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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家王朝-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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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越静静地站在那里，也不与人搭腔，他一手握着芋头，一手拿着那柄匕首，时不时的割下一小块儿，放到嘴里，慢慢嚼着，这是很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将食物一点一点的慢慢吃，这样能给自己一种食物很充足的错觉，或许吃着吃着就饱了。
赵红儿坐在程野旁边，一番交谈，他知道这里的山匪都是逃难到此的灾民，赶上了冬日，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干起了这样的勾当。领导他们的是赵红儿的大哥，他们三兄妹本是猎户人家，也是家里遭了灾，逃了出来，靠山上打些野味勉强度日，本来想在城里某个活计，不成想附近的郡县连城门都不给开，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灾民饿死。
赵家大哥赵山一怒之下，便召集了这些走投无路的灾民，向路过的大户讨些好处，之所以选在此处也是因为这里四处荒芜，容易得手，又进退自如。只可惜冬日里行路之人实在稀少，大多数时候都要靠大伙去挖些野菜，捡些野果子，或者去山林里碰碰运气，或许能抓到一些出来觅食的野味。
毕竟是身处贼窝，老管家有些不自在，只好低头吃东西，程野倒是相谈甚欢。他瞧见赵红儿拿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根茎，在火上烤一烤，然后撕下一小块儿，放在嘴里嚼一嚼，便直接吞了下去。
“这里有多少人？”
程野问了声，他大致瞧了眼，之前出去劫道的那些人在坐在这里面，不知道是不是说了刚才的事情，又或是那三个被抬回来的人还睡在茅屋里，许多人看程野的眼神不太一样，似乎是有些畏惧。
赵红儿顿了顿，说道：“之前有四十多人，还没有入冬的时候，便死了一半，就剩下现在这些，还有几个和我大哥出去打猎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也很无奈，谁也不知道等到这个寒冬过去，这里还能剩下几人，尤其是这些老弱妇孺，一个个衣衫褴褛的坐在那里，他们正在用最平和的方式，迎接死亡。
程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偏头时，他瞧见不远处有一个小姑娘，正看着这里，或者说是看着自己手上的芋头，小姑娘也不怕生，睁着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程野冲着小姑娘笑了笑，挥挥手，让小姑娘过来。
那小姑娘犹豫了下，还是缓缓地走了过来，她穿了一件破旧的单衣，小脸冻得通红，双手不自觉的交叉在一起，眼神中有着朴质的光。
“饿了么？”程野看着小姑娘问道。
小姑娘点点头，不用说也看得出来，她的肚子瘪瘪的，脸色也有些蜡黄。
程野将手里的芋头递给她，笑道：“吃吧，还热乎的呢。”
那小姑娘没有接，而是看向一旁坐着的赵红儿，赵红儿没想到程野会让出自己特意送来的芋头，她看了看程野，见对方有些稚嫩的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她点了点头。
见到红娘子点头，小姑娘接过芋头，顿了顿跑开了，在之前的位置坐下来，小姑娘将芋头一分为二，递给一个比她更小的孩子。
赵红儿叹了口气，说道“这孩子嗓子有问题，不会说话，即便是给人做丫鬟，也没人要，只能跟着我们做贼了。”
程野瞧见赵红儿的眼神中有一些感激，似乎是感谢自己将芋头送给那孩子，他一下子有些好奇这个寨子的三当家是怎样一个人。
“你读过书？”程野忽然问道，虽然不能肯定，不过她的字里行间还是透着一些与寻常女子不同的感觉，不是儒雅，也不是聪慧，而是举手投足间的自信。
果然，赵红儿点点头，“以前和大哥识过字，认得一些。”
这倒是难得，这个时代莫说是女子，便是男子也大都是文盲，读书识字的普及率实在是很低，他倒是有些意外，一个猎户家庭，倒是愿意让子女去读书。
