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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风流-第3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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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陈氏被西门凉三剂药燃起希望,又再次破灭,接受不了现实,醒过来后,再次寻死,一夜之间,寻死三次,为历年之冠。现在雪儿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生怕一不小心,她又要上吊投井。

重拾希望的人最怕失去希望,刑案老手沈定比谁都懂,因而特别憎恨西门凉。以他的性子,西门凉不出现,他也要掘地三尺,把这人找出来,何况这人冒头?给个全尸已算好的了。

刘询为西门凉默哀的同时,又很不解,奇道:“为何西门凉祭拜令堂,卿反而生气?”

就算你不是孝子,也不该如此对待祭拜你母亲之人啊。

程墨低头喝茶,像什么都没听见。昨晚云可回报时,他也很不解,亏得云可解说之后,他才知晓内中情由。

果然,沈定一张瘦脸憋得通红,半天才道:“陛下有所不知,臣母与人**,生下臣,被丈夫发现,告到官府,最终和离。”

也就是说,沈定是私生子,还是其母在婚姻存续其间,与人发生不正当关系才生下他。如果他母亲的丈夫肯接受他,把他当亲儿子抚养,想必他的性子不会如此孤僻。

昨晚程墨听到这段隐情时,对沈定的便宜父亲充满同情,现代人对绿/帽十分敏感。

反观刘询,虽有些意外,却并无瞧不起沈定的意思,盖因这个时代的女子要活下去不容易,很多妇人在男人出征或是经商多年未归的情况下,和别的男人好上。

估计,沈定的父亲并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戴了绿/帽,才会告到官府。

沈定见程墨和刘询眼里都有同情之意,心头一暖,道:“陛下有所不知,臣母在臣三岁时投河自尽了。臣是由舅家抚养长大的,由舅父做主,娶了表妹为妻。”

陈氏是他舅舅的女儿。

因为母亲投河自尽,因而陈氏寻死,等如在他心口撒盐,也正因此,两人渐渐没有欢爱。

如今西门凉不仅重提他幼年屈辱之事,甚至挑拨陈氏再次寻死,真是旧仇新恨,不打死这人不足以平他之愤。

程墨早知内情,刘询却是初次得闻,好言安慰一番,让他回去,又派几个宫人去他府上服侍陈氏,重点看住她,防她寻死。

第850章演戏

若是一般人,事情到此也就结了。可沈定不是一般人,被揭伤疤,妻子被逼得闹自杀,吃了这样的哑巴亏,不大闹一场,还是沈定吗?

从未央宫出来,他便点齐所有差役,人人手持火水棍,列了长队,气势汹汹,浩浩荡荡奔荆州王府而去,一路上,百姓退避,官宦豪富的马车也就近驶入坊内,简直可以说如鬼差过境。

程墨再次告辞,再留下去,就得在宫里吃饭了,人家可没说要赐饭。

刘询道:“大哥吃了饭再走。”

不是皇帝和大臣之间的赐饭,而是兄弟之间留饭,刘询不待程墨答应,吩咐下去,程墨欲待推辞,小陆子已小跑着出去传。

孩子们玩累了,吃完饭,睡了。刘询舍不得两个宝贝儿子,留下两人,许平君要留佳佳和青青在宫里住几天,被赵雨菲婉拒。

一直守在荆州王府的雷昆早等在宫门口,见程墨出来,急步迎上,道:“王爷,不知为什么,沈廷尉率人包围住荆州王府。”

刘泽不在府中,在宗正寺刘质府上做客。身为宗正寺,刘质无论年龄还是辈份,在宗室中都高得很,当年奉诏把刘询的名字记入玉碟,就是由他执笔,也因此,刘询是武帝曾孙的身份得到承认,才有了继位的资格。

他的祖上是太祖族人,自太祖登基为帝后,这一脉对历代皇帝忠心耿耿,他们只奉宝座上那个人的诏令,铁了心跟那个人走。

霍光虽是铁腕捧刘询上位,但要是他坚决反对,刘询要继位也不会这么容易。这一点,刘询心知肚明,对刘质还是颇为礼遇的。

刘质辈份很高,比刘泽还高一辈。这会儿,两人在花厅对坐,刘泽倒了半天苦水,尽情倾诉自己在荆州多么不容易,长子好意进京觐见,又被沈定那个疯子咬上,莫名其妙进了诏狱,说到“伤心”处,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时伸袖拭泪,呜咽道:“干儿的事,全凭叔父做主。想那沈定,不过是陛下养的一条狗,如此对我们这些宗室动手,实是让人寒心。”

