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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重工-第3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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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敌任务,麻痹了对手,拖延了时间。
  冯啸辰写的这份鉴定,让王根基很是不愤。依王根基的意思,中国企业拿下了阿根廷的四套大化肥,照着当初与赵辛未打赌的赌注,赵辛未应当在脸上画几个王八,一路走到装备公司来。现在王八还没画,装备公司还写鉴定表扬他,这算个什么事?
  冯啸辰倒是豁达,他派赵辛未去和内田悠谈判,实际上是把赵辛未当成了一个盗书的蒋干,让他聪明反被聪明误。现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想必赵辛未也明白了冯啸辰的用意,心里正在羊驼狂奔。在这个时候给他写一份积极的鉴定,相当于在他伤口上洒盐,效果远高于在他脸上画王八。小冯是个文明人,是绝对干不出在人家脸上画王八这种没品味的事情的。
  冯啸辰写的鉴定并没有帮上赵辛未,因为就在赵辛未回环球中心述职的前一天,中心接到了一份匿名举报,声称赵辛未在与日方谈判期间与日本代表内田悠频繁进行私下沟通,收受日方礼物若干,泄漏情报若干,并曾有过与日方代表共同出入“某某人间”等娱乐场所的经历。
  材料中叙述的事情有清晰的时间、地点,并附上了若干幅照片,由不得赵辛未抵赖。赵辛未看到这份材料的第一时间就懵了,因为材料上说的一些事情,当事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另一个是内田悠。他自己自然是不可能泄露这些情况的,那么是谁授意写出了这份举报信,还用解释吗?
  赵辛未顾不上去问候内田悠的全家女性,他使出全身解数,努力向领导解释此事。他声称自己与内田悠的交往是出自于工作需要,甚至去“某某人间”也是为了迷惑对方而不得不舍身取义。天地良心,那一次他与那位美貌的服务员虽然在房间里独处了一宿,却是一直在探讨人生真谛,并无违法行为。
  环球中心的领导们倒也通情达理,并没有因为一份匿名举报信就对赵辛未痛下杀手。赵辛未只是被调离了当前的岗位,到中心资料室当了一名副主任,分管资料翻译工作,也算是对得起他的专业了。


第六百九十九章 金融危机来袭
  以阿根廷的大化肥项目为契机,装备公司展开了一轮新的国际营销,包括大化肥、冶金装备、火电设备、露天矿成套设备在内的一系列大型装备陆续走向国际市场。中国装备的最大特点在于价格低廉,同时还附加着良好的售后服务,而后一点甚至比价格更具有吸引力。
  中国装备的主要目的市场是广大发展中国家,这些国家自身的工业底子差,缺乏维护大型装备的能力。在以往,它们进口西方发达国家的设备,对方采取“交钥匙”的方法,对于设备的技术细节讳莫如深。设备正常运行的时候也就罢了,一旦出现故障,用户方面可谓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西方厂商派人过来维修,不但响应速度极慢,有时候一拖就是几个月,而且态度极其傲慢。设备不管出了什么问题,西方厂商都把责任推到用户方面,进而索取高额的维修费用。用户方面有时明知不是自己的责任,却因技不如人,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能由着对方讹诈。
  中国企业的作风与西方企业截然不同,别说不是用户责任的故障,就算是用户的确存在操作不当,中方的维修人员也不会横加指责,而是耐心地给对方讲解操作要领,维修的要价之低,让这些发展中国家的用户都觉得亏欠了中国人。
  良好的服务弥补了中方在技术水平上的缺陷,在一些项目竞标的时候,业主方的代表会努力地给中国企业打高分,全然不顾旁边日本和欧美企业销售人员那铁青的脸。
  冯啸辰主导着所有这些装备产品出口的工作。他参加每一个项目的投标策划会,与出口装备的企业反复讨论投标策略、产品定价等细节。在中方中标之后,冯啸辰又叮嘱设备制造企业要严格控制质量,绝对不能出现任何质量上的差错。海外工程开始建设的时候,冯啸辰会亲自或者派人前往这些工地,考察建设安装工作,与当地的业主方进行密切的沟通。
  由装备工业公司牵头建设的中国工业装备海外服务中心在各大洲先后建立起来,一开始是每个大洲建立一个服务中心,很快就扩展成了两个、三个。服务中心的建立,提高了中国装备企业对海外客户的服务响应速度,赢得了客户的好感,并带来了大批后续的订单。
  大批的海外业务为各家装备制造企业都带来了丰厚的利润,没等厂长经理们想好用这些钱来建职工宿舍还是新办公楼,冯啸辰已经带着吴仕灿、王根基、冷飞云等一干打手出现在他们面前:
  大型煤炭集约化综采成套设备、超超临界火电机组成套设备、30万千瓦大型抽水机组成套设备、石油化工关键技术、煤化工关键技术、大型海工装备、大轴重长编组重载货运列车技术……这些都是列入国家重大装备发展规划的项目,你们能够拿出多少钱,安排多少人来参与?
