？你问我想表达什么？”

杨凡的气势变得太突然，整段话一气呵成，没有给人一点反应的机会。加上杨凡愤怒的表情，让人竟然有一种不敢与他对视的感觉。

“你今天来，你说你手里有治疗CARS的治疗方法，但是要我和你联盟才能拿出来！”杨凡顿了顿，似乎在强忍着自己的愤怒，道：“你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你的良心就不会颤抖么，你知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作为一个医生，你有了治疗方法，不是第一时间去想着怎么救人，而说想着如何维护自己的利益？”

“一直以来，无论黑衣白衣我都没有特别的看法，只是观念的不同，所以我从来不批判。但是今日，单单看你黑明的做法，你枉费你几十年的光阴，枉费上一任黑衣对你的信心，你更配不上医生这个名字！”

“良医处世不矜名不计利；此其立德也；挽回造化立起沉疴此其立功也。医乃生死所寄；责任匪轻；岂可因其贫富而我为厚薄耶。凡为医道必先正已然后正物，正已者谓明理以尽数也；正物者谓能用药以对病也。古之医训尤声声在耳，振聋发聩，几十年的医道，你都读到什么地方去了？”

“世人为何常说良医不常有，就是因为有了你这样的人。明明有了救死扶伤的法子，却用来中饱私囊，完全不顾及别人的生死。一个人的性命，在你们眼里难道就没有几张纸来的重要吗？”。

“你们二人，空怀一身医术单却隐居山林，说什么修身养性，约定在身的鬼话，都是扯淡！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哪有一点医者的仁心。古人伯仁因我而死都痛哭三天，你们空怀本领却毫不作为，跟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杨凡青筋暴起，愤怒无比。

这是杨凡第一次这么愤怒。因为今天面对他的，是两位中医泰斗。这两位要是愿意出来救人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免于病患的痛苦，但是一个固守什么狗屁约定，一个竟然用救人的方子来威胁他。杨凡心中悲戚，这两个人尚如此，何况其他人呢？

黑衣白衣斗了这么久，但是都没有放弃治病救人这个观念。而到了黑明和玄清问这里，之所以隐世不出。除了双方的约定之外，还有就是中医的衰落，他们更需要的是培养人才，但是从目前来看，学习中医的人是越来越少。

今天杨凡的一番话，对他们两个人来说，犹如醍醐灌顶。这么多年来，他们的想法可能真的错了。越是没有人站来，世人就越会觉得中医衰落了，长此以往，恶性循环。

杨凡平复了心中的激动，道：“作为医生，我希望你们好好想想，到底我们的职责是什么？黑衣白衣争论的到底是什么，你们难道非要把彼此灭掉才开心么，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况且你们的祖师都没能完成的事情，你们就能完成了？他们不比你们有智慧的多么？”

黑明和玄清问互相看了一眼，但是又错开视线。虽然他们心中都有了动摇，但是也绝对不会先做出让步。斗了这么多年，哪有那么容易说出口。

“黑明前辈，不要怪我刚才说话难听，但是请你认真想一想，这次的事情如果再继续扩展下去，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中医守护华夏民族几千年了，已经衰落至今，难道还要继续衰落下去，继续看着世人受苦么？”杨凡说的情真意切。

虽然看不见，但是黑明紧紧的咬住了牙冠，有些事情也并不是他想做就能做的，他也不是神也受着太多的限制。

“十二个小时之内，如果还得不到解药，全国就会有一批感染者大规模集体性死亡，人心马上就会慌乱。”黑明顿了顿接着说：“至于其他的，多说无益！”

说完，黑明竟然一个闪身，又顺着窗户离开。速度太快了，连杨凡都没有来得及拦住。

杨凡跌坐在椅子上，他自然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么紧张，他企图说服黑明能够把方子拿出来，但是看黑明态度，还是没有任何改变。接下去的路该怎么走，杨凡又迷茫了。

“小凡……”玄清问想说什么，但是看着杨凡的样子只能无奈叹气。这种疾病他也研究过了，但是起因奇怪，病理走向奇怪，如果没有一个引子，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入手。

