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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17-第5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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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来说,却图汗部有着以往汉人对蒙古人的记忆,彪悍,勇敢,坚韧。
  “你们会担心北路军吗?”聂磊先在军阵中巡视一圈,鼓舞了一下士气,又督促军医赶紧医治那些受伤的枪骑兵,最后才赶过来参加军官的战后会议。
  “军政官担心吗?”马武没有回答,反而反将了一军。
  “我没有丝毫担心。”聂磊笑眯眯的道:“如果我军一个中队对蒙古人的一百多人,我会担心小伙子们会有过多的死伤。如果我军一千人对敌一千人,我担心的就是不必要的伤亡,在胜利过程中要防止激进的小伙子们把自己给扭伤了。如果我军五千人抱团,敌方就算是五万人,胜利也终将是我们的,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俘虏安置问题……我们军政官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了。”
  众多军官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看吧。”聂磊看着四周数里外隐约可见的牧人,他道:“这一仗会如风吹一般,在四周几千里的地方传扬开来,我有预感,我们未来的日子会过的很轻松。”
  ……
  却图汗今年才三十五岁,年富力强,眼光如鹰般锐利,他身形长大,有着蒙古贵族中少见的高大个头,骑在一匹沙青马上,两腿垂下马腹很多。他环顾左右,一眼看不到边,到处都是拿着兵器的部下,而他赫赫有名在二十年后囚禁达赖的儿子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年,却是已经策马在军阵之中了。
  所有的贵族都聚集在却图汗身边,穿着红衣的喇嘛们在诵经祈福,替未来的这一场大仗先祷告胜利。


第1083章 排阵
  部民被全部集结起来,就在色楞格河的河畔,人们在河边聚集,饮马,说笑,到处是欢声笑语和马匹的嘶鸣声。
  这个时节打仗很好,却图汗心中感觉安慰。
  不会耽搁牧群,现在的这个时候牧群很好放,妇人和小孩子们都能做的很好,没有老人,只要能骑马的男子哪怕是须发皆白也在骑阵之中,不会耽搁什么事情,等这仗打完估计也不要一个月时间,还没有入秋,等到了秋天之后才是忙碌时节的开始,那时候仗早就打完了。
  所有人都有绝对的信心,根据多股哨骑的汇报,从色楞格河沿着河谷一路过来的汉军只有五千余人,还有大股的车队落在千里之外,有时候那些汉军不得不放慢速度,把哨骑放开,赶走却图部的哨骑,对此部落中的高层并不放在心上,这是正常的反应,五年前他们和喀尔喀三部大汗打仗时也是差不多的感觉。
  那一次却图汗部是打输了,但并没有什么,部落元气未伤,大家心气还是很高。
  喀尔喀三部是靠着人多势众赢的,并不光彩,却图部并不服输。在迁移的这几年里,托辉特部被却图部压的喘不过气来,有谣言各部又要联手打却图汗,上层正在考虑南迁,在这个当口有汉人来袭,却图汗部的高层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真是卑劣。”一个老台吉唾沫横飞的道:“放弃了蒙古人的尊严和骄傲,请汉人出头替他们打仗,他们是怎么想的?”
  “我听说这股汉军还是很强的,打的三汗部落不敢还手。但他们来的人也太少了,五千人就敢来攻打我们,真的不把蒙古人放在眼里了啊。”
  “他们打败了土默特人,就真的以为自己很强了。”
  “土默特部在俺答汗死后就变弱了!”