说话的时候，赵红儿将自己手里的植物根茎掰开来，递给程野一些，程野也不推让，毕竟饿着肚子装绅士实在是难受，他学着对方的样子撕了一块儿放在嘴里，有些苦，嚼了半天才咽下肚子。
赵红儿看着程野的样子，忽的笑了笑，程野也跟着笑了笑，又撕了一口放在嘴里。
第242章 大当家的隐疾（上）（）
“大当家回来了，大当家回来了。”
寨子里响起一阵欢呼声，那些坐着的人也都站起来，脸上挂着朴实的笑，向慢慢走过的几人点头致意，他们是跟着大当家赵山一起出去打猎的，在这样的天气中打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这些人也格外受到寨子的尊敬。
一个有些瘦弱的男子挥起手中一只肥硕的灰兔，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又迎来一阵呼喊声，紧接着身后的一个小伙子也同样挥起手臂，晃了晃手中吊着的一只山鸡。
这是今日打猎的成果，一只野兔，一只山鸡，相对于前几日的空手而归，这已经是极大的收获了，不同于夏日，冬日中各种动物都会蛰伏，很少露面，若非有经验的猎户，根本连猎物的影子都看不到。
今日能带回两只猎物，实属难得，这些人也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当然，靠这两个小东西可养活不了这么些人，单是一人一口肉的份量可能都不够，不过，能在这样的寒日中暖暖和和的喝上一口带有肉味的热汤，也是极为舒坦的了，通常情况下，这些肉能熬上好几日，直到没有了任何味道，才会将骨渣倒掉。
在展示猎物的过程中，一个男子缓缓的走过人群，与那些精壮的小伙子不同，他拄着一个木杖，一瘸一拐的，不过步伐却很是坚定，那人肤色黝黑，脸上有很密集的胡子，身上斜挎着一个兽皮，一边走，一边与周围的人打招呼。
那人便是寨子的大当家赵山，他的归来立时让寨子里热闹起来，所有人都站起来为他欢呼，看得出来，这些人是发自内心的敬重此人。
赵红儿也站起来，道了声“大哥”便不迭的跑了过去，搀扶着那人走进不远处的一个茅屋中。
经历过刚才的一幕，寨子里的氛围一下子好了许多，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他们哼着一种不知名的调子，不时的挥挥手，似乎是在庆祝今晚的丰收，两只野味很快被就着雪水宰了，简单处理之后便下了锅。
那些打猎归来的猎户们坐在人群中间，与周围的人有说有笑，他们笑得很开心，大抵在聊着是如何抓到这两只小东西的，时不时地，就能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若是没有白日里的事情，谁又能想到这些人竟然是这青石岭的山匪。
老管家有些担心，瞧见坐在这里的人少了许多，都向那边靠过去，他才抬起头，左右看看，冲程野小声说道：“程医师，咱们真要在这里过夜么，万一他们趁着咱们睡着的时候下手，怕是”
老者的意思很明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些人毕竟是山匪，对他们好礼相待也是出于之前程医师唤神的手段，说白了，其实就是畏惧，可是若是他们趁着夜色，神不知鬼不觉的动手，待在这里岂不是有性命之忧。
程野却是摇头笑笑，莫不说这些都是普通的灾民，与真正十恶不赦的山匪还是有些区别，即便是他们有些动作，王越也会瞧在眼里，更何况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一群对鬼神尚存畏惧的人，没必要铤而走险，惹恼自己这个小神仙。
当然，他理解老管家的想法，对于一个大户人家的管事而言，或许听到的最多的故事就是哪里的山匪又劫了哪家哪户，山匪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自然不会为难穷苦人，但是往往将大户人家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在这样的社会阶级矛盾中，作为大户出身的管家，不安全感也是可以理解的。
“老人家，即便咱们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你瞧瞧这天，已经看不清路，还是安心的待在这里吧，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说不得一会儿还能分到一些肉汤呢。”
