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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尸棺-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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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两个挂饰,白色的一个泛着朦胧的光晕,而黑色的一个上面,则盘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我想,这大概就是粱厚载口中的“神器”了。

  粱厚载看到那个东西,表情也变得十分惊讶,他对我说:“这是夜郎国失传多年的一件神器,它也是一件邪器,叫做玲珑胆。它有一正一反两个部分,用后世的说法,就是一阴一阳。我师父给我的那本书上说,玲珑胆这东西只要用好了,是可以用来改天换命的。”

  改天换命?我不清楚粱厚载口中的这四个字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靠术法、法器来改变命运这种事,并不靠谱。

  黑王拿起了那个黑色的“水滴”,将它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我感觉他好像要吃了这玩意儿,但一时间又下不了决心。

  黑王一手拿着一块玲珑胆,站起身,又在屋子里徘徊起来。

  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碎响,黑王转身朝窗口那边看,我们也和他一起望了过去,可窗外什么也没有,悉索声也在他转头的一刻嘎然而止了。

  黑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了窗前,将上半身伸出窗外观望。

  他大概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又将身子缩回屋子里,转身朝放置玲珑胆的盒子走了过去。

  可就在他背对窗户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窜到了窗沿上。

  是那个被山马捡回村子的老人,此时他已经换上了当地人的服饰,他的动作很轻、很快,黑王根本没有察觉。

  他进屋以后,就快速靠近黑王,黑王大概是感觉到了身后的风,正要转头,老人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黑王的脖子。

  这一下让黑王措手不及,加上老人力量惊人,当场就将黑王死死按在了地上。

  黑王想要挣扎,可他根本不是老人的对手,他试着扭动身子,还不停地用拳头攻击老人的面门,可那个老人就像蛇一样灵活,黑王连续砸了几拳都没有打中他。

  渐渐的,黑王因为缺氧而变得虚弱,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扒开那只扣在他脖子上的手掌,可是他失败了,他变得越来越无力,可身体还在本能地驱使下胡乱挣扎着。

  当我以为黑王快要断气的时候,老人拿起了那块黑色的玲珑胆,用类似于水滴尾部的尖锐部分对准黑王的胸口,用力一顶。

  那块玲珑胆直接扎入了黑王的胸腔,黑王那一刻的表情异常痛苦,他叫不出声,被卡住的喉咙里只发出难以听清的“嘶嘶”声。

  片刻之后,黑王的额头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黑色,老人这才松开他的脖子,他捡起那块白色的玲珑胆,快速从窗口那边逃离了。

  黑王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他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眼睛却瞪得很大。过了没多久,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黑王双手支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这时候,我感觉到他身上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的眼神不再温厚和犹豫,反而变得十分坚定,同时也非常激进。

  黑王扶着墙壁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喘这粗气,他的视线落在了盛放玲珑胆的金属盒子上,而后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好像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此时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过了片刻,他一边揉着自己的脖子,一边蹲下身,将写着预言的兽皮捡了起来,看到兽皮上的那些文字时,黑王显得十分惊讶,就好象他是第一次看到这道预言一样。

  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刚才明明差点被杀死,可他从生死的边缘走过一遭以后,却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时候,黑王将兽皮放回了盒子,他抬起头,望着窗外沉思着什么,并将手放在了扎着玲珑胆的胸口上。

  我以为他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了,可没想到的是,他猛然发力,让玲珑胆整个陷进了胸膛,更怪异的是,在玲珑胆将他胸口上的伤口越撑越大,最后没入胸腔的这个过程中,黑王没有流一滴血。

  他将金属盒子放回了墙角,用一大捆兽皮将它遮挡住,之后便匆匆离开了石屋。

  我们随着他一起出门,跟着他穿过寨子,来到了寨墙上。

  此时已是下午,太阳西斜,可阳光依旧炙热,黑王的眼睛十分怕光,他一边向前走,一边用右手遮住眼眶。

  有几个身着藤甲的士兵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恭敬地向他问好,他却根本不去理会,依旧飞快地走着。

  在寨门的两侧,有两个用木头搭建、干草封顶的小亭子,我猜它们的用途应该和后世的箭楼差不多。

  黑王快步走进了其中一个亭子,这个亭子里也有一个不穿藤甲的士兵,他一见到黑王就快速迎了上来。

  黑王在亭子里扫视了一圈,问那个没穿藤甲的人:“左归呢?”

