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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伤痕(庄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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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得学着点?”沈陌拍拍孙久军的肩膀说。
    沈陌不由分说便将孙久军托上了一楼楼道上方的空调外机上,孙久军踩着外机爬进了窗户,沈陌跟着爬了上去,孙久军连拉带拽将他拉了进来。
    两人进的是卧室,房间里一片昏暗,弥漫着难言的怪味。
    “异味深长啊……”孙久军几乎吐出来。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的住处,”沈陌说,“这个区的地头蛇骆驼的家……上星期的命案就是他亲自动手的,虽然他找了顶包(替罪羊)的,但是线人昨天说他把凶器带回家准备处理掉……”
    “那你昨天!?”
    “所以昨天我让线人放话出去说警察要端掉骆驼的地下钱庄,故意让骆驼收到风声,急着给地下钱庄搬家,无暇处理凶器。今天我们一直盯在这,骆驼一出去,我们就进来。”沈陌带着点得意的腔调说,“但是也不排除骆驼已经处理掉凶器了,所以现在有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是时候把这家伙送进号子了。现在从这里开始,一点一点找……”
    “好。”孙久军说着就拉开了靠窗的柜子。
    “咔”
    柜子里发出一声金属响声。
    “喂!”沈陌知道不对劲。
    “砰!”
    这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枪响过后,孙久军的血已经贱到墙上了。
    柜子里是把改装过的散弹枪,扳机和柜门连着,一开柜门扳机就会被带动(除非开门时先解除柜门上的锁),铁砂打碎了孙久军的头盖骨,他的脑浆流了一地,头盖骨和血肉的碎片打到了他背后的墙上,沈陌看见他的四肢猛得抽搐了一下,大概是神经回路受到猛烈冲击时的反应。
    “砰!”
    孙久军沉闷地倒在地上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脸上还保持着一丝来不及收回来的微笑。
    沈陌愣住了,他走过去摸了摸孙久军的颈动脉,脉搏正在以绝望地速度减弱(沈陌的手一直停在那直到脉搏消失),身体还是热的。
    “久军……”他小声地唤了一句,“久军!?”
    孙久军自然不会有反应,暗红的血液在水泥地面上以伤口为中心扇形摊开了。
    他左手再次搜索起口袋,终于找出了那包软中华,从那变了形的外包装中抽出一支烟点着了猛吸两口便摁灭了。他想要逃走,但两腿像脱离了身体一样紧紧插在水泥地上不动,于是他拔出枪,开保险、上膛,枪口对着门口等在那里。
    他失去了其他任何意识,但是等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天色完全黑下来,他就等在黑暗里。
    七点多的时候(远远的能听见新闻联播的声音),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
    “喀拉”
    门锁被打开了,这声音让沈陌回想起几小时前孙久军打开柜门时传出的声音。
    “吱呀——”
    老旧的门被推开的声音,灯亮了,疲惫的骆驼走进客厅,进入了沈陌的视线,进入了沈陌的射程。
    “砰!”
    沈陌开枪了,子弹穿过骆驼的小腿,骆驼身子一倾,想抓住桌子保持平衡,但却连着桌子一同倒下了。
    沈陌从黑暗的卧室走进来,面无表情,只是瞄准着骆驼的头。
    “别……别……”
    骆驼的脸因为痛苦和惊恐扭曲成一团,他的手像触电一样抖着。
    沈陌面无表情,用脚踩住骆驼毫无用处的手,对着他的头就要开枪。
    “你老婆!你老婆孩子!”骆驼的声音高低不平还带着粗气,但还是挺清楚的,“杀了我他们都保不住!”
    “耍我你死的更惨……”沈陌对着骆驼右手手掌就是一枪。
    子弹穿过骆驼手掌打在水泥地上发出火光,反弹的子弹打碎了台子上水杯。
    “手机!我打个电话你就知道了!我打个电话你就知道了!”
    骆驼疼的浑身一挣,像是只被放干净血的鸡一样挣扎,没受伤的手紧紧扣住沈陌的鞋,受伤的手则无力地搭在沈陌裤脚上,他的血也在地上滩开了。
    “打……”沈陌无力地说。
    骆驼慢吞吞地拿出手机(期间手机两次掉在地上,骆驼颤颤巍巍地将手机捡起),拨通了,对着电话里的人说:“大哥……我被……”
    几句话之后,骆驼把手机交给了沈陌。
    “喂?”
