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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日记-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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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在黄泥岗给半路打劫了,每当重要场合就穿出来显摆。

宋大哥穿着件黄金锁子甲,当初蒋敬提拔为头领时送给他的,由一百零八块黄金甲串起来,宋大哥走到哪穿到哪。

两人刚下来,大姑娘小媳妇你推我挤,哗的一下围了上去,比见了爹妈都亲。

我就纳闷了,两人啥时候这么受欢迎?

一会功夫,人流散去,晁天王和宋大哥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晁天王双手提着裤子,腰带不知所踪,宋大哥的黄金锁子甲,只剩白色串线,风一吹,来回晃动……

第十章

【100。】

梁山最近很兴旺,举着保境安民的大旗,四处征战,吞并了周边三州十二县。

那些官老爷,城破前,个个义正言辞,忠义凛然,当着全军将士的面,誓与城池共存亡;城破后,手持官印,趟过无数将士的尸体,匍匐前行,磕头如捣蒜。

也有拒不归顺的,清风县的张县令,力尽被俘,被捆到宋大哥面前,犹骂不绝口,开口闭口都是杀不绝的梁山贼寇,宋大哥本想凭三寸不烂之舌,说他归降,尚未开口,就被啐一脸唾沫……推出去咔嚓一刀了事,女儿妻子被兄弟们轮流糟蹋,其余老少十八口,一刀一个,无一幸免,家资全部充公。

寿张县的李县令,被擒后冥顽不化,发誓忠于朝廷,说什么决不把清白之躯玷污了。吴军师用计,到处宣扬他已归顺梁山,京师东路节度使把他全家老小问成死罪,打入死囚牢,他万念俱灰,嚎泣终日,目中流血,撞墙而死……

屈膝投降的,成了功臣,官复原职,一家老小照样作威作福。

舍生取义的,尸体挂在城墙,全家遭殃。

张县令还好,朝廷为他罢朝三日,收养其子嗣,史书上也会留下浓重一笔。

李县令哪?

他忠于朝廷,却被朝廷所弃,他至死仍抱着宁肯朝廷负我我绝不负朝廷的决心,含恨而去,值得吗?若梁山泊招安了,成了朝廷忠臣,那他哪?史书会怎么写?忠臣?还是贼寇?

【101。】

县令死了,位置腾出来了,兄弟们都很兴奋,别看平常一个个提起当官的来就恨得咬牙切齿,大骂当官的都是王八蛋,一旦有当王八蛋的机会,谁也不肯错过。

何况这是美差,不用天天窝山上,可以到处逛逛景,溜溜马,打打秋风,反正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高兴了,开堂断断案,不高兴了,蒙头睡他娘的!

兄弟们上蹿下跳,有跑晁天王面前表忠心的,有给宋大哥送重礼的,有去找吴军师攀亲的……

我也想当两天县令,过过瘾,毕竟我家祖上还没出过县令,也算是了了我那死鬼老爹的一桩心愿,就去找宋大哥。

宋大哥听明来意后,断然拒绝,说我不是当官的料,我有些急,我虽然没文化,但也是在衙门混过的人,断案诉讼,多少懂点门道。

宋大哥不急不躁,端起茶杯,呷口茶,问道:你会扯淡吗?

我摇摇头,这个不怎么会。

宋大哥又问:你会吹牛逼吗?

我又摇摇头,这个也不太擅长。

宋大哥再问:你会睁着眼说瞎话吗?

我摇摇头,这个真不会。

宋大哥大手一挥,把我给轰出来了,你丫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连当官最基本的都不会,还来凑热闹!

【102。】

彤云密布,暴雨如瀑,一连数日。

闲着无聊,去找宋大哥,这厮站门口,背手而立,一边摇头一边喃喃自语,说什么邦无道,天罚之……不懂啥鸟意思。

去找鲁智深,这憨货还没醒,棉被蒙头,大腚外露,地下吐得一塌糊涂,脚丫子奇臭,刚进门就被顶出来……

去找刘彦,这厮像上了炕的小媳妇,坐卧不宁,说雨再下,老百姓的房子就该塌了,真他娘的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你吃好喝好就行了,房子塌了怨他盖的不结实,管你鸟事……

晁天王因身上有脂粉味,晁夫人跟他闹腾开了,晁天王说晁夫人无理取闹,晁夫人说晁天王拈花惹草,说着说着撕把开了,晁天王经不住晁夫人的九阴白骨爪,脖子山黑一道红一道,一气之下,下山巡视,出门前不忘脱下锦袍,换上破棉袄。

宋大哥不愿晁天王抢了风头,也换上宋老爹的旧羊皮袄,紧跟着下山,这样的事,他总不忘拉上我!