沉默了很久，杨凡抬起头，看到玄清问有些惊讶，说：“玄老，您还在啊。”

“我可以留下帮你，只是目前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方法。”玄清问说。

杨凡点头，道：“谢谢玄老，您有这份心已经不错了。”

玄清问沉默，刚才杨凡的一番话，他现在都还在思考。

“玄老您知道巫医么？”杨凡轻声问。

玄清问一皱眉，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在灾区的村子里遇到过一个巫医，他跟我说过很多事情，这次的瘟疫可能跟巫医一脉有些联系。”杨凡说。

“跟巫医有联系？”玄清问的眼神里满是思索，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说过巫医的消息了。”

“玄老跟我讲讲吧。”杨凡找了个地方坐下，有一种浑身无力的感觉。

“在古代，巫医普及的范围非常广泛，因为他们不仅仅是一个医者，还是一种信仰。巫医自称能够沟通神灵，让人与神灵交流，可以解决一切痛苦。当时，信巫医的人还是非常多的。”

“但是渐渐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巫医的数量渐渐缩小。我得到的原因就是巫医一族好像耗费了大量的人力镇压了一个什么恶魔，从此巫医衰落。”

“特别是近几年，科技的发展，人们思维的解放，对鬼神之说更是有些嗤之以鼻。巫医只能存在于一些偏远的山区之中，很难在世面上见到了。这一次怎么会和巫医一族有关呢？”玄清问也很疑惑。

杨凡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睛，语气枉然，道：“恐怕巫医镇压恶魔的传说不是假的，只是镇压的不是什么恶魔，而是一种传染性病毒，事情为什么越来越复杂了……”

第454章崩溃（月初求月票啦）

第二天上午十点，随着白布被盖上，三个重感染患者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死因，急性心脏衰竭。

杨凡的额头上还带着汗水，脸色苍白，像是用力过度了。从早上六点开始，杨凡就没有停下来过。

不停的救援，按压，弹震，没有一丝一毫的起效。

三个死者被送走，杨凡瘫坐在沙发上，眼睛半天都不动一下。

就在今天，就在这三例死亡出现之前，整个华夏已经出现了十七例死亡案例，全国上下震惊。

算上这三例，整整二十例。

就像昨天晚上黑明说的那样，十二小时内大规模的死亡，而且还会导致群众的心理恐慌。

李义看着杨凡的样子，都不敢把摄像机对准他。因为此刻杨凡脸色难看道了一个地步，白中带青。

网上的舆论也是吵开了锅，不过很多还是相信杨凡能够想出解决办法。

怎么办这三个字出现在每一个医护人员的脑子里，但是却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全世界都在关注这件事情，华夏这边出入境已经成为了一个非常大的难题。

卫生部部长不得不召开新闻发布会，但是发布会的内容确实没有给民众多大的信心。话说了很多，但是却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主要还是安抚民心的作用。

可是已经饱受了这么久折磨的人们，哪里是这么好安抚的。很多人开始在卫生部的网站下面留言，甚至是谩骂。

然而，没有办法。

卫生部长刘长河想要和杨凡取得联系，但是此刻的杨凡好像中邪了一般，任谁叫都没有反应。

杨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给人一种呆滞的感觉。眼睛好像是假的，不仅不会动而且一点神彩也没有，这个平时眼睛里总是充满希望光芒的他，产生了巨大的对比。

咬着嘴唇，力道看起来就很大，因为整个下嘴唇白的有点可怕，没有一点红色，就好像是死了很久的人一般。

最可怕的是，杨凡好像是失去意识了一般。不论是谁去叫他，甚至推动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僵硬的身体，呆滞的眼神。已经这样最少维持了三个小时了。