刘质人老成精,如何不明白他口口声声不离“宗室”两字,想引起自己的同仇敌忾之心?他雪白如霜的长眉微微抖动,捋须不语。

“叔父!”刘泽一撩袍袂,就要跪下,双膝一屈,却不就跪,先抬眸去看刘质。

刘质也在看他。

刘泽没办法,只好心一横,真的跪下,道:“求叔父看在同为刘氏一脉的份上,救干儿一救,让沈定这疯狗收起獠牙,不再到处咬人。”

今天就跪你一次,待我登基为帝,这一跪,定然要连本带利收回来。刘泽自以为祖上和太祖为同父兄弟,同是刘翁的儿子,自己的身份地位要比祖上为刘氏族人的刘质高得多,哪肯跪他?

他一直认为,要不是他继承荆州王的爵位,不得不远赴荆州就藩,这宗正寺之位就该是他的。论血脉远近,自己可比刘质这死老头近得太多了。

刘质长满老人斑的大手,在通体雪白,没有一根黑色的胡子上来回移动,半天,才慢吞吞道:“贤侄,起来吧。不是我说你,这事,干儿做得不地道啊。听说,他看小姡薅凰逞郏阉溃俊�

“没有的事,全是沈定这疯狗胡乱攀咬。干儿自小和兄弟们友爱,为人极是仁孝,哪会做这样的事?”刘泽先不起身,而是悲愤地为儿子叫屈。

他现在咬定沈定,程墨那边,情况不明朗,先放在一边。

刘质眸中精光四射,哪像一个快八十岁的老人?他道:“我为宗正寺三十年,见过的人多了,贤侄啊,可别走岔道。”

所谓见过的人多了,是指刘贺,这个倒霉蛋,当上皇帝,以为一切成定局,想把亲信带到京城,安插在朝廷,为臂助,最后怎样?连皇帝都当不成,被撸下宝座,要不是刘询仁慈,不欲手上沾血,他哪活得成?

皇帝是高风险职业,一不小心,便会丢掉身家性命,连老婆孩子都跟着遭殃,你这样心心念念不忘想当皇帝,真的想清楚其中的利害了吗?

刘泽道:“叔父万万不可听信谣言,小侄在荆州,深居简出,不敢行差踏错,更不敢走岔道。”

刘质长叹一声,道:“老夫不问世事久矣,想救干儿,只要北安王肯求情,他一句话顶老夫百句,何必舍近求远?”

竟是不肯帮忙。

刘泽从刘质府上出来,一边暗暗咒骂刘质,一边吩咐马车驶往北安王府,走到半道,侍卫来报,沈定带人围住荆州王府,似乎想攻击朱漆大门。

“他敢!”沈定大怒,吩咐马车掉头驶回府,走到一半,又觉这样和沈定对上,一点胜算也没有,同样在未央宫门口未见,人家进去了,他被拒之门外,可见在刘询心中,沈定这只疯狗比他这个叔父亲近得多。

“去北安王府。”他摸了摸袖里折得四四方方的丝帕,那是刘质写的亲笔信。老人家不习惯用纸张,写信还是用丝帕。

程墨坐在书房里往日常坐的软榻上,伸长双腿,一片闲适,面前站着雷昆,笑得那叫一个奸诈,道:“沈廷尉说,若荆州王不把西门凉交出来,他要踏平荆州王府,然后去陛下那里请罪。云大哥正在旁边看热闹。”

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是云可搞的鬼。这时的云可,早就换下乞儿的装束,打扮成一个翩翩佳公子,混在吃瓜群众中看热闹。

“陈夫人死了没有?”

“还没有,不过离死不远了,她不肯进食,只要她死了,沈廷尉和西门凉,那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雷昆呵呵笑。

程墨道:“走,我们瞧瞧去。”

热闹不瞧,枉为富贵闲人。他起身,施施然出了书房,雷昆两眼放光,跟在后面,要不是职位比云可低,被差来报信,他哪会离开这是非之地?现在能跟去看热闹,那是求之不得。

程墨出府,刘泽刚好从马车里出来,一见程墨要上车,赶紧拉住踏雪的缰绳,热情万丈地道:“北安王,好遇,好遇呀。”

第851章请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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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程墨是暗地里下死手,表面上笑呵呵的主,哪会给刘泽脸色看?他翻身下马,笑眯眯道:“荆州王,这是要去哪里?”

难道你不知道沈定抄了你在京城的祖宅吗?还有闲心到处逛,这心得有多大?