程野说的很随意，这让老管家觉得程医师虽然本事不小，不过还是太年轻了，阅历不足，容易相信人，不过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至少现在看来，这些人对于程野的态度还是很敬畏。
半晌，一个后生跑了过来，瞧见程野，有些畏惧的样子，不过还是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茅屋，程野扭头瞧瞧，点点头，那后生立时便跑开了。
程野起身向那个茅屋走去，这时王越往过靠了靠，程野摇摇头，示意他不碍事，与此同时，反应稍迟的老管家也跟着问道：“程医师，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程野笑了笑，摆摆手道：“没什么，就是去拜拜山头，一会儿就会来。”
说着话，程野已经往那个茅屋走去，老管家却是一脸担忧的样子，他想跟上去瞧瞧，见王越没有动，愣了愣，也就又坐了下来。
进了茅屋，程野瞧见里面走出三人，颇为眼熟，似乎就是之前被自己迷晕的那三个倒霉蛋，他不由得笑笑，看来他们已经醒来了。三人瞧见面前的程野，皆是有些惶恐，话也没说，便匆匆离开了。
屋内坐着两人，正是大当家赵山以及三当家赵红儿，赵山靠着一个木墩子坐在那里，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程野随便坐。
屋中空无一物，程野也不客气，就地在他们面前坐下来，屋内有个小火炉，如此烤着倒也不嫌冷。
赵山打量了程野片刻，说道，“你就是小妹口中所说的小神仙？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倒是听寨子里的人说，你的本事倒是不小。”
那人说话时有种野性，就像是居高临下的猛虎，他记得赵红儿说过，她大哥是读过书的，不过单从如此粗犷的外形来看，一点儿也没有读书人的样子。
程野笑了笑，气势上丝毫不弱，他淡淡的说道：“小神仙不敢当，不过是懂些皮毛而已，大当家若是对这方面感兴趣，小生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程野不知道赵山找他过来的目的，不过考虑到赵家兄妹之前的表现，或许是对黄老之术感兴趣，若真是那样，自己怕是不好离开了，之前的手段不过是一些医学上的障眼法，纯粹是唬人的，所以他干脆先讲明白自己只是略懂一二，自保可以，教人便只能另请高明了。
赵山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将两只脚往炉火边靠了靠，慢条斯理的说道：“求仙问道不过是那些帝王将相贪图享受的虚妄罢了，有多少人能放得下世间的繁华，真心问道，读书人也好，求仙者也罢，到底是一丘之貉，我不屑与之为伍。”
嚯，这赵山不光外表粗犷，内心也是个放荡不羁的性子，怪不得他家老二如此看不起读书人，活脱脱一个愤青，大抵也是受了他这个做大哥的影响。
程野笑笑：“大当家倒是愤世嫉俗。”
第243章 大当家的隐疾（下）（）
程野发现，赵山找自己过来其实并非觊觎黄老之术，反倒是有些当面羞辱整日里求仙问道，却不管天下苍生的那些达官贵人，就是修得了神仙术法又如何，万民皆苦，要那神仙道又有何用？
求仙问道是历代帝王都在做的事情，其根本是在求长生，自古，人们便意识到生老病死是无法摆脱的归宿，于是帝王们都在寻找一种摆脱死亡的方法，黄老之术也就应运而生。
武帝时，对黄老之术情有独钟，所谓尤敬鬼神之祀，当时有位叫栾大的道人很是得宠，为了长生道，武帝将自己的一个女儿下嫁给这个道人，乃至后来的封禅大典，也跟求仙之事有关。
因求仙问道之事而大兴土木，劳民伤财的事数不胜数，所以赵山骨子里对于黄老之术有些不待见，他不否认那些术法的存在，不过对于他而言，现下的求道者不过是与那些追名逐利的读书人一般，毫无抱负。
“小神仙，我听说了，我家老二与小妹得罪了你，你倒是宽宏大量，只是让三个兄弟昏睡过去，以示惩戒，作为这里的大当家，我倒是要谢谢你。”
赵山仰着头，说话时也很随意，并没有其他人见到仙家时的敬畏，他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程野只是笑笑，没有回话，他知道，这个人的话并没有说完。
果然，顿了顿，那人又道：“徒有一身本事却毫无作为，不愿担当，其实与我们这些山匪又有什么区别，呵呵，为了生计，我们去抢劫山下大富的车马，而那些有本事的人，为了利益，做着趋炎附势的勾当，同样是欺名盗世之人罢了。”
“小神仙，你见多识广，可知我说的对不对？”
