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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尸棺-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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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的我15岁,对于男男女女的事多少也有些开窍了,我大概也知道仙儿为什么会生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刻意逼着自己不往那方面想。

  没过多久,梁厚载和刘尚昂来了,他们来的时候,梁厚载身上多了一个小挎包,刘尚昂依旧背着他那个硕大的帆布背包。

  梁厚载一边朝我这边走着,一边笑呵呵地问我:“咋了这是,愁眉苦脸的?”

  我叹了口气,也没回他的话,只是问他们:“你们这几天干什么去了?一直见不到人影。”

  刘尚昂扶了扶背包,对我说:“你夏师伯这几天带着我们在后山逛了好几圈,采了不少草药,才给咱们准备了一些平时能用得上的东西,光风水盘他就给我装了三个。”

  刘尚昂这边刚说完,梁厚载又把话头牵回来了:“道哥,我怎么看你愁眉苦脸的,怎么了这是?”

  我叹了口气:“唉,这次叫你们来,是因为胡南茜说陕北那边有桩生意要做,师父让我去陕北的时候,顺便见见那个罗菲。”

  没想到梁厚载听我这么一说,竟然当场就乐了:“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知道你为什么糟心了,你要去见罗菲,仙儿该吃醋了吧,来,我看看你身上有伤没,仙儿不会咬你吧?”

  我伸手将梁厚载挡开:“你别闹了,我这正烦着呢。”

  即便我这么说了,梁厚载还是跑到我跟前,看了看我的脖子、脸、胳膊,然后还是一脸坏笑得说:“哟,竟然没有伤着,这不像仙儿风格啊。她现在不会正抱着醋坛子喝醋呢吧,哈哈哈……”

  这时候仙儿突然钻了出来,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小手一抖,全撒梁厚载脸上了。

  梁厚载吃了一嘴的土,就在那不停地往外吐。

  刚才还幸灾乐祸的,现在遭报应了了吧?

  看着梁厚载那副吃瘪的样子,我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但也就在这时候,我胳膊上突然传来一阵生疼,我顿时惨叫一声,朝着胳膊上看,就看到小臂上落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牙印周围都发紫发青了。

  仙儿气呼呼地瞪我一眼,然后又钻回去了。

  梁厚载一边吐着嘴里的沙子,还一边朝我幸灾乐祸地笑:“完了完了,呸,仙儿怒了,这一下,呸,你可有的受了。”

  刘尚昂则瞪大了眼睛盯着我胳膊上的牙印,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说不出的惊恐。

  他看不到仙儿,那个牙印对他来说,就是突然出现在我胳膊上的。

  我长叹了一口气,还是一阵阵地头疼。

  快到中午的时候,耿师兄才回来找我们,他说棺材已经准备好了,催着我赶紧出发。

  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着耿师兄一起离开了寄魂庄,临走前,师父将天罡剑交给了我,并对我说:“到了陕北那边,先把生意上的事处理好,之后再去找罗菲,你小子给我记住了,这一次,必须让罗菲见到你人!”

  我也没多嘴说什么,直接上了车。

  耿师兄这次准备了两辆车,一辆载人,另一辆用来拉运杉木棺。他和我们坐一辆车,至于开货车的司机则是耿师兄的老婆。

  我曾听庄师兄说过,耿师兄的老伯原本就是货车司机出身,早年走南闯北,性子里带着一股子彪悍。不过在我看来,这位师嫂不光长得白净,人也很温柔,和我们说话的时候也十分随和。

  只不过耿师兄和她说话的时候,却明显有些唯唯诺诺的。

  除了耿师兄的老婆,他的弟子萧壬雅也和我们同行,不过壬雅和刘尚昂好像不太对脾气,上车以后两个人就老是吵架,耿师兄也是出于无奈,就将萧壬雅支到我师嫂的车上去了。

  从蜀南到陕北,正常开车大概需要近二十个个小时,加上师嫂的车上还有一口棺材,车速不敢提得太快,这一路走下来,我们足足用了整整一个白天加一个黑夜。

  陕北的气候明显比蜀南要干燥一些,耿师兄有些不适应,刚进陕北地段就开始不停地吭鼻子,说是鼻腔里火烧火燎的,还是师嫂事先准备了口罩,让耿师兄带上。

  耿师兄带了口罩,情况比之前好一些了,才继续上路。

  离开城市之后,我们又走上了乡间的小路,这里的土路飞尘比较厉害,耿师兄一路上要不停地用喷水雨刷刷洗前车玻璃。

  山路很长,离城市越远,路况就越差,我们中间还迷路了一次,直到当中午,才来到的此行的目的地,一个位于黄土高原上的小村庄。

  村子的位置十分偏僻,放眼几十里,除了这一作孤孤的小村,就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黄土地,以及那些除了土黄几乎不夹杂任何杂色的山丘、沟壑。