    “沈警官你好啊……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你是……”
    “我是花钢啊。”
    “我不认识你……”沈陌倒是毫不在乎,“但我觉得你应该注意点,我现在将要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逮捕他……”
    “我建议你回家看一下。”花钢打断了他。
    “什么?”
    “你可以回家看一下再决定,现在就去,去迟了你会后悔的。”
    花钢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不留任何回转的余地。
    沈陌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这个时候苏璨应该已经接过沈遥放学到家,而且已经吃过晚饭了。
    “喂?你怎么还没回来啊。”苏璨接电话的声音很平静。
    “呃……我晚上有点事,可能迟点回来。”沈陌松了一口气。
    “给你留了排骨汤,早点回来。”苏璨的口气有些漫不经心,随之传来的还有电视剧过场音乐的声音。
    沈陌把手机放进自己口袋,思考一会,抽出骆驼的皮带绑在骆驼腿上,又用碎布给骆驼止住血。接着,他把骆驼带下楼,拖进自己的车直奔回家。
    如果就那个电话而言,沈陌完全可以放心地将骆驼以凶杀案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扭送到警察局,但苏璨接电话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花钢的那几句话,不像是说谎,而且一定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沈陌试着再拨花钢的手机,但对方始终将电话挂断,等沈陌到家楼下时,花钢那边直接关机了。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骆驼被绑在车里,沈陌打了十几次花钢的电话无果,满心烦躁地听着话务员小姐“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录音往楼上走。
    看到家门的一瞬间,沈陌呆住了。
    二十几个人拥在楼道里,手里提着砍刀、匕首、“五连发”候在他家门口,一声不响,幸亏苏璨从来没有打开过或者透过门眼往外看。
    “他在楼下的车里,你们可以走了。”
    五分钟后,沈陌终于说话了,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身边的人能听见。
    他把车钥匙给了身边的人,那二十几个人纷纷往楼下走(悄无声息地),只留下两个人看在那里,五分钟后楼下人解救骆驼后,便打电话到楼上,把两个人也喊走了。
    沈陌深呼吸了几次,抬手按动门铃。
    开门的是苏璨,沈遥从房间里伸头出来叫一声“爸”便又把头缩回去了。
    “你怎么一身的灰啊。”苏璨看见沈陌一身的灰问。
    “今天去抓人的。”沈陌迟钝地走进来,关节僵硬地想把一身疲惫关到门外。
    “我去热汤。”苏璨走向厨房,“是上次你姐带来的排骨。”
    “免了,我不想喝。”沈陌坐倒在沙发上,除掉外衣,想从口袋里掏烟,却发现烟好像都丢在骆驼家里了。
    “累了啊?”苏璨从前面捏着他的肩膀。
    他身子向前一倾,抱住苏璨,把头埋在苏璨胸前,苏璨的毛衣、气味扑了他一脸。
    “也许我过会还要出去……”他轻轻的说。
    “过会?”苏璨觉得沈陌神情不对。
    “也许马上就走了。”沈陌闭上眼睛,“今天下午……”他昏昏欲睡,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给你烧水洗澡?”苏璨的声音就在他耳朵边上,“孩子在边上呢,你就这样……”
    “没事,晚上回来我自己烧水吧。”
    他就那样抱着她。
    他庆幸自己回来了。
    他觉得好像刚刚复活一样,而且在复活前,自己曾跨越整个地狱,拼命把黑暗关在家门外。
    一星期之后,他和苏璨协议离婚,苏璨带着沈遥去了省城,一年来没有任何消息返回来过。
    
    第二十四章 盘口危局
    
    情节提要:大标越狱、宋绍云离奇死亡、黄保森一干人被捕,花钢策划的整个杀死大标的计划完全破产。但是,阿杏的被抓,无疑又给了花钢一个杀死大标的绝好机会。然而大标就会这样束手就擒吗?作为花钢代理人的老蛇又能不能达到目标呢?
