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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风流-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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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五欲待不理她,又想这少女自称是程卫尉的小妾,只是不知真假。他借着欲明未明的天色,打量了苏妙华两眼,见她五官精致,身材高挑,凹凸有致,倒是个美人胚子,不免犹豫了一下。

若这少女真是程卫尉的小妾,她不用在程卫尉面前吹枕边风,只须稍稍暗示一下,伍大人断然不会为了他一个差役得罪她。

郑五拿定主意,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道:“小娘子稍待,小人这就去附近请大夫。”

他是有编制的差役,手下还有副手等使唤人,当下出去唤了一个使唤人,吩咐就近找一个大夫来,能不能救治,就看仇掌柜的运气了。

仇掌柜鼻梁断处已痛得麻木了,神情萎靡,听苏妙华让差役去给他请大夫,在伙计的搀扶下,连连向苏妙华拱手,道:“多谢小娘子。”又向郑五道谢:“多谢差爷。”

郑五连眼角都没瞟他,向苏妙华行礼,去茅厕了。方便完,生怕苏妙华又有什么事,干脆绕一圈,情愿走远路,也要避开她。

院子里的光线一点点地亮了,屋檐染了一层金黄色。

打牌的差役把牌收起,班头雷老七叫郑五:“去买些早点来。娘的,大半夜下来,半口吃食没下肚,饿死老子了,你多买点。”

一场牌打下来,除了雷班头,就算郑五赢得多,他不去,谁去?

郑五陪着笑脸道:“是,小的晓得。”

叫了两个同伴,三人一起出门,在门口遇见使唤人请了大夫进来。大夫姓江,医馆就开在左转的巷弄里,半夜被叫醒,听说到衙门看病,不免心里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一见郑五等人,只顾点头哈腰。

苏妙华见大夫来了,招手道:“过来这边。”

大夫正在为仇掌柜等人诊治的功夫,程墨来了。他把马拴在门前的栓马桩上,拾步走上台阶,还没进门,一眼瞧见一身男装,后背朝外,站在屋檐下的苏妙华。两人虽无夫妻之实,却有夫妻之名,她的背影,程墨如何认不出来?

苏妙华道:“大夫,你看他的鼻梁还有救吗?”

江大夫只是一个赤脚郎中,平时治治风寒感冒还行,让他把仇掌柜断成两截的鼻子接好,却没那本事。他不知这位身着禅衣的少女和仇掌柜是什么关系,看她极是关切,忙起身行了一礼,道:“小老儿无能为力,请小娘子另请高明。”

禅衣是轻纱所制,用料华贵,不是纨绔子弟穿不起。因而他认定苏妙华家境不凡,说话便客气很多。

苏妙华难掩失望,道:“很难治么?”

她一门心思在仇掌柜的伤势上,没有注意身旁站了一人,倒背双手,正在看她。

江大夫见又来了一人,身着月白禅衣,腰系玉带,虽是男子,长相比那美貌少女还要略胜一筹,不敢大意,又向程墨拱了拱手,口里回答苏妙华的话:“回小娘子的话,得请医治打折伤的大夫,才能接好鼻梁。”

苏妙华见他向自己身旁拱手,侧过头,见程墨面露关切,神色温柔地看她。

从昨天负气出府后,她便觉得天地虽大,无处可去,茫茫然在城中踌躇了半晌,却惹了人命官司。这半天一夜,实是过得提心吊胆,苦不堪言,此时一见程墨,再也顾不得别的,和身扑了过去,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呜呜”地哭起来。

双眼勉强能视物的仇掌柜、有伤在身的众伙计、还保持拱手姿势的江大夫,全都目瞪口呆地看她。

郑五和两个同伴各自提了一大包包子,走到院中,突见眼前情景,也呆了。

包子是程墨穿过来后,教自家厨子的,慢慢在京城上层社会流传开来,最近开始有向民间扩散的趋势,因为京城最有名的点心铺子素芳斋已推出两种馅料的包子。郑五这包子,就是在素芳斋买的。

程墨任由苏妙华抱着,良久,才轻声道:“你还要仗剑走江湖吗?”

苏妙华想起自己嚷嚷着要和离,要游历天下,不禁害羞起来,把头藏在程墨怀里,又“呜呜”地哭了两声。

伍全在后堂打了个盹儿,被随从唤醒,匆匆梳洗了,吩咐上早点,过来请苏妙华用餐,刚走到大堂,便见她搂着一个男子哭个不傍,这男子长身玉立,没有戴巾帻,也没有着官袍,可他只瞟了一眼,却认出正是那位名满满城的程卫尉。

他心里打了个突,赶紧闪身顺原路退了回去,到后堂的照壁前站住,心想,看来此女所言非虚,她确实是程卫尉的妾侍了,可是赵卫尉只有两位妾侍,一位赵夫人,一位顾娘子,却不知这是哪位?

