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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风流-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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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人是霍光的续弦霍显,已近四十,只是保养得宜,看起来如三十许人。她本是霍光正妻东闾氏的侍女,东闾氏逝世后,霍光娶了她。那时的霍光已常伴武帝身边,深得武帝信任,多少显贵公卿想把女儿嫁他为妻,可他为霍显脱籍,娶了她。

不是纳为妾,而是娶为妻。

霍显出身侍女,并没有姓,冠夫姓霍。

“娘亲。”霍书涵露出笑容,上前虚扶,母女一起进屋。

霍显生有四子,却唯独宠爱幼女。她摸了摸霍书涵的手,有点凉,忙让青萝取来披风,不由分说给她披上,道:“你身娇体贵,怎能这么不爱惜自己?”

这个女儿,是她的希望,掉一根汗毛,她也心疼死。

母亲超乎寻常的关爱对霍书涵来说,实是负担。只是她自小养成的性子,不会轻易表露真实情感,不仅没有推开披风,反而含笑道:“谢娘亲。”

那笑容,刚刚好,是宫里的嬷嬷调养出来的。

霍显很是满意,道:“时间差不多啦,你爹快回来了。唉,不知什么时候……”

不知什么时候上官樱才能早夭,把皇后宝座空出来。上官樱是东闾氏所出长女的女儿,名义上是她的外孙女,她不好动手脚,要不然,哼哼……

她话没说完,霍书涵却明白她的意思,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娘亲又说胡话了。”

总是说她命格贵重,将然必定大富大贵,是做皇后之命。神棍的话也信得?霍书涵对母亲的执着颇为无奈,又不好说什么。

母女俩说着闲话。她有些心不正焉,时不是瞟一眼窗外,心里淡淡地想,不知程五郎那小子现在做什么呢?

从这里望不到安仁坊,就算望得见,一处处房子一幢接一幢如豆腐块,也不知哪幢是程家的宅子。她突然很想见程墨,看他拽拽的样子。

霍显说了半天话,见女儿没有回应,不由加重语气。

霍书涵惊醒,随口应了一声。

下雨天,天黑得早,屋里光线昏暗,程墨轻推赵雨菲:“点灯啦。”

两女一人一边偎在他怀里,大半个身子靠在他手臂上,半天下来,他手臂都酸麻了。

赵雨菲得他提醒,“哦”了一声,忙起来,张罗点灯,安排晚饭。

顾盼儿也跟着起身去换衣裳了,这裙子拽地,走动之间不方便。

程墨看两人睡眼惺松的样子,笑了,敢情她们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刘病已一直在不远处廊下站着,见赵雨菲出来,乖巧地迎过来,帮着张罗。

今晚的菜肴比往常又丰盛了些,国人所有的情感,都通过“吃”表达。过节嘛,不好好吃一顿怎么行呢?

刘病已看桌上那条足足有两斤重的红烧鲤鱼,就放在他平时坐的座位旁,显然赵雨菲注意到他喜欢吃这道菜,特地让厨子做了,放在他面前,不由眼眶湿润。

果然,动筷的时候,赵雨菲把鱼腹夹给他,道:“这鱼肥得很,快吃吧。”

难得有两斤重的鲤鱼,现宰了红烧,一定美味得紧。

“雨菲姐!”刘病已喉头哽住了。只有母亲在世时,才会把菜夹到他碗上。

赵雨菲含笑看他,道:“快趁热吃。”

程墨给他夹了一筷羊脊肉,道:“不要只吃鱼,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肉。”

“大哥,我不小了呢。”十六岁,早就是大人了。

平民百姓没有加冠之说,大多十二三岁便下地干活,娶妻生子。他都十六岁了呢。

赵雨菲猜程墨没有注意到刘病已喜欢吃红烧鲤鱼,笑着说了。这下子,连顾盼儿都往他碗里夹这道菜。

“雨菲姐,盼儿姐……”刘病已喉头堵住了。

程墨微笑望他,道:“吃吧,今天过节,吃得开心点。”

放开肚子大吃的后果,便是吃撑了。这对刘病已十六年的人生来说,完全不可想像。看他捧着肚子直哼哼,程墨笑得不行,泡了浓茶,让他喝下去。

雨越来越大,顾盼儿轻声道:“不知松竹馆的诗会举办得怎样?”

这个时代的诗会远没有唐宋时那样成规模,更没有斗诗。但文人墨客,纨绔子弟还是会在这一晚去青/楼热闹一番。

她在松竹馆遇到程墨,得以有好的结果,因而对松竹馆并没有恶感。

程墨睨了她一眼,道:“想去看看吗?”

