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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凶-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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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我握不稳枪，所以才在靶场校正射击爱好者的姿势以及教授射击的基本方法，在这里，我从来也没有开过一枪，因为每一颗子弹都是计费的，会员当然不希望我帮他们一起消费。”
“原来如此。”
“我也有一个疑问？”冷彬突然问。
“请说……”
“马警官，你为什么要调查十年前的七三零案件呢？难道七三零案件与目前的样本抢劫案有关联吗？”
“因为案件中牵涉到了‘鬼枪’……”马林盯着冷彬的双眼，“‘鬼枪’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吧？”
“我生活在西里海，当然听说过‘鬼枪’了。”冷彬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难以察觉的笑容。
“‘鬼枪’的第一个受害者是缉毒警周宏达，并且‘鬼枪’正是来自周宏达的配枪，”马林故意说的很慢，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冷彬的表情，“然而七三零案件现场，周宏达当天也在场，这不能不让我怀疑吧。”
“这也并不矛盾，因为周宏达是缉毒警，而当时特警队就是被派遣来协助缉毒队的，特警队攻击的目标就是毒贩头目黑佬，所以，周宏达在场也不奇怪。”
“可我听说，周宏达这个缉毒警并不是看起来的那么单纯，他似乎是毒贩在警队潜伏的眼线……”
“哦？”冷彬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还有一个人我想向你打听一下，”马林又问，“罗干你应该很了解吧？罗干曾是特警队队长，而奇怪的是，他也因为七三零这个案件离开了特警队，他究竟是什么原因离开特警队的，这你知道吗？”
“马警官，你不会是在怀疑罗干吧？”冷彬很是疑惑看着马林，问，“我可以告诉你，罗干绝对没问题，起码罗干作为一名警察还是合格的。”
“你这么肯定罗干吗？”
“是的，因为我们之间……”冷彬迟疑着。
“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不，没发生什么，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以前是亲戚，也许因为有这么一层特别的关系，所以我还算比较了解他……”
“亲戚？！”马林深感意外，他立刻强调了一句，“你和罗干是亲戚？你们是哪门子亲戚？”
“呵呵，”冷彬苦笑两声，“说起来挺惭愧，我和罗干的妹妹曾经是夫妻，不过很多年前就离婚了，谈起这件事情我就觉得对不起他们……”
“罗娜是你的前妻？！”马林得到这个消息更加感到意外。
“你认识罗娜吗？”
“罗娜不是在市局档案管理中心上班吗？”
“对，看来你们是见过了，罗娜她……她……她现在还好吗？”冷彬的双眼露出一丝温情和怀念。
“嗯，挺好的，起码我没看出来她哪里不好来。”马林回答说。
“这就好，这就好。”冷彬的双手握在了一起，看得出来，提到罗娜，他有一点点不安。
“好吧，我们还是把话题回到罗干本身，”马林说，“你可否把你和罗干相处的一些事情跟我说一说？”