不怪他没想到苏妙华身上,苏妙华有皇帝赐婚,家世不凡,虽没大妇名份,谁也不敢把她归到妾侍的行列。

伍全招手叫过一个路过的婢女,道:“你去厨下吩咐一声,早餐备丰盛些。”

想必,程卫尉还没吃早餐。

第490章地主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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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淡绿色的禅衣下,一双葱白般的纤纤玉手互扣,环在男子修长白哲的脖子上。院子里,屋檐下,无数双眼睛都看直了。郑五咽了口唾沫,心想,这么一双白嫩嫩的小手要是搂在我脖子上,我就是少活十年也愿意。

程苏妙华越哭越激动,越搂越紧。

程墨快喘不过气了,轻轻掰开她的手,道:“好了,别哭啦。”

以她好强的性子,居然哭成这个样子,可真是难为了她。

苏妙华光洁如质地上好的白瓷般的脸庞,梨花带雨,她退后一步,突然想起什么,脸颊一红,像雨中的玫瑰,把一群刚刚走出班房的差役看直了眼。

程墨轻轻拍了拍苏妙华的香肩,递上一块雪白的锦帕,道:“擦擦。”

苏妙华有心要他帮着拭泪,可想到上次见面,两人还针尖对麦芒,还要和离,这话便说不出口了。她接过帕子,轻轻拭了拭脸颊。

郑五喉结急速滚动,又咽了口口水,心道:“娘的,这男子真不是男人,要是我,哪肯就这样放手?”

和他和一样想法的差役不在少数。

雷班头到底身居班头之职,见识比差役们强多了,上前两步,躬身道:“小人见过程卫尉。”

他有几次随伍全办案,有一次刚好见过程墨,那时的程墨还没有封列侯,不是九卿之一的卫尉,只是一个卫尉卫士而已。可他这般俊朗的男子,见过一眼,便终生难忘。

郑五等差役都吃了一惊,随即恍然,不免暗骂自己一声:“该死!”见了如此俊朗气度的男子,早该想到此人的身份了。

程墨微微颌首,道:“伍大人可在衙中?”

伍全早在一侧的墙边候着,听程墨提到他,装作刚好过来,未语先笑道:“卫尉到来,下官有失远迎,还请勿怪。”走到程墨跟前三尺之处,行礼道:“下官见过卫尉,实是审案之际,遇到难题,只好请卫尉拨冗光临,还请卫尉勿怪。”

他一句话,连着两次请罪,显得十分有诚意,对深夜打扰这位高官十分地抱歉。

程墨明白他的用意,微微一笑,道:“伍大人多虑了,某还要多谢你帮某寻回负气出走的娘子呢。”

这个时代,对女子俱称娘子,只有有诰命的妇人才能称夫人。可程墨口中的娘子,自是另一种意思。

程墨含糊承认苏妙华的身份,伍全脸上的笑容犹如花朵盛开。他刚才见了两人的情形,已放了一半心,此时更是再无疑惑了,连称:“不敢,不敢。”

程墨又道:“听说出了人命,不知是怎么回事?”

伍全敛了笑,束手做请,道:“此处不是说话之所,请卫尉堂上奉茶。”

程墨点了点头,牵了苏妙华的手,举步朝堂上走去。京兆府前座是三进的大堂,大堂两旁是供原告、被告、证人暂时歇脚的所地,俱是一间间的房间,再过去,便是差役们的班房了。

后堂是伍全一家的住所,另有角门出入。

大堂和后堂之间,另有一座院落,是伍全处理公务,会见各路权贵之所,他前头带路,引程墨到厅中,吩咐老仆上茶,道:“听说卫尉擅饮茶,下官这里的茶,普通得很,还请卫尉不要嫌弃。”

随着程墨权势地位上升,他的品味喜好也为勋贵公卿所效仿,现在上流社会喝茶,多不再用煮的,也不再添加各种食料,而是用泡的,喝的是味道略甘的清茶。

伍全身为京兆尹,京中流行的新时尚又如何不晓得?只是清茶对茶叶的要求极高,他刚才已让跟随多年的老仆取来轻易舍不得喝的好茶,就放在面前的高几上。

程墨笑道:“好说,好说。”

