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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风流-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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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蒸鱼是程墨教给厨子的,端上桌时还冒着热气,苏妙华举起筷子,直奔鱼脊,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肉,放嘴里,咀嚼两下,咽了,连声夸赞:“好吃,这是怎么做的?”
这个时代,多数人只会把鱼加点盐,放在笼上蒸熟吃,腥味很重,一点不好吃。更多时候是把鱼做成鱼干,也就是把鱼洗干净,吊在通风处晾干,要吃的时候再蒸。程墨穿越之前,有一次出差,曾在一个地方看到当地人晾鱼干,可见这种吃法,传承两千年。
他穿过来后,鱼的吃法变得多样化,不仅有清蒸,还有红烧。至于宋代才出现的铁鼎,自然也不在话下,他有的是钱,画了图样,高价请铁匠打造就是了。
程墨不知道的是,他在沿袭前世的饮食习惯时,新的吃法也在京城悄悄流传开,几家和他走动比较近的,都学他,不再吃水煮菜,而是吃炒菜,不再吃鱼干,而是吃清蒸鱼。想必假以时日,这些吃法会传遍全国。
程墨微微一笑,道:“鱼脊不好吃,你尝尝鱼肚,洗得极干净,肥腻入味,更为可口。”
鱼肚若是洗不干净,含有毒素不说,味道还不好。做鱼的厨子刚来时,端上来的鱼,鱼肚那层黑膜没有去掉,程墨叫他过来,训了几句,以后就改了,洗得干干净净的。
苏妙华夹起一块鱼肚,果然跟鱼脊一样雪白,放进嘴里,肥腻中夹着肉香,比鱼脊好吃多了。她顾不上说话,又飞快夹了一筷。
很快,一条鱼便吃了一半。
“慢点吃,还有菜呢。”程墨只夹两筷子白菘,便停筷不吃了。这四个菜一看就是厨子赶着上菜,拣容易做的下手,清蒸鱼想必早就处理干净,放进蒸笼,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蒸好。
“我能不能搬进来你这里住?”苏妙华停筷认真道:“我付房租伙食费。”
搬进来多好啊,不用受父亲的气,又可以吃美食。
程墨同样地认真,道:“不行。”
苏妙华一点不失望,继续低头吃了起来。
宫保鸡丁和羊肉泡馍先后上桌,苏妙华差点把舌头吞下去了,大为失态地指着宫保鸡丁叫道:“太好吃了,这是怎么做的?”
程墨道:“还有更好吃的在后头呢。”
东坡肉和水晶肘子端上来时,苏妙华摸着肚子再也吃不下去,道:“我能不能留着明天再吃?”
程墨道:“不能。”
难不成你还想打包带回去?这是大家闺秀的行径吗?
夹起一片切成薄片的水晶肘子,可以透过晶莹的冻儿看到对面的程墨,让苏妙华大为惊奇,连声道:“这是怎么做的?”
“厨子赶时间,做得不地道,将就着吃吧。”程墨慢慢夹起一片,蘸了酱料,放进嘴里慢慢嚼。这道菜算是他比较喜欢的菜肴之一,厨房里常备有处理好的肘子,要不然一时半会的,上哪找食材去?
苏妙华直吃得摊在椅上,很没仪态地摸着肚子直叫唤。
程墨吩咐把剩菜撤下去,上了茶具,泡了一杯酽茶,放在她面前,道:“喝吧,去腻消食的。”待她喝完,又道:“若是伤心,便大吃一顿,化悲痛为食量,再想办法解决问题,别老是跟令尊对着干。”
然后,夜色已深,你可以回去了。
苏妙华深以为然地点头,道:“我会的,以后要是不开心便大吃一顿。不过,我真的不能搬进来住吗?”