“十年前，罗干是特警队队长，而我是一名狙击枪手，那时候我刚刚加入特警队，罗干对我很好，很照顾我这样一个新人，七三零案件可以说是我经手的第一起重大案件，而在处理那起案子的过程中居然发生了意外，可以想象，给我造成的压力是多么巨大的。罗干当时的压力也很大，他承担了全部的责任，他承认是他指挥不利才导致发生意外的，虽然他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局里领导也没有对他做什么处罚，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意外是很难避免的。那天的情景还经常会出现在我的梦里，现在回想还格外清晰，那天，我眼睁睁看着那孩子中枪的地方冒出了汩汩的鲜血，我也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假如我杀死的是罪大恶极的黑佬，我肯定不会留下阴影，一点点阴影也不会留下，因为黑佬罪有应得，他该死，可是那孩子太无辜了……从那以后，我不仅晕血，连枪也握不稳了，所以我不得不离开特警队，其实我也是没办法再执行任务了。再说罗干，他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没多久便辞去队长的职务，局里又给他安排了其他的工作。马警官，这些就是我所了解的，不知我说的这些对你经手的案子是否有所帮助呢？”
“自从罗干离开特警队，难不成他就一直当了十年的司机？”马林问。
“这些我回答不了，你最好还是亲自问罗干更容易。”
“好吧，”马林错开刚才的话题，选择了一个比较轻松的话题，他又问，“在靶场工作辛苦吗？”
“还可以，节假日比较忙一些。”
“你在这里工作几年了？”马林假装环视了一圈大厅。
“大概四年了吧。”冷彬随口说。
“那么就是2007年来靶场工作的？”马林也随口问。
“差不多吧。”
“我和罗干在谈论七三零案件的时候提到过你，但是罗干没有吐露你曾经是他的妹夫这样一件事情。”
“呵呵，是吗，也许罗干不愿意提起往事吧，况且有我这样的妹夫，他也许觉得很丢脸。”
“我很好奇，你和罗娜为什么要离婚呢？”马林微笑了一下，不得不问出一个牵涉隐私的问题，“当然这属于你们的秘密，你可以不告诉我的，不过，我和罗娜有过简单的交谈，我觉得罗娜是挺好的一位女性，没必要会走到离婚这种地步……”
“离婚都是因为我，是我的原因，是我的错，跟罗娜没有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她的确是个很好相处的女人。”
“哦，是这样啊，”马林暗暗思忖片刻，又问，“那么你们是哪一年离婚的？”
“2005年，到现在也有六年的时间了。”
“这么长时间了，罗娜有没有再婚呢？”
“嗯，她现在应该生活得很稳定，她的丈夫我见过一面，很忠厚的一个男人，”冷彬苦苦一笑，“起码比我这种人强得多。”
“我觉得你这个人也很好，而且从谈话中我发觉你对罗娜还是有感情的，为什么……我是说为什么不将就一下，毕竟两个人从相识相恋到进入婚姻的殿堂是不容易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矛盾，非得闹到离婚的地步不可吗？”
“有一些事情，也许外人会认为是我想得太多了，太偏激了，但是……”
正文 第八十二章：流产
“你们夫妻之间有难言之隐？”马林问。
“每对夫妻相处长了都会有一些或大或小的摩擦，我们之间最主要的矛盾是因为孩子……”
“你和罗娜有孩子了？”
“不，不是有，而是没有，”冷彬叹了一口气，“我们夫妻之间的矛盾是没有孩子，我是说，罗娜虽然很努力，但她始终生不出孩子。”
“是因为身体的原因？”马林小心谨慎地问。
“不，起码不完全是，不是因为她怀不上孩子，而是怀上了，却流产了。”
“原来是这样，这也许是偶然发生的不幸……”
“三次！”冷彬竖起来三根指头。
“什么三次？！”马林有点懵。
“流产了三次……”
“天！”马林的心抖了一下。
“最后一次，孩子已经很大了，可惜……可惜还是没有保住……”
“冷彬，这……”马林紧张得用手搓着膝盖，他并不擅长安慰别人，但谈话到了这个地步，他只好说，“这不是……不是罗娜的错……你不能把这些归咎于一个女人……”
“我知道不是她的错！”冷彬冷冷地说，“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的错！”
“也许……也许都是意外也说不定？”
“三次不可能都是意外，我知道，这是老天特意对我的惩罚！”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因为我射杀了一名无辜的孩子！”