或者她并不习惯这么冷清的过节。

顾盼儿轻轻摇头,把头靠在赵雨菲肩上,道:“不。”

这样和心爱的人一起过节,挺好。

听了一会儿雨声,程墨提议猜谜语。他出题,猜中的奖一块月饼,没猜中的,在鼻子上贴一张白锦。

两女都笑嘻嘻应了,刘病已不好推辞,坐在那儿十分忐忑,生怕猜不中。

程墨拍拍他绷得紧紧的肩头,笑道:“玩乐而已,不必认真。”

他就是做什么都太拘束认真了。不过,这样也有好处,起码任老先生把他夸得天上少有人间无,是读书的好苗子。

刘病已点头,肩头塌了些,可还是很紧张,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程墨出题。

程墨看了会儿窗外的雨,想了几条谜,道:“什么虎只会爬山?猜一动物名。”

这个就很简单了,他手里没有谜语的书,不过是随意就着记忆中想着的出。

刘病已很快猜到了,看赵雨菲蹙眉苦思,再看顾盼儿托腮想得入神,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还是让她们说?

程墨已抓起桌上的月饼掷了过去:“快说。”

他就不信这么简单直观的谜,刘病已会猜不到。

这一题,两女输了。互相在瑶鼻上贴了白锦,看得程墨哈哈大笑。刘病已莞尔,见两女并无不快,才放下心。

第123章挖坑

两女脸上贴满了白锦,咋一看,有点像幂篱,程墨笑得不行。顾盼儿最是爱美,脸上贴了这么些东西,很不高兴。特别是瑶鼻上的白锦,随呼吸飘动,不仅丑,还难受。在程墨大笑声中,她大眼睛可怜巴巴望着他,眼里似乎有泪珠滚动,就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要化为绕指柔了。

“呃……”程墨笑声嘎然而止。这个妖孽!他腹诽着,摸了摸鼻子,道:“天色不早,都回房睡吧。”

赵雨菲松了口气。那么多条谜语,她一条没猜中,不止是脸上,连额头上都贴满了白锦,很难为情。

刘病已瞄了顾盼儿一眼,会心一笑,起身道:“大哥,雨菲姐、盼儿姐,我先回房了。”

今晚玩得真开心,要是以后过节也能这么开心就好了。

程墨道:“今天过节,放松一天吧,不要再看书了。”

小厮小七说,刘病已天天挑灯夜读到三更。虽然程墨给予刘病已绝对的自由,没有半丁点监视他的意思,但不知小七出于什么心里,总觉得自己有把刘病已的行为报上来的必要。程墨说了他两次,他还是不改,问刘病已要不要换人,他又说不用。

刘病已停步回身应了一声,回房了。

只顾玩,点心并没有吃多少,赵雨菲把脸上的白锦扯下,瞟了程墨一眼,道:“你们去歇着吧,我还要收拾这些呢。”

不消说,程墨自然是宿在顾盼儿房中的。她虽然有些失落,但顾盼儿乖巧、刻意奉陪,程墨在别的事上又一碗水端平,她又有三年孝满成亲的期盼,现在管着家,因而没有抵触情绪。

程墨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去睡吧,明天再让人收拾。”

何止是累了一天,从七月底开始,便尝试做月饼;到了八月初,又要互送节礼;最近勋贵公卿一蜂窝的送礼,要有技巧地回绝……

赵雨菲被程墨这么一说,还真觉得自己腰酸背痛,她想了想,道:“好,明天再收拾。”

“嗯。”程墨送她到闺房门口,亲亲她的额头,道:“快洗个热澡,美美睡一觉吧。”

赵雨菲依在他怀里,脸颊蹭蹭他胸口,依依不舍地进房去了。

待她关上房门,程墨才转身回厅堂。顾盼儿披了披风,站在廊下等他。雨丝随风飘来,落在她身上,糯湿了裙摆。

“怎么不在屋里等我?”程墨说着,上前一把拥住她,火热地吻落在她的樱唇上。

一夜颠狂,快天亮时,两人相拥而睡。

雨停了,天依然阴着。赵雨菲一早起来看婢女们收拾。节后,总有一番忙碌,把平常不用的器皿洗好收起入库。

忙完,已近晌午,肚子饿得咕咕叫,那两人还没起,刘病已却过来了。

“我们先吃饭吧。”赵雨菲下定决心道。她实在舍不得叫醒程墨,更不舍得让他饿肚子,可他酣睡未睡,只好待他醒了再吃早饭了。

这个点,要搁平时,再过半个时辰,差不多该吃午饭了。好在昨晚吃撑了,刘病已倒也不怎么饿。

“不等大哥和盼儿姐吗?”刘病已说着,望了一眼后院方向。

“不等了。赵雨菲道。实在没办法等啊,谁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起床?

