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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午后)-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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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差离开。

郑朗又派人询问石介,让石介将那封信拿来。

他倒要看一看,什么郑体。

又暗中派人查一查那两人的根底,写了一封信给江家,让江家找到江二郎,让他速来杭州。迅速将事情安排妥当,严荣问道:“大夫,会真的是江二郎?”

“不知道。”郑朗摇头。昔日几个好友性格他知道,也有可能不知轻重。若不是,又成了案中案,但不是他的责任了,那是卫知州的事。

门房又进来禀报,说吴畦南的妻子带着女儿求见。

王安石一笑,老师这几年桃花运不断,先是魏十娘,后是宜娘,又到了这个吴大娘子。

郑朗瞪了一下眼,对门房说道:“让她们进来吧。”

人带进来,吴氏伏下道:“郑知州一片好心,妾身不知,女儿不知好歹,居然找到郑知府,妾身有罪。”

“你起来。”

吴氏不起来,流涕道:“请郑知府收留妾身的女儿吧。”

郑朗不悦,说:“你还让本官怎么说?你丈夫有罪也有功,如今牵连这么广,朝廷也不便全部重判,我已查没了吴主薄的赃款,即便处置,不会重,说不定还会让他担任官员,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你女儿也会继续是官宦之女,到我府中做什么?”

“妾身还有儿子……请收留她吧。”

“有儿子?”

“是啊,还有儿子。”

“我已经到你家中看过了,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

“妾身好怕。”

“有人对你说过什么?”

“是啊,三天前,你派人抄我的家,前面抄过,后面妾身上街买菜,两个大汉拦住了妾身,对妾身说,要我全家小心,妾身好怕。”

“竟然有这等事?”

“是,妾一直不敢对他们说。”说着看着惶恐不安的女儿,惭愧的低下头。

“本官会派人查一查。”

“妾身,妾身……”吴氏号淘大哭起来。

站在边上的江杏儿心软,拉着郑朗的手道:“官人,不如让她家人暂时住在我家里。”

郑朗苦笑,不是他心肠硬,不可能为保护每一个人,都将他们收留在家中,最后成了什么,但看在江杏儿央求的份上,郑朗说道:“你们起来,你女儿是好女子,本官不敢做任何非份之想,不过你们可以暂时住在我家中,不会等多久,大约没有多少天,朝廷会有旨意或者有钦差到杭州来。”

看她们离开,江杏儿道:“这些恶人。”

“你懂什么?”郑朗略有些不满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

很快朝廷圣旨下来,派了三名大臣亲自来两浙主审,人犯太多,不可能将他们押到京城去断案。

第一个大臣是杨安国。

与其父两人皆博于经学,中进士后任枝江县尉,迁大理寺丞,入国子监直讲,景祐初,置崇政殿说书,进天章阁侍讲、直龙图阁,遂为天章阁待制、龙图阁直学士,皆兼侍讲,判尚书刑部,纠察在京刑狱。经学造诣深,懂刑狱,也能说是赵祯的心腹大臣。但是为人淳厚,用法持平,朝廷派出这个人选,也说明朝廷对此案的态度。

第二个是监察判官王拱辰,他曾经担任过盐铁判官,对盐务比较熟悉。

第三个是言官韩琦。

同时任命了两位新的转运使,嵇颖,曾因好学为王曾、张知白赏识,因为王曾的推荐,迁太子中允,为集贤校理,历开封府推官、三司度支判官,同修起居住。

他为转运使,正是担任过三司度支判官这一个履历,不仅盐务,还有一个平安监,作为转运使,也要做一些小小的监督,这要内行人。

副转运使度支判官马仲甫,曾经知过台州,而且他父亲很有名气,太子太保马亮,其家为合肥第一家族,多有子弟为官,因为马亮的慧眼识人,与宰相辛仲甫、吕蒙正、吕夷简、王珪等都有姻亲。

至于江钧与张从革如何处理,他们与案多有牵连,圣旨里没有说。

但全部明白,基本两人垮台了。

……

天正是热的时候,郑朗批着公文,虽有四儿与环儿在后面用团扇扇着风,汗水还是湿透了衣服。

郑朗索性将衣襟敞开,捋起袖子,这样凉快一些。

崔娴说道:“官人这样才好,有魏晋风范。”

“什么魏晋风范,若全部那些清淡雅士那样,国家就完了。”

崔娴只是笑。

郑朗丢下手中笔,说:“你们全部在此,难道晚上又要……”

“官人不是喜欢?”