真被刘彦这乌鸦嘴说中了,山下房屋倒塌无数,灾民们挤在雨中,扶老携幼,瑟瑟发抖,不停的咒骂老天爷……看到两位头领,哭声震天,盛赞两头领心系百姓,爱民如子……

晁天王和宋大哥一脸沉重,顺手把棉袄脱下来罩到灾民身上,灾民们无不感动的热泪盈眶、泣涕横流,跪倒在地,大喊青天大老爷……

哎!我又得挨冻了!

【103。】

出了王家道口,前后无人,我把外套脱下来给了宋大哥,棉衣给了晁天王,两人也不再装,坦然穿上。

我只剩一件单衣,被雨淋透了,风一吹,一身鸡皮疙瘩,忒冷。

没有灾民被困,两人很是失望,正准备打道回府,这时,探马来报,李家庄一处民房倒塌,村民王小二被压,两人两眼放光,一溜烟跑去。

戴宗已经安排人手,把现场围了起来,专侯两位头领到来。

王娘子蹲在水涡里,哭的撕心揪肺,三岁孩子浑身是泥,哭喊着叫爸爸,王老爹几次欲冲进去,都被戴宗拦住,闻讯赶来的村民拿着铁锹站在外围,急的直跳脚。

晁天王摩挲着王娘子的小手,不停的安慰,别着急,梁山一定会把人救出来的。

宋大哥拍着王老爹的肩膀说,老人家你别上火,老百姓的利益高于一切,我们一定不惜任何代价救出王小二……

宋大哥安慰完王老爹,又走到王小二身边,蹲下说道,兄弟,咱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泥墙压在你身,却急在我心,你的感觉,我们感同身受,我们一定急你所急,想你所想……

宋大哥絮絮叨叨说了一炷香功夫……

晁天王建议把泥墙掀开,直接快当,宋大哥说从侧面挖个洞,简单安全,两人又吵了起来,从中午吵到黄昏,都没吵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王小二自己不耐烦了,从旁边找根棍子,插到泥墙下,一只胳膊撬着,另一只胳膊扒着地,自己爬了出来,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留下晁天王和宋大哥在一旁目瞪口呆……

【104。】

前两天,跟时迁等人去济州府看花会,少不得逢客打尖,遇店吃饭。

兄弟们在一起,高兴的是饭前,个个吹能道会,满口兄弟义气,唾沫星子满天飞,恨不得剖开胸膛肝胆相照。尴尬的是饭后,个个眼神漂移,目光深邃,揣着腰包,瞪着屋顶,犹如灵魂出窍。

第一顿饭,酒足饭饱,时迁调戏着碗里最后一根面条,一小口一小口的刺溜,怎么都吸不到嘴里;王矮虎上茅房,一头扎进去,怎么等都不出来;乐和醉了,趴桌子上呼噜震天响……哎,没辙,我一拍桌子,我请了!

刚付完帐,乐和醒了,一脸口水,大声嚷嚷,小二,结账……

王矮虎从茅房窜出来了,一脸惊讶,啊?谁付的?不是说我付吗?

时迁嗖的一下把面条吸嘴里,把手伸口袋里,一脸实诚,黑哥,别,别,我来付,掏了七八下都没掏出毛银子来……

连着几顿饭,顿顿如此!

吃一堑长一智,我也放聪明了,故意喝了很多酒,也想装醉,结果不小心真他妈的喝醉了,醒来时,店小二站面前,满脸堆笑,说你兄弟去前面的小树林等你,先把帐结了吧!

又一顿饭,快吃完时,借口上茅房,跑里面蹲着,捂着鼻子呆了足足一炷香时间,只听店小二在外面喊,客官,出来吧,他们没付账就走了……

玛勒个逼的!!!

【105。】

张青和孙新不来往了。

两人原本关系不错,年纪相仿,职位相当,又是难兄难弟,同病相怜,很有共同语言,时常在一起争论跟老婆吵架时是磕头痛哭有效,还是一言不发挨的巴掌更少,没事就凑一块喝酒赌博,还经常偷偷去翠红楼体验生活。

两人交情铁的很,裤子可以同穿,只要愿意,老婆都拱手相让,喝了酒就推来推去。

但两人都有让出自己老婆的气度,却都没有接受对方老婆的勇气。

这就比如两个人,一个在吃猪粪,一个在吃牛粪,都说自己的难吃,但要是说换过来尝尝,又都怂了……

最近没见两人吵过架,也没见两人红过脸,怎么突然不来往了?忒让人纳闷。

兄弟们议论纷纷,小道消息满天飞,有人说,张青看上顾大嫂,也有人说,是孙新看上了孙二娘,都他妈扯淡,两人最近脑袋没被门挤,也没被驴踢,都很正常,不会干这样不靠谱的事。