这么多好吃的啊,只吃这一餐,太可惜了。
程墨斩钉截铁道:“不能。”
你想都别想。
第436章新仇旧恨
夜色越来越深,路上行人渐渐稀少,只有更夫敲着梆子穿街过巷。
更夫路过一座三进院子时,敲了两下梆子,喊道:“小心灯火。”头也不抬地走了,并没有抬头看一眼府上的牌匾。他不识字,也认不出牌匾上“丞相少史府”五个字。
二更天了,黄霸书房的灯光还亮着,一个青年坐在他的下首,恳切地道:“只要少史肯请他过府,小侄自然有办法弄死他。这恶徒一死,科举制断然作废。”
青年说着,行大礼,在额触地。
如果程墨在场,一定认出青年便是前年带着家丁,在他回家的路上追杀他的章布,大儒章秋的长孙。
章家是世家大族,不仅出了章秋一个大儒,也不仅只有章秋一人出仕为官,章秋的两个弟弟,一为太守,一为光禄大夫,当初章秋一气之下,一命呜呼,长孙章布以为有上官桀撑腰,没有和长辈商量,自行对程墨下手,但运气不好,暗杀程墨不成,反而被程墨把事情闹大,最后上官桀逼于舆论压力,不得不把章家压下去。
章秋的弟弟们对章法很是不满,觉得他不能约束子弟,又不尊重长辈,才致章秋白死,因而在章秋死后,不再和章秋这一房来往。
章秋既死,章法为父守丧三年,现在还没有出丧期。章布只须为祖守丧一年,正打算向祖父的门生故吏要几封举荐信,谋个一官半职,刚联络了几家,得到允诺,突然皇帝颁布诏书,改举察制和征僻制为科举制,从此以后,举荐信失效。
章布大惊,像他这样的世家子弟,何曾想过,有朝一天必须进考场才有机会出仕为官?他们有的是人脉和资源,想做官,不是分分钟钟的事么?
再一打听,这该死的新法居然是仇人程墨向皇帝进言的,顿时新仇旧眼涌上心头,决定把程墨除掉。只是连续几天,他带人在程墨回府的路上设伏,都无法下手。
黄霸在地方为官时,曾得到章秋的举荐,章布便利用这份香火情,要求黄霸邀请程墨过府饮宴,他派人埋伏在屏风后,待程墨饮醉时下手,一举结束程墨的性命。
这个计划可以说天衣风缝。
可是黄霸不肯答应。章布想报祖父之仇,他能理解,可他还有大好前程,凭什么为了章布的私仇,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前程全搭上?
“贤侄快快请起,事关重大,容我考虑考虑。”黄霸起身扶章布起来时,打了个呵欠。
天色不早,你也该回去了。
章布神色黯然,再次行礼道:“还请世叔成全,小侄过两天再来讨个准信。”
“好,我定然好好考虑。”黄霸说着,又打了个呵欠。
章布只好起身告辞。
同一时间,程墨派人套车送苏妙华回去,然后去了霍书涵的院子。
霍书涵在灯下看书,听到脚步声,抬眸微微一笑,道:“回来了?”
却不上前服侍他更衣。
程墨上前拿过她的书放在一旁,道:“小心眼睛。”
屋里点了几盏灯,亮度还是无法跟现代的电灯相比,在油灯下看书,最损眼睛了。
霍书涵似笑非笑睇他,道:“五郎没喝酒?”
“嗯?”程墨自己动手解腰带,道:“好好儿的,我喝什么酒?”
他平时在家,什么时候喝过酒了?
霍书涵接过他递过来的腰带,笑吟吟道:“佳人面前,不饮酒何以乱性?夫君若是喜欢她,不妨把她娶进门。这礼法么,我来想办法。”
程墨这才明白她意有所指,不禁啼笑皆非,道:“你这小脑袋瓜子成天都在想什么呢?还不快备热水,我要洗澡。”
霍书涵凑近,在他身上嗅了几下,确实没有酒味,漆黑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道:“我怎么听说你们相谈甚欢呢?这位苏姑娘大半夜的跑来找你,定然对你爱意深重,你怎忍心佳人难过?”
这么晚了还把人家送走,让人家情何以堪?
程墨在她挺翘的殿上拍了一掌,道:“晚上吃肉,醋洒多了吗?我怎么闻着味儿酸酸的。”
一句话把迈步进屋的青萝逗笑了,道:“阿郎说话好风趣。”
霍书涵也抿了嘴笑。
苏妙华是丞相千金,不管苏执是不是摆设,她的身份地位都摆在那里,要说霍书涵没有一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要不然也不会拿话试探程墨。
待青萝出去,程墨道:“倒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出面。”
把东闾英非嫁女不可的事说了,道:“麻烦你做一回恶人,把这件事推掉。”
万幸啊,他曾和张清去相看东闾家的姑娘,要不然指不定还真想谱一段姐妹共侍一夫的佳话呢。
霍书涵不知程墨曾见过东闾玉,听说东闾英要把女儿嫁过来,脸上神色阴晴不定,这种被自己的亲戚长辈捅一刀的感觉,怎么这么不舒服呢?