  一个领兵的台吉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轻轻拨动马头到却图汗身前,请示道:“大汗,距离不过二十里了,如果要会战的话,就要排阵布置了。”
  十几二十里距离,正好也够今天把阵排好,由于是全部落出动,近五万人的骑兵行动时都是巨大的挑战和考验,要保持军阵需要很大的努力,蒙古人对这事并不擅长,他们还是按照当年的老传统,射出哨箭来确定扎营的范围,由于天气和暖,搭建毡包也太费事了,所有人几乎都是睡在露天,好在人们不缺毛皮,垫在身底当铺盖挡住露水就可以了。
  “布阵吧。”却图汗深深一吸气,他虽然不象部下那样乐观,感觉以五万人打五千人是必胜的局面,但到了眼下这种地步,也是由不得他退缩了。
  “父汗。”却图汗的长子阿萨尔兰靠近过来,说道:“明日之战,我想领部众为先锋。”
  阿萨尔兰才是个十四岁的少年,但也是在行伍中多年了,蒙古人就是这样,儿子刚会走就开始学骑马,能骑马就开始学射箭,到十岁左右就能在马上箭无虚发了,劲力未足之前虽然不能射狼射雕,但射黄羊,兔子,貂,狐狸,猎兽都是毫无问题,不象汉人少年,十来岁的年纪只是刚在农田里充当半个劳力,对蒙古人来说,十四岁,再大一些就是正经的战士了。
  这一战关系到却图汗部的生死存亡,所以十四岁的大汗长子也必须在队伍之中,不过阿萨尔兰的部下却是当之无愧的部落中最精锐的一部份,也就是在南路军战场上的那种重骑兵,却图汗深知战争的关键在哪里,他的部下除了大半是牧民外,少量的甲兵都是尽可能的装备多重甲胄,乃至是身披真正铁甲,虽然人数不多,一共只有两千来人,还分兵近半到南路,剩余的一千多人,加上大汗身边的亲卫一共两千多重骑兵和甲兵,这是在战场上一锤定音的精锐,也是却图汗部将来打算南下支援林丹汗的精锐中的精锐。
  这部份兵马却图汗当然不会交给信不过的人,只能由自己的儿子来率领。
  阿萨尔兰也没有叫却图汗失望,这个少年勇于征战,豁达大方,有人主之风,此时的少年虽然还没有远征至拉萨的辉煌,也没有被固始汗所灭时的落魄,但已经相当的成熟老练,并且有一股由内而外的勇武之风。
  不知怎地,却图汗却有一点儿心酸,他挥了挥手,左右的近侍离远了一些,却图汗对阿萨尔兰道:“明天我们不一定会赢……”
  “父汗?”
  “那些明国来的汉军不是明国边军,他们更强,更厉害,林丹汗想西迁,去年我们已经约好了,我说是大汗,其实是万户之一的台吉,林丹汗才是我们蒙古人真正的汗。然而林丹汗去年率的十万部众被这些汉军给挡住了,完全过不来。我们可以宣称是汉军拼死挡住,但据我所知并不是,他们并没有真正出力……他们是有出动几百人就能打的车臣汗那些鼠辈投降会盟的实力,我们一直宣称汉人懦弱,但最少眼前这些汉人并不懦弱。”
  却图汗刚硬的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以他的人生经历和从小接受的观念,他也很难接受自己眼下的这些话。
  阿萨尔兰就更难接受了,少年的脸憋的通红。
  “和硕特人一直和我们争牧场,不过……”却图汗放低声音说道:“现在和硕特部一直被准葛尔人挤压,他们迟早会往西去,如果明天这仗我们打输了,那么你就跑到和硕特部那边去,跟着他们一路往西跑,那边太远了,也有卫拉特人这样的大势力在,他们随便就能聚集起几十万人,就象我们有俺答汗在位时一样,汉人现在虽强,人数少,路又太远,你带着我们的好儿郎跑到那边去,自有一番天地,没准你会做的比我现在还出色呢。”
  “父汗……”
  “放心吧。”看到儿子一脸担忧,却图汗朗声笑道:“我们蒙古擅长长途奔击,骑射灵活,汉人想赢我们有可能,想兜住我们却是难了,你现在去和长辈们学学怎么排阵安营吧,我在这里看着。”
  “是,父汗!”