  来之前胡南茜特地嘱咐过我,到了村子里以后,先找到一个张姓老汉,在这段时间里,张老汉一家人会照顾我们的起居。

  我按照胡南茜给的地址找到了张老汉的家,那是一个五连房的窑洞,院子里养了一些家禽,又简单地用柴火篱笆在院外围了一圈矮墙。

  我们来到张老汉家的时候,他大概是听到了车的声音,正和自己的老伴站在院子里等着。

  当耿师兄将车停在篱笆门前的时候,张老汉凑了过来,朝着车上喊:“是左师傅不?”

  他看起来腿脚不太方便,我赶紧下了车,对他说:“我是左有道,最近要在您这借宿两天。”

  张老汉朝我瞅了瞅,皱纹像黄土坡的沟壑一样深邃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对,没错没错,就是你这个娃娃,我家里还有你的照片呢。”

  他手脚不太利索地打开了篱笆门,朝车上的人招呼:“都来都来,哎呀,赶路可是辛苦,都来喝碗面,歇一歇。”

  耿师兄摇下了车窗,对张老汉说:“不了,我们这边还有事,要赶路。”

  说完耿师兄就把梁厚载和刘尚昂赶下了车,我们三个把货车上的棺材卸下来之后耿师兄就走了,他说他大概要走个三四天,让我们在他回来之前把邪尸处理干净。

  我一站在门外,目送着耿师兄带着风尘走远了。

  张老汉拉着我的手,又招呼着梁厚载和刘尚昂,笑呵呵地说着:“走走走,都跟我进家,吃面去。”

  他的手掌非常粗糙,五根抓着我的手指就像是木锉一样摩擦着我的皮肤,因为常年在地里农耕的缘故,他的脸被晒得黝黑,脸上那深邃的皱纹不像是岁月的痕迹,更像是黄土坡上特有的一种印记。

  张老汉的腿脚不是很方便,我扶着他进了院子,他的老伴也是一脸笑意地去了后厨。

  这还是我头一次在现实中见到窑洞这样的建筑,张老汉拉开门帘,让我们进了屋,一进屋子,我才发现这种在山壁上挖掘出来的洞屋竟然格外能避暑,外面还是艳阳焦灼的正午,可在屋子里,却有着一份难得的阴凉和清凉。

  我们三个都进了屋之后,张老汉就靠在门沿上问我:“臊子吃羊肉的还是牛肉的,吃不吃辣?”

  我冲着张老汉笑了笑,说:“什么的都行,吃辣。”

  “哎,好,年轻人牙口好得很,不挑食,”张老汉也笑着对我说:“屋里有水,有果子,你们喝一喝吃一吃,留下点肚子,一会吃面,呵呵。”

  一边说着,老汉放下了门帘,也朝厨房那边去了。

  这一路走下来,我们三个也是一路风尘了,我从院子里打了井水,和梁厚载、刘尚昂一起洗了洗脸,洗了洗手。我让他们两个先休息一下,之后就跑到厨房帮忙了。

  老汉家的厨房和大舅家过去是一样的,也是一个泥巴和砖头搭起来的灶台,上面支一口大铁锅,下面有炭火口、鼓风机,烧的柴火是玉米杆和一些碎木碎枝,我也是好多年没有见到这样的厨房了,乍一看到老汉手里的风箱拉杆,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过去,眼前又浮现出大舅给我炒小豆腐的情景。

  张老汉见我进了厨房,就远远地跟我说话:“呀,你咋过来了?饿了?一会就好,你再等一等,等一等。”

  此时张老汉的老伴正在手擀面条,我看到灶台旁边放着几颗新拔的胡萝卜,一边对老汉说着:“闲的没事,过来帮帮忙。”,一边走到了灶台前,拿了那些萝卜,又打了水,慢条斯理地洗了起来。

  张老汉赶紧站起来拦我:“这咋行呢,你是客人,咋能让你上手?快放下快放下。”

  我笑着跟他说:“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忙活忙活也挺好。哎,对了张爷爷,你知道我们这次来,是干什么来了吗?”