程墨不管她,自去浴室沐浴。
自有了供暖设备,府里的热水十二个时辰无限时供应,倒省了烧水的时间。
程墨泡在热水里,舒服得直哼哼,干脆闭上眼,躺在浴缸中。他不习惯下人侍候洗澡,所以浴室里并没有婢女小厮,前世最爱的一首歌刚哼一句,突然一双嫩滑的柔荑搭上他的肩头,轻轻揉捏。
他抬眼望去,霍书涵坐在小凳子上,卷起袖子,轻轻为他按摩。
“你怎么来了?”他奇道。
两人成亲有一段日子了,解锁很多种姿势,但一起洗鸳鸯浴这种事,霍书涵却是坚决不干的。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想跟他尝试新姿势?程墨想着,只觉某个部位开始抬头,一发不可收拾。
霍书涵轻声道:“舅父也是一番好意,你为什么不同意呢?”
要把表妹嫁过来,舅父不是应该先跟自己说,由自己出面吗?一来可以成就一段佳话,二来可以成全她的贤名。这样背着她把表妹塞给程墨,算是怎么回事?
程墨道:“舅父病急乱投医,一心想女儿嫁个封侯的佳婿呗。”
把东闾英的苦恼说了,道:“比起那些七老八十,胡子头发皆白的糟老头,我是不是更有竞争力一些?”
一句话把霍书涵说笑了,手上用力,嗔道:“你呀!”
第437章再拒
清晨,霍书涵起床梳洗,同时派人去东闾英府上说一声,要过去看望外祖母。到了东闾英府上,和外祖母王氏闲谈时,有意无意间问起东闾玉的婚事,引来王氏好一通埋怨,说东闾英在女儿婚事上不用心,云云。
霍书涵道:“舅父想为表妹寻个金龟婿吧?陛下已下诏,改举察制为科举制,现在要出仕为官,只能走科举一途,出身便不那么重要了。舅父若想借联姻,抬高门楣,不是有五郎这个外甥女婿么?若外祖母信得过我,我为表妹留心就是。”
“可笑舅父瞧不起五郎只是臣子在先,又急吼吼认亲在后,闹了好大笑话。”这一句,霍书涵在心里默默道。
王氏两眼放光,道:“可不是,有你帮着相看,玉儿一定能嫁得好夫婿。”
霍书涵喝了茶,吃了点心,看看天色不早,起身告辞。她的马车出府,东闾英才知道她来了,赶着过来和她说把东闾玉许给程墨的事,没想到一进门便挨了老母亲好一通训,然后宣布,东闾玉的婚事全权交给霍书涵处理。
东闾英心里明镜似的,这是霍书涵不同意东闾玉进门呢,他当面唯唯答应,出母亲的院子,便骂霍书涵:“小贱人,有好男人自己霸着,也不肯分给你妹妹!”
霍书涵在马车上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晚上,程墨从供暖所回来,霍书涵把跟王氏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道:“表妹的亲事没定下来,舅父不会善罢干休,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程墨摸了摸光洁溜溜的下巴,道:“羽林卫那么多大好儿郎,还怕找不到一个人娶表妹吗?你等着好了,我过两天便给表妹说一门亲事。只是你要怎么谢我?”
明天他就打听一下,谁没娶亲,找那不着调的,跟东闾英极为相配的,即刻为这人做媒。嗯,就这么办。程墨脑子转得飞快,马上想到把这烫手山芋送出去的办法。
霍书涵俏脸微红,夫君为了她,坚决不肯娶东闾玉,对她的一片心,真是可昭日月。她含情脉脉道:“你要我怎么谢你?”
若是能赶紧给他生一个孩子就好了。她默默想着,纤手轻抚自己平坦的腹部。
程墨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把她说得俏脸如大红布,粉拳如雨落在程墨胸膛,嗔道:“你怎么能这样?”
程墨握住她的粉拳,放到唇边亲了一下,道:“夫妻敦伦,乃是人伦大礼,我怎么啦?”