两人说话,张清和武空大踏步进来,一见赵雨菲,都怔了一下。张清先开口,道:“赵姑娘怎么在这儿?”

这儿是前院,赵雨菲管着这个家,在这儿很正常。张清不过是掩饰没让狗子通报,擅自闯入的尴尬。

赵雨菲倒也不生气,温温柔柔道:“四哥,十二郎来了?快请里面坐。”又让翠花:“快去请阿郎。”

她不好说程墨还没起床。翠花跟了她这么长时间,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应了一声,忙忙去了。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张清再次不耐烦,程墨才过来,道:“你们怎么这么早?”

看他神清气爽的样子,张清鄙视道:“女色伤身,你再这样,神仙也难救你了。”

武空和程墨都笑了,齐声道:“说得你跟圣人似的。”

不过是他的小妾没有顾盼儿那般美貌罢了。

武空率先站起来,道:“走吧,去郊外走走。”

“去郊外走走?”程墨讶异,望了望天空,随时要下雨的样子,道:“去哪?”

要说去醉仙楼,他还能理解,去郊外,是打算淋雨?

张清不容分说,揽了程墨的肩膀往外走。赵雨菲“哎哎”叫了两声,想说程墨还没吃早饭,刘病已用眼神制止了她。

眼看三人出府门,策马远去,赵雨菲干着急。

路上,程墨一问,才知昨晚安国公府一大家子吃团圆饭,不知怎么滴,张清跟大哥,安国公世子扛上了,最后不欢而散。他郁闷了一晚,就想去郊外走走,顺便打打猎。

秋天确实是打猎的好时节,但近郊的山没什么好猎物,最多只有山鸡野兔。难得放假,程墨想好好在家陪两女,真心不想往外跑。可人都出来了,还能说什么?

前面是东市,门口围了一大堆人,各种嘈杂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张清最喜欢看热闹了,二话不说,拍马过去。程墨和武空随后,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人群中间的空地上,几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拉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推推搡搡。

太嘈杂了,什么也听不清。榆树乖觉,很快打听消息过来禀报:“说是这些人在兴业堂买了官帽椅,用不到半个月就坏了,找兴业堂退钱呢。”

“为什么闹到东市门口?”程墨挑眉。人群中并没有坏掉的官帽椅,想必搁在兴业堂了。那里他去过一次,抬官帽椅的伙计差点撞了他。

榆树道:“不知道。”

程墨勾了勾唇角,笑了。凭他前世混迹商场十多年的经验,这次兴业堂要不是被人坑了,他不姓程。

像验证他的想法,很快,他在人群中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那小厮曾跟随程掌柜到宜安居,和华掌柜谈双方合股的事。

原来是霍书涵做的。程墨笑了笑,喊张清和武空:“走啦。”

结局可想而知,没什么好看的。

就在这时,黄豆大的雨点落在头上身上,下雨了。

第124章见死不救

下雨了,大雨,围观看热闹的人们“哄”的一声一下子走得干干净净。程墨和张清、武空也去附近的酒楼,叫几个菜,上两壶酒,既避雨又看热闹。

不过一天,兴业堂的官帽椅质量不过关,用不到十天半月便断了椅腿,掉了漆的事传遍东、西两市。然后,各行各业在做生意的时候,被主顾问到质量如何,都会反问一句:“你以为是兴业堂的官帽椅吗?”

兴业堂的方掌柜吐出一大口血。那天围观的人不少,但很快下了及时雨,人们都跑去避雨了,怎么消息传得这么快?

接连两天,兴业堂门可罗雀。然后,一辆辆独轮车拖着掉了漆的官帽椅到来要求退货。这些官帽椅,大多是兴业堂送货的时候没有包装好,路面崎岖不平,磕磕碰碰造成的。以前没人注意,在有心人的宣传教育下,主顾都觉得这是残次品,要求退货退钱。

兴业堂当然不肯。人越聚越多,双方开始冲突,接着大打出手。最后来了一群差役,带走二十几人,才暂时平息事端。

程墨把玩手里的茶杯,待华掌柜说完,挑眉道:“程掌柜那边怎么说?”