    旬州瑶河区的老街上,大大小小的小商品和工具批发店正红火地开着门,每天早上五点半点左右是小贩们购买劣质小玩具、小零食的黄金时段,这些小贩早早的就得完成补货,然后再转到旬州各大小学、中学门口,开始自己一天忙碌的生活。
    然而这样的地方并非只是小商品批发的集散地,也是花钢控制之下,旬州最大的冰毒集散地。每天凌晨时分,会有货车、面包车或者是人力自行车载着从城北乡村的地下工厂里合成出来的冰毒到这里,花钢的手下以搬运小商品为掩护,把成公斤的冰毒从车里搬到据点里进行分割打包。然后再由下家买到瑶河区乃至整个旬州的各个角落,这其中既有充斥旬州富家男女的酒吧、会所,也有靠垃圾堆生存的贫民窟。也正映衬着这个世界真正的本质,尽管在财富地位上人和人之间有差距,但在堕落上,人和人之间没有半点区别。
    老街外,塔少和大标坐在车里,盯着花钢手下们的一举一动。
    “这里的盘子是胡三刀控制的,”塔少警觉地盯着街上的人,“这是货留的不多,但至少也得有四五斤。不过相对,留的的看守也少。”
    “行,来吧。”坐在车后座的大标点点头,拿起麻绳在自己身上绕了几圈。
    塔少把车开到胡三刀盘口后门的院子外,看院子的看见了,举起了枪问是什么人。
    “跟三刀说,是塔少带个东西来见他。”塔少冲着那人喊。
    没一会看守就把院子门打开了,塔少把车开进院子,正看见胡三刀带着人站在院子里等他。
    “塔少,给我带什么了啊?”胡三刀冲着塔少喊。
    “早上刚抓到的,你认识吧。”塔少从车里下来,指了指躺在后座的大标。
    “这是大标啊?”胡三刀看着被麻绳捆住的大标,“人家好不容易从牢里逃出来,又被你抓住了啊。”
    “他找死,住在花粉姐的宾馆里,我趁着他睡觉给捆住了。你这边离得最近,我给你送过来,你一会通知老蛇来拿人啊。”塔少递了出几支烟给了胡三刀还有他身后的小弟。
    “你们不是兄弟吗?”胡三刀点着了烟,“你就这样对你兄弟啊。”
    “兄弟?”塔少笑了,“兄弟值几个钱?”
    “得,你够狠,我可不敢和你做兄弟,我来给老蛇打电话啊。”胡三刀叼住烟,腾出手从口袋里掏手机。
    就在这时,塔少突然向地上一趴。
    胡三刀吃了一惊,心知有事要发生,但又不知是怎么回事。
    然而下一秒钟,塔少刚才给胡三刀还有另外几个小弟的香烟就炸开了。胡三刀整个上半颗头颅都被掀掉了,血液和脑浆冲出了半米高。另几个小弟的烟都拿在手上,拿烟的那只胳膊都被炸得不成样子。几乎一瞬之间,胡三刀连同手下的小弟就全被炸死了。
    没有拿烟的守门小弟见状,不敢抵抗,但没跑出两步,就被从车里跳出来的大标开枪打中了。
    塔少炸药调配的很好,威力足够大,而声音又不是特别响。不只是胡三刀死了,另几个被炸断手的小弟也因为瞬间的失血过多倒在了地上,如果没有人施救,五分钟之内就会毙命。
    大标和塔少拿枪踹开了盘口的门,里面负责分割打包的都是一百元一天雇来的民工,这批人一听外面声音不对劲,就立刻作鸟兽散了。还没分割打包完的五公斤冰毒被留在了工作台上,有的被用塑料袋包好,有的则还散在称盘上。
    “五公斤这东西,差不多能买十五万。”塔少掂量着那些分割好的冰毒,“如果是分包卖,十五万可以卖成五十万。现在行里绑架标准,老人小孩四十万,成年人男的二十万,女的二十五万,这样,足够换两个阿杏回来了。”
    大标无心开玩笑,只是拿起桌边的塑料袋,准备将东西装好了带走。
    然而正在这时,盘口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五六个人拿着猎枪冲了进来。塔少想要拔枪,被猎枪一枪冲得飞出去老远,在摔到地上以前就死了。
    大标知道跑不掉,反而没有动弹,这五个人也没有开枪。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面孔从无人身后走了出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近一年来在旬州呼风唤雨的老蛇。
    “大标,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老蛇看着大标说,“你是不是在想我们怎么找到你的?”