两人正调笑,青萝在门口禀道:“阿郎,舅家阿郎求见。”
却是东闾英估摸着程墨回府了,赶了过来。
程墨和霍书涵对视一眼,霍书涵笑道:“舅父对你可真是情有独钟。”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怪异呢?程墨一本正经道:“严肃些,舅父他老人家德高望重,你哪能拿他取笑……”
话没说完,两人同时哈哈大笔起来。
笑完,程墨去花厅见东闾英。
东闾英坐在椅上喝茶。他已经想了一天,决定再厚脸皮提一次亲,若是程墨再推辞,他便把女儿送上门。他就不信,以女儿的姿色,程墨会拒绝。
“舅父可用膳了?”程墨一见东闾英便热情万丈地道:“若是没有用膳,我即刻吩咐厨子做几个菜,温一壶酒,我们喝几杯。”
他提起酒,东闾英一拍大腿,道:“昨天在五郎这里喝的酒,是我这辈子喝到最好的,要是能送我两坛最好不过,如果没有,一坛也足感盛情。让厨子做几个菜就不必了,我已用了晚膳。”
一日只吃两餐,晚饭自然要早些吃,一般天还没有黑透,便开始吃饭了。
程墨道:“酒有的是。”吩咐榆树取两坛酒来。
东闾英见他比昨天热情很多,以为他嘴里拒绝亲事,实则是看中东闾玉,要不怎么会这么热情?这是女婿对待老丈人的态度嘛。
“昨天跟五郎提过的亲事,还请五郎不要推辞,尽快择一良辰吉日把玉儿纳进府中。涵儿是姐姐,玉儿是妹妹,这大妇嘛,自然还是涵儿。想必涵儿不会有介意?”东闾英绝口不提霍书涵上午过府的事,只是表明女儿不会威胁到霍书涵的地位。
自己的女儿出身世家,要家世有家世,要嫁妆有嫁妆,难不成过门后,程墨能够把她当一般姬妾看待?若是这样,他自然是要为女儿出头的,现在霍光已退隐,难道他会怕了霍书涵不成?说不定女儿过门一年半载,生下一男半女,程墨会把她扶正呢。
他打得好算盘,没想到程墨笑道:“涵儿那里,我还没有跟她提过。表妹是名门闺秀,哪能这样草率出嫁?我定为她择一门当户对的人家,风风光光送她出嫁。”
“这样最好……呃,你说什么?”东闾英还以为程墨说要风风光光把东闾玉娶进门,话说了一半,才意识到这混小子竟然拒绝,不禁有些茫然。
程墨道:“请舅父放心,我会为表妹择一门当户对的人家。”
什么男子能有程墨这样的身份地位?东闾英坚决道:“五郎可是以为我现在大不如前,生怕玉儿的嫁妆不丰厚?我明天就把嫁妆单子送过来你瞧瞧,有什么想要的,你尽管说,我添上就是。”
瞧他这脑子,一整天都在想什么,怎么没想到早点草拟一份嫁妆单子,这时候拿出来也可安程墨的心嘛。想到霍书涵出嫁,用十里红妆形容一点不为过,女儿的嫁妆要超过她怕是难,又有些心虚。
程墨哑然失笑,道:“舅父说哪里话?我岂是看重嫁妆之人?实在是不忍看表妹与人作妾,才想在羽林卫中为她择一佳婿,还请舅父相信我的眼光。”
程墨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再坚持把女儿嫁给程墨,倒成了不相信程墨了。他苦笑道:“不知五郎觉得谁和玉儿相配?”
羽林郎都是出身勋贵,最多也就是张清这种人家,哪里比得上程墨身为列侯,又为卫尉呢?难道说,外间传言属实,程墨畏惧霍书涵,所以不敢纳妾?东闾英满腹疑惑。
第438章都是套路
今天没什么事,刘询比平日提前小半个时辰退朝。
众臣躬恭送圣驾,待刘询摆驾离去后,程墨去了公庑,一进门便把祝三哥叫进来道:“众兄弟还有谁没有说亲的?”
老大,你要做什么,能不能说清楚?祝三哥莫名其妙,陪着小心道:“我去翻一下花名册。”
走得近,玩在一起的那些,家里什么情况,谁会不清楚?老大这么问,定然有原因,莫不是要派没有说亲的兄弟去做危险的任务?要真是这样,得把不听话的、阴奉阳违的,刺儿头的,一股脑送去啊。
“那倒不用。”程墨哪里想到他转着这样的念头,自顾自道:“我这里有一门好亲,女方是名门世家东闾氏,你看哪位兄弟合适?”
说亲?天上掉馅饼?有这么好的事?祝三哥眨巴眨巴眼睛,道:“请卫尉明示,这人选,有什么要求?我家中尚有小弟,今年十九岁,尚未……那个尚未说亲,不如请卫尉做媒,帮我家小弟玉成这段姻缘。”
名门世家的闺秀,可不是一般人能娶上的,肥水不流外人田,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得紧紧抓住啊。祝三哥赶紧把亲弟弟推出来。
程墨摇头道:“恐怕不成。”
要是普通勋贵子弟东闾英就许亲,会有这么多麻烦吗?东闾英的要求可是封列侯,现在条件更是随风涨,居然拿他当参照物。祝三哥的幼弟籍籍无名,又是幼子,不能袭爵,东闾英怎么会看得上?
祝三哥还想再说,却听程墨道:“有了,不知罗十八娶亲了没有?”
“罗十八?罗安?”祝三哥叫了起来,道:“老大,有这么好的亲事,你为什么益别人?”
那罗安,可是和你有仇的。
程墨笑道:“东闾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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