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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法兰西-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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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名叫夏洛特…拉维尔,今年才20岁出头,来自18公里外的苏尔松镇(埃纳省)。或许她早年曾在接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继而成为女修道院众多修女中间少数能接受消毒和细菌概念的女护士。
准确的说,夏洛特并没有嫁给上帝,身上的女修道服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她是苏尔松男爵家的大女儿,因为从小生过天花,尽管侥幸逃过一劫,但在右脸留下众多疤痕(麻子),而这,使得夏洛特未来的婚姻变得极为不幸。
……
两年前,在被连续数次拒婚之后,伤心欲绝的夏洛特毅然决然的离开给予她无数欢乐与避风港的温馨家庭,独自来到5法里外的乌希堡女修道院。这座女修道院建于15世纪末,据说是圣女贞德送回查理七世到兰斯加冕时修建的。所以,女修道院落成的同时还开办了一家教会慈善医院,帮助那些遭受苦难的民众。
女修道院的教会医院拥有浓郁的宗教气氛,严格的清规戒律,能够成为一张抵挡世俗非议的“挡箭牌”,既可以保证护士修女们的名声不受舆论指责,也使得存在3百年的女修道院在1789年夏的革…命大风暴,以及随后的大惶恐(农民大暴…动)时期中,得以完好无整的保留下来。
在18世纪的观念中,与各式各样的病人打交道,是非常肮脏而危险的。人们对于“医院”、“护理”这样的字眼一向避而不谈,因为都是一些很可怕、很丢脸的事情。由于医疗水平落后,加上财政赤字严重,战争日益频繁,18世纪的法国教会医院几乎就是不幸、堕落、邋遢、混乱的代名词。
然而,夏洛特却主动申请到教会医院担当一名见习护士,而不是女修道院的剃度修女。她不怕肮脏和吃苦,把自己的时间和爱心全部放在医院病人身上。因为很多病人缺衣少食,她还将母亲和妹妹偷偷送来的药品、钱财、食物、床单、被褥、衣服等等,全部用于赈济周边的穷人,以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在所有的修女都不愿意充当开膛破肚的“恶魔医生”…拉雷军医官的手术助手时,夏洛特主动站了出来,终日与血腥打交道,克服着男人都难以忍受的恐惧。那是她感觉到这位年轻英俊的医生,是除了病友之外,第一个不嫌弃自己的男人。
所以当安德鲁上校在严厉斥责拉雷医生时,夏洛特机智的将一叠衣服扔到地上,吸引了长官的注意力,从而化解了这一段尴尬场面。此外,年轻的女护士还想帮助军医官解决下一个难题。
第二天上午,等到最后一台手术结束之后,夏洛特专程来找拉雷医生,说她愿意担当军队卫生院的护士长,为此,夏洛特甚至联络到好几位想要脱离女修道院的见习修女,以及支付不起嫁妆的老姑娘。
“我只有一个请求,就是希望能继续担当您的第一助手。”重新穿上衬裙,恢复少女装扮的夏洛特小姐面带羞涩的说。
……
第95章 德莫埃侯爵庄园
与慢腾腾的部队行军不同,卡扎莱斯乘坐一辆私人的双拉轻便马车一路狂奔,并赶在第三天黎明之前,抵达兰斯城南郊的一座贵族庄园,德莫埃侯爵庄园。
德莫埃侯爵的府邸是一座由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组成的庞大建筑物,包括石头的庭院,石头的台阶,石头的栏杆,以及各种各样的石头雕像,就好像古罗马时代的贵族庄园。不过,整个侯爵庄园里并非都是枯燥无味的石头建筑。庄园正前面是一座效仿凡尔赛宫的法兰西式敞开花园,园内树木花草的栽植别具匠心,配合着中间的一座喷水池,景色优美恬静,令人心旷神怡。
此时此刻,行色匆匆的卡扎莱斯显然是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侯爵庄园的任何景致。他走下马车,在庭院里没等到两分钟,心急火燎的卡扎莱斯就不顾贵族礼仪,直接冲进侯爵府邸大厅里,吓得一旁的庄园仆役赶紧跟上。
正在仆役在大厅廊道准备阻止卡扎莱斯继续上前时,德莫埃侯爵已从楼梯间走了下来。主人立刻呵斥了年轻仆役对待尊贵客人的无礼举动,挥手令其退下。
“雅克,我亲爱的朋友,今天怎么有空来兰斯?”德莫埃侯爵上前两步,准备拥抱好久未见的老同学。多年前,两人曾一起就读于巴黎的圣路易中学。
德莫埃衣着华丽,头发微卷,脸上敷着厚厚脂粉,除了腰间缺少佩剑外,一副典型的凡尔赛宫廷贵族的打扮;于此对应的,卡扎莱斯子爵的穿着极为俭朴,黑色外套,白色大领结,保留着头上一顶假发和脑后的小马尾辫。
卡扎莱斯伸出手阻拦了来自侯爵的拥抱,他表情严肃的说:“你觉得我日夜兼程,满身尘土的从巴黎赶到兰斯,就是为了与你简单的叙叙旧?”