  那个人立即回应道:“他去寨子外面了。”

  黑王:“把他找回来,快!”

  虽然这些士兵在黑王面前看起来很自由散漫,但黑王的命令一下,他们还是非常迅速地行动起来,几个人一起离开了亭子,顺着捆绑在亭柱上的几根粗麻绳滑下了寨墙,径直朝着离大寨很远的村子奔了过去。

  昨天我们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村子,但此刻,一个规模巨大的村落在艳阳下显现出来,它位于大寨西侧的山腰上,我站在寨墙上,就能隐约看到在村路上行走的村民。

  黑王离开亭子,又快速来到了寨子最东侧的一座木房外,这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民居,和大寨里的其他房子没有区别。可黑王来到门前以后,却唤了一声:“大巫。”

  大巫很快掀开了门帘,伸出头来:“大王怎么来了?”

  黑王指了指门口:“现在能进去吗?”

  大巫点了点头:“可以。”

  我记得大巫进入黑王的那座石房时,既没有通报也没有请示,他就是那么直接进去的,可黑王要进大巫的家门,却需要提前询问。

  我顿时有些糊涂了,不知同在大寨里的诸侯和祭司,到底谁的地位更高?

  我们随着黑王一起进入大巫的住处,屋子里全是一些施展巫术时用的东西,粱厚载一进来就立即着了迷,在屋子里边走边看,偶尔看到十分吸引他的东西,他也会停下脚步,久久地观望。

  杜康提醒他千万不要触碰那些东西,容易暴露行踪。

  黑王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周,指着地上的一个粗布的包袱问大巫:“你要离开寨子吗?”

  听黑王的语气,他好像也忘了先前让大巫送信的事。

  大巫显然没有听出黑王的这一层意思,回应道:“明天再走,还有些东西要准备,等到全都弄好,恐怕天就要黑下来了。”

  黑王沉默了片刻,才对大巫说:“大巫,为我的军队祈福吧。”

  大巫瞪大眼睛看着黑王:“你要调动大军?”

  黑王:“我要讨伐山妖。”

  大巫:“可就算你找到了山妖,又如何对付它呢?”

  黑王笑了笑:“我已经找到铲除它的办法了。大巫,为我的军队祈福吧。”


五百零六章 固定的地界


  大巫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疑惑:“大王要带多少人去?”

  黑王很自信地说:“所有人,在我离开的时间里,请大巫将村子里的人都聚集到大寨吧。”

  “大王要聚集附近的村民?”大巫有些不确信,问了这么一句。

  这时候黑王已经朝门外走了,他一边踏出了屋门,一边说道:“让村民准备好庆功的宴席,我们会在今天晚上带着山妖的首级回来。”

  黑王走了以后,大巫对着屋门发了很久的呆,眼神中满是惊愕。

  他似乎并不知道黑王体内嵌入了玲珑胆,但这并不妨碍他察觉到黑王身上的异常。

  那个叫左归的人是在傍晚的时候来到村子的,其实我们在昨天已经见过他,他就是在黑王的屋门外和山马搭话的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藤甲兵,三个人像疾风一样快速穿越大寨,进了黑王的屋子。

  在左归从大巫门前走过的时候,我们正好出门,由于他奔跑的速度太快,粱厚载险些和他发生近距离的接触。

  见他们朝着黑王的住所那边跑,我们也快速跟了过去。

  来到门前,就见黑王拍着左归的肩膀说:“把所有人都叫来,我们去给你的兄弟报仇!”

  左归显得十分兴奋:“所有人吗?”

