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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家王朝-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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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贵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不过人瞧着却是十分精壮，虎背熊腰的，别看年纪大了，身子倒是健壮的很，他是村里的医师，村民们都管他叫贵伯，其实早些年他并不叫这个名字，他也不是这个村的。
那时候的阿贵与几个饥民一同流落与此，后来其他的饥民走的走，死的死，便只有他留下来了，村长见他可怜，便给他安排了一个住处，村里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他自己也不记得了，村里的孩子初见他一身污秽，头发垂在面前的样子时，都吓坏了，便称呼他为鬼伯。
久而久之，村里人也就跟着这样做了，阿贵靠给人帮衬讨口饭吃，帮东家种种地，帮西家挑挑水，谁家也不差那一口饭吃，那几年他便是这样过来的。再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忽然开始帮人瞧病了，虽然不能说是药到病除，不过大病小病的也总能瞧好，所以便以此为生，成了村里的医师。
这样一个小村子能有一个医师帮大伙瞧病很不容易，大伙也很感激他，于是在村长的建议下，大伙便不再叫他鬼伯，而是称呼他为贵伯。
“村长，门柱家的娃不是病了么，门柱找到俺，俺就熬了些药给他吃，也不知咋的，他家娃惹上了什么晦气，瞧着便不成了，门柱知道了便要打俺，这事大伙都瞧见了，俺总不能站着让他打吧？”
贵伯能在村里住下来，离不开村长当年的资助，所以他对村长是格外的敬重，也正因为此，他对村长不会发脾气。
村长点点头，他知道门柱是个什么性子，所以事情大概是什么样的他也猜得出来，不过说起门柱娃的病，他又有些愕然，“那娃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取回神仙土了吗，之前也退热了，怎的半日不到便不成了，这事搁谁身上谁受得了？”
贵伯也是叹了口气，“唉，村长，世事难料啊，俺能想的法子也都想了，神仙土也是最后的手段了，谁知道门柱家娃病的那样奇怪，根本退不了热，这刚开春便是这样，看来是流年不利啊。”
村长抬眼看着眼前的壮汉，问道：“那咋整？总不能放着不管吧，娃还那么小，门柱家婆姨身子也不好，有个娃不容易，要是早夭了，真是作孽啊。阿贵，村里就你在这方面有本事，门柱的事还是要靠你啊。”
这种事村长可不能看着不管，村里的年轻人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大半辈子了他见过太多的生生死死，也已经习以为常，可是每当这个时候，又总是放不下心中的疙瘩，他的儿子、孙子也都是病死的，膝下再无子孙，所以他将村里的年轻人都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
贵伯瞧村长这个表情，便知道村长又想起往昔的事情了，他终究是叹了后气，这个忙他不帮也得帮了，“现在只能是杀鸡宰羊，做一场五牲祭了，希望门柱家娃能好起来，成与不成便看他们的诚心了。”
村长闻言，面色微微动了动，“看来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了，也只能这样了，阿贵你下去让人准备去吧，这事我和门柱去说。”
贵伯闻言后，点点头，与周围围着的几个村民招招手，示意她们不要打扰村长，便带着他们离开了。
村长却是没有急着行动，而是抬头看看已经昏黄的天空，顿了好半天，又是一阵叹息，这才向门柱家屋子走去。
“门柱，我和贵伯商量过了，你们家娃这是流年不利，惹上了瘟神，所以才什么法子也不顶事，身子时冷时热的不见好，若想让你家娃好起来，只能试试五牲祭了，不一定能成，不过这是唯一的法子了。”
村长进屋后将这件事与门柱说了，他没说这件事是贵伯提出的，毕竟二人刚发生口角，他怕门柱心血上头，做了不理智的决定，只是说想要救娃，只能这样试一试了，不过不说门柱也明白，这是贵伯在帮他们。
