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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贼的钥匙-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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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怎么觉得这么怵得慌?”大概是被这灰蒙蒙的颜色罩得心底有点发虚,李越抱着膀子不自在道,“瞅这扮相整得跟太平间似的,里里外外都透着那么股子凉气儿。”
“你懂什么,黑底、白边、红饰,这叫庄重。”
李越撇撇嘴,半天没说话,停了好久才开口道:“得得,我不懂,反正只要能有几样冥器,它就是整得跟火葬场一样也无所谓。”
“你就甭惦记这个了,”我嗤笑两声,“该是咱的一件也少不了,不该是咱的就是到手了也得打点折扣,冥器这东西,随缘。”
“那看来咱俩人是都跟冥器没缘了?”李越抖擞背包,“怪不得一直都发不了财。”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也不知道咱那一觉睡了多长时间,刚才还挺精神,这会儿他娘的又困了。”
“那可没准儿,不过看咱俩这状态,应该不会太长。”我扭了扭腰,感觉到浑身酸疼。
李越摸摸包着纱布的后脑勺,嘿然道:“要我说咱可别一出去才发现外面是晌午头,到时候就凭咱俩现在这副德行,大庭广众之下非被人逮起来不可。”
他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回音突然间变得空旷了许多,就好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随波在无限宽广的天地中轻轻徜徉。
墓道的出口处是一个未经修缮的原始溶洞,一簇簇形态各异的天然石钟乳在其中幽然耸立着,相互交织融汇几乎要填满了这个并不大的洞穴。
我跟李越弯腰弓背地在其中穿梭行进,不多时就见眼前的地势猛地向下一陷,灯光回转着映出一片坑坑洼洼的低地。
李越钻过层层叠叠的犹如长矛般交错丛生的石笋,小心翼翼地贴在陡坡前站好,回身扶了我一把,嘴里不由得骂道:“他娘的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这地宫,有堆那么些书架子的功夫把这条路修修多好。”
“嗨,你不知道,”我抹了把头上的汗,朝坡下面望了望,发现并不算高。“这玩意儿在道教里头有个说法叫‘洞天’,是专门给神仙修炼的宝地。你没听人说过‘仙山福洞,别有洞天’么?一般信道的都讲究这个,玩的就是自然。你见哪个神仙家门口还修着高速公路的?”
李越慢慢蹭着滑了下去,站稳说道:“那也不能这么寒碜,再说了保不齐神仙里头也有出门爱打车的,好歹整整也方便点。”
我打个哈哈,把背包先扔下去摆摆手示意李越接着,紧跟着纵身往下一跳,双手撑地缓了缓下坠的力道,站起来拍着巴掌背上背包说:“其实这也就是咱觉得不方便,搁过去人来说环境越恶劣、地方越偏才越能显得灵气十足。这就跟去庙里上香是一个道理,走的道儿越远那就说明心越诚。”
“是啊?”李越赶紧装模作样地拜了两拜,“那按说咱现在走了这么远的道儿,又进了这么背一地方,心够诚了吧,神仙保佑待会儿多让我摸几件冥器。”
“别扯了,”我推了他一把,“你都到人家家里摸东西来了,谁这么二还保佑你?再说我不都跟你分析过了,这地宫就是人家放东西的地方,本主应该不在这儿。”
“哟,那不是更好么?”李越嘿嘿一乐,拱拱手继续往前走。
这片低地并不宽阔,我们磕磕绊绊地走了没多久便看见前头稍微平整一些的地面上左右依次排开两个炼丹用的八卦炉,灯光下刻满云纹的青铜外壁锈迹斑斑,威严地向外散发出阵阵古意。我带着李越缓步来到近前,眯起眼睛刚要借着光线辨个仔细就感觉身旁突然有人拉了拉我,回过头,正见李越贼眉鼠眼地望着四周。
“怎么了?”我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那儿……”李越轻轻咽了口唾沫,一手拽着我衣服一手向黑暗深处指点着悄声细语道,“好像有个人。”
我愕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黑暗中果然隐约显出一个端坐着的人影,模模糊糊的,飘飘然竟仿佛悬空而立!我心里顿时一凛,忙把灯光熄灭闪身缩在炉后,停了片刻才招呼李越悄声上前几步,只见这两个炉子前面不远的地方,赫然停着一座被漆得墨黑的石榻,远远望去,榻身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一个身着紫青色道袍、头戴香叶冠的人在石榻上盘膝而坐,双手持一柄破损的拂尘。被乱发遮挡住的头颅微微前倾,空洞的眼眶黯淡得看不到一丝生气,却犹在死死盯着石榻正面两步远的那座八卦炉,仿佛仍旧执迷着千百年来未完成的夙愿。
“这就是神仙?”李越见对面似乎只是个无害的死人,不禁神色一缓凑到我耳边开起了玩笑。
我白了他一眼,也不搭茬,壮着胆子慢慢又走近了些,灯光悄然亮起的瞬间顿时发觉出了异样!
