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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午后)-第6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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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整个宋朝铁产量包括平安监的大约有近七万吨。
再就是铁的价格与用途,价格不是那么稳定,正常相当于铜的价格十五分之一到二十分之一。用途有几条,原来用来做铁钱,便宜,如今一一废去,还有用来作为生产铜胆的原料。
两项用途用铁量比较少,大头其一是用来做兵器与盔甲,特别是铁,容易氧化生锈,必须持续性的生产。最后才留作民间用途。因此向吐蕃或者其他外国提供的铁制品并不多。
即便是有海外的铁矿补助,如今宋朝铁仍供不应求。
一吨铜价仅相当于六百缗到八百缗之间,一吨铁更少,仅相当于三十缗到五十缗之间。也就是整个宋朝一年出产的铁价仅在两百万到四百万缗钱。
铁是不值钱,但是铁制品值钱。一副盔甲用铁五十斤,包括锤炼的损耗在内,也不过三缗钱成本,可实际成本需四十缗钱。
这就是钢监的利润所在。
一旦大肆发展起来,因为铁的产量掣肘,肯定不及银行监利润,但最少能达到平安监利润的一半。
太监将一些刻意打造的武器盔甲带了上来,放在庭中,郑朗叫来几个侍卫,用它们与原来的宋朝盔甲武器比较。
仅是一会儿,便看到效果。
即便郑朗刻意从郑州选来的产品,质量肯定不及土办法的百炼钢。但有几个人奢侈地用百炼钢,况且那个百炼钢成本昂贵到什么地步?
皇宫侍卫所用武器盔甲算是好的,一比较,硬度相仿佛,有可能看上去略弱一些,但韧性远远超过侍卫自己佩戴的武器与盔甲。这种钢也会生锈,但锈化的程度比铁制武器肯定要慢,也就是使用寿命会更长。
暂时大家未想到其他,李端愿久在军旅,对武器熟悉,看着它们问:“郑公,可否量产?”
一旦能量产,这种更锋利的武器,坚韧性更好的盔甲,不但能进一步有效保护兵士,也能更有效的杀伤敌人,增加军队战斗力。并且郑朗还说了一个重要的事,若全部采用这种钢制盔甲,重量会减少十斤左右。这会使得兵士承负减轻,无论步兵或者骑兵,进一步地提高速度。
“带来了,肯定能量产,不仅能量产,比如这副盔甲,若大肆生产,成本会仅有二十五缗到三十缗之间。其他武器若用新方法生产,成本节约不了一半,但会节约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左右。”
仅一句,一起明白其意义,不要说民间使用,就是一年宋朝生产武器,若节约四分之一成本,也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赵顼深情的抚摸着这些盔甲道:“这些,原本是父皇能看到的。”
郑朗不作声,若你父亲活五年,五年看不到,活十年,十年看不到。
但有的郑朗未说,想要实现郑朗的话,必须将炼钢技术加速度,提高到清朝中期,才能实现。暂时还有一些难关未攻克,可也不急,从上马,到大规模的投入生产,最少还有几年时间。有几年时间,大肆投入研发,或者先前大肆生产带来的经验,足以将这些技术难关一一攻破。
曾公亮说道:“行知,将此消息放出去吧。”
利好消息,放出去,能松缓眼下的压力与争议声。
郑朗额首。
赵顼立即命王珪草下两道诏书,第一道就是商税的重新改制。第二道就是钢监。采纳了郑朗意见,于郑家庄旁边的蔡水河畔建造第一个钢厂,成功后还于滑州、杭州建造第二第三钢厂,第一次作契股五十,有些肉痛,不但郑朗肉痛,许多官员皆感到肉痛,为了平息争议声与反对声,不得不做出巨大的让步。朝廷出资源与技术、人力,商人仅出建造钢厂的成本,这个相比于收益来说,并不大。至于铁矿石的采购与产品销售,那属于流动成本,与固定成本无关。