不用说,这件事是霍书涵一手设计策划的了。她这是不把兴业堂灭了不罢休啊。

华掌柜道:“我问过了,程掌柜说这件事不是他做的。”

不是他做的才有鬼了。程墨问:“作坊什么时候建好?”

“估计得下个月。”提起这件事,华掌柜便皱眉,道:“程掌柜的胃口也太大了,哪里用得着十亩地?”

宜安居的作坊才四亩地,可两家合作的新作坊,程掌柜坚持最少要十亩地,倒像要在数量上压倒宜安居似的。他本来不肯让步,非坚持买下四亩地即可,可是程墨同意了,他没办法,只好答应。

他心里很嗝应,凭什么富裕春的规模比宜安居大一倍?新作坊起名富裕春,据说是程掌柜去算命先生那儿取的,说这个名字吉利,一定财源广进。

在程墨看来,程掌柜所坚持的,一步不让的,便是霍书涵下令要他办的了。以霍书涵的身份,自然不可能纡尊降贵,跟掌柜伙计混在一起,程掌柜不过是她的代言人。

华掌柜不知道他背后的东家是谁,只知道大有来头罢了。在华掌柜看来,再有来头,在程墨面前也得低头,人家反客为主,他自然有抵触情绪。

程墨耐心解释:“富裕春做的是低调市场,销量大,占地多些也应该。”

他要看不出霍书涵的心思,就枉费他前世混迹商场十多年了。不过是小女孩爱攀比的心理作怪。但是,低端市场的量确实比高端市场大。五十元的地摊货跟十几万的顶级名牌,销量怎么能比?

东家发话,华掌柜不敢回嘴,小声道:“他安插的人也多。”

大家股份对半分,人数安排也得一样吧?凭什么他的人就得多一些?

程墨看他像个不服输的小孩,晒然一笑,道:“这还不容易?他的人,尽管安排做些粗活杂活,我们的人,安排做细活技术活。这些,不用我教你吧?”

有时候,并不是人多一定赢。特别是技术掌握在已方手里的时候,对方送的人多又怎么样?他有的是把这些人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方法。

华掌柜总算笑了,道:“东家说得是。”

他最喜欢程墨这一点,该仁义的时候仁义,不该仁义的时候那叫一个果断,不磨叽。

狗子在门口道:“华掌柜,有一个姓方的老头找你,他说他是兴业堂的掌柜。”

“找我?找到这里来?”华掌柜很意外。

程墨笑道:“谁不知道宜安居是我的产业。他去宜安居找不到你,自然要来这里试试。”

“那,见不见他?”华掌柜请示。

程墨摇头:“没必要见。”

现在来求救,太迟了。

华掌柜禀完事,走出程府大门时,一直守在门口的方掌柜赶忙迎上,道:“华掌柜,方某等你半天了。”

大家在生意场上混,虽然没有深交,却是早就认识。

华掌柜苦笑,道:“方掌柜怎么找到这里来?”

方掌柜道:“本来想求见贵东家,只是恐怕贵东家不肯相见。唉,如今兴业堂沦落到这地步,还请华掌柜伸出援手,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就是。”

只要有人帮着收拾手尾,再苛刻的条件也行。

华掌柜淡淡笑道:“这是方掌柜的意思,还是贵东家的意思?”

一听这话,方掌柜攸然色变。

华掌柜仿佛没看到他脸色难看,笑容更深了些,道:“看来是方掌柜的意思。还是请示贵东家后再来吧。”

要不是程墨提醒,他还真没想到兴业堂的东家竟是上官氏呢。真是没想到!

方掌柜一听这话,脸色更难看几分,道:“华掌柜这是玩我呢?”

东家高高在上,怎能低声下气求程墨这小子?他会来找华掌柜,也是希望他看在大家同为掌柜的份上,拉他一把。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唉,早知道,就该在宜安居等,不该追到这儿呀。

方掌柜好生后悔。

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去太仆府找大管家。

大管家把他训斥一顿,让他在耳房等,待上官桀回来,觑上官桀心情不错,把兴业堂的事说了。

上官桀越听脸色越沉,连差役都出动了,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还没拿府里的令牌去捞人。”大管事小心翼翼道。若是主人不高兴,只好不管那些人的死活了。

“当”的一声,上官桀把手里的竹简扔桌上,冷声道:“你还嫌老夫的脸丢得不够吗?去,传话京兆尹,这些人聚众生事,加重惩罚。”

大管家自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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