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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贼的钥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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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这您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王僚打个哈哈,“老话说得好,天下龙脉,始于昆仑,终于泰山。要说这九龙山可是泰山最后的余脉,王气都藏在地底下,风水自然敛成一股,轻易不外泄。而且您再仔细看看就能发现,周围这几座山其实全都是潜龙,它们在暗处走的大致是一个众星拱月的架势,那鲁荒王的地宫就修建在月亮的位置上,九龙捧圣,绝对算得天独厚的宝穴。”
他解释完一大通以后怕我脸上挂不住,连忙回转道:“当然了,兄弟我可不是说您眼力不行。这地方的山势原先被高人改过,一般三两眼的也看不真着,再说您刚才瞧得又不全。等待会儿下了车您四处一打量就能明白。”他比画着,“咱们是从南边的平原上来的,九龙山隔着四十多公里的路跟南面的朱山相对,它东边是卧虎山,西边是玉皇山,这几座山里又数九龙山最高,地宫修在这上头居高临下,向阳濒水,他娘的我都想跟这儿先挑座阴宅占下了。”
“照你说的,那这地儿这么好怎么也没人来开发开发,”李越嘿嘿一笑,“甭管阴宅阳宅先盖上赚它一票再说?”
“这地方这么荒,盖上别墅你住啊。”王僚不屑道,“你他娘的就该改名叫李二,二死你就得了。真在这附近修陵园,别的不提,光开山就得多大工程。到时候挖一半再挖出来个古墓,动也不能动,撤又不好撤,那前期投资不就全白费了?”
不得不说,无论是阅历还是眼光,李越跟王僚比起来都存在着很大的差距。我闷不吭声地坐在后座上听着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不亦乐乎,张张嘴刚想借机问问鲁荒王墓的具体位置可转念又一犹豫还是作罢。按照王僚之前的说法,早些时候他已经仔仔细细地勘察过这里,并且在鲁荒王陵的入口留下了记号。这次我们前来只要按着他指的方向走就行,至于别的他则是语焉不详,估计也是怕我们知道了详情以后撇下他单干。
吉普车在山脚下颠簸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直到再也开不动为止就缓缓停下,此时已经到了九龙山的山麓附近,我们仨人背上背包跳下车,为了节省时间并没有原地休息而是把干粮拿在手上边走边吃,匆匆忙忙地往山里赶去。
这九龙山周围的山势果真如王僚在车上所说,四面八方均有不同的山川拱卫,苍云险岭,碧色参天,俨然一派皇家的风范。然而这里毕竟是未经开发的荒地,平日里罕有人迹,所以如今我们三个人也只得充当一回开路的先锋,手脚并用地在崎岖的山路上攀爬行进着,凭借手中的工兵铲斩断横生的荆棘和藤蔓,勉强开出一条羊肠小道供人通行。
不过好在九龙山本身并不十分险要,虽然生态环境着实恶劣了一些,但总算山体海拔不高,陡坡峭壁之类的都很罕见,人在其中艰难前进之余至少不必担心脚下。我们缩起身子气喘吁吁在长满倒刺的枝桠中穿行着,跟着王僚一点一点向上挪动脚步,不知不觉间都已是汗流浃背。山风透过矮树缓缓吹过,裸露在外的手上、脸上不时地传来一阵阵刺痒感,仔细看时才发现上面早已经被划开了无数道细碎的口子。
“他娘的,我说眼镜兄弟。我瞧你这身板还不如我呢,就这破路,上回真是你自己一个人来的?”翻过一道浅浅的山坳,我们三个人都是累得不行。李越一屁股坐下来解开背包喘着粗气问王僚道。一边随手拿出矿泉水拧开猛灌几口,僵硬的手臂险些拿捏不住轻巧的瓶盖。
“那可不?”王僚摘下眼镜抹着脸上的汗,“当时情况不明,我哪能带外人跟我一块儿来?”