察觉气氛不对劲,德莫埃赶紧将卡扎莱斯请到小会客厅,回头嘱咐女仆送来一壶香气腾腾的热咖啡。
等到卡扎莱斯一杯咖啡喝下后,他那疲惫而又苍白的脸庞这才恢复了少许活气。很快,德莫埃又为老同学倒了第二杯,漫不经心的讥讽一句说:“伟大的国民议会又准备谴责谁?不愿意宣誓的教士,还是逃亡科布伦茨的贵族?”
作为极端的保守派贵族,德莫埃侯爵内心最是厌烦制宪议会以及之前的三级议会,是他们制造了一场场残害贵族利益的政治革…命,甚至还鼓动那些肮脏发臭的无套裤汉胁迫国王夫妇离开了美轮美奂的凡尔赛皇宫,回到巴黎,关押在杜伊勒里宫,充当人质和囚犯。
“或许是,或许不是,或许是走私商,尤其是那些来自能从安德卫普走私来的咖啡和蔗糖的不法商人!”卡扎莱斯捧着咖啡杯,言语间另外所指。
老同学的话令德莫埃心中一颤,手中的咖啡壶差点把持不住,好在卡扎莱斯眼疾手快,一把接过咖啡壶,避免脏污到地板上那一大片昂贵的波斯地毯。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德莫埃变相承认了卡扎莱斯所说的事实。
卡扎莱斯直言不讳的说:“不仅我知道,就连你的老熟人,马恩省的新任副检察长也知道。事实上,还是安德鲁在昨天将此事告知于我。”
说着,卡扎莱斯下意识的把头转到窗户一侧,透过洁净的玻璃窗,他看到庄园后花园的草地上,两个可爱的小精灵正围绕着年轻母亲身边,举着一条丝带或是一片树叶,愉快的奔跑者、追逐着,时不时还发出银铃般的欢笑声。
侯爵上前一步,猛地拉上了窗帘,阻断了与后花园的视野,他还恶狠狠的对着客人说:“请记住,在这座庄园里,没人能敢提及那个人的名字!没人!”
面对主人那疾风骤雨般的离奇愤怒,卡扎莱斯丝毫不为所动,他轻轻扭动着因长途旅行导致僵硬的脖子,斯条慢理解释起来:“好吧,你说不说就不说,但你却无法改变一个记成事实,那个孤儿就要回来了,而且是带着兵。1500名训练有素的士兵,400匹战马,以及15门火炮,你能指望谁去抵抗,仅有六百人不到的兰斯自卫营,还是城市里手无寸铁的商人和平民,或是远在梅斯军营的布耶侯爵的德意志雇佣军团;
另外,作为马恩省的代副检察长,他有权指控一切不与之合作的城市贵族、政…府官员、商人和平民为国家的叛逆。于此对应的,制宪议会的大部分代表,包括我本人在内,都会无保留的支持他在兰斯城的一切正义行为!”
卡扎莱斯语速变快,语气变得高亢起来,到了最后一句,几乎是在对着庄园主人怒吼在。气得德莫埃侯爵将房间的一个花瓶高举起,正当准备向下摔时,他又轻轻的放回桌面,继而整个人就像抽光气力一般,软软的瘫倒在沙发上。
过了好一阵,寂静的房间里才重新响起主人的低沉声音,“事实上,当我接受杜伊勒里宫的请求,北上联络布耶侯爵,开辟这条贸易通道的时候,就非常清楚会有这么一天到来。亲爱的朋友,你是准备把我交出充当国王的替罪羊吗?”