【106。】

起因,其实忒简单,不是孙家房子挡了张家风水,也不是张家二小子欺负了孙家三姑娘,而是,孙新给顾大嫂买了个镯子。

不是普通镯子,翡翠碧玉镯,上刻两条龙,据说是皇家御用品,从一老太监手里买的,500金。

孙二娘本来跟顾大嫂是亲密无间的好姐妹,两人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凑一块就骂扈三娘骚货,搬个凳子,找个树荫,啥都不干,从日出能骂到日落,水都来不及喝,骂的兴起,连饭都不做,风雨无阻,一骂就是八年,在痛骂扈三娘的激情岁月中,两人结下了牢不可破的友谊。

结果,两人的友谊因为一副镯子,破裂了。

顾大嫂戴上镯子,也没心情骂扈三娘了,天天跟孙二娘炫耀,金的……五百金呢……皇家御用品……贵妃娘娘用过的呢……其实我也不喜欢,太贵,浪费这么多钱干啥,还不如买点好吃的实在……我这两天天天骂那个死鬼……

刚开始,孙二娘还阴着脸恭维两句,真好看,值了,后来就有些不耐烦,沉着脸,不说话。

当晚,张青鼻青脸肿,在门外睡了一夜。

第二晚,张青满脸抓痕,又在门外睡了一夜。

第三晚,张家锅碗瓢盆全碎了,张青又在门外睡了一夜。

一个不幸男人背后,总有一个难缠的女人,王矮虎泪眼汪汪的说。

一个女人所有痛苦的根源,不是来自她的丈夫,而是来自她的好友,朱武如是说。

【107。】

第四天,张青终于扛不住了,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借银子,逢人就眼泪汪汪的说,老娘得了绝症,命悬一线,急等钱医治……

兄弟们一是看他可怜,二被他的孝心打动,纷纷慷慨解囊。

凑来凑去,只凑了三百金。

这厮发了狠心,晚上四处打劫,一个人就敢去吃大户,结果被打的好几天不能下地……

王矮虎给出馊主意,让他去庙会上乞讨。

这厮急糊涂了,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还真他妈去了,可乞讨这行也不好混,你得会编故事,越惨越好,还得会哭,哭声越高越好。

这厮找个人多的地跪下,脖子上挂块大牌子,上书四个大字:卖身救母。

这厮期望很高,光粗瓷大碗就准备了四个,一溜排开。

这年头大老爷们卖身还真稀罕,整个庙会轰动了,大姑娘小媳妇纷纷赶去指指点点,七八十的老太太都拄着拐棍前去凑热闹。

谁成想,叫好不叫座,一天下来,四个大碗里全是口水,满满的。

这厮最后没办法,去借了高利贷,终于凑齐五百金,去找孙新,问老太监住哪,孙新打死不说……

张青有些急了,诚心跟我过不去是吧?看我天天挨揍你很高兴是吧?

孙新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地,是真不能说。

张青一生气扭头走了,发誓这辈子都不理孙新这王八蛋。

回头又挨了一通暴揍,涂点膏药,左思右想,又灰溜溜的去找孙新,软磨硬泡,孙新还是不说。

张青牙一咬,眼一横,说兄弟你无情别怪我无义,回头我就跟顾大嫂说你去翠红楼找姑娘的事。

孙新愣了足足有半柱香功夫,一声长叹,说道,兄弟,不是我不告诉你,关键是压根就没啥老太监。

张青糊涂了,没老太监你镯子哪来的?

孙新说,镯子是我在庙会上买的,五文钱一个,买一送一,这里还有一个,你拿去吧!

当晚,张青家冷了几天的烟筒终于冒烟,从没有下过厨的孙二娘亲自下厨忙活,据说,那晚张青脚都不是自己洗的……

【108。】

张顺老爹终于要死了,躺在床上,面容枯槁。

兄弟俩蹲墙角,唉声叹气,安道全拿着药匣候在床前,乐和捧着寿衣候在床后。

穿寿衣有讲究,不能提前,也不能延后,要在咽气的那一刻,趁体温尚存,灵魂未远,赶紧更衣。

掌握这个火候很难,幸好,有安道全。

午时,张老爹气若游丝,面皮泛白,喉咙跟破风箱一样咕噜响,一个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张家两媳妇当即扑倒床前,放声大嚎:俺的爹啊……你不能死啊……