契股不需向朝廷交纳购股金,但有一个前提,必须是善户,以前有过许多善举,或者配合此次朝廷清查,主动交出隐田漏税的大户人家,才能参加。
又派小吏请一些权贵与富贾于相国寺,亲自展示一些钢制武器与产品。
宋朝兼并还没有恶化崩溃之前,拥有十几万亩耕地与几万亩耕地的顶级大户终是很少的,一般拥有两三千亩耕地便是第一流的大户人家了。但若自己没有更好的方法经营,全部交给佃农,一年租子收入也不过六七百缗,象北方以麦粟为主,收益还会更少。
消息传出去,争议声稍稍小了一些。
明年春天会再度恶化,那么郑朗会抛出第二监。
累得半死不活,郑朗还在心中暗叫侥幸,若没有带着硬盘来穿,弄出许多产业进行牵就,凭借智慧,郑朗怀疑是否真的有办法,将宋朝这场困境化解。
冬天深了。
就在他暗喘一口气的时候,种谔大捷消息到来。
种谔击败了西夏军队,开始着手带着当地百姓重新修葺绥州城。
陆诜得知后气得跳脚,要派人抓捕种谔治罪。这是陆诜奏折上写的话,但他有没有这个胆量,让人怀疑。此次让陆诜很苦逼,功是有了,得到绥州,以及十几万降民。但这么大的事,没有诏书,种谔就善自行动,过错更大,连带着他也有过错。不过此时郭逵前来交接,来得有些晚,莫明其妙地上位,又莫明其妙地下去,又上位,再下去,先是贬放到郓州。刚到郓州还没交接,又贬到延州。
郭逵心口憋着气,在京城赖着不走,郑朗知道,此时无法为他分心,并且也不知道郭逵内心真实的想法,郑朗略有些忌惮与不高兴。拖了一段日子,郭逵看到没有希望,只好去延州。所以来延州时间有些晚,看到郭逵到来,陆诜不知道朝廷对种谔发兵有何动向,立即与郭逵交接,然后将事情经过写了一封奏折,递向朝廷,自己去秦州赴任。
种谔做对做错不管他,但肯定与宋朝制度不合。
诸言臣听到此事后,眼睛一起红了。
赵顼用眼睛瞟着郑朗,种谔这事儿做得……想到郑朗说过的话,宋朝不缺士大夫,缺的是良将,庆历战争磨练出一些良将,皆先后凋零,如今良将皆青黄不接,拿不出手。
种谔似乎很不错,只有几千青涧城兵士,居然大败四万西夏铁骑。想到这里,赵顼说道:“此乃朕向种卿下的密旨。”
对种谔进行保护。
但大家相信不相信?
就是你下密旨也不对,改制是你与郑朗带头兴起,非是皇家私务,或者一些小事情,无所谓。此乃国家大事,政事必须交给中书审议后,再由两制诏书,军事必须由西府审议,两制诏书,才能称为圣旨。那怕是密旨,关系到两国交战,最起码的手续,西府一二首相得知,两制一二翰林批阅。不然连你做皇帝的,也犯了严重错误!
第八百二十六章 第二让
赵顼说道:“各位散吧,诸位相公,台谏、两制、三司、三衙,到都堂议事。”
也是郑朗弄出来的,朝会上争终是不美,而且人多,七嘴八舌,京官几千人,不可能人人来上早朝,但能有上早朝资格的官员不在少处,好几百人。将朝会生生变成菜市场,终是不美。
郑朗将都党议事规模扩大化。
原先仅是东西两府大佬聚集议事,现在加了两制臣子,三司主要几名大臣,三司是必须要加的,钱使整个国家苦逼了。台谏偶尔也加进来,先得沟通好,因郑朗,台谏权利放大,不沟通好,会吵得没天没日。三衙几员主要官员,倒不是常见。
情形颇类似西方的议会制。
多者能有七八十名官员,少者也有二十几名官员。
协商的过程,就是取得一致沟通认可的过程,有一点要注意的,司马光为什么彻底抹杀王安石,当真是他保守?非也,让王安石的强势与固执逼的,因此司马光在《与王介甫第一书》里写了一句:力战天下之人,与之一决胜负。
绝对绝对的不是夸奖王安石。
一旦郑朗到了这一步,或者给人就是这种应象,不久后他同样也会变成过街的老鼠。
想改变,先投入,不能站在士大夫的对立面,而是要投入这个整体,那怕这个整体是地狱,是臭阴沟,是茅厕!