  敢于直接拒绝冯啸辰要求的,还真没几家。谁不知道装备工业公司神通广大,既能够决定国内的重大项目交给哪家去做,又能够随时从海外找到新的业务,动辄就是几亿美元的一个大订单,砸得人眩晕。跟着装备公司,就能够吃香喝辣,而得罪了装备公司,谁知道它那个年轻的总经理会生出什么妖蛾子,整得你生不如死。
  一边是胡萝卜,一边是大棒,各家大型装备企业的老总们就算是智商欠费,也知道该如何站队。他们屡屡安慰自己说,冯啸辰不是说了吗,把这些新技术搞出来,以后就可以抢高端市场上的订单了,那可是利润翻好几番的好业务啊。
  寒暑更替,冬去春来,时间匆匆而过,直到有一天陈抒涵心血来潮,从南江省给冯啸辰寄来了一大箱新岭郊外山上的映山红,冯啸辰才恍然地发现,一年时间又过去了。
  “小蒙,这花怎么样?”
  冯啸辰看着大纸箱里依然盛开着的野花,笑呵呵地向秘书蒙洋问道。
  蒙洋感慨道:“太漂亮了!而且这花也真经折腾,在路上运了这么几天,居然还是红艳艳的。”
  冯啸辰说:“分你一捧吧,你带回去给你爱人,让她也高兴高兴。”
  蒙洋连忙摆手,说:“这我可不敢,这是陈总送给杜教授的吧?怎么也应当是你抱回去,亲自交到杜教授手上。”
  冯啸辰说:“没事,这有满满一箱呢,你去请郝总、吴部长、冷部长他们都过来,每人拿一捧走,就算是咱们公司的福利了。”
  领导发了话,不管这话显得有多荒唐或者幼稚,蒙洋都得不折不扣地执行。他出了办公室,果然把郝亚威、吴仕灿、冷飞云、王根基等一干公司的中高层干部都请来了。办公室主任郑语馨并不在冯啸辰邀请的中层干部之列,但她听说有映山红作为福利,也嘻嘻哈哈地跑了过来,不由分说就抱了一大捧,然后突破众人假意的拦截,回办公室给那些小姑娘们分发去了。
  “我下干校的时候,干校旁边的野山上,每年春天都会开很多这种映山红。那时候,每个礼拜天,我们这些人就会结伴到山上去采花,回来养在水桶里,半个月都不会谢呢。”
  吴仕灿抱着一把花,给年轻人们讲起了自己的往事。
  “嗯嗯,我当兵的时候,驻地旁边也有这种映山红。不过我们一群大头兵,也没这么雅兴去采花,就是看着满山的花,觉得挺开心的。”冷飞云也分享着自己的经历。
  “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这种花呢,过去只在电影里看到过。”出生在京城的王根基说。
  郝亚威是个没情调的人,他挑了一捧花拿在手里,然后看看众人,又看看冯啸辰,诧异地问:“啸辰,你把我们都喊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给我们送花吧?”