“好家伙,”我揉着手腕问他,“那这还得有多远?”刚才一路往上爬行,力量全压在腕子上,这会儿猛地停下来整只手都在不由自主地一个劲儿抽搐。
王僚偏过脑袋看看下面,又抬起头打量一番咽了口唾沫道:“这个我也说不好,几个月不来原先走过的路都被遮住了。不过反正陵墓门前的那一块被人修得挺平整的,咱什么时候见着稍微宽敞点的地儿就说明是快到了。”
我点点头,随便用铲子划拉两下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地面,就地坐了下去。三个人疲惫地靠在山坳里补充水分,稍事休整。眼见天色也不早了就又抖擞抖擞精神重新启程,想趁着太阳落山前先把王僚留下的标志找出来。
也不知道经过刚才那么长时间的奔波,这会儿我们是否已经爬到了半山腰。但自从越过那个山坳以后,脚下的路明显比之前还要坎坷数倍,山石的缝隙中一条条粗大的藤条树杈横亘在面前,往往要两三个人合力才能把它斩断。我们就这么如同拓荒者一般奋力向上找寻着道路,边走边与恶劣的环境作斗争。然而山路毕竟与平地不一样,行程的远近完全不能用时间来计算,渐渐地,夕阳在天边划出几缕金黄色的弧线,落日的余晖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脸上,映出点点火焰一般的汗水。我眯起眼睛四下看了看,发现刚才那一通乱撞乱窜实际上并没有走出多远,不禁有些焦急地对他们两个人说道:“怎么办,天快黑了,依我看咱是不是先找个地方扎营?”
“再找找呗,”王僚不甘心道,“现在离天黑还有一个来小时,我记得当初来的时候没费多大劲就找着那地方了。”
我把铲子支在地上稳住身形:“你说的那块儿有什么特征没有?咱总这么干转悠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这还真不好说。”王僚说着,湿漉漉的眼镜片上折射出刺眼的光,“不过可不是我有心藏私啊,的确是没什么显眼的特征。我当初是赶巧,一上到半山腰就瞧见河道了,墓志铭上记载说那是两条干枯的白马泉,分别护着寝陵的正门,可咱们今儿个走了这么半天也没见着。”
我沉吟片刻,暗想现如今这环境就算是河道真在脚底下咱都不一定能发现,更别说刻意去找了。我左右看了看,挥铲撩开荒草说道:“算了,这么着吧,咱再走半个钟头,一边找你说的那河道,顺便再看看哪个地方背风适合晚上休息。否则等天一黑就什么也干不成了。”
“行。”李越俩人附和着,三个人随即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斜阳冷照中匆忙找寻着去处。我让他们俩打头,自己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未曾涉足的两边,一点一点拨开肆意滋长的植物,渐渐地就在密布的荆棘丛中发现了些端倪。
“你们俩先等会儿!”我低头把乱石枯枝什么的都扒拉开,头也不抬地喝止道,激动之下话音里不自觉地就带了几分喜悦。
“怎么了?”
“你们看,”我晃晃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被铲子清出来的一片暗黄色的地面,伸出手指缓缓在上面摩擦着,“这像是神道啊。”粗糙的沙粒下传来混合泥土特有的光滑感觉,我随即摇了摇头,“不对,这就是神道。”
鲁荒王陵
“神道?”王僚反应极快,“这么说咱找着正地方了?”
“没错。”我点点头。一般的大型陵墓门口用黄土和着青泥铺就而成的那条如同金子一样的道路就是神道,它从寝陵的大门一直延伸到外界,所经过的地方严格来说都算是陵区地宫的范围。而现如今我们眼前这条神道竟然一直修到了半山腰,那么可想而知鲁荒王陵地宫的规模究竟有多大了。
第23章 鲁王陵(6)
李越急不可耐地在边上用铲子把所有挡在神道上的杂物都清干净,大致上瞧出了神道蜿蜒而来的方向,当下我们几个人也不再废话,急忙沿着这条黄土路亦步亦趋地行进着,不多时就觉得地势陡然转平,崎岖的山路中央赫然出现了一块平整的腹地!一颗颗高耸的白桦木仿佛御林军一般整齐地排列在腹地两边,在最外围那一侧的荒草丛中,隐约可见半截已经坍塌了的灰色石碑。