面前这具死尸的头颅几乎已经腐烂殆尽,大片大片森然的白骨刺破脸颊暴露在空气中,只有额头和鼻子以下的部分还有些许干瘪的烂肉相互纠结着黏在一起。它的下颌向两边崩裂着,仿佛是被人生生拉扯成这样似的,只为了硬挤出一个支离破碎的笑容!然而……我目光一沉,骇然地凝视着它露出袖子的手掌——这紧握着拂尘的双手竟没有一丝一毫腐烂的痕迹!
堆满皱纹的皮肤虽然微微有些枯槁,可却仍旧像正常人的一样充满了红润的生机!
我缓缓伸出手去轻轻捏了捏它的手指,冰冷而有弹性,并不像灌了水银似的摸上去仿佛一摊烂泥。我难以置信地顺它的手臂渐渐向下揉搓,不经意间在它那宽大的袍袖中摸到一枚方方正正的印信。
“你鼓捣什么呢?”李越见我一个人在它跟前忙活半天忍不住问道,“我看这也没啥好玩意儿,咱是不是换个地儿瞧瞧去?”他说着,指了指石榻后面幽深的洞穴。
“谁说没好玩意儿了?”我把它袖子里的方印捡出来,手上传来的感觉不由得让我心里一喜。“你看看这是什么?”
李越闻言忙把头凑过来:“这是……这是块印?”
“没错,而且还是王侯专用的龟钮印。”我点点头,手里反复掂量着这方金印。它长宽虽然不过十厘米,但却雕琢得惟妙惟肖,方形的印座上是一只尾巴轻摆、微微向左昂首的乌龟,龟甲上六道纵横分明的纹理,腹下掏空衔着印面,我把它反过来,只见印座底部篆刻着五个大字“鲁王朱檀印”。
“鲁王?”李越把脸凑过来看了看,“怎么听着这么像春秋时候的封号?”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说你动点脑子行不行?你包里头可还装着朱元璋时候的青花瓷呢,哪儿来的春秋战国?”
我指着印上的篆文道:“没瞧见这位也姓朱么?鲁王朱檀……”我回忆了一下随即恍然道,“哦!怪不得,怪不得。”
“怎么?”李越迷迷瞪瞪地问。
我望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就你这历史,还他娘的倒斗儿呢?
鲁王朱檀是朱元璋的第十个儿子,十五岁到山东就的藩,十九岁就死了。他当初就是因为信道教,见天儿的炼丹、修仙,自个儿玩儿命吃那些金石丹药,最后才毒发身亡的。他是明朝头一个蹬腿儿的亲王,比他爹死得都早。”
“靠,这不是作么?”李越欷殻У溃岸嫉蓖跻耍嫔恫缓梅峭嬲飧觯罡谜饷匆欢堂怼!�
“所以说朱元璋知道这事儿以后也是气得不行,”我攥着金印,目光转向石榻上的死尸,“用书上的话说那就是‘帝恶之’,最后给了他个‘鲁荒王’的谥号,就地安葬。不过……”我随手一指这个山洞,“瞧这意思恐怕这位到死都还执迷不悟,临走还跟这儿修了这么大一道场。”
“嗨,修就修了,他不修咱还没地儿淘换冥器呢。”李越抬起下巴颏点点面前这具身着道袍的尸体,“那鲁荒王是它不?死得也忒寒碜了点,一张破床就发送了。”
“肯定不是。”我隔着衣服顺着它肩膀一直摸下去,“我都跟你说了这地宫就是个尊道的地方,不是用来葬人的。再一个,鲁荒王卒于山东,光听名就知道他肯定是在山东哪个旮旯里头埋着。”
“那这位跟这儿算是干吗的?哎……你瞎摸什么呢,摸冥器?”
我没好气地说道:“你他娘的就知道冥器,没发现这人死得有点不正常?”
“啊?”李越上下看了看,“没啥不正常的吧?我就觉得他的脸看着怪恶心人的。”他指点着,“你瞧你瞧,都烂成这样了还咧这么大嘴,乐得跟什么似的。”
我不耐烦地冲李越甩甩手,懒得再跟他罗唆那么多,不经意又往它脸上扫了一眼,俯下身刚要继续向下摸就猛然间意识到,这具死尸脸上的笑容竟好像突然变了个模样!