    “塔少的手机和车,我们都装了窃听器的。我当时就和老大说得把塔少杀掉——他是你兄弟,你出来,他一定会帮你的!好了,现在你直接把他害死了,这帐算在你头上。”老蛇看了看塔少的尸体。
    “现在就把阿杏放了,我和你们走。”大标倒是很冷静。
    “你杀了宋绍云,这个事情怎么办?人家丧葬费还不是要你来出?你现在能给人家出一毛钱吗?”老蛇冷笑一声,“这钱就让你女朋友来出吧。”
    大标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要么他们把阿杏买到东南亚去给毒枭做小老婆,要么他们就把阿杏放在花粉姐宾馆那样的地方挣钱。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吗?”老蛇好像没有多少逗留下去的意思了。
    “操!”
    大标怒吼了一声,朝老蛇冲了过去。老蛇和几个枪手被这吼声吓了一跳,几个枪手一齐向大标开枪,但慌乱之中只有一枪打中了大标下腹,大标被打得身体一仄,但并没有停下脚步。
    老蛇也想拔枪,但大标的动作更快一点,他一手揪住了老蛇的衣领把他拖倒在地,一手从衣袋里掏出一颗手雷,并且去掉了保险环。
    这下所有人都不敢动了,现在只要大标一松手,老蛇的身体就会少掉半边。
    血从大标下腹不停地向外渗,把大标的裤子都染红了,大标喘着粗气,一边瞪着那五个枪手。
    “大标,你要想清楚我现在死了,阿杏会是什么下场?”老蛇。
    “你这个畜生。”大标冲着老蛇头上吐了一口痰,“你害死了我弟弟是吧,你现在又想对阿杏下手,我和你拼了,我要和你拼了!”大标这一吼,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了,“所有人都给我把枪放下!”
    几个枪手互相看看,又看看老蛇,老蛇默然不语,他们便放下了枪。
    “哼……”大标发出一声诡然的笑,把手里的手雷扔了出去,又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准了老蛇。
    手雷掉在地上的一瞬间几个枪手吓得向后一倒,老蛇也闭上了眼睛——但手雷就直直地落在地上又弹了两下,并没有爆炸。
    “操!”
    老蛇这才意识到大标手里的手雷是假的。
    “你也有今天,是不是?”大标笑了笑,“给我起来!”大标说着把老蛇拽起来向后退,“你们几个都他妈别动,谁动一下我就开枪,我先杀他再杀你们,就算你们不死,到时候花钢也要找你们麻烦!”
    外面警笛大作起来,看来是警察闻声赶到了,留给大标的抉择时间不多了,现在要么他把这几个人杀掉,然后向警察缴械投降或者被警察击毙;要么他就得即刻逃跑。
    “你们这群混蛋。”大标骂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把装冰毒的塑料袋点燃了,整个塑料袋很快便着了,火焰包住了所有的冰毒。五十万元就这么被大标一把火烧掉。
    “你已经不准备杀我们,准备跑路了吧。”老蛇回头看向身后的大标说,“你也至少留点时间给我们擦掉枪上的指纹啊。”
    “狗日的!”
    大标骂了一声,一把将老蛇摔到地上,转身便跑。他一边跑一边按住了自己的伤口,试图止血,但血还是不停地流着。
    警车已经停在了后院外,老蛇正在招呼枪手擦掉枪上的指纹,一边把身上的枪丢掉。
    大标一把推开了盘口的前门,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看见浑身是血的大标,不禁惊叫了起来。整个街上的人都把视线转向大标,大标心里暗骂了一声,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街上每个人来回扫视。他既没有举起枪(那样会立刻被警察认出来),也没有扔掉枪,而是垂手拿着枪。赶到后院的警察听见前面有人尖叫,便赶到盘口前门,但一时间也没找到任何可疑的人。
    这时间大标正借助人群的掩护,跑到了一条街以外。
    与此同时,老蛇几个人也丢掉了所有东西,翻墙从院子里逃了出去。而闻声赶来的只有一个附近的巡警,这两边都有人在逃跑,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追谁得好。
    大标这样一口气跑出了三条街远才停下来休息,他不敢上大路,而是在小巷子里穿行,所到之处每个人都停下手头的事看着他。他一路向前走着,失血过多让他头晕目眩。他伸手从巷口人家晒的衣服上揪下来几件,一件用来缠住伤口,一件围在腰上挡住血迹。
    警笛声好像还在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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