我们跌跌撞撞地爬了上去,发现那半截石碑上的字迹早已经被岁月风化得模糊不清,想来上头刻的也不外乎就是鲁荒王的生平事迹。暮色四合的昏黄中一片片墨绿的青苔顺着裂痕蔓延开来,将曾经的权势尽数掩埋在荒草下面。蓦然回首,风雨百年后无数段前尘往事都在这座荒山中归于尘土,只有夕阳西下时那最后一抹挥洒在神道上的余烟还一如从前,叹息着拂过树林,似乎从未改变。
王僚从背包里拿出红外线望远镜四下张望了一圈,随即招呼我们道:
“没错,就这儿,我当初是从那个地方上来的。”他伸手指着林子前方,“瞧瞧,河道旁边还有我留的记号。”
我和李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然而树林深处暗淡得却是什么也瞧不清楚。李越拍了他后背一巴掌说道:“甭看了,只要是这地方就成,赶紧走吧,天都黑了。”
我们一行人兴冲冲地穿过白桦树林,大概走了有五六分钟的工夫,就看见前面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顶被几块大石头压得瘪塌塌的军绿色帐篷,估计这就是王僚口中所谓的记号,两条干涸的河道在帐篷笼罩的地面附近环绕着,像是冬眠已久的蟒蛇。
“来来来,瞧瞧,”王僚一溜小跑率先走过去,“当初我为了隐蔽,还在这附近都填了一层浮土,早知道会被风刮走,我就不费那个劲了。”
他蹲下身抬手把那顶饱经风霜的帐篷扯到一边,露出下面一个三米见方的矩形坑道:“于老板,老四,过来搂一眼看看兄弟的手艺怎么样。”
我带着李越慢慢踱到坑边,见这个坑道从上到下大概不过四米多高,但是却足足有六七米深,一面长宽大约三米的朱漆铜门横亘在坑道尽头,大门正面雕着纵横九排的乳状门钉,钉上贴金,正中央镶有铁质的涂金兽首衔环,看规格应该是地宫的正门无疑。
我注意到衔环上方还有一个造型怪异的方孔,想来应该就是王僚所说的钥匙孔。
“嚯,这么大一坑,都是你一个人挖的?”李越啧啧地问道。一般像这种不经大脑的问题,也只有他能问得出口。
“嗨,这哪儿能都是挖的呀。”王僚扶着眼镜带我们走进坑去,“肯定得先拿炸药炸,估摸着差不多了就下来用铲子再一点一点修。”
坑道两边铲子开凿出来的痕迹平整而又光滑,每一铲下去都必然衔接着前面那一铲的尾迹,首尾分明环环相扣,端的是打洞的上佳手法,看来这年轻人还真是不简单,像这种功夫,至少也得是从小练。我的手指掠过坑内干燥的泥土落在李越的肩膀上:“瞧见没老四,跟人家在一块儿的时候好好学学,估计就是我亲自下手也挖不出来这么好的活儿。”
“哎哟,您就别捧我了。”王僚笑道,“来您瞧瞧这个,”他指着那个方孔说道,“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钥匙孔。”
我点点头,让李越拿出金印在上面比划了一下,大小正合适。“你那墓志铭上说没说开门的时候会有什么机关之类的?”我问王僚。
“这个……”他思索了一下,“上头没交代。要不这样,您要是不放心的话,干脆待会儿我拿着钥匙开门,您二位先避远一点。”
我暗想这样当然最好不过,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大义凛然地一摆手假装不悦道:“嗨,瞧你说的是哪儿的话,我就是确认一下,毕竟安全第一么。”我思忖着,看来这活儿最后还得我去,“得嘞,咱们现在先休息休息,等吃饱喝足了再回来琢磨这事儿。”
听我这么一说王僚自然也不能有什么二话,连忙附和着跟我们走上去在林间的空地上支起帐篷,安营扎寨。
炊烟在山间的暮色中袅袅升起,红日西沉,将黄昏时分笼罩在大地上的醉色重新敛回天边最淡薄的那一片浮云,我看着山脚下雾霭蒙蒙的湿地叹道:“唉,这地方要是真能建成别墅区,等我有钱了肯定买他娘的一栋。”
“那敢情好,”王僚搅着汤锅里的调料,“不过到时候您可别嫌这山里头的毒蚊子多啊。”
我回过头无声地笑笑,心里知道自己也就是说说。等到我真有钱买别墅的时候,未必还跟现在一样愿意找个地方偏安一隅。人心易变,而世事又皆是如此,往往轻易说出口的话,其实到最后都做不得真。
夜幕悄然笼罩大地,山林间朦胧的昏暗之色渐渐开始变得厚重了起来。