至少这种虚伪的议会,让更多的官员感到自己被尊重。
赵顼让大家坐下,将事情经过的相关奏折,以及弹劾文书一起拿出来,自曾公亮往下递阅。
因为事情发生得早,自六月就开始发生,许多官员才赴任不久,并不知道其中原委。
种谔也有奏折,在六月上报奏折道:谅祚累年用兵,人心离贰,尝欲发横山族帐尽过兴州,族帐皆怀土重迁,以首领嵬名山者,结绥、银州人数万,共谋归顺。
嵬名山就是嵬名名山,不过两个名重叠,故称为嵬名山,略去一个名字。
陆诜报谔,受可以,若是嵬名山能悍西夏军队自保就受之,若象种谔奏折上所说的那样,率领绥银二州数万帐户归顺到朝廷安置,则不能接受。几万帐户,多少百姓哪,往哪里安排?打散了不乐意,往京西路等中原腹地安排更不会同意,难道指望嵬名山部下弃牧为耕?若不打散,又放在延州保安军,弄不好就是一个火药桶。
当时还是韩琦与文彦博执掌东西两府,朝廷派薛向至延州查问。陆诜又画三策,上策使嵬名山直取谅祚,屁的上策,嵬名山有什么本事直取谅祚?若不能取,中策则守其地拒之。其下退于两界不折地,也就是闲田所在,两不管的地方编制。说来说去,让嵬名山自生自灭。
将这些情况刻意让张穆之进朝入奏,朝中同样在议论纷纷。事情也太多了,那有闲功夫管一个嵬名山。因此张穆之带回来两道截然不同的旨意,一让张穆之盛言招纳之利,又诏让种谔从陆诜所画策。
随后郑朗进京,发起改革,种谔接到李文喜消息。料定陆诜不会同意,更不会发兵,因此倾其青涧城所部以及部属折继世所部,会于绥州西南怀宁寨,入绥州。嵬名山根本未想到宋军居然敢进入西夏境内,猝不及防,被迫投降。但当真猝不及防?若宋军能象这样大咧咧地进入西夏领地,都没人注意,西夏那些驻军全部改吃素了?
陆诜将情况上报,种谔也如实将经过上奏。并且说了一件事,种谔直达名山帐,名山欲战,李文喜乃嵬名夷山相逼,说宋军十万军至。名山遂降。具体过程,恐怕只有种谔自己清楚,中间有N个疑点,以至后世史书对此事,存在了好三四种记裁。后来嵬名山见宋军少,大悔。直到种谔大败西夏四万军队后,嵬名山才甘心就伏,协助种谔重新修城。
种谔担心朝廷如陆诜议,放弃绥州,奏道绥州扼此三大川口(上无定河,下无定河,大理河),虏人谓之“李王心”。乃自古以来的上郡,其地形高,又可下视诸郡,其旁多沃野千里,可以置弓箭手边屯边戍,省军费,足以守疆。
西夏败后,派使来西北扬言,蕃部嵬名山等五百户内附,折马山将兵入界招收,请以嵬名山还本国及诛马山。折马山就是折继世的党项名,杀种谔不大可能,那么杀掉折继世。让宋朝归还一万多蕃户也不可能,只归还嵬名山嫡系五百蕃户,大家有一个台阶下,此事揭过,否则咱们没完。
文彦博闻讯后,此事自他为枢密使就开始发生的,因此上疏说李谅祚称臣奉贡,今天忽袭其地无名,请归之。还给西夏吧,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不然大战就会到来。
郑朗以身作则,将各部司权利划分清楚,自己身为东府首相,只管东府的事,西府的事几乎根本未进入。大多数奏折,他还是今天第一次看到。看到文彦博的奏折说道:“文公算是三朝老臣,内斗起来也凶狠,为何沾到边事,懦弱如此,难道我朝就当被西夏一次次侵犯,不能还手吗?”
“朕以为是,军事乃是文公所短也。”赵顼道。
不但短,文彦博晚期越来越昏暗。堕落的速度胜过了李隆基!
看完,将这篇奏折扔给赵挘绦驴慈ァ�
御史滕甫与知谏院杨绘皆上书诅治薛向与种谔,以安西夏。
郑朗抬头看了滕甫与杨绘一眼。
不是治种谔,打狗还要看主人面子,种谔乃是自己曾经的手下爱将,并且两家有亲戚关系。郑家仅有郑朗,不是大门大户,或者子女诸多,韩亿那样有八个儿子,好几个女儿,联亲无所谓。仅有的两个女儿,嫡亲长女嫁到种家。
明白的,但郑朗并没有发作。
西北出事,赵顼准备诏韩琦知永兴军,并询问边事。韩琦先上谢表,说横山一带蕃部,自延州东路青涧城开始,西到环庆,其间有无数大酋豪,未必皆叛敌附我。想要图谋,必须朝廷逐路帅臣通谋协心营置,等其皆有归顺之心,再将各种兵将、夫力、钱帛、粮草、版筑之具百事毕备,方才能得计。又说陕西连年旱灾,沿途弓箭手蕃部穀食既已不收,荞麦又为早霜所害,正值疲困之时。种谔乃是一个城寨小臣,居然敢狂易邀功,擅兴不受节制之举,遂令逐路应接彼界亡殁之人,奈何?