  一句话把一屋子人都逗乐了,大家倒不是觉得这话本身有什么幽默,实在是郝亚威这种习惯性的煞风景表现让人忍俊不禁。公司领导之间,互相串个门,送个小礼物,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冯啸辰是觉得自己得了点新鲜玩艺,想给大家分享一下,到郝亚威这里,却要多此一举地问还有没有其他的目的。
  “老郝,你觉得我除了给你们送花,还有什么事情呢?”冯啸辰笑呵呵地问。
  郝亚威却是显得严肃起来,他在沙发上坐下,说:“啸辰,其实你不派小蒙去叫我,我也正准备过来的。我还以为你也听到了消息……”
  “什么消息?”冯啸辰也收起了笑容。其他几位中层领导见状,也都不再调笑,而是抱着花找地方坐了下来,等着郝亚威说话。
  “经贸委给各单位下了一个通知,要求各单位统计未来一年内的创汇和用汇情况,看起来,是要加强外汇方面的控制了。”郝亚威向众人说。
  “这种事不是三天两头都有的吗?”王根基有些不以为然地说。中国一向是个外汇短缺的国家,八十年代的时候,外汇紧张到公务人员出国都要精打细算,一分一厘的外汇都不敢乱花。这些年,随着中国参与国际经贸合作的范围不断扩大,外汇收支规模也随之扩大,外汇紧张的局面已经有所好转,不过国家外汇管理部门还是一点也不敢松懈,的确是三天两头发出通知,要求加强外汇管制,不得浪费,不得私自截留等等。郝亚威如此严肃地向大家通报这个消息,也就难怪王根基觉得不屑了。
  郝亚威却是摇摇头,说:“小王,你有所不知,这一次上面的通知写得非常严肃,我感觉与以往发的通知大不相同,所以刚才还想着来找啸辰讨论一下,结果却跑到这里来领了一束花……”
  众人又笑了起来,这么漂亮的花,在郝亚威眼里居然成了个累赘,也是让人够无语的。
  冯啸辰跟着大家笑了笑,然后说:“老郝,你的感觉应当是对的,我也觉得,国家应当是在加强外汇管制,未来一段时间,咱们要加大创汇的力度,限制不必要的外汇支出,因为国家可能会有一段比较困难的时期了。”
  “我没觉得啊。”吴仕灿皱着眉头说,“前两年国内经济有些过热,物价飞涨,形势的确不容乐观。但经过这两年的整顿,物价控制住了,外贸情况也不错,具体到咱们系统内,情况就好了,啸辰你是从哪感觉到国家会有一段困难时期的?”
  冯啸辰返回自己的办公桌,翻出几份报纸,蒙洋接过来,分别递到几位干部的手上。冯啸辰用手指着那几份报纸,对众人说:“大家可以读一下我用红笔圈出来的那几篇文章,那是国内的一些专家的研究成果。过去两年,除了中国经济出现过热倾向之外,东南亚的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国都存在着严重的经济过热,国内市场上充斥着游资。一旦国际游资开始兴风作浪,那么一场金融风暴将无法避免。”


第七百章 压缩外汇指标
  “什么,外汇指标削减13,开什么玩笑!”
  江城钢铁厂厂长办公室,阎德林听到财务处长赵振浩的汇报,腾地一下就从老板椅上站起来了。也许是起得太猛,他只觉得脑子一阵眩晕,身子晃了两下,好不容易才稳住了。
  “这是什么时候收到的通知?”阎德林问。
  “就是刚才。”赵振浩说,“是省经贸委直接打电话通知我们的,他们说正式的文件随后就发到我们厂。”
  “是什么原因?”阎德林又问。
  赵振浩说:“我问了,经贸委的老陈说这是从国家经贸委下来的通知,全国各系统的外汇指标都要严格控制。咱们进口铁矿石,是用汇大户,国家的要求是让咱们在未来两年里削减一半的进口用汇,省里担心会影响到咱们的生产,和国家经贸委争取了很久,最后国家经贸委才答应对咱们只压缩13。”
  “狗屁!省经贸委那帮祖宗能对我们这么好?”阎德林骂了一句,心里却知道赵振浩说的情况是有几分可信的。江城钢铁厂是省里的利税大户,省经贸委也不愿意看到江钢的生产受到影响,所以主动出面向国家经贸委求情是可能的。但即便是只削减13的外汇额度,对于江城钢铁厂来说也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这意味着江钢进口铁矿石的数量必须大幅度减少,而这就会直接影响到江钢今年的钢铁产量。
  这几年,中国经济进入了快车道,房地产和城市建设规模不断扩大,钢材需求不断攀升,钢铁行业算是迎来了春天。在时下,市场上钢材根本就不愁销售,你能生产出多少,人家就会买走多少。阎德林每天琢磨的只是如何提高产能,看着大把大把的钱挣不到,实在是让人窝火。