门柱没有急着回话，这件事他不得不想清楚，他向里屋瞧了眼，听到孩子微弱的呼吸声，叹了口气，刚要说些什么，瞧见自家的婆姨跑了出来，眼角有些发红，“村长，只有这个法子了么？”
村长点点头，那妇人看着自己的男人，咬着唇摇摇头，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第370章 五牲祭（）
时值傍晚，天色有些发阴，星辰明暗不定，村子中央点起篝火，四周也插着火把，倒是将夜色下的村子照的通亮。村民们都不约而同的围在这里，不过没有人说话，甚至连窃窃私语的都没有，大伙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篝火前面立着一个木台，几个壮汉在一个老者的指挥下，正将一头刚宰不久的血淋淋的猪抬到台子上面，除此之外，还有两只割了脖子的鸡，也被扔到了台子上，不过并未死透，蹦跶了几下才安稳下来。
“贵伯，都准备好了。”布置妥当，那几个壮汉走到老者跟前，小声说了几句，又问道：“现在便开始么？”
老者抬头瞧了瞧，眉头始终皱在一处，顿了顿，才点点头道：“开始吧，开始吧，有劳几位小兄弟了。”
那壮汉与老者拱拱手，然后挥手招呼了声：“兄弟们，麻利点儿，干活了，都卖力一些，打起精神。”
说话间，这几个壮汉齐声吆喝起来，说的都是一些不明意义的单音节词，皆是上了木台，一共五人，齐齐将上身的衣褂扯下来，扔在一旁，然后从那头死猪身上沾了一些猪血，随手在自己胸膛上画了一些似字非字的图案，接着又将放在地上的一个木头面具拿起来，戴在脸上。
随着一声仰天长啸，五人在木台上挥动手臂，又蹦又跳，时而双手相击，时而高声吟唱，一时间，围在那里的村民也跟着呼喊起来。
这五人是跳傩戏的，是贵伯专门从村里挑选出来的五个精壮的小伙子，无论是年龄还是体格都有要求，专门负责村子的祭祀活动，按贵伯所说，一般人是做不了这样的活儿的，只有身子健壮，气血充盈之人才有这样的资格，否则是要惹上大麻烦的。
今夜并不是为了祭天祈福，而是为了帮门柱家的孩子祛病挡灾，才不得已要惊动神灵，希望神灵不要为难一个孩子。
不多时，村长带着门柱出现了，后面跟着门柱的婆姨，那个妇人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
村长走在前面，他看了眼站在木台一侧的贵伯，见对方点点头，眼睛不由得闭上了，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才转身与门柱说道：“娃的病要紧，不过你也不要勉强，咱尽力而为便成了。”
门柱郑重的点点头，他也知道五牲祭不是闹着玩的，不过他的眼神异常坚定，尤其是看到身旁的妇人已经怀中的孩子的时候，似乎已经有了赴死的觉悟。
他伸手在孩子的脑袋上拍了拍，孩子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睡醒，眼睛半张半闭，迷迷糊糊，轻声念叨了声：“爹。”
门柱闻言笑了笑，眼神更加坚定了，随即他一咬牙，转身便走，不过一只手却抓住了他的胳膊，是那个妇人，她咬着嘴唇，摇摇头，想要劝阻一下自己的男人，不过又看了眼怀中的孩子，一时又说不出口。
门柱或许觉得这个时候就应该果断一些，这样才显得更加男人，于是轻轻将妇人的手挪开，咧嘴笑了笑，便转身径直往那个木台而去。
这个男人知道，要想救自己孩子的命，只有五牲祭了，他也不想冒这样的险，可是没有办法了，药也吃了，神仙土也求了，都不管用，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早夭啊。
五牲祭是村里的祭祀活动，通常用五种家禽牲口，不过村中大部分人家都没有这样的条件，也都是互相帮衬，一头猪两只鸡已经极为奢侈了。五牲祭并非祈求风调雨顺，而是保佑四季平安的，不过此时的祭祀又有一些不同。
门柱也将上身脱净，赤着脚缓缓的向木台走去，台上的五人舞动的更加夸张了，张牙舞爪的，又带了诡异的木质面具，在夜色中瞧着很是吓人。上了木台，门柱站在台子中央，同样将猪身上的血抹到自己身上，那五个人便围着他打转。
“祭五瘟神！”
贵伯冲着台子上底气十足的喊了一声，声音拉得很长，似乎能传出很远，一字一句中都带着丝毫不差的恭敬。
这一声响起，台子上的五个男子也变了样，他们齐齐从腰间拿出一些东西，或是沾了血的柴刀，或是摔成两半的破碗，亦或是绑了石子的布条，一边挥舞，一边围着门柱吆喝起来。
门柱跪在台子中央，双手在头顶相击，然后分开放在地上，手心向上，手背冲下，行跪拜大礼，如此五次，这次又重现站起来。