安道全不紧不慢,拿出根银针来,往太阳穴上一扎,进去一指肚,张老爹眼皮一跳。

安道全手一挥,先别哭,还没死。

张家媳妇生生止住哭声,擦擦泪,站了回去。

张老爹左等不死,右等还不死,外面雇来的丧乐队进来催了好几次,嚷嚷着再不发丧就下山,不过这事急不得,曹正拖着他们,很快很快,再稍等一会。

众人也无聊,聚一起说些闲话,谈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乐和在屋里给大家讲评书,朱武在屋外给大家说笑话,安道全一面听的津津有味,一面不时伸手探张老爹气息。

掌灯时,张老爹眼神渐渐无光,身体开始发凉,最终,两腿一蹬,昏了过去。

两媳妇又扑到床前开始嚎。

安道全如法炮制,拿起银针,往人中一扎,张老爹又还了魂。

两媳妇只好擦擦泪又退了回去,两人看安道全的眼神,吓了我一跳,直勾勾的,跟毒蛇一样。

宋老爹和晁老爹等的有些心急,张顺给两人拿来一副象棋,两人杀的不亦乐乎,安道全也在旁边不时指指点点……

亥时,老人不行了,嘴嗫喏着,似乎想说话。

安道全让乐和凑到老人嘴前,听老人遗言,他自己施展浑身解数,在老人七经八脉上乱扎,延续老人最后一口气。

老人嘴张了张,含糊不清的说了几个字,头一歪,一命呜呼。

张家媳妇忘了哭,一脸焦急。

张大嫂紧张的问乐和,老人说的啥?是不是说家私藏在哪?

乐和摇摇头。

张二嫂问:那是说老家的房屋地契怎么分?

乐和又摇摇头。

张顺问,是不是有啥话嘱咐我们兄弟俩?

乐和还是摇摇头。

张横不耐烦了,说了啥话你就直接说嘛?磨蹭啥?

乐和想了想说,说的是兄弟们要继续替天行道,忠义报国。

张家媳妇脸上全是失望,众兄弟齐声赞扬张老爹见识深远,至死不忘梁山大业……

我就纳了闷了,张老爹平常除了喝酒遛鸟啥都不会,怎么临死扯到梁山大业上去了?

我趁没人,悄悄问乐和。

这厮小声说,其实张老爹说的是:“安道全,我操你妈。”

【108。】

张老爹今天发丧,众兄弟纷纷前去帮忙,记录桑仪的,张罗酒席的,安排抬棺的……

张家媳妇哭的那个惨啊,撕心揪肺,不知内情的人无不恻然,一个劲的感叹,有妇如此,夫复何求?

张老爹一个人躺床上,须发皓白,一身敛服,无声无息……一切都已跟他无关。

葛老爷子也赶来了,梁山上死人,都是他来操持。

掐着时辰,动仙身,入棺木。

棺木是曹正主动去置办的,鉴于他一向办事不靠谱,张顺本不想答应,没等开口回绝,这厮已一溜烟跑远了,买回来后张顺还特地仔细检查了一下,有底有盖,没缺订少板,也没有窟窿,全活。

众人七手八脚把张老爹抬起来,慢慢送出门去,身体都出去一半了,又被葛老爷子生生推回屋,说死人出门必须脚前头后,否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死后难以安宁。

人多手杂,屋里又不宽敞,调头不容易,调了几次,都没调过来,张老爹头皮都蹭掉一块。

乐和出主意,把老人先竖起来,然后转个身,放倒,这主意不错。

终于出了门,到了棺木旁,脚先入棺,接着腰入棺,最后发现,头放不进去。

棺木他妈的短了二十公分。

众人面面相觑,葛老爹这辈子操持丧礼无数,大风大浪遇到不少,见过诈尸的,见过还魂的,这情况还他妈的头一遭见,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若重新弄个棺木,得大半天,来不及。

葛老爹最后说,把双腿蜷起来吧,张老爹泉下有知,也会体谅我们的苦衷!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塞进去,张老爹头皮蹭掉一块,头歪在一边,双腿蜷缩,分外狼狈。

众人抬着棺木到了半山腰,准备入土,入土前得摔孝子盆,这活必须由亲生儿子来干。

一年轻后生抱着孝子盆不撒手,趴在坟前哭的那个惨啊,眼泪鼻涕一大把,拉都拉不动。

我纳了闷了,问朱武,这厮是谁?哭的这么惨?莫非……

朱武说他也不认识,不过哭这么惨的八成不是亲生儿子。

张顺哥俩楞一边,他们也不认识这鸟人,不过看他哭的那么伤心,也耐着性子候着,谁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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