  老汉重新坐在锅灶前,拉起了风箱,一边朝着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呀,都是高人,是为了老宅的事来的。我还以为,高人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没想到是几个娃娃。”

  我笑了笑,将洗好的萝卜放回了灶台,张老汉的老伴抿着嘴朝我笑了笑,张老汉就在一旁对我说:“老婆子的耳朵、嘴巴,都不中使。哎嗨,我年轻的时候,家里穷,娶不起媳妇,她是聋哑人,嫁不出去,我们俩就搭伙过日子,搭着搭着,就搭到一块去咧。过去的时候,人家都嫌俺家的媳妇又聋又哑,可他们家的媳妇健康得很,也没见生出几个白胖娃娃嘛,也没见有这么贤惠,这么会照顾人嘛。”


二百四十三章 臊子面


  张老汉说的这番话,他的老伴好像听懂了似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那种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丝毫没有做作。

  看到张老汉和老伴那种简单而又淳朴的恩爱,我的脸上也一直带着笑。

  这时候,灶台上的水已经烧开了,张老汉的老伴也擀好了面,当面条下锅的那一刹那,温热的水汽立刻满屋子蒸腾起来。

  由于厨房比较狭窄,张老汉只能从灶台下面撤了出来,而她的老伴则接替了他的位置,来到铁锅前,用一双长长的筷子在锅里搅动起来。

  张老汉来到我跟前,对我说:“走嘛,咱们出去唠一唠,在这待着,要影响老太太干活,到时候她要是生气了,凶着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满脸带笑地拉着我出了厨房。

  这时天色变得有些阴沉了,似乎是要下雨,可气温依然很高,燥热也变成了闷热。

  到了院里之后,张老汉从井里打了些凉水上来,说这里的井水甘甜得很,让我喝一点,解解暑。

  其实井里的水我刚才就喝过了,不但不甘甜,还微微有些发酸,不过我也没多说什么,喝了一口水,说这水确实挺甜的。

  张老汉就笑了:“是不是嘛,我就说家里的水甜,我儿子他们回来的时候,却老是说井水酸,舌头有问题嘛。”

  我笑着问他:“您的子女平时不在身边啊?”

  老汉说:“都在城里头住的,他们想接我去城里住,我住不惯,还不如留在这。就上个月吧,我的大儿子,他混得好,想尽尽孝,就买了村东头王二麻子的祖宅,说是要给我们修个大房子,让我们住一住,没想到那地方闹脏东西咧,我儿子说村里不太平,让我搬出去,可我们家足足代代都在这里生活,也没有出过什么问题嘛。再说村里闹了那东西,我们走了,村里其他人咋办呢你说?反正我不同意走,我那儿没办法了,才把师傅们请来了,你看,还得麻烦你们大老远跑这一趟。”

  闹了半天,眼前的张老汉竟然是雇主的父亲。

  看他这一身朴实的打扮,我还真是没往那方面想。

  他说完这番话之后,又指着院子里的棺材问我:“这口棺材,是给什么人准备的?”

  我说:“给邪尸准备的,不过不一定用得上,要是用不上啊,我还得抬回去。对了,张爷爷,你对王二麻子祖宅闹僵尸的事,知道多少?”

  听我这么问,老汉就笑了:“我说呢,你咋不在屋里好好呆着,跑厨房这边来找人了。闹了半天,是套额的话来咧?”

  我也笑了笑,说:“也不算是套话吧,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这就对咧,这就对咧,”张老汉说:“不管干啥子嘛,都要先了解一下情况,你这个娃娃,办事牢靠着呢,不像我们村里的马老婆,本事不大,还要做什么法事,凑什么热闹,把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了。”

  我皱了皱眉眉头:“马老婆是什么人?”

  就听张老汉说:“村里的一个神婆子,在过去的时候,家里人生了病啊、中了邪的,都会去找她看看,那时候她还是挺灵验的,帮了不少人,可她也就那么大的能耐,王二麻子祖宅里的东西又不是一只两只……嗨,她这人就是太自负。”

  我又问张老汉:“那个神婆是怎么死的?”