“不会是这样的，你想得太多了……”
马林没想到冷彬会把这两件事情结合起来去思考，他也深知，一旦一个人的思想钻进了消极的牛角尖，那么这个人的认识便会越来越窄小，面对的重重困难就会越来越多，自身也会越来越无法自拔。
“三个孩子都没了，我没有勇气再面对妻子，妻子在我眼前一点点地憔悴，越来越苍老，都是因为我不好，我没有给她一天的幸福，结婚那几年，几乎让她每天都为我担惊受怕，我对不起她，我却还连累了她。”
“你不要把这样无端的巧合硬往一处去联想，那样会令你走向极端，”马林只能说出一些安慰的话，“人的思想是可以控制结果的，如果你每天都积极地去生活，那么生活也会积极的面对你，你这样每天都认为是自己犯了错，的确，那孩子是死得很无辜，但那是场意外，那绝不是你自己犯下的错误，也绝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必须学会走出那片阴影。”
“唉，”冷彬用手掐住自己的额头，他摇着头说，“都过去那么久的时间了，算了，不想再提那些伤心的事情了，不过我知道，罗娜再婚之后，现在已经生了一个小女儿，虽然我没见过她们一家人，但我知道她们一家肯定很幸福，起码比跟着我幸福多了，所以说，罗娜的身体没有问题，问题都是我身上引起的，我受到了诅咒，那孩子的诅咒，所以我永远永远也不能成为一个父亲。”
谈话陷入沉默，马林无言以对，他假装在思考，冷彬看着马林，他问：“马警官，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怀疑罗干对不对？”
“是的。”
“我觉得，罗干的身份不用怀疑，罗干也不会是‘鬼枪’的持有者，因为罗干在市局工作了那么久，如果有问题早就会被发现的，再说，罗干的父亲曾经也是一名警察，并且还在罗干年轻的时候就光荣牺牲了，罗娜和罗干也都是警察，罗干不可能会为了某种利益背叛警方，因为罗家和警察这种职业的紧密关系，如果没遇到极其强大的诱惑，罗干应该是不可能背叛警方的。”
“你说的有道理，因为样本抢劫案的一些情况或许你不大了解，”马林抬起头，他想透露出一些信息给冷彬，“样本是由一名专家携带的，专家从一个地点到达另一个地点需要在本市中转一下，也就是从西站到达东站，而抢劫就发生在西站的出站口，这个短暂的中转只有为数很少的警队内部的人知道，而且这些人都是当天得到的命令，然而就在当天，一名携带‘鬼枪’的劫匪就守候在出站口的公共厕所附近，因为警方确保这个消息绝不可能外泄，这一点我深信，可是‘鬼枪’还是出现了，并且抢走了样本，这不能不令人怀疑是警方的内部出现了漏洞所致，冷彬，你也做过警察，如果你是我，是不是也会怀疑周遭的警员呢？”
“具体知道内情的警员一共有多少？”冷彬问。
“算罗干在内总共三个人。”
“那么你为什么不怀疑另外两个人呢？”
“另外两个都是新近加入警队的年轻警员，背景十分干净，”马林说，“其实这三个人我都查了，只有罗干的工作背景相对复杂一些……”
“七三零案件就是这么查出来的？”
“是的。”
这时，靶场一位工作人员走到冷彬身边，他告诉冷彬，现在有会员在找他。
冷彬站起身，说：“不好意思马警官，我提供不了你想要的信息，听了你的话，我也认为罗干这个人是值得怀疑的，认真从罗干身上查起或许你会得到更多关于‘鬼枪’背后的隐情，希望你能在罗干身上得到你想要的线索，好了，我工作在身，失陪了。”
……
离开靶场，车内，马林问耿宇：“冷彬的面目特征你记下了吗？”
耿宇拿出速写本，说：“我已经画好了，马警官，你看看像不像？”
马林看了一眼速写本上面的画像，他笑了，说：“还真挺像的，我认为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大画家！”
耿宇：“别看我年纪不大，画画也有十几个年头了。”
马林：“你可不可以在头像上添一些胡须呢？”
耿宇：“那个简单，但是为什么要画上胡须呢？”
马林：“这你不用问，很短的那种胡茬就行。”
耿宇：“好的。”
马林发动车子，车子驶上回市局的路，马林又问：“你觉得冷彬在谈话中，有没有故意撒谎或者有隐瞒的成分呢？”
耿宇：“我看不出来。”
马林：“看不出来有撒谎的成分？”