木台与篝火中间立着一根长杆，手臂粗细，在夜色中似乎望不到头，祭祀之人需要徒手爬到长杆之上，爬的越高，越是虔诚，祈求之事也越能如愿。当然，如此也越是危险，且不说那长杆晃晃悠悠，似乎随时都会栽倒下来，摔个半死，更严重的是心若不成，有丝毫的亵渎，便会遭致神灵的惩戒，不光孩子的病瞧不好，自己也会死于横祸。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有人行此五牲祭，五牲祭祭祀的是五瘟神，五瘟神掌管天下病疫，许多巫祝对于五瘟神很是推崇，不过后来巫事被禁，只有一些偏僻的民间村落还能看到。
因为五瘟神掌管天下病疫，所以许多人会以祭拜他们的方式祈求一年四季无病无灾，若是生了病瞧不好，也会有专门的巫祝行走于村落，帮人瞧病挡灾。
门柱站在木杆跟前，抬头向上瞧了瞧，不由得生了一些冷汗，他咬咬牙，双手死死的扣在木杆上，双腿一蹬，缓缓向上爬去。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风，木杆晃动的有些厉害，围观的村民们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什么声响，生怕惹恼了神灵，让杆上的人掉下来。
门柱越爬越高，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腿肚子也不由得抖了起来。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似乎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不知不觉间已经生了一脑门的汗，腿上一滑，手上再也把持不住，竟直直的从上面掉了下来。
第371章 月下救人（）
“快救人，还愣着做什么？”
门柱意外失手，从木杆上摔了下来，落在篝火之上，然后滚在地上，引得火花四溅，大伙一时目瞪口呆，却是反应不及，都愣在了那里。
便是这个时候，两个少年从人群中冲出来，喊了一嗓子，便翻过木台，跑了过去，二人正是刚刚吃过饭，出来遛食的程野和王越。
村长闻言，也是立时清醒过来，也顾不得祭祀中的禁忌，一马当先的跑了过去，有村长打头，其他的村民也跟了上去，人命关天，此时谁也顾不得神灵乐不乐意了。
程野将地上的男子小心翼翼的摆正，仔细检查的一番，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他爬的不是很高，又有篝火中的木材做缓冲，除了一下擦伤和轻微的烫伤，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便是此时，那男子忽的坐了起来，一张脸立时垮了下来，委屈的便要哭出来，“完了，完了，五瘟神该生气了，俺家娃可咋办啊，这可咋办啊？”门柱显得很是无助，也极为懊悔，五牲祭是他唯一的希望了，却偏偏让自己搞砸了。
村长见门柱没什么事，也是松了口气，他无奈的摇摇头，看着男子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也不是故意的，相信五瘟神不会怪罪的，门柱，收拾一下，你先回去吧，你家婆姨也急坏了。”
村长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男人了，他能做的都做了，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至于接下来怎么办，他也只能稍后和阿贵商议一下了。
门柱并没有因为大伙的宽慰而好上许多，反倒是更加六神无主，他把事情搞砸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妻儿，这个时候，门柱的婆娘也抱着娃挤了过来，满脸都是泪花，见到坐在那里自责的门柱，又要急的哭出来。
大伙不由得让出一条道，让这个妇人走进来，门柱看着自己的婆娘，又看看怀里的娃，终于忍不住抱头痛哭，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却没有撑起这个家，他对不住自己的娃啊。
众人想劝劝这对夫妇，又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看他们哭的伤心，也不由得抹了抹眼角，神情十分复杂。
程野蹲在一旁，见大伙又是叹气，又是抹泪的，也能理解大家此时的感受，生老病死的不可避免的，这样的事难免会落在自己身上，感同身受，谁摊上这样的事心里能好过？
尤其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被自己不小心拽断了，心灰意冷之下的悲切也只有用哭泣来发泄了。