赵山这是在故意问他，表面上是请教，其实有些羞辱的意思，他就是在模棱两可的告诉你，你们这些有本事的人也就只能欺负一些他们这样的可怜人，遇到有权有势的，还是不跪舔的命？
程野自然知道他的意图，不过不愿与他在这方面争执什么，这是一个固执的人，思想有些偏额，虽然做了匪首，却算不得一个坏人。
“大当家，小生见识浅薄，许多事看不透，猜不明白，更没有那样的远见，黄老之术不过是防身之用，上不得台面，大当家的事情，小生不敢过问，也问不明白。”
这是一个搅屎棍一般的回答，瞧着洋洋洒洒，说了许多，其实都是一些扯淡的话，程野的意思很简单，我不管你们的事情，你们也别挡我的路，咱各走各的，互不相欠，明日一分开，就当是谁也没见过谁好了。
赵山顿了顿，笑道：“小神仙，明日一早，我亲自送你下山。”
程野拱拱手，“那就多谢大当家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大当家肯收留小生一晚上，小生便帮大当家一个忙。”说到这里，程野顿了顿，看着赵山说道：“小生瞧大当家的腿脚有些不方便，不若让在下瞧瞧，兴许能帮上什么忙。”
赵山听程野这样说，只道是客气话，并没有再接话的意思，不料一旁的赵红儿却是惊喜道：“小神仙，你真有法子瞧好我大哥的腿？”
程野不置可否道：“能与不能还要先瞧过再说，实不相瞒，小生略懂一些医术，在乡下开了一家医馆，帮人瞧病，这方面还是有些经验。”
赵红儿一听更是大喜，大哥的腿脚一直是他们的心头病，吃过一些草药也总不见好，今年入冬以后尤其厉害，如今已经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可是即便如此，他依旧要忍着痛带领大家出去打猎。
她听到程野愿意帮自己的大哥瞧病，自然是欣喜的，尤其是当她听到这个少年说自己是开医馆的，更是激动，像他们这样的人，一般可请不起像样的医师。当然，她也不知道这样的病症小神仙是否有法子，毕竟程野太过年轻，瞧着可不像是有经验之人。
赵山笑了笑，将那条有问题的腿往边上随意一搁，直言道：“小神仙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这病历来已久，在下早已习惯，就不劳烦小神仙了。”
这算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么？
程野不禁有些好笑，都病成这样了，还死撑着，别人看不出来，他还能看不出来？脸色有些泛红，唇色白皙，这可不是正常人会有的现象。
“三当家，你摸摸大当家的额头，是不是有些发热？”程野摇摇头，说道。
赵红儿闻言，顿了一下，她赶紧伸手去碰大哥的脑袋，赵山想躲，却没有躲开，这个红娘子捂着大哥的半天没有松开，不过声音却焦急起来：“哥，你的额头烫的很，这是咋了，哥，都病成这样了，你咋还瞒着小妹啊。”
赵山见隐瞒不住，只好叹了口气道：“小妹啊，大哥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也就是这两日才这样，哥倒是以为是风寒，兴许过两日就没事了，你也晓得，哥是最好的猎户，身强体壮的，没生过什么大病，所以也就没和你们说。”
话虽如此，赵红儿却一点儿也不傻，他知道自己的大哥只是不想拖累大家，谁都明白，一旦真的生病了，就会成为队伍的累赘，之前的那些人，很多就是病死的。
似乎是不用再苦苦相瞒了，说出这些话之后，赵山的脸色一下差了许多，整个人就好像是瘫在那里，他苦笑一下，看着赵红儿说道：“小妹，这事别跟大家说，知道么，尤其是你二哥，他若是知道了，一定会闹得众人皆知。”
赵红儿点点头，他知道二哥的脾气，这事若是让他知晓，定然会急的到处嚷嚷，上蹿下跳，引起其他人的惶恐。
“小神仙，劳烦你瞧瞧我大哥这是怎么了，可是染了风寒？”
之前还在说腿脚的问题，如今脑袋又出现发热的症状，赵红儿只能求助于眼前的这个少年，尽管不知道这个少年有没有这样的本事，此时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程野听赵红儿这样说，他往过靠了靠，也贴着赵山的脑袋摸了摸，果然如他所想，他叹了口气，又往后退了一些，说道：“大当家，你这病根在于足，还是让小生先瞧瞧你脚上的问题吧。”
第244章 寒日里的杀手（）
尽管赵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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