从今年上半年开始,德莫埃侯爵已经在向荷兰与德意志等地秘密转移财产。一旦路易十六从杜伊勒里宫成功逃离出来,侯爵一家人就随同法国王室到梅斯军营或是科布伦茨,并在那里组建一个流亡贵族政…府。一旦时机成熟之后,借助奥地利盟友或普鲁士军队的帮助,再度反攻法国本土。
然而,等到万事俱备之后,国王竟然在四周前放弃了出逃计划。不仅如此,整个出逃事件还遭遇泄露。路易十六是法国的至高君主,有无数忠勇之士愿意帮国王背黑锅;反倒是德莫埃侯爵本人,一个归隐乡间的地方贵族,注定会被推出去充当愤怒民众的标靶。
卡扎莱斯摇摇头,“没人想那样做!他需要接收一个完整的兰斯城市,我需要捍卫路易…卡佩家族在法国的统治,而你需要保护你的家人和庄园,这三者并不矛盾。何况,他在巴黎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任何针对你和你家人的迹象。”
顿了顿,卡扎莱斯继续解释说:“不过,德…塔列朗大主教和兰斯的天主教会将难以幸免。因为胜利者和他军队需要战利品来装填他们的口袋。当我们的头颅不能落地时,只能借用可怜教会的资产来冲抵。我相信,从巴黎到兰斯没有多少人愿意为贪得无厌的塔列朗大主教叫屈伸冤。”
这是卡扎莱斯与安德鲁达成的协议,后者可消除以市长巴西勒、检察官于贝尔、自卫军布里斯中校为首的市政厅官员们的“一切政治罪行”;但兰斯主教宫的德…塔列朗大主教以及各个修道院院长,必须交出他们掌握的全部教会资产,无条件接受《教士公民法》和指劵,并严格执行《教士宣誓令》。
“我在兰斯的时间仅有36小时,但在12月4日傍晚之前,必须拿到最终结果回复于那个人!”卡扎莱斯最后强调说。
尽管安德鲁没有告诉自己,香槟混成团会何时抵达兰斯城下。但军人出身的卡扎莱斯不难估算安德鲁所部的行军速度,从凡尔赛到巴黎,全程150公里,快则3天,慢要5天,所以必须赶在第四天里说服兰斯三巨头妥协。
“好吧,我午餐之后,我亲自去兰斯城里跑一趟。今天晚上,告诉你结果!”德莫埃侯爵无可奈何的接受了条件。
“不,我必须和你一起去。”说着,卡扎莱斯就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
在法国,或者说是在整个欧洲,每个伟大城市的建设几乎都是围绕着教堂为核心而展开的。巴黎如此、奥尔良如此,兰斯更是如此。
作为兰斯城里年代最悠久,历史最辉煌,也最受人崇敬的建筑,就是兰斯大教堂,后世被称为圣母大教堂(那是拿破仑下令改的名)。兰斯大教堂在法国历史上的地位举足轻重,其重要程度绝不亚于巴黎圣母院,两者的建筑结构也是大同小异。这里曾经是法国第一位国王克洛维接受洗礼的地方,而从1027年开始一直到法国大革…命,几乎每个法国国王举行他们加冕仪式的地方。其中最有名的一次莫过于,1429年圣女贞德护送查理七世来这里加冕。
大教堂前有一个开阔的广场,由于城中并无高大的建筑,教堂更有拔地而起的气势。兰斯大教堂的建筑结构就像巴赫的康塔塔,在飞拱柱烘托的教堂顶部,密集而细长的大小尖塔重重叠叠,浑厚繁复的石头合唱层层递进,直上云霄,绵无尽头。每当夕阳西下时,整座教堂便沐浴在金黄色的光辉之中。遍布教堂外墙的花纹及雕像也非常美丽动人。特别是正面中央大门右侧的四尊立像,更是哥特式建筑鼎盛时期的杰作。
……
第96章 兰斯大主教
时任兰斯教堂的主教是德…塔列朗,在彭杜瓦斯少尉的描述中,这位兰斯大主教那是一个50多岁身材矮小的干瘪老头,一个面目可憎的外表让人感觉阴森可怕,由于“长时间被禁欲主义的道德观严重束缚,而导致其丧失正常的人性情感和思想,进而堕落为一个令人厌恶,腐蚀神圣教会的大贪…污犯。”
显然,情报官是受到夏尔…德马雷教士的影响。但凡兰斯的中低阶教士中,没人喜欢自私贪婪的塔列朗大主教,有人讥讽大主教一生宣称是为上帝敛财,只是高高在上的天主无法下到人间取款,于是德…塔列朗主教大人就代而劳之。
在罗马天主教会中,只有主教和红衣主教(枢密主教)之分,没有大主教这一职务。称呼某人为大主教无非是其担当主教的时间长,或是教区管辖范围广。