耿宇：“不，而是我看不出冷彬的影子。”
马林：“哦，谈话过程中，冷彬的气息很平稳，我也没发觉他隐瞒了什么，他也不想是在撒谎。”
耿宇：“也许他……”
马林：“怎么？”
耿宇：“也许是因为角度的关系，所以我没有看见冷彬的影子……”
马林：“没关系，还有有机会的。”
市局“鬼枪”案件办公室内，马林与耿宇走进去，却只看见吴畏和刘震两个年轻人坐在里面，马林问：“杨飞云和罗干去哪了？”
“他们两个一起出去了，”吴畏回答说，“就在你走后没多久，他们也出去了，至于去了什么地方，他们没说，我们也没问。”
“好吧，我现在交给你们两个一个任务。”马林从耿宇手上接过速写本，“你把这张有小胡子的头像复印一张，然后去小草莓的家里给他看，问她这个男人画像她是否有印象？”
“这个人是谁啊？”刘震问，“你们两个一上午去了哪里？”
马林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他指着墙角的复印机，说：“快去吧。”
吴畏复印了头像，然后把速写本交给耿宇，二人带着打印纸走到门口时。
马林叫住二人，低声说：“这件事你们不要告诉杨飞云和罗干，至于为什么，我以后会做解释，懂吗？”
“明白。”吴畏与刘震齐声说。
正文 第八十三章：梳理案情
两名年轻的警员离开后，耿宇问马林：“马警官，现在我们该做点什么？”
“等待消息，”马林拍了一下耿宇的肩膀，“辛苦你了，你坐下来休息一会，我也需要需要安静下来，把整个的案情整理一下。”
“好的。”耿宇说。
马林捏了捏耿宇的肩膀，一个人走进里间屋，他靠在椅子里，调整了一个舒适的角度，微闭着眼睛开始在心里梳理案情——
4月11日发生的样本抢劫案，牵扯进来的人员除了专家之外只有四个人，杨飞云是从单位陪同专家到达西里海市的，通过这几日的观察，马林认为杨飞云的嫌疑最小。
吴畏和刘震都是新近加入警队的年轻警员，二人涉世不深，“鬼枪”的源头可以追述到十年前的七三零案件，那时候，吴畏和刘震连小学都还没有毕业，这样想来二人的嫌疑也可以排除。
剩下的只有罗干了，马林曾一度认为罗干的嫌疑最大，冷彬也在话语中暗示出，罗干本身是存在调查必要的，但是同时冷彬也下意识地透露说，罗干的父亲就是警察，而且罗干的妹妹也在市局工作，这样一来，罗干的社会关系就与西里海市公安局密切相连，罗干没有必要为了某种目的给“鬼枪”通风报信，要知道，假如罗干真有问题，他的暴露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很可能罗娜的家庭也会受到牵连，这样一来，罗干是内鬼的嫌疑也不大了。
以罗干为调查目标，马林从档案里查出了七三零案件，又从七三零案件中发现了两个值得怀疑的人，也就是周宏达和冷彬。
周宏达是一名缉毒警，在2005年死于被杀，身上的配枪以及十二颗子弹成为之后一系列案件的“鬼枪”，虽然没有足够时间调查周宏达的档案，但是罗干曾十分肯定地说，周宏达是某毒品团伙安插在警队之中的内鬼，而“鬼枪”击毙周宏达是所谓的为民除害，就算周宏达是内鬼，那么“鬼枪”击毙内鬼之后，还是在西里海市犯了几起案子，抢了钱也杀了人，那么这些惨案不能也算作善意之举。
再说冷彬，冷彬这个人也曾经是马林怀疑的对象，七三零案件那时候，冷彬与周宏达一起出场，他们相互应该都有所了解，但各自不会熟悉各自的情况。
与冷彬的谈话中马林得知了一些他无法推理出的新线索，原来冷彬与罗干之间还有过那么一层亲戚关系，不过在2005年的时候冷彬与罗娜离婚了。
离婚的原因是，罗娜没能生出孩子，缘由是连续流产，冷彬的内心本来就有错手杀死一个男孩的阴影，这样一来，冷彬很容易在思想上走极端，精神也容易出问题，这是人之常情，即便旁人可以用各种话去开导冷彬，但一个人要是真的陷入这种事情里，确实很难自拔。
冷彬离婚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犯下过错误，老天始终在惩罚自己，他不配有一个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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