第15章 血沁玉(5)
我心里一惊,连忙抬起头仔细看去。只见它先前向两边咧开的下颌骨不知为何此时已收敛了许多,原本那副僵化得有些呆滞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腐烂的脸颊中微微向斜上方扬起的嘴角,阴兀的弧度划起一丝玩味的笑,仿佛一个突然沉下脸的腐尸,正嘲弄地盯着你,黑洞洞的眼眶中散发出阵阵阴狠毒辣的目光!
锁龙井
我不由得撒开手向后退了几步,随手把金印甩给李越定了定心神道:
“这死尸有问题,别在这儿多待了,快走。”
“怎么了?”李越收起金印,见我突然间这么慌慌张张的忍不住问道,“咋回事儿这是?”
我又和它“对视”了一眼,旋即扭过头冲李越摆摆手忐忑道:“你没看出来哪儿不对?这死人头都烂成那样了身上还是好好的,其中一定有古怪。”
“嗨,这有什么的,说不定是……”李越突然顿住了,不论用什么方法,既然能把身躯保存得完好无损那就不可能忽略对尸体最重要的头部。
我咬着嘴唇凑到李越耳边低声道:“而且这死尸的脸上变颜色了,刚才咱们看见它的时候,它可不是这德行。”
我这么一说李越心底也有点发毛,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我:“要这么着咱就赶紧走吧,别待会儿再整出什么麻烦。”
我点点头,带着李越小心翼翼地走进石榻后面的洞穴,一边不时戒备地望望后面,生怕它突然暴起诈尸尾随而来。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石榻后面的洞穴并非天然形成的溶洞,而是个由人工开凿出来的小隔间,长宽大概不过十米,灯光映在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口悬挂着锁链的深井静静伫立在洞穴中央。
“靠,这就到头了?”李越四下打量着,被石壁间的回音吓得一愣,不由得小声说道,“不是说藏着宝贝么?就这么一块印可不够瞧的。”
我打个手势让他别吵,走到井边伸着脖子往下看了看。黑暗中长满青苔的井壁深不见底,一股夹杂着浓重阴霾气息的寒气顺着井口直冒上来,倒把我呛得一窒。“哥,你说咱后头的路不会就在这井底下吧?”李越凑过来低声说道。
“不知道。”我摆摆手咳嗽两声稍稍适应了一会儿,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又回到井口,打着手电把石头扔了下去。侧耳倾听半天不见回音,不禁暗自咋舌,这井也太他娘的深了。
我握住挂在井栏上的锁链用力晃了晃,链身是用青铜铸就而成的,两寸粗的锁扣一环套一环,稳稳地垂挂在井口,纹丝不动,徒沾了我一手绿油油的铜锈。我掸掸手摇头说道:“这里头也不知道有多深,就是有路,恐怕也不会太好走。”
话音未落我就发现那段被我带起一大把铜锈的锁链上隐隐约约地好像还铭刻着什么图案,我连忙凑上前去打着探灯仔细观瞧,见是一行行早已经被锈迹染得面目模糊的九龙纹,铜绿剥落处斑驳的纹路在锁链上渐渐显露出来,张牙舞爪地怒狞着龙身,重新散发出昔日的威严。
“那咱们怎么办?走了这么远最后难不成还真得再拐回去?”李越听我刚才那么一说,蛮不情愿道。
“还拐个屁啊。”我搓搓手,招呼他过来看被我刮出来的那一大片龙纹,“瞧见没,这是口锁龙井,井底下直通着翦龙穴的风水眼,出路肯定就在这下头。”
李越看看下面,不放心道:“瞧这底下这么深,别等到下去才发现那是条水路吧。”
“不会不会。”我抖抖眉毛拉长声音说道,“这锁龙井就是个摆设,一般像这种不埋人的风水宝穴里头都有,”我指指悬挂在井栏上的青铜锁链,“链子那头应该拴着石头的麒麟、老虎之类的东西,规格再高点也可能是个石龙。这其实就跟镇河墓一样,为的就是镇住这里的风水眼,防止灵气外泄。”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添了句:“对了,要说起来这东西还是从明朝开始传下来的,相传是刘伯温的主意,说是为了把王气都锁在京城。其实老年间的时候南京、北京这种井都很常见,不过到了现在早就让拆没了。”
“哦,要是没水还成。”李越抬起头,“那咱就从这儿下去?”