晚风拂过,空气中传来一股浓郁的食物香味,我深吸一口气,活动着筋骨饥肠辘辘地走回去帮他们准备碗筷。晚餐很丰盛,有红烧牛肉、香菇炖鸡和酱香排骨。虽然都是不同口味的方便面,但由于我们带的食材种类比较齐全,因此也在一定程度上还原了塑料包装上的真实性。
吃饱喝足以后我们便各自打点行囊回帐篷稍微休整片刻,再出来时每个人脸上不自觉地都带了点困意,王僚看了看手表,打着哈欠说道:“现在才七点一刻不到,要我看咱不如先睡一觉,养养精神,什么时候起来了再下地干活。”
我摇摇头:“还是别,这事儿赶早不赶晚,早早地倒完收工免得夜长梦多。再一个……”我有意无意地瞟了他们俩一眼,“看咱们这意思,估计就得睡到明儿早上了,摸金发丘可不兴白天下地的,不能坏了规矩。”
其实说到底我还是对这小子心存顾忌。谁也不知道多耽搁一晚上会发生什么事,况且这还是他提议的,索性不如现在就断了他的念想,至于地下的事儿,那就等到地下再说。
“也行,反正我这精神头肯定没问题。”王僚拿出矿灯顶在脑袋上,随手调整亮度,“那咱就走吧,要说眼下这钟点那是正好,黄金时间呐。”
我点点头,趁着装戴探灯的机会给李越递个眼色,让他待会儿一切小心行事。我按照先前和他商量好的暗号叮嘱道:“老四,把家伙拿稳喽,进去以后小心点,看看人家怎么做,别他娘的总是自己瞎鼓捣。”
“哎,老板,您就放心吧。”李越会意地眨眨眼睛,随手把金印递给我,扛着工兵铲跟在王僚后面朝坑底走去。
灯光摇曳处坑道尽头那扇朱漆的大门愈见清晰起来,仿佛古时候高门大户的宅院,黑暗中隐隐透出一股神秘而不容人窥探的威严。狰狞的兽首环怒睁着双眼静静守卫在门前,一颗颗包金的门钉在门板上不断变换着角度,闪耀着划出点点古旧的光泽,看得人眼花缭乱。
“于老板,”王僚看着我手中的金印说道,“不成的话就让我开门得了,怎么说我也最年轻,腿脚估计比您二位都利索点,就是真有什么机关我也好躲。”
“哎,这怎么行。”我摆摆手,试探着在鲜红的门板上来回敲打摸索。
“咱都是一块儿来的,这时候还分什么你我啊,放心吧,我身手也不慢。”
我抠了抠门上的铜钉,不知道所谓的机关是否就隐藏在这里面。
“那行,”王僚赔着小心招呼李越退到一旁,“有您这老将出马,我们小年轻就不凑热闹了。不过您自个儿千万可得加点小心。”
我嗯了一声,沉下一口气把铲子倒过来横在身前,用铲页护住胸口和脖颈。右手握紧金印印身上的龟钮,缓缓对着那个方孔贴了上去。
印身恰好与锁孔契合,慢慢深入其中一直顶到底部。我屏气凝神,习惯性地想向右旋转,然而手上传来的力道却是纹丝不动。我愣了愣,随即调转方向往左发力,可金印就好像是卡死了一样不能移动分毫。我来回晃动着头也不回地问道:“怎么打不开?你这门锁是往哪个方向转的?”
“左右都试试呗,”李越在后面嚷嚷着,“再不行你就是拿反了,翻过来插进去看看。”
我扬扬眉毛,心想他说的也挺有道理,于是就把金印抽出来,掉了个个儿龟钮冲里重新塞进锁孔。这一次,整颗印深入的体积明显要比之前大上许多,而随着印底上的篆字完全与锁孔平行连成一体,大门正中央的兽首衔环也突然缓缓转动起来,发出轻微的吱吱声,而后回音愈来愈大,与此同时紧闭了五百多年的地宫大门就在一片沉闷的嗡鸣声中,轰然为我们洞开。
第24章 白毛僵(1)
棂门五尸
“好家伙,”李越走上前来拍打着四处弥漫的尘土,“整这么大动静,我还以为有埋伏呢。”
“那倒不至于,”王僚紧随其后眯着眼睛看了一圈,“一般地宫正门都不会设防,再说咱还是拿着钥匙光明正大打开门的。按照鲁荒王死前的想法,咱们就是来送他成仙的人,应该不会在门口再布什么机关。”
李越嘿嘿一乐,伸手把金印从门上抽出来小心翼翼地装进背包。“成仙就甭想了,要是让咱抄家抄痛快了,我倒是能添把火送他一程。”他嘟囔着。说话间烟尘逐渐地就慢慢散去,我松开捂住鼻子的手用力嗅了嗅,除了略微有些陈腐的气息冷冰冰地扑面而来,别的并没有觉察出什么异味,我暗自点点头招呼他们穿过大门,当先走入了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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