  早些年,中国的冶金装备制造能力差,大型高炉、炼钢炉、连铸设备、轧钢设备等都要依赖进口,企业想扩能的难度很大。这几年,秦重、浦重等一干装备制造企业通过引进日本三立制钢所、德国克林兹公司的技术,逐渐实现了冶金装备的国产化,钢铁企业新增和更新设备不再需要花费外汇从国外购买,产能迅速得到了提高。
  然而,随着大批国产冶金装备的投产,新的问题又出现了,那就是中国国内的铁矿石供应根本无法满足这么多钢铁厂的需要。各家铁矿都是开足了马力加班加点地生产,但铁矿石供应依然十分紧张。各地政府以及一些民营钢铁企业拿出大笔的资金,雇佣地质队大范围找矿,而且也的确找到了不少新矿。原来特别不招人待见的地勘工程师如今成了香饽饽,连带着原来需要国家补贴学费才有人报考的大学地质专业也变得红火起来。
  国内的铁矿不够用,大家自然就把目光转向了国外。中国是个铁矿资源相对贫乏的国家,而南美、澳洲等地却有大片大片的铁矿,而且矿石品位高,开采条件好,产能充沛,只要你能够拿得出外汇,想要多少铁矿石都能买到。
  江钢作为国家重点钢铁企业,受到了特别的照顾,每年都可以获得几亿美元的外汇额度,用于进口澳洲铁矿石。这一船一船飘洋过海运过来的,又何止是铁矿石,简直就是黄金。无数基建企业的采购员天天堵在江钢门外,就等着钢材轧制出来,赵振浩收钱收得手都软了。钢铁销售红火,企业利润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这一年多,江钢光是职工宿舍就建了几十幢,都是带电梯的小高层建筑,分布在江城的东湖边上,看上去像是一座小城市一般。
  销售形势好,设备也足够先进,唯一限制江钢产量的就是铁矿石。阎德林成天想着如何向经贸委申请到更多的外汇额度,以便进口更多的铁矿石,扩大产量。可没等他向省经贸委递交关于增加外汇额度的申请,经贸委却直接把原来的外汇额度削减了13,这不是要了阎德林的老命吗?
  “国家经贸委为什么要削减我们的外汇额度?对了,你是说全国各系统的用汇指标都被压缩了,难道是国家出了什么问题吗?好像没听人说起啊。”阎德林皱着眉头说道。
  这时候,副厂长曹广山、生产处长滕兆良、供销处长张琳等人都闻讯过来了,听赵振浩说完情况,大家也都是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江钢原来也曾经历过生产不景气的时候,甚至还出现过职工工资只能发放70%的情况,那时候大家也是能够过得下去的。但这几年钢铁市场火爆,厂子的日子变得好过了,无论是厂集体还是每一户职工家庭,都养成了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突然要减少铁矿石的供应,进而影响到企业利润和职工收入,大家可真是没法适应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压缩用汇指标呢?”
  “报纸上不是说整顿经济取得重大成效,全国形势一片大好吗?”
  “难道是美国又要制裁我们了?”
  “不会吧,克林顿人挺好的……”
  几位干部胡乱地猜测着,却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阎德林听了几句,不耐烦地打断众人,说:“行了,都别瞎猜了。我让你们平时要多看报,多研究国内外形势,你们可好,除了眼前那点事情之外,其他都是一抹黑,啥也不知道。国家都已经在压缩外汇指标了,咱们作为国家重点企业,连个原因是什么都说不出来,这传出去都是个笑话。”
  “是啊是啊,唉,的确是平时学习太少了!以后一定要加强学习。”
  滕兆良拍着自己的脑门,显出痛心疾首的样子,附和着阎德林的话。在他心里,却是另一番计较。他心想,你阎德林是厂长,是抓全局的,你不也不知道国家为什么要削减外汇指标吗?你还有脸指责我们。
  张琳试探着说:“阎厂长,我前几天倒是在报纸上看到过一篇文章,说是防范金融风险什么的,具体是什么意思我也看不太懂。那里面好像说到了咱们国家的外汇储备太少,说是按照联合国的什么标准,算是外汇风险很高的国家。经贸委要求压缩用汇指标,是不是和这个有关系呢?”
  “咱们国家啥时候外汇不紧张了?可再紧张也得炼钢吧?你说压缩点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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