  少年人的情绪就象乌云,一阵风吹过就吹走了,阿萨尔兰率着自己的亲卫,赶赴前方,那边已经有老成经验的台吉们在排阵了,根据哨骑情报,汉军现在相隔二十余里,阵列当就排在这里,安营之后,明早可以出营会战,如果成僵持的局面,十里左右的距离可以让将士们脱离战场,然后回营恢复疲劳和治疗伤势。
  所有牧人和甲兵都在旗帜的调度下向前,每一部都如一大片乌云般,遮天蔽日,所有人的骑术都十分精良,在调派之下迅速飞驰往指定的宿营点停顿下来。
  外围有人立下木栅,蒙古人也会扎营,只是相对粗疏。
  所有人都象工蜂一样忙碌着,一直到日影西斜。
  牧人们开始点起篝火,围坐一团,有人唱起了悠扬的牧歌。
  人们热着羊奶,吃着奶酪或是肉干,在歌声中有人早早就入睡了。
  天黑之前,哨骑发觉了相当数量的商团军哨骑,当然也是由猎骑兵构成的,却图汗部的人们第一次看到哨骑追逐战,不幸的是自己这一方的哨骑惨败了,几百人的哨骑在辽阔的草原上来回追逐着,人们看到骑兵来回的兜圈子,蒙古骑兵开始射箭,然后听到铳声响起,接连不停的是却图汗部的骑兵落马,然后他们被越赶越远,那些红袍兵的火器好象无穷无尽一样接连的打放,根本就打的人抬不起头来,哨骑只能远远避开,被越撵越远。
  接下来就是更叫人沮丧,红袍兵把自己一方落马的伤兵救起来,同时开始用火铳或是马刀将受伤的却图汗部的哨骑杀害,没有犹豫,没有怜悯,杀戮不停,很快几十个伤者就被全部解决,然后这些红袍兵从容的退走,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看到这一幕对却图汗部很多人是一个严重的打击,他们第一次发觉自己一方向来骄傲的骑射本领也没有那么犀利,对方的骑术可能稍差一些,但配合更好,手中的火器更加犀利,在互相对攻的时候占尽上风,多半人都有些沮丧,营地里充满了失败的气息,后来台吉们都出来鼓励士气,再三强调红袍军原本就是这些汉军中最精锐的部份,而如果会战的话,几百人的红袍军会迅速被数万大军所淹没,这样鼓励一番之后,士气才又重新回到这些牧民的身上。
  夜空下所有人逐渐入睡,篝火燃尽,到处是一片鼾声,阿萨尔兰率着人最后巡查了一次,他驰马出营,到十余里外驰上一座小山,这很冒险,夜间也可能有汉军游骑,但少年台吉坚持这么做,他在星空之下远眺,数里之外是一片绵延很广的军营,看的出来军营并不很大,但在月色星光下看出来很严整,大大小小的方块式的营地连在一起,到处都是燃烧的火光,营帐象一个个三角形排列的异常整齐,在半夜时,还是有一队队掌着灯笼的士兵在营地中巡逻,时不时的听到军令口号声,到这时阿萨尔兰才知道自己真的很是孟浪,这样的一支军队不可能在外围没有哨探,他带着人小心翼翼的离开,没有再敢停留下去。


第1084章 黎明
  天色微明时,启明星还很亮时,所有的营地里的将士都起来了。
  出战的是第九团九个营的龙骑兵,包括一部份跳荡战兵,长枪兵,火铳手,战斗工兵,随营骑炮连。
  龙骑兵的编成还在进行之中,所以第九团其实还并没有满编,如果满编的话光是第九团就会有完整的攻击和防御力量,并且有五千六百人左右,等于明军的三个正兵营,足有独当一面的力量了。
  大营中不止是第九团,还有一个完整的骑炮营,大半个猎骑兵营,第九团的半个龙骑兵营,加起来五千多人,辎兵也有近五千人,不过还在三天之后的路程之外。
  赶路很辛苦,走到第九天时大队人马的粮草已经不足,后来任敬和参谋和军政人员商量后,决定削减将士配给,每天只有此前的一半。
  这样还能坚持七天左右,就算不乐观也是肯定打完会战了,当然如果却图汗部避而不战也没有办法……龙骑兵确实是骑马的步兵,但想象骑兵一样狂追猛打,枪骑兵都做不到,只有猎骑兵可以。
  如果乐观点,三年之后可能有十几个营的猎骑兵,和组建之初一样彪悍绝伦,拥有强悍的火力和无与伦比的机动性,那样就可以追击任何想追的敌人了,现在毫无疑问是办不到的,猎骑兵再强悍,拿几百人去撞向几万已经武装和准备好战斗的敌人,这也是无论如何都办不到的事情。
  如果不会战的话,当然就是原地驻营,等候后方的辎兵车队赶上来。
  任敬不得不在沿途放了好多个中队的猎骑兵,他们如猎犬一般警觉,一般都会哨探出去两到三天以上的路程,发现大股的敌军想抄后路断粮草,他们不仅能给主力足够的预警和救援时间,甚至还可以用机动性和战力来拖延敌军进攻的时间,运粮车队的辎兵本身好几千人,都是带有火铳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刻薄点说的话辎兵的战斗力等同于大明边军的主力,可能比家丁稍差点,但从组织性来说要比家丁都强多了,所以军司上层包括部队主官都不是太担心被抄后路,这也是主力敢抛开粮队好几天路程的原因和底气所在。