这个期间每一个人都很迷茫，特别是看到杨凡这个样子之后，内心更是说不出的慌乱，好像有小蚂蚁在心里爬，抓不到也挠不到，让人心烦的不得了。

李义的镜头只是偶尔给杨凡一个画面，因为外面太多人留言说要看杨凡。但是杨凡这个样子，李义又害怕网民看了之后，会产生什么小消极的情绪。

所有人都在等待奇迹的出现，但是传来的却都是噩耗。

从上午十点开始，全国范围内，不断传来有人因为CARS去世的消息，一例接着一例，让本来就不安的内心，变得越加恐惧。

就像大海中的一叶扁舟，终于看到了陆地，但是发现却是海市蜃楼。而且更不幸的是，一个大浪涌来好不容易躲开，却看见更多更大的浪花正朝着自己袭来。

那是一种恐惧感夹杂着的无力感，不想死，但是里面对狂暴的愤怒的自然，只剩下无能为力。

下午六点，全国死亡病例增加到了八十六例，并且还在不断的增长着。

这个速度，没有人能够接受。

杨凡在沉默呆滞了八个小时之后，终于有了反应，但是却不是大家想看到的反应。

杨凡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仿佛遇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他突然双手抱着脑袋，不停拍打。

众人上去拉住他的胳膊，但是却发现杨凡此时力道大的惊人，根本拉都拉不住。

“小凡，小凡你怎么了？”陈玲煜的声音传来，杨凡终于停顿了一下。

上午的时候，陈玲煜就在网络上看到了杨凡的情况。但是那个时候陈玲煜并没有选择打扰，因为杨凡的那个状态虽然不好，但是作为母亲她知道杨凡那是在集中精力思考。但是看到杨凡好像发疯了一般，终于打来了视频电话。

杨凡抬头接过平板电脑，看着屏幕里的陈玲煜和苏婉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李义将这一刻完整的记录了下来。

杨凡只有十九岁，但是却肩负了这样的重担。他的精神在一次次的冲击和重铸之间，终于被冲垮。几个小时的长久沉默，他的内心已经绷紧的像一根马上就要断裂的琴弦。

“嘣——”什么东西断裂了。

见到母亲和爱人的那一刻，杨凡终于忍不住了。

“妈——婉儿——”杨凡一边哭着一边叫，声音哽咽的几乎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视频里的陈玲煜和苏婉儿也都哭的伤心不已，看着杨凡难过，心里真的好想刀割。

面对死亡，并且要拯救死亡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光荣也是最痛苦的职业。救活一个生命自然是幸福的，但是看见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的痛苦，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

杨凡的崩溃，没有引来谩骂，更多的是疼惜。

很多网民看着杨凡痛哭的一幕，都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们也知道，自己每天都活的这么小心，这么煎熬。何况是冲在第一线，肩负了那么重的使命的杨凡呢。

半个小时，杨凡终于停止了哽咽。

眼睛哭肿了，眼球哭红了。杨凡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失去了希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

他试图站起来，但是起身的时候却是一个趔趄。

两旁的人上前扶住他。

“我想……”杨凡的声音嘶哑不堪，但是就这样他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就昏死了过去。

这是杨凡第二次在公众面前昏死过去。一次是因为救人，这次是因为精神崩溃。

杨凡被送去休息。

午夜，玄清问一直守在杨凡身边。他给杨凡检查过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就是精神崩溃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玄清问本来闭目养神，但是突然睁开眼睛，发现黑明进来了。

“你来做什么？”玄清问说。

黑明只是看着杨凡，道：“我们斗了这么久是不是真的错了？”

“错与对，不是我们两个，几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情。”玄清问说。

黑明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道：“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想有太多牵扯，这是解药的上半张，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玄清问拿起纸张，瞪着眼睛不敢相信。他不相信黑明竟然会主动拿出解药来，虽然只有一半。

再抬头时，黑明已经离开了！

第455章黑明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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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没有纯粹的好人或者坏人，只是立场不同态度不同，有自己圈子和朋友。

黑明从玄清问那里出来，几个闪身，来到了一个黑暗的角落，那里有个人正在等他。

“师傅，把东西给他们了？”黑河轻声问。

黑明点头，道：“是的，陪师傅走走吧。”

