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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法兰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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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物?呵呵,是奥尔良公爵吧。”安德鲁微笑着低声说。
这个秘密对自备历史作弊器穿越者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还知道那个叫拉克洛的家伙,写了本叫《危险关系》欢…场小说,居然被后世文学评论家视为法兰西文学史上里程碑式的重要人物。
“你的消息来源令我惊叹。”勒让德尔惊讶道,但转眼一想,安德鲁出自司法宫,消息灵通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其他人呢?”安德鲁手指靠近步道旋梯的几个人又问道。其中除了曾在丹东律师办公室帮自己办理入职手续的卡米尔…德穆兰之外,统统不认识。
德穆兰很好辨认,已经30岁的他依然是个飘着黑色长头发的大男孩,一双招人喜欢的明亮大眼睛,但说话时会伴有口吃的毛病,这令他的律师生涯尚未开始就宣告结束,转而成为记者,编辑,撰稿者,革…命鼓吹者。
勒让德尔朝文化人的圈子里望了一眼,“正与德穆兰的说话的是弗雷隆,也是丹东的好友,子承父业的报社记者,别看他文弱安静,不言苟笑,极少与人争论,但马拉说他内心里装了一条冬眠的毒蛇。”
“另外一个年级稍大一些,个头不高,面色苍白,穿着花哨外套的叫法布尔,是个戏剧家兼撰稿人,革…命之前还写过一部获奖的文章;
“最后一个,瘦高个儿,披着棕色大氅,相貌英俊的青年叫塞舌尔,和你一样是个律师,他生性风流,与他结交的贵妇超过一个连队。”
随着勒让德尔的介绍,安德鲁又将目光转向围在讲演台一侧的3个人。正在台上讲演的家伙叫埃贝尔,这位身材高大,粉色面庞的演讲者正在向他的两位忠实听众做暴…力宣扬,宣称唯有暴…力才是革…命的唯一方式。
两位听众中个头矮小,体型粗犷的叫西蒙,一个手艺不精却脾气不小的蹩脚鞋匠,不过,毛茸茸的大手鼓掌倒是很有劲;
另一个叫弗雷,个头矮小,眼睛也很小,却喜好东张西望,活生生的像只老鼠,吱吱呀呀的为台上讲演者呐喊助威。
“…所以,未来的几天内,我们要么屏住呼吸,向无能的上帝祈祷,安静等待巴贝夫同志的获释消息,但最终的事实,是与包税商勾结的贵族法庭会判处革…命者死刑;要么从现在开始,遵从人民之友马拉的建议,号召全巴黎48个区的长裤汉行事神圣的暴…动权利,去解救夏特莱监狱的革…命同志,我们……”
讲台上埃贝尔讲演正酣时,台下的安德鲁却听着厌烦了,倘若这个混蛋不合时宜的鼓动一场暴力革…命,那么首先倒霉的就是安德鲁自己。
“只有愚蠢的人才会经常显示厚颜的暴力!如果暴力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话,那么就让狮子来统治法国算了。”安德鲁以高出埃贝尔至少30个分贝的怒吼声,生生打断了讲演者的话音。
“你是谁?!”埃贝尔激动的奋力挥舞手臂,怒视眼前的捣乱者。他的两个追随者,鞋匠西蒙与老鼠弗雷也举起拳头,冲着安德鲁乱嚷嚷。
“他是安德鲁…弗兰克,巴贝尔的辩护律师。”勒让德尔急忙赶过来解释说。
“弗兰克,你作为巴贝尔的律师,难道不应该支持我们的正义行动吗?”弗雷歪着脑袋,斜着小眼睛追问道。
安德鲁继续大言不惭的剽窃名人名言:“作为律师,我反对一切不合理的暴力,因为在暴力的喧嚣声中,法律的声音会显得太微弱。”
“安德鲁,你难道不知巴贝夫也是宣扬暴力的吗,那还为他辩护?”西蒙嗤笑着。