进了大厅,他才放开苏妙华的手,示意她在自己下首坐了。

宾主落座,老仆上茶,待程墨品了茶,夸了两句,伍全把昨晚发生在太白居的案子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道:“小娘子激于义愤,失手致人死亡,按律应该徒三千里。但若是死者家属肯原谅小娘子下手没有轻重,下官又晓以利害,想来不再告官。”

民不举,官不究,只要死者家属不死揪着不放,他自然可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至于如何让死者家属不告,那就全凭程墨的本事和良知了,是要以官威相威胁,还是要给予赔偿,全在程墨一念之间。

程墨心领神会,在椅上拱了拱手,道:“如此,有劳伍大人斡旋。”

伍全含笑应了,道:“赶早不如赶巧,这个时候,也该用早膳了,卫尉若不嫌弃下官府上的吃食粗鄙,就在这里用些早餐,不知可否?”

以两人的职位,伍全是不可能和程墨同桌吃饭的,更不可能请程墨到他府中用餐。但现在不同,刚好发生这件事,刚好在这个时间,若他不略尽地主之谊,就说不过去了。程墨不答应,未免不尽人情。

他对人情世故的把握,精准得很。程墨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微微一笑,道:“好此甚好。”

伍全一声吩咐,一张宜安居出品的八仙桌上,立即摆满了各色点心菜肴。因有女眷在,伍全的夫人出来把苏妙华请进后宅另开一席。

程墨坐于上首,伍全谦让一番,屁股沾一点椅边,在下首相陪。虽说菜肴丰盛,程墨还是只吃了一碗白粥,夹几筷小菜,便饱了。

伍全再三陪罪,道:“早膳不合卫尉的胃口,下官该死。”

厨子特意准备的点心菜肴可是一样没动过呢,伍全哪能不惶恐?

程墨接过婢女端上来的毛巾,拭了拭嘴角,微笑道:“你的早餐也太丰盛了些,连羊腿都上了,这么腻的东西,大清早的,谁吃啊?”

桌角摆了一只羊腿,还在冒热气。

伍全低头道:“是,下官该死。”

难得请你吃一次饭,我不准备丰盛些成吗?只是这话不好说出口。

早膳撤了下去,两人重新喝茶,直到苏妙华在伍全夫人的陪同下出来,程墨才道:“不知死者家属在哪里?还请出来一见。”

这种事,只能跟当事人谈。

伍全叫雷班头进来。雷班头头不敢抬,双眼望着自己的鞋尖,道:“回程卫尉、伍大人的话,死者家属已传来了。”

第491章变成不测

狗蛋家境小康,家中父母双全,上头有三个哥哥,他是家中幼子,自小父母把他捧在手心,要月亮不给星星,情愿省吃俭用,也不愿意他受一点委屈。长大后,他跟刀疤脸等人混在一起,父母虽觉不妥,也舍不得说他,父亲生怕他交朋友手头拮据,会被朋友瞧不起,时不时塞一把钱给他。

天没有亮,家中来了不速之客,命根子被人活活打死了。狗蛋的父亲谷老汉,母亲黄氏当场晕了过去,三个哥哥好不容易救醒,这会儿正在堂下候着。

雷班头跟他们分说完利害,把谷老汉夫妻俩带进来。

谷老汉瞟了一眼坐在椅上的俊朗青年,赶紧把头低下,跪下嚅嚅道:“见过程卫尉。”

黄氏却不管那么多,满心眼里只记得儿子是被那个女扮男装的少女打死的,进来后双眼直勾勾看了一圈,伍全有胡子首先排除,剩下两个,程墨居中而坐,俊朗而阳光,唯有苏妙华一看便是女子,偏又穿男式长衫。

人家是受害人的亲属,程墨当然不好摆官威,忙起身相扶,道:“老人家快快请起。”

他这里刚把谷老汉扶起来,黄氏已恶狠狠朝苏妙华扑了过去,嘴里厉声喊道:“还我儿的命来!”

她面目狰狞,目露凶光,苏妙华从没见过这么凶狠的人,不禁吓了一跳,往椅里缩了缩。

程墨发现不对,回身相救时,黄氏一个胖胖的身子已扑到椅边,苏妙华空有一身功夫,被吓傻了,全然反应不过来。

黄氏满口黄牙咬得格格响,像要生啖苏妙华的肉,粗短的十指掐向苏妙华的脖子。

程墨一把提起黄氏的衣领,用力一扯,把她一个一百四五十斤的身子硬生生扯离椅子三尺,再往外掼去。

这番变故,说来话长,其实不到一息。

厅中变生不测,伍全吃了一惊,反应极快,喝道:“来人,把这老妇看守起来。”