“先收拾收拾,把包里的东西整整,没用的都给扔喽,这爬一趟可不容易,再说了,我还真有点怕这链子时间长生锈禁不住人,不过也好在咱俩都不胖……”我说着,把背包甩到地上,刚想跟他合计合计是不是把两个人的行李整成一件,就发现在他扭身解下背包的空当,身背后突然现出一个穿着道袍的灰色人影!一双死而不腐的手凌空向李越脖子上抓去,却被他无意中弯腰躲过。
是那石榻上的死尸!我心里大惊,目光在它狰狞可怖的头颅上一扫而过,急忙抄起铲子向它拍过去,一边冲李越嚷嚷道:“老四!趴下!”
李越见状忙抱起背包趁势往地上一拱,倒地的瞬间工兵铲也呼啸而至,重重地砸在了死尸的肩头。然而这一下却好像泥牛入海,铲页打在它的道袍上仿佛陷入了一团棉花里,软绵绵的借不上半点力气。我双手松了松收回家伙再次向拼刺刀一样用力往它胸口捅去,可没想到的是它仍旧不闪不避,握紧枯瘦的拳头迎面朝我面门打来。
我手中的铲子毕竟比它胳膊长,于是便不担心它能伤到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犹如活人一般的拳头在我面前几十厘米的地方停住,随手攥着铲柄向前一推,纵使仍旧无处发力也硬生生地把它往后顶了几步。
“哥,它是来找咱要它的印的吧?”李越站起来拎着撬棍杵在我旁边,“没想到还真他娘的诈尸了。”
我看这粽子似乎没什么道行,于是就悄悄松了口气后退两步对李越说道:“诈尸了也不能给,到手的东西哪那么容易就退回去的。”
“废话,我压根也就没打算给它。”李越紧握撬棍趁那粽子刚刚站稳的机会冷不防一棍子抽在它腰上,随即叫道,“这粽子怎么软得跟棉花似的?”
“不知道啊。没准就因为这个它身上才没烂的,”我上前两步灵机一动道,“往它头上招呼,看样子这玩意儿除了身上瓷实点也没别的什么能耐。”
李越当下就会意地跟着我朝它脑袋上袭去。只不过这会儿那粽子却不硬挨了,见我们来势凶猛忙抬手往头顶一架,轻飘飘地化解了攻击,紧接着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反手攥住了两个人的家伙,随意摆了摆,我和李越就不自觉地被它的力道甩了出去,重重撞到了石壁上。
“他娘的劲儿还挺大。”我捡起地上的铲子,揉着肩膀对李越说道,“这地方太小,先给它引到外头再说。”
李越点点头,两个人冲它虚晃一下随即跑出这个夹洞在外面摆好架势。
只听见洞里面呼号的声音离门口越来越近,我们俩忙紧握武器劈头盖脸地冲刚刚走出来的粽子就是一通猛砸。
这一次彻底激怒了它,黑暗中它不管不顾地扬起白骨森然的头颅,大张着满是烂肉的下颚嘶吼两声,舍下李越径自向我冲来。我心里一激灵,见状慌忙往后退了几步,让过它的反扑旋即又是一铲拍过去。可这粽子却浑不在意,硬扛着李越的追打接下铲子,伸手捏住我的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拉,眨眼就把我带到了面前。
我竭力挣扎着,此时也顾不得害怕,松开工兵铲一拳冲他开裂的下巴打了过去,却在半路徒劳地被他干枯的手掌挡了下来。它按住我的肩膀,空洞无物的眼眶渐渐贴上我的面颊,仿佛是在审视猎物一样端详着我,不知不觉间腐败的烂肉就从白骨上脱落了下来,一片一片滑进我的衣服领子里。
我身子向后仰了仰,死命地偏过头避开它狰狞的头颅,只觉得胸口仿佛有一阵火似的在燃烧,浓烟顷刻间熏哑了我的喉咙,冲得我口鼻里都火辣辣地疼,我屏住呼吸艰难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老四!帮忙啊!”
话音未落就听见黑暗中嗡的一声钝响,紧接着面前的粽子突然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咆哮了起来!沉在肩上的力道顿时散去,我慌忙俯身捡起地上的工兵铲远远跑开,模模糊糊地就发现那粽子正追逐着李越在石榻附近游走,头顶破碎的香叶冠中赫然被砸开了一条恐怖的骨缝!
只见李越闪过迎面而来的扑击,纵身跳上石榻,回过头刚要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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