“尼…玛,哥哥我就等你这句话了。”安德鲁心里暗喜却表情肃然,继而一字一顿,说了一句令前世装逼者屡试不爽的著名格言: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声明,这句话不是伏尔泰本人说的,而是1906年一个英国女记者自己瞎编的。)
第9章 科德利埃俱乐部(下)
话音一落,俱乐部大厅里忽然陷死一般的沉寂中。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掌声从德穆兰那边响起,继而与众多的掌声与喝彩声汇成一片。由记者、作家与律师组成的文人圈子主动站在了安德鲁的这一边,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我要把这一句记下来,刊登在巴黎革…命报上。”布法尔说。
“还有只有愚蠢的人才会经常显示厚颜的暴力!”弗雷隆补充道。
“在暴力的喧嚣声中,法律的声音会显得太微弱。这句话也很好!”塞舌尔同样说。
气急败坏的埃贝尔三人想对着安德鲁围过来,很快,勒让德尔,以及德穆兰和他的朋友们抢先一步,挺身隔断冲突的双方。
此外,角落一边的奥什也闻讯上前,他握紧双拳,怒气冲冲,像个保镖一样,忠诚的站在安德鲁前面。
拉克洛同样跟上来,布律纳迟疑了片刻,不过当他看到俱乐部的所有人都已经表明立场时,最终他明智的选择站在能够获胜的安德鲁的这一边。
“3对9就是1打3,对方还包括三个职业军人。”这显然不是自己能抗拒的。在权衡双方实力后,埃贝尔和他的支持者悻悻退出科德利埃俱乐部。
和所有失败者一样,埃贝尔在走出门时,回过头恶狠狠的丢下一句话,
“你们等着瞧,我还会回来的。”
但回应的是一阵阵嘲讽的嘘嘘声。
胜利的同盟者再度欢呼起来,他们把安德鲁围在一起,轻轻怕打肩膀后背,并且祝贺他,如同给一位在罗马辩论场上得胜的智者致敬。
在众人围观胜利者时,拉克洛却退在一旁,头脑里反复回顾这位安德鲁律师的出场表现。
“嗯,非常好!”奥尔良公爵的代理人在心中赞叹道。
拉克洛相信,俱乐部的所有人和他一样,知道安德鲁的身份,以及来俱乐部的目的。不过,除了勒让德尔和那个叫奥什的小兵,恐怕没人会真心支持安德鲁,所以,一个个对着新入场的安德鲁视而不见,避而不谈。
对此,安德鲁明智的选择了党同伐异,把令一切文明人都厌恶的埃贝尔派当做标靶来攻击,立刻赢得律师和记者们的支持;在又成功挑动粗人们动武时,在场的军人必须站出来,站在安德鲁这一边,维持秩序。
拉克洛觉得又可以向奥尔良公爵推荐一名优秀的人才。至于现在,他需要了解安德鲁的胃口有多大。
“说吧,安德鲁,现在就说出你的计划与安排,我们可以全力,全力的配合你来完成。这是丹东嘱咐过的。”德穆兰强调说,并故意省略了马拉。
在场的法布尔、弗雷隆、塞舌尔、勒让德尔、奥什,布律纳、拉克洛等人纷纷点头。在未来,他们都是宽容派,属于丹东的追随者。
事情紧迫,安德鲁不再矫情,他径直登上讲台,面对众人,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
“第一,我需要尽可能多的巴黎报纸从明天开始,都来关注4月17日的庭审,其中必须要有法布尔你的,布里索的,弗雷隆你的、塔利安的,还有卡米尔你的……此外,再加上有福什神甫的以及鲁瓦诺的,并竭力邀请他们的记者参加17号的庭审。”
“嘿,先等等,”德穆兰喊了暂停,“福什神甫和鲁瓦诺都同我们不在一个战壕里。”那是前一个赞美君主立宪,后一个要求恢复君主专制,而科德利埃俱乐部的政治主张是共和制。
安德鲁点点头,“没错,我的目的是让所有人知道庭审,也包括那些不喜欢巴贝夫的高贵老爷,哪怕他们在报纸上乱说也所谓,能被关注才是首要因素。”
见到德穆兰不再疑惑后,他转而对着弗雷隆和勒让德尔说:“其次,请勒让德尔准备好至少30个钱袋,每个装上50里弗尔,只要哪位记者同意出庭聆听并为正义撰稿,弗雷隆就把可以钱袋塞进他们口袋里。至于现场法警与书记员的补偿金同样是50里弗尔。”
众人笑了笑,没说什么,有偿新闻嘛,巴黎记者圈都这样暗地操作。只是没想到安德鲁律师考虑的如此细致周全,这才是同道中人。