黑河点头，恭敬的跟在黑明身后。午夜的滨海市，加上瘟疫的危机，几乎看不到什么人。两人又都是穿的黑色衣服，要是不注意看，可能都看不出来。

不过，这时候要真是出来一个人的话，看见师徒二人的打扮，说不定腿都会吓软。

师徒二人就这样走着，沉默无语。路灯下两人的身影被无限拉长，竟然还多了几许落寞。

走了很久，师徒二人看见了一把木质长椅。

“坐下陪师傅聊聊。”黑明坐下后，示意黑河。

黑河点头坐下，问：“师傅想聊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聊过天了，不是我算计你，就是你算计我，如今想想还真有点累。”黑明叹了一口气，说：“你想问什么，师傅也许会告诉你，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告诉你了。”

黑河听了这话竟然皱了一下眉头，问：“师傅，你怎么了？”

面具掩饰之下的黑明，露出了一丝丝笑容，这个关心应该是真的，道：“没什么，你以前不是很多问题的吗，现在让你问了，你怎么又不问了？”

“我……”黑河愣了一下，说：“师傅，你为什么会把药方给杨凡？我们可以自己留着用的。”

“我们用不了，我手里的只是半张，哪怕就是给玄清问也没用，但是给了杨凡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黑明道：“至于为什么要给杨凡，我跟你说是我良心发现了，你信吗？”。

黑河瞪大了眼睛，师傅这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么，平时一句多余的话可都不愿意干自己讲。

“呵呵，吓到了吧。”黑明笑了一下，但是没有想象中的好听，道：“杨凡说的话，确实给了我很大的触动。黑衣白衣斗了这多年，我们好像已经忘了我们的初衷是什么，只是为了斗争而斗争。就像现在社会上很多年轻人一样，最好的梦想已经在生活中一点点磨没了，每日朝九晚五，像是机器一般，多少有些悲哀。”

黑河可以听懂黑明的话，但还是疑惑的问：“师傅难道就是因为杨凡的一番话，就改变了？”

“自然不是！”黑明道：“这件事因我而起，导致了整个华夏这么多人受难，确实是师傅的错，咱们黑衣也是医生，不是刽子手。大错已经酿下，还是要找些方法赎罪，否则以后见了黑衣的列祖列宗们，也不好交代。”

黑河还是有些不相信的看着黑明，他不相信自己师傅会轻易的做出这么大的改变。

“看来还是自己徒弟了解我啊，好吧我说实话。”黑明笑了一下道：“其实，是因为巫医那边先坑了我，竟然那我做枪手，你师傅我怎么可能是吃亏的人。后来我又得到了他们的信任，想办法弄出了这半张解药的方子。他们想接着我上位，我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上位者，一群蠢货！”

黑河这才点点头，这才像是自己的师傅嘛，道：“但是师傅，你能保证这半张方子一定是正确的么？”

“自然，巫医那边不知道是隐居山林太久了，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聪明，我找很多人验证过，应该没有问题。”黑明点头说。

黑河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说：“师傅，我总觉的这是阴谋呢，就像是巫医那边故意将这个方子泄露出来的。”

黑明一听，就愣了一下，说：“他们不敢的，现在这场瘟疫已经闹的很大了，巫医一脉已经没有收拾的能力。如果再出什么乱子，虽然他们巫医一脉受国家的保护，恐怕也是灭族的风险。而且这方子是他们主动给我的，不是我要来的。”

黑河这才点头，估计谁都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才对，说：“师傅那咱们以后怎么办，对待白衣是什么态度？”

“势不两立！”黑明咬牙说。

“为什么？”黑河有点不明白。

“斗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一件事就和解？黑衣和白衣之间有太多的恩怨需要解决了，不可能共同合作的。”黑明道：“不过，听我一句，如果我这一代仍旧没有解决黑衣白衣的问题，等到你执掌黑衣的时候，就不要再斗下去了。找杨凡，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黑河点头，犹豫了很久，问：“师傅，能不能让我见一下你的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