雷班头带谷老汉夫妇进来后,退到廊下,不敢往厅中看,只是低头望着院中靠廊下处一株不知名的紫色花儿,突然听见伍全变了调的声音,扭头一看,吓得魂儿都没了,飞跑进来,一把抱住黄氏。

黄氏被掼在地上,摔得并不重,程墨只是担心她会反扑,才把她掼开,并不想伤她,手劲不大。

她硕大的屁股一着地,马上爬了起来,再次朝苏妙华扑去。

雷班头就在这时赶到,不顾一切,先把她抱住再说。黄氏哪有客气,十指又抓又挠,一口黄牙更是对准他的耳朵狠狠咬去。

自家大人和贵客在厅中说话,没得召唤,谁敢擅入?差役们都聚在大堂廊下,这所院子只有雷班头一人。

伍全一见黄氏如此凶狠,胆敢侵犯程墨的小妾,不禁气急败坏,跑到廊下,叫在耳房侍候的老仆:“还等什么?赶紧去外面叫人啊。”

老仆见伍全一张脸都绿了,神情狼狈,不知发生什么事,赶紧答应一声,豁出这把老骨头,跑出去叫人。

苏妙华吓得花容失色,一见程墨过来,扑进他怀里,纤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嘤嘤哭了起来。她活了二十年,从没受过这样的罪,受过这样的惊吓啊。

程墨大手轻拍她的脊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温柔的话语,熟悉的气味,让苏妙华惊怕的心慢慢安定下来,只是她舍不得离开这个温柔舒服的怀抱,依然双手抱紧他的腰。

外面吃完早餐,或站或坐聊着天的差役们,突然见被他们尊称为“乐叔”的老仆匆匆跑进来,双手连挥,嘴里只是喊:“快去!”

差役们都不明所以地看着老仆,这是演的哪出戏?

郑五顺着老仆招手的方向望去,从这条甬道过去,可不是大人处理公务的院落?难道那里出了什么事?他迟迟疑疑站起来,道:“大人叫我们过去吗?”

老仆是把伍全带大的,视伍全如自己的儿子,一见他的样子,情知出事,一紧张,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点头。

郑五道:“兄弟们,都去瞧瞧吧。”

他招呼一声,四五个跟他要好的差役跟他一起去了。他们刚进院子,便听到雷班头一声惨叫,赶到厅门口,只见黄氏满口的血,形容狰狞。雷班头没了一只耳朵,鲜血“咕噜噜”地冒出来。

郑五等人心里打了个突,赶紧上去,七手八脚把黄氏制住,解救雷班头。

伍全一见郑五等人制住了黄氏,心里稍安,顾不得去察看雷班头的伤势,赶紧跪倒向程墨请罪:“下官罪该万死。”

这次,真的是该死,不是客气话。

雷班头耳朵被生生扯出来,一声惨呼,惊天动地,听得人心里寒渗渗的,饶是苏妙华一向自诩胆大包天,也被吓得不轻,把头直往程墨怀里缩,恨不得挤进他的骨骼里去。

春末夏初的天气,已有些炎热,衣衫薄了很多,两人俱着男装,穿的都是禅衣这种用轻衫制成的长衫。此时苏妙华滑如凝脂的脸颊通过薄薄的春衫,若有若无地触碰着他的肌肤,处子淡淡的体香直往鼻孔里钻,程墨的心跳骤然加速。

听到伍全请罪,程墨知道黄氏已被制住,柔声道:“没事了,先放开手,乖。”

“嗯。”苏妙华从没这么乖巧过,乖乖松开紧紧抱住程墨蜂腰的手,蟾首轻抬,一双点漆般的眼眸痴痴看他。

程墨轻抚了抚她蓬松凌乱的秀发,轻声道:“没事了。”

苏妙华贝齿轻咬下唇,用力点了点头,真不敢想像,没有他在身边,她会受到怎么样的伤害。她想起黄氏狰狞的神情,又紧紧攥住程墨的袖子。

程墨转身,道:“伍大人不必如此,快快起来。”

伍全脸色苍白站了起来,道:“下官没有想到那老妇居然如此凶悍,下官该死。”

一般遇到这种事,雷班头带人进来前,会跟死者家属分说清楚利害。死者家属既知利害,断无如此疯狂的行径。难道这次,雷班头少做一道程序?他心里存疑,朝满脸是血的雷班头望去。

第492章同仇敌忾

雷班头痛得死去活来,七尺五寸的糙汉子,痛得弯了腰,两个差役用力搀扶,也扶不起来。

他见过的犯人多了,各种严刑拷打也曾用在犯人身上,可活生生被人咬下一只耳朵,却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这种痛入骨髓的滋味,他亲身体会,跟看别人受刑,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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