“偶尔为之,那是喜欢,纵然山珍海味,天天吃,你会不会喜欢?”

“哪里有蔬菜……”崔娴指了指院墙另一边,另一边正住着吴家四口人。

江杏儿用团扇捂嘴偷乐。

“真要那样,你这里又不愉快了。”郑朗用手在她胸口上抹了一下,再度惊奇道:“你没有系胸围?”

“苹儿要吃奶。”

“大了,要断奶。”

“妾还有奶水,让她吃吧,不然让某一人偷吃?”

杏儿与四儿、环儿再次偷乐。

“若这样,我家更难有子。”

“为何?”崔娴最紧张的便是这一句,所以让郑朗纳妾,甚至大床同眠,正是想要孩子。无后为大,郑家无子,她是正妻,也有罪孽。

“一斤蔗糖化水,是化十杯水甜还是化一杯水甜。”郑朗道,但天天与几个如花似玉的妻妾呆在一起,想努力控欲,根本是不可能的。而且他多次出巡,也等于是控欲,回来后同房依然无子,也少了说服力。不知道是哪里出了毛病,难道郑家的遗传基因,就是天生少子的?

崔娴眼睛转动,郑朗摇头:“你啊,不要多想,能得到是缘份,不能得到也是缘份,有苹儿也是一样。”

但提起这件事,崔娴看得更重,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问:“朝廷钦差什么时候到?”

“快了。”

“我担心那个韩琦。”崔娴有些戚戚的说,这个韩琦鼎鼎大名,连几个宰相都让他掰倒下去,丈夫是为了国家,但这一次做了许多逾制的事,害怕韩琦揪丈夫的小辫子。

“王拱辰你不担心?”

“这人颇有谦让之风,为什么要担心?”

是指诚信状元。

王拱辰中了状元,三甲上殿谢恩,其他两甲先后伏下,王拱辰不伏,说考题正好是不久前我做过的,选上状元是侥幸,如果默不作声当上状元,我就成了一个不诚实的人,从小到大我没有说过谎话,不能因为状元失去节操,请陛下将状元判给他人。当然不可能判给他人的,反而更得赵祯赏识。

郑朗哑然失笑,点头,道:“好一个诚信状元。”

“难道不是?”

“是不是,以后你便知道了。”郑朗道,到王拱辰发力的时候,自己大约也返回京城。但又说道:“不过这一次朝廷所选的几个人选倒很合适。”

“韩……”

“不要担心韩琦,也不要被他一道道进谏迷惹了眼睛。他与范仲淹不是一路人,真要是范仲淹来了,我反而担心。”

“也是。”

“为什么啊?”四儿不解,丈夫很敬重范仲淹的。

“刚易折,范仲淹太刚,这件事牵扯太多,又揭开了真相,范仲淹来了后,事情会越闹越大。但也不能是夏竦,他为了人缘,能过于委屈求全。韩琦不同,他掌控时机能力,天下无几人能及之。王拱辰心眼多,杨安国用法宽平。就连两个转运使也远比江张二人称职,马家家族庞大,也能起到弹压作用。”

“奴明白了,他们到来,能将事态控制。”环儿道。

“是啊。”

“朝廷早该这么做了,叶清臣与张夏在两浙时多好哪。”江杏儿道。

“但是张夏生病,无奈之。况且一个人好坏,又岂能从外表看得出的?就是能看得出,人也在不断改变中,有的人担任官吏,会犯一些错误,可能渐渐改正,从一个不好的官僚变成一个好官,但有的官员一开始素有清名,后来却变差了。”

“范讽。”

“中的,杏儿,正好,给你看一看。”郑朗从一叠公文中抽出一封信,是那个郑体字写给石介的,信上用郑朗语气请求石介提释二人到杭州问案。

“咦,字不是官人写的吗?”

“再看一看。”

江杏儿盯了好久,喃喃道:“又不象。”

“哪里不象?”

“涩。”

“是涩,它能算我的字,但不是我写的,这是坊间流传出去的临摹本,用临摹本再一个字一个字的重新临摹,所以枯涩,可是乍一看还象是我书写的。临摹的人又是方家,平时字写得好,这才临摹得唯妙唯肖。”

“是象,但再看还有区别。”

“除了涩之外,还有什么区别?”