当兰斯附近的乡间,大部分农村妇女和女孩都没有鞋袜时,德…塔列朗大主教在主教堂举行包括圣洗、坚振、婚配、圣轶、告解、终傅和圣体圣事(也就是所谓的弥撒,最神圣也最频繁)等七件圣事的祈祷活动时,身穿的华丽外套就有分为白、红、黑、绿、紫各种颜色,其总数量多达300多套,为此还在主教堂里建造了一间专供大主教陈列外套的成衣房。
主教的标志性颜色为紫红色,而等级更高的红衣主教为深红色,也称枢密红。与一般神职人员的黑色长衫相对,主教会有一套紫红色的长衫作为常服,其样式和黑色长衫无异,唯一的区别只是颜色,其中腰带和小圆帽一定是紫红的。
在半数兰斯的平民依然穿着笨重的木屐(很多农民连木鞋都没有)在石板上费劲的行走时,德…塔列朗担当尖头小牛皮鞋一款,就有100多双。单靠什一税和赎罪税(上述两税在16世纪的宗教改革运动中,瑞士、北欧各国、以及德意志北部邦国的新教中已被取消,但法国天主教仍保留,直到1789年10月才被制宪议会下令禁止),德…塔列朗大主教在一年里的收益就不低于60万里弗尔。
如果再算上兰斯大主教霸占的天主教资产,诸如葡萄种植园和香槟酿造厂等,以及他为国王夫妇,巴黎大贵族,以及富豪商人举办各种大小弥撒活动,贩卖包括各个修道院的院长、慈善救济堂(含教会医院),以及本堂神甫等重要职务,能从中赚取各种的“劳务费”,其总年收入不下一百二十万里弗尔。
在兰斯,到处流传着一则讥讽德…塔列朗大主教的敛财笑话。据说是一位极其虔诚的天主教信徒夫妇,因为厨娘的不小心,将一筒咸猪肉当做金枪鱼吃进了肚子里。夫妻俩身为教徒颇为内疚,于是派大儿子去向德…塔列朗大主教请教赎罪的方法,并按惯例要大儿子带给大主教一笔钱,用以资助天主教会的神圣事业。
可事情发展的最后,情况却变成大儿子根本没去见德…塔列朗大主教,而是私下扣留了父母交给他的钱,拿到一家餐馆里痛快的花了个精光。之后,大儿子兴高采烈的回到家里,并以胜利者的姿态对父母宣布说:“罪人们已经得到了宽恕,阿门!”
等到巴黎发生大革…命之后,各种限制天主教会的法令也随之陆续出台,最初是什一税被取消,赎罪税同样被明令禁止;接着,由于制宪议会收回了教会的人事任命权,导致那些花样百出的“劳务费”大为减少;更为可恶的是,制宪议会和内阁政…府联合发行了指劵,以各种教会资产作为抵押,弥补国库的亏空。
所以在年初,兰斯市政厅和国民自卫军决定站到杜伊勒里宫和国王路易十六的立场,宣布抵抗来自马恩省公社,以及制宪议会的各项非法决议时,德…塔列朗大主教基于自身的利益,义无反顾的站到了城市保守派这一边。
由于政教军三位一体的高度统一,促使兰斯内部保持了一致对外的团结性和凝聚力。在将近1年的时间里,无论是沙隆的马恩省公社,还是巴黎的制宪议会,都对此无计可施,数次出兵镇压未果后,不得不默许了兰斯一带的半独立状态。
但到9月份的时候,巴黎方面传来了坏消息,一个名叫安德鲁…弗兰克的税务检察官,传闻还是在兰斯孤儿院长大的家伙,居然被制宪议会授权组建一支香槟混成团。不久,马恩省公社也授予安德鲁为副总检察长的要职,专职处理兰斯问题。
最初,德…塔列朗大主教与众人一样,认为这不过是制宪议会和马恩省公社虚张声势的表现,越发暴露了他们的软弱与无能。然而,等到两个月后,上述传闻得以被证实:1500名受过严格训练的士兵,400名战马以及15门大炮,组成的香槟混成团已经进驻到距离兰斯不足150公里的凡尔赛军营,两地之间,仅有3到5天的行军路程。
当危机迫在眉睫时,兰斯大主教终于想到了他那桀骜不驯的浪荡侄儿,他写信给小塔列朗让其与安德鲁进行沟通,避免事后的政治清算。但结果很不如人意,尽管大主教为此给小塔列朗主教支付了高达2万里弗尔的“办事费”,但油腔滑调的侄儿依然没能为兰斯大主教叔叔把交代的事情办好。
唯一的答复,却是只是个令人无法接受的结果:主动辞去兰斯大主教职务,交出霸占的所有教会资产,上缴一半包括现金存款在内的属于主教个人的财产。
谈判破裂后,兰斯大主教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开始做最坏的打算。期初,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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