安德鲁从腋下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稿:继而又说:“第三,我需要以某个中学,最好是路易大帝中学的名义,给尊敬的巴伊市长写一封请教某个天文知识的信件。书信内容现在我手中。”
“交给我吧,保证三天之内就能丝毫不差的送到巴黎市长的办公室。”拉克洛举起手来接过文稿。他是间谍,认识造假的行家。
安德鲁拿出第二份文件,“第四,请刊印我手中的和平请愿书1000份,联合本俱乐部的其他同志,从明天开始每天分两批,到巴黎的48个区进行粘贴串联,并告诉各区的市民,17号你那天他们将会听到一场实时庭审直播。记住,各区广场、路口,市场,公园,咖啡厅,俱乐部门前,自卫营地操场都将是此时宣传的重点场所。”
布律纳接过了任务书,他是区的自卫军军官,与其他区的人联系很密切;刊印文件的工作可以让德穆兰配合自己完成;而奥什负责选择一批跑得快,嗓门大的同志,充当庭审当天的传话筒。
“第五,在马拉的引荐下,我已成功邀请巴黎公社总委员会的俾约…瓦伦委员,他会在一次制宪会议上,大声控诉包税商的邪恶,并邀请一些支持正义的议员,诸如罗伯斯庇尔,普利欧等人参加17号的庭审。不过有关揭露包税商人的罪恶罪行,以前的都已经过时了,我需要最新的黑材料。法布尔,你应该可以做到。你写过小说,编过舞台剧,这点小事难不倒你。”对于栽赃陷害的布置安排,安德鲁表现的极为平淡,他前世干这个活儿也揽了不少。
但法布尔略微迟疑一下,问道:“但要有人相信才行。”
“去找雅克…大卫,让他来署名。”塞舌尔在一旁出主意。
“哦,就是在嘴角边长了个肿瘤的丑陋画家?”法布尔已经想起来是谁。
塞舌尔笑道:“是的,大卫曾经教导拉瓦锡夫人3年的油画,还在今年一次贵族沙龙聚会上写了首小情诗,当众向那位女妇人表达爱慕,但却遭遇极大羞辱,此时的他满腹怒火正需要发泄。你只要稍微一提,画家就能将拉瓦锡和他岳父家底兜翻。嘿嘿,都别这样看着我,我当时在现场,亲眼目睹了一切。”
弗雷隆摇摇头,说:“一个画家即便再出名,他的说服力还远远不够。”
拉克洛递给安德鲁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法兰西院士,佛克罗伊。”
佛克罗伊与拉瓦锡同为科学院的同事,旁人或许不了解其为人,但拉克洛非常清楚佛克罗伊,性格心眼狭小,睚眦必报,表面极度推崇拉瓦锡,但内心异常嫉恨对方在科学上的一系列伟大成就。对此,穿越者也略有耳闻。
安德鲁看完纸条,叹了口气,默然无语的将其转交到布法尔手中。
“哦,对了,”塞舌尔想起一件事情,就问安德鲁:“能否也让法布尔把杜邦家族的黑材料加进去,有人会对此表示感激。”
安德鲁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党同伐异嘛。至于倒霉的杜邦,谁会关心,反正他们家族再过几年就会移民美国。
……
“另外,勒让德尔,我需要你组织一批曾被夏特莱法院关押的受害者,人选以抗税被捕的农民为主,庭审前,拉出标语横幅聚集在法院广场上。告诫参与者,如果有法警驱赶,不要发生任何肢体冲突,他们只会做做样子;倘若有不明身份的暴徒进行殴打,事后必须一口咬定他们都是包税商人的狗腿子。弗雷德,你负责安排几个相貌凶横的家伙,让他们记住自己的新名字。”安德鲁递出一份名单。
“燕尾服怎么办?”勒让德尔又问。燕尾服是巴黎巡警们的雅号。
“我已经提前交涉过,只要公然不宣扬暴力,他们一概视而不见。如果有人骚扰我们的宣传员或集会群众,巡警会提供必要的帮助。”这方面,安德鲁早与巴黎警察总署方面打过招呼,皮埃尔警长将愿意保驾护航。
……
“最后,”安德鲁说道:“我想诚挚要邀请塞舌尔律师,在17号当天陪同我一起出庭。”
“荣幸之至!”塞舌尔答应的非常爽快,全然不记得他数周前曾断然拒绝马拉的辩护邀请。显然是安德鲁那滴水不漏的全盘方案极大震撼的他。庭审上的胜负得失已经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的名字会跟随安德鲁一道,响彻全巴黎。
“埃贝尔他们,他们或许会闹事的。”细心的德穆兰不无担心的说。
“不会。”安德鲁手一挥,信誓旦旦的保证说:“没人能妨碍我们的正义事业,绝对没有!”