  黑王:“对,所有人。大巫会设法坛庇佑我们的。去吧,把大家集合起来,咱们在天黑之前就动身。”

  左归用力地点了点头,快速出了门。

  就在左归出门的那一刹那,周围的景物突然距离地晃动起来,可我并没有感觉到地面的颠簸,这样的晃动,并非来自于一场地震。

  我疑惑地望向粱厚载,粱厚载就对我解释:“邪神的记忆出现了断层,接下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可能和邪神的产生没有直接的关系。”

  当周围的景物不再晃动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找不到黑王的身影,而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来。

  寨子里响起了沉闷的号角声,还有一阵阵喧闹的说话声,我仔细聆听了一下,那声音,不太像是正常说话,更像是呐喊。

  粱厚载说:“黑王要行动了,他们在喊必胜的口号。”

  我本想到寨子中心看看,可粱厚载和杜康都不同意我去,他们说,现在寨中心区域的人很多,一个不小心就会和他们发生近距离的接触,建议我还是在原地等等,等到黑王的军队出寨子了,再尾随他们一起去山口。

  好在喧闹声持续的时间不长,我们悄悄摸出了屋子,就见一支足有千人的队伍正徐徐走出寨门,朝着山口的方向进发。

  我们几个也跟了上去,可离开寨子大概四五里之后,前方那个却出现了一片密集的树林,黑王带着他人进了林子,我想跟上去,可杜康再次拉住了我:“这林子是走不通的。你还记得吧,当初咱们从寨墙上朝着里观望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样一片林子。”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之前从寨墙上朝这边眺望,视野中就是一条非常平坦的大路,一直通向远方的山口。

  粱厚载说:“看来邪神并不知道黑王在离开寨子以后发生了什么,出了这片林子,就离开了邪神的领域。”

  “走不出去的。”杜康叹了口气,接上话:“邪神的地界本来就是有进无出,这林子里到处都是鬼打墙,一旦进去,就只能在迷途中活活饿死,那些鬼打墙是解不开的。”

  说到这,杜康冲我笑了笑:“邪神的幻象太真实了,只有神智本就错乱的人才不受这些幻象的影响。”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他是说,进来的时候,他是为了规避幻象,而故意让自己发疯的。

  换言之,他当时真的疯了,但进入这个地界以后,他又能快速恢复正常。那样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我的常识。

  粱厚载转身望向大寨:“大寨里的景物没有震荡,说明现在大寨中发生的事情,也促成了邪神的出现。咱们还是回去看看吧,去看看大巫在干什么。”

  自从幻象出现以后,我们先是跟着山马,后来又一直跟着黑王,现在又要去找大巫,让我有了一种疲于奔命的感觉。但我依旧只能点点头:“去找大巫吧。”

  我们沿着原路返回,就看到大巫正站在寨墙上,望着山口那边出神。此时寨门是紧闭着的,寨墙上除了大巫也没有其他人。

  这时候,一个身披黑色麻衣的人急匆匆地来到了寨门前,仰头冲着大巫喊:“大巫,不好了,村子里出事了。”

  大巫这才将收回视线,问寨墙下的人:“出了什么事。”

  那个人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稍显急促地回应道:“乌拓受了重伤,快要咽气了。”

  这时候大巫的表情已经无法用惊愕来形容了,他的整张脸都是扭曲的,眼神中是极度的焦虑和绝望,那副模样,像是天要塌了一样。

  他用十分紧张的语气问寨墙下的人:“你说乌拓他怎么了?”

  寨墙下的人说:“乌拓受到了重击,一直昏迷不醒,现在他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弱了。大巫快去看看吧。”

  此时的大寨里似乎只剩下了大巫一个人,在他说话的时候,寨子里异常安静,完全听不到其他的杂音。

  回想一下,我们在寨子里行动的时候,除了年迈的大巫,出现在我们视线中的人全部都是青壮年的男人,住在这个寨子里的人,似乎全部都是黑王的士兵。

  大巫在寨墙上迟疑了一下,最后他定了定神,沿着亭子那边的麻绳滑了下来,大概是上了年纪的缘故,他的动作看起来很吃力,似乎随时都有跌落下来的危险。站在寨门下的那个人也替他捏了一把汗,脸上露出了异常紧张的表情。