程野轻轻拍了拍门柱，轻声说道：“这位老哥，你先别急着哭，你家娃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与小生说说，说不得小生便能治，也不用求神问佛了。“
门柱正哭得伤心，忽然间听到这句话，一个机灵，立时转头瞧了瞧，不过看清程野的模样后又是有些失望，这个说话的少年不就是路上有过一次照面，让自己带来村里露宿的，一个少年的话，怎么能信？
见男子不声不响，王越也出言道：“门柱老哥，我家公子是天下难得的小神医，别的事不敢说，瞧病的事可是从来没有难住我家公子的。”
门柱与程野只有一面之缘，不过与王越在路上倒是聊了不少，见这个少年也如此说，便有些犹豫了，问道：“小兄弟，这是真的？你家公子真是有本事的医师？”
王越点点头，“千真万确，老哥，这种事我能胡说么？”
门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看着程野说道：“小公子，你真的有法子瞧好我家娃么？真若是如此，俺便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程野也不废话，此时瞧病要紧，便直接说道：“先让小生瞧瞧你家娃的病情，你也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程野说着又往过靠了靠，蹲着实在是费劲，便直接在地上坐下来，那妇人也是有些发懵，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见自家男人如此说了，便只好将怀里的娃抱到程野面前。
程野瞧那娃有八九岁的样子，闭着眼，脸色泛红，他伸手在额间探了探，有些发烫，又听那男子说道：“我家娃也不知怎的就惹了风寒，可是吃了药也不见退热，还吐的厉害，小公子，你要好好瞧瞧，要怎么做你和俺说，俺一定做到。”
程野闻言点点头，发热是确实存在的，而且烧得还挺厉害，小孩子已经没有这个年龄的顽皮样，便能瞧出他很不舒服，不过这可不一定全是油风寒引起的。顿了顿，程野拉住孩子的手，轻声说道：“小伙子，张开嘴让哥哥瞧瞧，哥哥帮你把嘴里的脏东西取出来好不好？取出来你就不会这样难受了。”
那妇人也知道眼前的少年是要瞧病了，便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孩子，在他耳边小声的说着什么，小男孩儿乖巧的将嘴张开了。程野凑近了向着里面张望，周围的光线有些暗，不过也勉强瞧得清，他闻到一些口气，然后又说道：“像哥哥这样说一声‘啊’”
程野示范了一遍，那孩子便跟着学了一遍，程野满意地点点头，大概情况他已经知道了，于是程野拍了拍还坐在地上的门柱，说道：“行了，你赶紧带着你家娃回去吧，外面怪凉的，屋里才好瞧病。”
门柱闻言顿了一下，不过从对方的语气中也能听出一些信息，赶忙问道：“小公子，俺家娃到底是如何了？”
程野说道：“不打紧，小病而已，待小生上了药后，一两日便没事了。”
门柱立时抓住程野的手，急匆匆的问道：“小公子，你说的都是真的，不会是在骗俺吧？”
程野还没有说话，王越便抢先道：“老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家公子给人瞧病，都是千金难求，犯得着唬你嘛？听我家公子的，赶紧回家，我家公子也好帮你家娃瞧病，瞧完了我们还要早些休息呢。”
门柱听王越这样一说，也不敢再起疑，便从地上爬起来，领着自己的妻儿往回走，程野与王越相视而笑，也跟了上去。那些围观的村民也是有些愣神，不知道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便都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想瞧个究竟。
第372章 扁桃体发炎（）
进了屋，其他的事暂且搁下，瞧病要紧，程野让那个妇人在屋内待着，举着一个药瓶子，给小娃输液，并告诉她等瓶中的水快要到低的时候喊他一下。
出了里屋，外屋坐了许多人，村长、贵伯都在其中，每个人都满是担忧，见程野出来，门柱急忙问道：“小公子，如何了？”
程野说道：“不打紧，就是扁桃炎有些发炎，小生已经上了药了，这两日便能好，不要担心。”
众人楞了一下，扁桃体发炎？这是什么病？没听过啊，不过他们本来就不懂医，所以也不会多问，反正也是听不懂，只是神色还有些将信将疑。
程野在大伙身边坐下来，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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