“妩媚。”

“又中的,今天晚上我只与你一人休息。”崔娴翻了一个俏媚的白眼,没有当真,郑朗继续说道:“所以我断定这个人平时多学二王体,虽是用临摹本临摹了我的字,因为自己写字颇多,仔细看还能看到二王的妩媚之意,但是你对字颇有研究,又经常看我书写,能看出来,换他人,纵是石介,也不易看到破绽。”

已经足够,本来信就不是写给郑朗与杏儿看的,只要石介看不到破绽,足矣。

“是不是江二郎请人写的?”四儿担心地问,她在郑家时间最长,知道郑朗与七个好哥们的感情。

郑朗摇头:“肯定不是了,江家有这个力量,但时间匆忙,即便江二郎来到秀州,江家的力量是在郑州,不是在秀州,冒充我语气写信是犯法,江家就是在秀州有产业,亲信中怕没有人有这种笔力,外人敢不敢书写?再说江二郎至今未来杭州,他与我交往感情很深,不会因为惭愧不来杭州的,至少来告一个罪。别的不说,我为官不邪,他应当心中清楚。”

“那是什么人?”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与太平州幕后凶手一样,郑朗还是想和稀泥。往下牵会牵出鲸鱼鲨鱼,不是他现在力量能撼动的。突然眼睛愣住,盯着杏儿胸前隐约的腥红两点。

“天热,我是学娴娘子。”江杏儿羞羞答答地说。

“睡觉。”郑朗看着几个娇艳似的妻子,索性放下手中的公文道。

几个女子又是捂嘴偷乐。

正准备洗澡休息,外面响起急促的拍门声,几个妻妾慌忙的穿衣服,郑朗打开门,见到门房,奇怪地问:“这么晚,又有什么人找我?”

“船,船回来了。”

“倭奴国的船,不,是朝廷到倭奴国的船回来了。”

“走。”郑朗大喜过望,为船队回归他一直很担心,因为航道熟悉,到高丽倭国的船只四季都有,但船只以风帆为主,多是就风而行。向南去的船去以十一二月,就北风,来以五六月,就南风,通向高丽与倭国的船恰恰相反。

然而一年一次时间太长,因此郑朗订成半年一次,腊月回正月走,避开冷热交加的二月天气多变时季,六月回七月走,避开八九月台风多发时季。可是六月还有台风,每当刮台风时,郑朗都会心惊肉跳。

不要说在海上,长江与大湖之中,就连大运河里,每年也有许多船被风浪打沉。

六月每过一天,他就担心一天。

听到船回来,他一颗心才定了下来。

急忙穿戴整齐,向码头冲去。

第三百零八章 鸡鸣山

“官人,等一等。”崔娴在后面喊。船回来,崔娴也高兴,一回来会带来好消息,那么韩琦赶到杭州后,丈夫有了功绩,就不好挑剔,虽然丈夫不在意。

郑朗不是不在意,相反对韩琦很忌惮。

韩琦与王拱辰不是小人,他们做事有着一些底线,不象夏竦,为达到目标不择手段。但两人也不是真正的所谓君子,有心机,有手段,特别是韩琦,对时机掌控能力无几人能敌,要么前面有吕夷简,后面有司马光与王安石,两者中间的间隔只有一个庞籍才能与之媲敌。

自己越有政绩,不会成为吕夷简仕途的障碍,但会成为韩琦仕途上的重要障碍。不要说他与韩琦没有过节,范仲淹提辖韩琦,韩琦的报答便是在关健时候抽梯子。只能说他们到来,是主审此案的好人选,于公有利,于私对自己未必有利。若不猜错的话,韩琦在杭州这段时间,会给自己出一些难题的。但怕妻子担心,郑朗没有说出来。

等了一会,带着几个妻妾,抱着女儿来到码头。

已有一些消息灵通人士来到码头围观,看郑朗到来,平安监专库马随走下船。

见过礼后,郑朗问道:“那边可好。”

“比较顺利。”

“那就好,矿藏如何?”