“北安王说哪里话,我是特地过府拜访的。贵府的门子脾气可真大,幸亏遇到你,要不然我可进不了你的大门呢。”

刘泽在荆州当土皇帝时间太长了,何况受过气,上次狗子给他脸色看,这次不免小小讥刺程墨一下。如果程墨能处治那个讨人嫌的门子就好了。

程墨别提多鄙视他了,你是为当皇帝搭上身家性命的人,好意思跟一个门子计较?这样不是显得你跟门子同一档次吗?那还当毛的皇帝啊。

不要说程墨从没看好过他,就算以前看好他,凭这句话,也要动摇了。别说是皇帝,哪怕他只是荆州王,也不该如此自降身份。

“荆州王要到寒舍喝茶?快请。”程墨不理他的冷嘲热讽,拉起他就走。你府邸被围都不急,我急什么呀。

后边雷昆傻眼了,狠狠瞪了刘泽的背景一眼,心想,沈廷尉办事就是牢靠,这荆州王真不是东西,就该抄了他的家,把他全家下诏狱。一边诅咒,一边牵踏雪往回走。

踏雪出了府门,长嘶一声,很是高兴,准备奔驰一番,没想到主人却下马,又有人把它往回牵,不禁叫了两声,以示抗议。

刘泽走得比程墨还急,比程墨快半步迈进门槛,不是他自恃比程墨多一层宗室的身份,而是他急啊,再迟,祖宅就被沈定抄了。

两人在花厅坐下,刘泽二话不说,从袖里抽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丝帕,递了过去,道:“北安王请看。”

程墨先不接丝帕,讶然道:“这是?”

“宗正寺的亲笔信。”刘泽一直以自己的身份为傲,虽说对刘质不以为然,但在外人面前,还是很维护宗室的面子的,无他,唯有宗室的身份,才有可能合法政变,坐上那个他觊觎已久的位子,如果不是宗室,那个位子他是一丁点机会也没有的。

程墨更讶异了,道:“宗正寺为何写亲笔信给我?”

宗正寺刘质,他见过几次,却从无交往,原因很简单,程墨不是宗室,宗正寺权力再大,也管不到他头上来。而刘泽年近八旬,他心里年龄三十多,这一世的外貌年龄只有二十出头,刘泽的曾孙都要比他大几岁,两人怎么会有共同语言?没有来往,不是很正常嘛。

因而,刘质这封信,便显得突兀之至,交浅言深,不是好事啊。

刘泽本来自信满满,以为有刘质出面,程墨不得不给面子,没想到他脸上笑容不减半分,却不接桌上的丝帕。

“北安王看过便知。”他把丝帕往前推了推。

白色的丝帕透出黑色的墨迹,可见确实是信。

程墨依然不接,道:“宗正寺有什么话吩咐本王?”

宗正寺为九卿,可是级别却比王爵差得远了,俗话说,裂土封王,天下间,除了皇帝,有谁能高得过王去?何况程墨因军功封为异姓王,有功于国,与袭爵的王不同。

刘泽一听这话变味,马上道:“北安王言重了,宗正室并无差遣北安王之意,只是我有事相托,担心北安王不肯援手,宗正寺是我族叔,见我为难,便帮我写一封信,请托一番。”

倒不是刘泽良心发现,而是信是他带来的,万一传扬出去,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不知你有什么事?若是本王力所能及的,定然相帮,若是本王力有不逮的,只怕不能从命。”程墨脸色微冷,再没刚才的客气。

求人办事,当然要看人脸色,何况大家同为王,级别相当,程墨又简在帝心,是刘询跟前的红人,不知有多少人要看他的脸色而不可得。刘泽倒没觉得自己陪笑脸有什么不对。

“小儿刘干进京觐见,曾蒙北安王接风洗尘,本王感激不尽。如今他被沈定那疯狗诬陷进了诏狱,沈定那疯狗又瞄上我的幕僚西门凉,以要本王交出西门凉为由,率众包围本王的府邸。唉,本王来到京城,人地生疏,被沈定这疯狗欺负,也没什么可说的。

只是大家同为王,北安王又久居京城,难道就不寒心吗?要知道,今日本王的遭遇,便是明日北安王的下场啊。”

我呸,你个乌鸦嘴。程墨道:“荆州王到底要说什么?若是没什么事,你请便,我还有事呢。你刚才也看到了,本王正要外出。”

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刘泽睁大眼,见程墨似笑非笑的神情,突然明白,人家这是变着法儿拒绝他呢。

他把刘质的信摊开铺在桌上,正面对着程墨,这样,不管程墨愿不愿意看,都能看到信的内容,也就不能再装了。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程墨睁眼说瞎话的程度。程墨还真就“睁眼瞎”了,扫了丝帕一眼,看清了内容,却依然道:“荆州王要没什么事……”

“北安王,求你救小儿一救。”

刘泽见程墨站起来要走,急了,顾不上别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这就对了嘛,有事说事,何必扯上别人呢?”程墨复又坐下,一阵风过来,桌上那张丝帕被风吹起,轻飘飘地飞起,落在刘泽脚边,刘泽目瞪口呆,难道连刘质的话也不好使?