  张老汉想了想,说:“哦,好像是中了邪,她那些在祖宅那边做了场法事,当天晚上人就疯了。她无儿无女的,疯了以后就一直在她侄子家住着,有一天早上,他侄子去镇上办点事,没人看着她,她就跳井死了。”

  中邪?祖宅那边不是闹僵尸吗,神婆怎么会中邪呢?

  听到张老汉的讲述,我大概能确定事情不只是闹僵尸这么简单了。

  我想了想,又问他:“除了姓马的神婆,村里还有其他人中过邪吗?”

  张老汉摆了摆手,说:“没了没了,除了马老婆,村里也没人遭过罪。王二麻子家祖宅离村里也挺远的,就在那边的山头上,出了事以后,只有马老婆一个人去过,好像只要不到那边去,就没啥事。”

  他一边说着,还伸出手来,指向了村子东面的一座小山头。

  之前来的时候因为太阳大,阳气足,那座山头上还没有什么异相,可现在天色阴了,我开着天眼,就能看到山头上盘踞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那种气息是阴气的具象话,说明山头上的阴气很重。

  张老汉也看着那座山头,说:“那个地方快有六七十年没有人住过了吧,有个精啊鬼的挺正常,可怎么来了那么多僵尸呢?”

  我问他:“张爷爷,你见过那些僵尸?”

  老汉摇了摇头:“没有,我哪见过那个,是那个姓胡的女的说的。”

  我们俩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老太太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了。

  三指宽的裤带面,泼着牛肉碎炒出来的臊子,上面还盖着一层红澄澄的油泼辣子,飘散出一股浓浓的香味。

  就算我原本不饿,在看到这两碗面之后,胃里也觉得有些空了。

  我当时大概是露出了一副嘴馋的样子,张老汉拍了拍我的背,略带自豪地说着:“我老伴的手艺可是好,光是看上一看,就让人流哈喇喇。”

  他这样弄得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我和张老汉夫妇一起端着面条回到屋里的时候,梁厚载和刘尚昂都靠在炕上睡着了。

  赶了这么长时间路,说实话,大家都累了。

  我叫他们两个起床,张老汉则搭起了圆桌,招呼我们三个吃饭。

  一碗裤带面,算不上是什么山珍海味,也没有特别复杂的烹饪过程,像这样的饭菜没办法用美食家的眼光去评论,这是平凡人的饭菜,吃起来就一个字:香,尤其是当宽宽的面条混着牛肉臊子和红彤彤的辣油一起在舌头上翻滚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

  说真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过瘾的东西了。

  吃过饭,我们帮着两位老人收拾了碗筷,之后我就给胡南茜打了电话,问她王二麻子祖宅里具体是什么情况。

  胡南茜说据她了解,就是一大群紫僵,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她在电话里也提醒我,如此大规模的僵尸聚集,本身就有些不正常。

  挂了电话,我给手机定了闹钟,然后就洗洗睡了。

  至于王二麻子祖宅的事,还是明天白天再说吧。

  旅途劳顿,我刚一躺下就睡着了,梁厚载和刘尚昂也一样,我们三个睡得太急、太沉,临睡觉之前竟然忘了关灯。

  我平时睡觉是很少做梦的,就算做了梦醒过来以后也记不住。

  可这一天晚上,我却被梦魇困扰,不停地做着各式各样的怪梦,我梦见自己高考失利,梦见我这些年修行得来的念力一下全没了,我梦见自己无法再开启天眼,梦见我大把大把地掉头发最后变成了秃顶……

  最后一个梦,我梦到番天印从很高的地方摔落在地上,它落地的时候,发出“嘣”的一声巨响,接着就像摔落在地的高脚酒杯一样,四分五裂、碎片横飞。

  我顿时被惊醒,呼的一声从炕上坐了起来,赶紧摸了摸枕头边的番天印,还好,番天印还在,而且完好无损。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里稍微沉静了一些。

  就这样做了一小会之后,我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做恶梦了,我试着唤了仙儿几下,可她除了在刚开始的时候“哼!”了一声之外,之后就不再理我了。

  我注意到屋里还开着灯,就伸出了手,想去拉炕头上的灯绳。

  也就在我刚刚把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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