  好在大巫最终安全着陆,那个人才长出了一口气。

  大巫落地以后,就让他带路,两人快步朝着村子那边奔去。刚开始,大巫还能跟上那个人的脚程,可他毕竟上了年纪,很快就上气不接下气了,带路人也不得已慢了下来。

  这可让我们松了口气,不知道怎么的,这里人奔跑起来都特别快,就连上年纪的大巫,迈腿的速度也比我们快很多。

  而且我留意到,寨子里一匹马都没有,就连黑王带着众士兵前往山口的时候,也是徒步前行的。

  当初在草原上特训的时候,我曾听柯师叔说过,在古代,马算得上是人类最好的代步工具了,可这么大的寨子,别说是马,就连驴和牛这样的牲口都没出现过。

  我们来到村子的时候,几个身披黑麻的人正引导村民朝大寨那边走,村民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采,很多人怀里还抱着土坛子或者说大的箩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

  为了避免和这些村民发生近距离的接触,我们刻意绕开了他们。

  大巫同样避开了人群,拣小道来到了村子外围的一座茅草房前。

  这个村子看起来很富裕,不但人丁兴旺,房子也都捯饬得十分规整,这里的房子大多是木质结构的,大一点的房子有现代的三层楼房那么高,矮一些的也比现代的平方高出很多。很多房顶上晒着鱼干和干瘪的肉,还有用来充当纸张的兽皮。

  唯独我们眼前的这座房子,不但小,而且十分破旧,土墙上出现了大量的坑洼和斑驳,连屋顶上的茅草也是稀稀散散的。

  引路的人似乎并不想进去,他站在门口,对大巫说:“乌拓就在里面,是山马发现他的。”

  大巫点了点头,就要走进屋子,这时候,引路人突然唤了一声:“大巫。”

  大巫停了下来,转身望着引路人。

  引路人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大巫,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大巫:“讲。”

  引路人:“乌拓明明是个不祥之人,可为什么一直以来,大巫和大王都这么看重他呢。”

  大巫怔怔地站在门外,似乎是在思考着如何措辞,片刻之后,他冲引路人笑了笑:“等哪天你得了我和大王都医治不好的病,就不会觉得乌拓是个不祥之人了。”

  说完,大巫就快步走进了房门,引路人站在门外发了一会呆,随后就到了村子的大路那边,和其他人一起引导村民出村。

  由于茅屋的面积很小,我担心进去的话,可能会和大巫有近距离的接触,于是就站在门外,朝着屋子里观望。

  此时的屋子里有三个人,大巫、山马,还有一个躺在地上的老人,我知道,他一定就是乌拓,因为他长了一张不祥的脸。

  那张脸就像是被火烧过的老树皮一样,龟裂、干裂,一道道皱纹比黄土坡的沟壑还要深邃。他虽然闭着眼睛,可那只弯弯的鹰钩鼻和薄薄的嘴唇,还是给人一种十分难受的感觉。

  这个人的长相,有点像欧洲中世纪的老巫女,但他是个男人。

  大巫蹲在乌拓身边,用手指试了试乌拓的鼻息,紧紧皱起了眉头:“快没有呼吸了,乌拓是怎么受伤的?”

  山马回应:“是那个汉人干的,乌拓今天中午来到这里,想查看那人的伤势。但乌拓发现他的后背根本没有受伤,衣服上的血迹也是假的,就问他是什么人。没想到那个汉人突然出手,一拳就把乌拓打到在地,我冲上去想抓住他,可他的速度特别快,一眨眼就离开了这里。我跑到村路上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

  大巫依旧皱着眉头问:“那个汉人不是昨天晚上就送到这来了吗,乌拓今天下中才发现他的伤是假的?”

  “大阿伯得了恶疾,”山马回应道:“乌拓昨晚一整晚都在照顾他。

  大巫陷入了沉思,他看着昏迷不醒的乌拓,喃喃自语:“那个汉人想干什么?”

  说真的,我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山马没有回答,只是问大巫:“乌拓能醒过来吗?”


五百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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