“属下正要禀报此事,我们二月中旬抵达倭奴国的,六月上旬离开,真正采矿时间是一百零九天,这是账册。”从怀中掏出一本账薄。

郑朗打开,上面清楚的记着每一天的账目,到离开时共计采银五十六万四千多两,得金一万三千两百多两,相比于这两个易采的大富矿,又带去大量火药帮助,所得不是很厚。但一开始,一切草创,从账面上也能看出来,越往后得金银数额越多。因为盯的眼睛多,账面记得同样十分干净清晰。

已经很不错了,发展到赵祯时,整个宋朝一年金课也只有一万五千两,银课二十二万两。实际数量比这数量大,但不会超过两倍。造成这原因,许多矿藏找到,但因为深,以现在技术无法开采,火药没有正式应用,一些矿是藏量少的浅矿,一些是贫矿,等等。

除金银外,还带回来许多伴生的铜铁,那个不占重要地位,郑朗扫了一眼,合上账本,道:“你们做得不错。”

“没有达到知府的要求。”

“慢慢来,明年就好了。”郑朗道。若保持这个采矿速度发展下去,一年采三百万两银子,五六万两黄金,不是难事。仅这两矿就能带来六百多万贯毛收入,四百万以上的净收入。况且还有南方的铜矿在寻找中。利润是其一,国家有了充足的金属做货币,受益更大。

“王内侍在那边还担心知府不满呢。”

“不会,但要谦虚谨慎,毕竟暂时这中间一大半是朝廷的。回去时对他说,辛苦了。”

“是。”马随眼中有些兴奋,还有些敬佩,道:“郑知府的格物学果然博大精深,在几千里之外,居然就知道哪里有矿。”

“……不用夸,再问你一件事,那……办得如何?”

“我们离开时,王内侍已安排人将他们往矿上送,但王内侍发现杭州依然有船私自到倭奴国,不敢将人送回来。也担心,纸包不住火啊,早晚这件事会让倭奴国的人得知。就算杭州的事务解决,还有他港的国内船只。郑知府,索性借着此次机会,再放一放吧。”

“放终归要放的,至少沿海各港的海客让他们加入,但我也在等,等南方的消息,这样放得才有价值。”

“要不要迟一些时间发动?”

“不能迟,这案子拖了很久,朝廷也派了三名钦差,不日即将来到杭州。你们离开时,两浙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更拖延不得。”

“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马随挠头,用眼睛瞅着崔娴。

“你只管说。”

“所以王内侍赞成你与倭国联亲,那个天皇听了你许多事迹,又看到你写的字,作的画,十分高兴,重选了一个皇族的女子,比上次那个更漂亮,又让她学习我宋朝语言文字,并且从国内精挑细选,挑了四个漂亮的少女作为婢女,一道随着使节来了。”

郑朗有些晕,摸着鼻子说道:“难道他不懂妾的身份?”

“他说可仿照部分海客的事例,崔小娘子是国内的正妻,郡主是国内的正妻。”

“什么呀。”郑朗揉脑袋,但能理解,这时倭奴国对中国极度崇拜,恐怕王昭明又再三吹捧了自己前程,想要获得宋朝的友谊,未必与皇室联亲有效果的,若是与重要的大臣成亲,不但有地位,说话更有权威性。

若是倭国技术发达,国家富裕,国内也会有许多女子乖乖的去倭国做人家受气媳妇儿,比这些倭女更没有骨气。

说着看了崔娴一眼,崔娴眼睛一瞟,瞟向船上。

郑朗笑了一笑,道:“这件事再议,他们人在何处?”

刻意将再议咬得很重,实际无论怎么议,郑朗也不会同意。

“就在那艘船上。”马随一指,郑朗已经看到了,正中最大的一艘船上站着一些衣着华丽的倭人,不过没有看到那个郡主与四个婢女。这些倭人大约就是前来的使节。是正宗的使节,因此没有下船。

其他船上也站着许多人,是护送的禁兵与船上的水手,没有得到命令,也不敢下船。

几艘大船吃水很深,不是装金子银子的,是用两作单位,用吨作单位才十几吨,不论那艘船,也不知塞到那个旮旯里。其他的多装载着板材,一部分是谋利,一部分是做样子的。

不能让使节久等,又问道:“那个借种的事怎么说?”

崔娴飞了白眼,可是嘴角却露出笑容。

“各方答复说会管一管,但属下认为他们不会真去管,毕竟他们国内有许多女子以获得我朝种子为荣,上次回去后有数百名女子受孕,属下好奇的打听了几户,几乎每一户人家都将这些孕妇视为珍宝,恐怕管也管不了。”

崔娴终于笑了起来,嗔怪道:“别说这些有失斯文的东西。”

“是。”马随道。

“必须说,尽量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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