  在香气弥漫时,各部队都开始用早餐。
  天亮之后又时不时的传来喊杀声,却图汗部这一次派了更多的哨骑,商团军出动的猎骑兵不超过二百人,敌方为了挽回士气却是出动了好几千游骑在大营附近驱赶猎骑兵,两边不停的爆发出喊杀声,虽然隔着很远距离,但大营里的士兵们还是听的相当真切。
  龙骑兵们第一件事就是照料好自己的战马,然后才开始吃早饭。
  所有人都是按小队排好队伍领饭,打好饭后都是盘腿在草地上用早餐,早餐很丰盛,在半夜时伙头军们就开始准备了,蒸的大肉馒头和小米汤配上盐拌的凉菜,每个人都是大快朵颐。
  龙骑兵第九团几乎没有新兵,近半年来战兵补充相当有限,更多的新兵士兵是在皮岛宽甸或是台湾,草原上几乎全部是老兵。
  征战多年,每个军官到士兵都有丰富的战场经验,有一些低级军官还是从镖师到剿匪都经历过,他们的经验相当丰富,在士兵吃饭时他们四处巡走,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部下,同时军政官们响亮的嗓音充斥在营地之间,哪怕都是老兵,军政官也得确保没有临战时心理崩溃的士兵。
  当士兵们吃完早饭时军官们开始检查临战装束,对跳荡战兵来说早就准备好了,他们已经盘腿坐在营门附近,几十斤重的装备已经穿戴在身上,只有铁盔拿在手里或是放在膝盖上头,长刀和盾牌放在草地上,每个人都显得很是惬意,平时这些战兵脾气并不好,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气,他们的薪饷和枪骑兵同一档次,比炮兵都稍高一些,都是军中骄子才有机会入选,尽管这些战兵人数不多,但这些家伙总是认为自己是最强的一群,也对战场有定海神针的作用,所以平时走路都是鼻孔朝天,除了对枪骑兵保留几分尊敬外,基本上其余兵种他们都不看在眼里。
  此时此刻这些家伙却是面露柔和的微笑,不少人咧着嘴在说笑话,时不时的爆发出一阵笑声,和他们平时崩着脸杀气腾腾的样子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一个火铳手在等候检查时看到了笑的前仰后合的重甲步兵们,他看着那些熠熠生辉的铁甲发光,多是扎甲,少量铁鳞甲,内套一层锁甲或是绵甲,顿项,护臂,护心镜,护胫,铁手套,铁网裙等装具一应俱全,这些战兵就是一个个铁人。虽然龙骑兵们有相当多也装备了胸后胸甲,在防戳刺方面比起鳞甲来只强不弱,但他们多半只是前后胸甲加铁盔,火铳手则只穿绵甲或锁甲,胸甲优先装备枪骑兵,然后是龙骑兵的长枪手,部队中还有两到三成的缺额,这导致很多长枪手也只能穿锁甲,或是普通的扎甲。
  尽管龙骑兵里的长枪手也有胸甲,但那些战兵却是真的武装到牙齿。
  “小子别看了,你这体格老老实实干火铳手吧。”副中队长秦伯升拍拍眼前瘦小的青年,相对他而言,对方的体格确实差的太远了。
  “咱们火铳手能不能配胸甲?”火铳手对秦伯升道:“这样前胸后背的要害就都护住了。”
  “不需要啊,厚实的甲胄会影响咱们打放。”秦伯升十分仔细的检查着对方的行装,看看绵甲有没有束紧扣实,看看水壶的水量,看看牛皮革带有没有系紧,腰间有大小不等的牛皮制成的弹药盒,分别装着火药和磨好的圆形铅弹,然后看备用弹药带,看完后系好挂在胸前,然后是备用火石,一旦燧发枪的火石出现问题,士兵要学会第一时间更换。然后再看干粮,行缠,刺刀和匕首是否磨亮,最终检查完毕后他在士兵胸口拍了一下,示意对方让开,叫下一个走上前来。
  看着还有些紧张的火铳手,秦伯升回头笑道:“放心吧,咱们火铳手只管打放火枪,我包管你看不到敌人啥样这仗就打完了。”
  “队官又吹牛皮了。”
  “不过还真别说,咱火铳手一般很少与敌人接近近战,先是打放,敌人冲上来了是战兵和长枪手上前迎敌,咱们退后装填等待命令,我打了多次北虏,真的没看清敌人长啥样。”
  “就真拼命也没啥……一年几十两银子拿着就该拼,当兵满十年退役管分地,到屯堡当个镇抚,管管小偷小摸,每天堡里转转就是一天过去,晚上找个小酒馆喝两杯,回家睡觉,这日子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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