“埃贝尔他们都是马拉的忠实簇拥者,恐怕事后人民之友会不高兴的。”弗雷隆小声提了一下。果然,阴谋者才最了解阴谋者。
安德鲁满不在乎的说:“等人民之友回到巴黎再说吧,我们之间都是平等的革…命同志关系,而不要沦为权威者的奴隶。”
在穿越者看来,如有必要,自己提前抢班夺权也不是不可以。昨日,当马拉在阁楼反复提出暴…力运动时,安德鲁就决心与之分道扬镳。只要再有丹东的配合与支持,他相信自己能取代马拉在科德利埃俱乐部的地位。
勒让德尔副主席最后抛出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难题。“安德鲁,执行你的计划,我们需要资金,是的,大量的预算资金,至少是8千里弗尔!”
“今天晚上就可以解决,我会给你8千,不,是1万里弗尔。”安德鲁随口应道,那是他看见拉克洛向自己挥了挥手,随便做了个摇晃钱袋的美妙动作。
在部署完安德鲁的所有计划议程后,众人纷纷散去,准备各自工作。
安德鲁叫住有些闷闷不乐的奥什,走上前,轻拍后背,笑着说道:
“见识到政治的肮脏和卑劣了。呵呵,我们这些人都自称是卢梭最忠实的信徒,被奉为圣经的《论人类不平等的根源》以及《社会契约论》,个个都能倒背如流,那又如何呢?回归现实中,利益才是政客们的真实目的,与正义无关。
所以,你不要再看那些无聊的政治书,多看看军事方面的书籍,比如沃邦元帅的《论要塞的攻击和防御》、《筑城论文集和围城论》,另外还有卢森堡公爵元帅的《战争回忆录》。做个纯粹一点的军人,因为你的使命是在战场。”
“战场?真的会有外国干涉军?”
“现在不会,但以后会有的。”
“会有谁?普鲁士人、荷兰人、奥地利人、西班牙人、俄罗斯人,还是英国人?”
“阿哈,上帝才知道!”
……
当埃贝尔一脸铁青的走出俱乐部,他已经在心中计划如何联络伦巴底区的肖梅特,让身旁的西蒙和隆森则分别去找圣安东区的屠夫――马亚尔,以及格拉维利区的疯子――雅克卢,联合他们颠覆安德鲁发起的和平运动。
然而,当埃贝尔、西蒙、隆森刚走出法兰西戏院区,就被一群等候多时的巴黎警察拦截,执法者们挥舞棍棒短枪和三折佩剑,不容分说把埃贝尔等人塞进一辆开往郊外的囚车上。
“快滚出来吧。”等到囚车走远,感觉身边再无旁人时,一个目光阴沉,面相凶狠的警官冲着大树背后嚷嚷。
梅尔达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隐藏的那棵大树,怯生生的朝全身黑制服的警官走去,问候道:“您好,尊敬的沙威探长!”
探长摊开左手,“可以给我了。”
梅尔达赶紧将揣在怀中那个小纸条,丢进杀威探长的魔掌中,等到后者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后,他就像一只被狮子赦免的小鹿飞快的跑离是非之地。
作为安德鲁的信使,梅尔达曾与沙威探长接触过多次,但每次见面场景都几乎一模一样,小伙子压根不敢直视探长,那是沙威的目光像刺刀一样,寒光闪人,摄人心脾。
望着波兰男孩远去的背景,沙威笑了笑,打开安德鲁留给他的纸条,上面写着:“你直觉很准确,凶手与伯爵庄园的女仆玛丽莎有关联。至于如何证明,请于本月17号庭审结束后,来圣雅克大街156号,我会将证据演示给你看。”
“又在故弄玄虚!”沙威暗骂着,他将纸条拽成一团,进而吞进肚子里。
作为一贯以执法公正,纪律严明而享誉巴黎警察总署的沙威探长来说,自己与安德鲁的私下交易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数个月前,还是一名普通巡警的沙威中士,已在安德鲁的暗中协助下,成功破获了几桩颇为轰动的大案要案。今天3月,刚满31岁的沙威收到了来自巴黎警察总署的晋升令,于是警察变成警官,巡警成为探长。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穿越者帮助沙威的目的,期初也不是想玩一票,过一次破案的瘾。于是无心插柳,就有了意外收货。
等到安德鲁接手巴贝夫案后,就轮到探长沙威开始回报安德鲁。起先是故意打草惊蛇,恐吓马拉再度离开法国;再以暴…力煽动罪把埃贝尔等人送到市郊的采石场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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