这是第一奏,郑朗摇头:“若此,一辈子我朝只能挨打了,休说现在休指望横山所有部族归心,即便灭掉西夏,没有五十年的大治,也不可能使所有部族归心。韩公以陕西困作词,有没有想过为何陕西困,天下困?”
未必是韩琦对付郑朗的,看不起武将,乃是韩琦的本性。
又说秦凤三路帅臣皆是权官,转运使例亦新差,势力不加,是将劳扰关中亿万生灵,以至天下受敝,只就种谔小子一时狂易之失。兼谅祚既闻彼边蕃族叛己,大怒边臣招纳,以为曲在朝廷,复乘我素无预备,必大集平夏诸兵收讨,更于我之诸路,更互訩突,则是西边用兵,战姡从幸咽保即笪⒂侵<婷杀菹纶统迹虻较嘀萑皆录渚鸵朴佬耍嫉惫壹蹦阎剩窀掖潜埽恐卤耍⒈匾员呤略鸪迹涤猩霞诒福ι醵啵糁灰钥丈矶材苌偌霉遥∮菹掠肓礁蟪际焱际げ呒肮愠銮σ约弥獬晒掖蠡迹豢墒帐啊�
让我知永兴军可以,但种谔搞的好事,西夏必兴大军前来报复。让我只身前往,我无能为力。若让我保卫陕西,得给我钱,给我策,给我粮,给我兵。
下面还有更多的札子,有反对的,有支持。
观微知著,若是换在两个多月前,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么多反对种谔声音是不可想像的。
原因有两条,第一条就是郑朗几个学生几乎陆续上位,进入权利核心,富弼与曾公亮又是樊楼宴主角。
若没下面的骚乱,又没事,可以学习富弼、文彦博与韩琦,花花轿子大家抬,文彦博失之六塔河,韩琦不是失之于濮仪争,而是失之于他的权利心太重与过于强势。象富弼就是人见人夸,人见人爱。
自己使许多人利益受到损害,这么多学生与支持者主掌权利核心,不免就会给他们添加上一条罪名,擅己专权!与庆历君子党、陈执中贾昌朝一样的罪名,排除异己,欲所欲为!
其次就是商税的改革。
简化商税没有错,实际就有错了。
所有过税消失,商品流通快,审核容易。监察监又有问责制,何谓问责制,也就是别人举报偷税漏税,监察司不去过问,就是失职之错。当时提议时皆没有想到,事实正因为如此,关注的人多了起来。不象原来,陆陆续续的商务过所交税,天知道那一环节税未交。现在不同,一个出税,一个往税,别人容易盯。再想象以前那样偷税漏税是不可能的。
这一环节上,有一个重要的阶层,士大夫!
宋朝给不给官员经商,给,只要做得不过份,按照规订交纳税务,可以给其家属经商权。
事实制订后有没有效果?根本就没有。
各地务场为了敛财,皆设置专拦,拦头,甚至为了防止女子身上夹带贵重货物,还专门设置了女拦头进行搜身。仁宗朝时搜刮是庆历战争时候,搜刮到了巅峰,一年仅真正的商税就刮出来两千多万缗钱。
但宋朝商税这么搜刮,仅只有两千几百万缗?
实际真正的豪门大户与士大夫,根本就没有征到过税。越往后若不整治越坏。
“今沿江场务所至萧条,较之往年所收,不及四五。推其原由,皆士大夫之贪黩者。巨舰西下,舳舻相衔,稇载客货,安然如山,问之则无非士大夫之舟也。或自地所揽载,至夔门易舟,某月某日某人出蜀。商旅探伺,争为奔趋,为士大夫者,从而索取要求重价,一舟所获几数千缗,经由场务,曲为覆护免税。”
士大夫做生意做到巨舰相连的地步,沿途无一人敢征其税。过份者,入蜀官员一来,舟船竞相出巨价邀请登舟,为什么,挂用士大夫的旗号免税,往往一船请士大夫上去坐一坐,必须付几千缗钱的代价。就这样,竞争还无比的激烈,唯恐被他船将此士大夫请走。
真正商税较好时,还是在真宗与仁宗时间,仁宗因西北战事,一度搜刮过中小商人,随后轻徭薄敛,将商税主动下降到八百多万缗钱。后来商税增加,乃是经济发展的缘故,轻徭薄敛依然是主题。
自张贵妃死后,赵祯渐渐倦政,商税执行情况一天不如一天。赵曙时,弊端越来越大。商税未增加多少,但下面的搜刮却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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