其实只要易位而处,他便明白,程墨断断不会接受刘质的请托,两人没交情,他犯不着卖刘质人情,更加重要的是,刘干进诏狱,是他一手操办的,哪有自己拆自己台的道理?他现在许诺什么,岂不是笑话?

“实不相瞒,令郎谋害皇子,陛下雷霆震怒,要不是我为令郎求情,令郎的脑袋早就不在颈上了。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么多。”

刘泽呆住了,难道说,程墨真心和刘干交朋友?要不然怎会为刘干求情?可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很不对。

饶是刘泽老奸巨滑,也想不透其中关键。

第852章顾左右而言他

“外间传闻,北安王圣眷极隆,想必是真的。可是圣眷再隆,也是臣子,也得仰他人鼻息。难道你就没想过,更进一步,更上层楼吗?”刘泽的心机世故不是刘干可比,很快抛开心中的不解,道:“命握在人手,生死操于他人一念之间,哪有握在自己手中放心?”

他眼神灼灼望着程墨,程墨却神色坦然,道:“做臣子有做臣子的好,何必非要爬上那个位子,才一切尽在掌握?”

如果刘泽知道程墨重活一世,最大的愿望是混吃等死,不知会做何感想。

刘泽一副你太年轻,不懂人心险恶的语气,道:“现在他依赖你,自然千好万好,等有一天,他翅膀硬了,会嫌你知道他的底细,用尽一切手段抹杀你。太祖那样的英雄,坐了江山后,昔日追随他的老兄弟,几个有好下场?五郎,三思哪。”

一声五郎拉近彼此的距离,极尽关切的语气,道貌岸然的长者风范,一切似乎都在为程墨担心,所有出发点似乎都为程墨好。如果程墨真是一个不谙世事的青年,又不知刘干做的那些事,或许会被他迷惑。现在当然不会。

程墨微微一笑,闲着也是闲着,不妨跟刘泽胡扯一番,把他绊在这里,看沈定有没有胆子,在没有诏书的情况下,攻进荆州王府,抄了刘泽在京城的落脚点,说不定搜到证据呢。

“以后的事,谁说得清?更进一步太危险了。”程墨摇头。

若他愤而指责刘泽大逆不道,刘泽自是拂袖而去,现在他态度平和,只不过天性使然,不愿轻易接受刘询会翻脸无情的事实而已,刘泽自然要好好引导一番。

在刘泽循循善诱的当口,沈定要求刘泽一个时辰内把西门凉交出来,要不然便冲进去。

刘泽带到京城的幕僚随从侍卫愤懑不已,却束手无策,整座府邸被围,无法出入,想派人去找刘泽,都出不去。

这当口,幕僚们又争执起来,分成两派,一派主张把西门凉交出去,一派坚持和沈定死磕到底,不就是一个廷尉吗,刘泽可是宗室,若屈服于沈定的淫威,有朝一日当了皇帝,也是屈辱。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突然大门砰的一声巨响,却是差役们抬了一段木头开始撞门。

“这可怎么好?你们快拿个主意啊。”有人急得声音都变了,再不想办法,他们只好去诏狱吵个够了,就是不知沈定可有耐心听他们吵架。

幕僚们集体沉默,他们是饱读之士,这会儿也只好秀才见到兵,有理说不清了。还是一个侍卫急中生智,使出高来高去的本事,越过院墙,出院寻找刘泽。

差役们见一条人影越过头顶,遁向远处,连声呼喝,哪里追得上?

沈定冷冷道:“给我用力撞,把门撞开。”

差役们更加卖力地撞门。

和荆州王府门前剑拔弩张相比,北安王府一片祥和,花厅中茶香袅袅。程墨把一杯热茶放在刘泽面前,往大迎枕一靠,闲散地道:“世叔说得是,人活一世,草活一春,若不能随心所欲,岂不无趣?”

刘泽认真地纠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随心所欲,可不是像你这样,年纪轻轻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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