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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法兰西-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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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一落,左派议员席上掌声雷动,普利欧、罗伯斯庇尔、佩蒂翁,连同蒲佐等议员纷纷站起来高呼,为安德鲁精彩发言呐喊助威;右派议员显然是不甘示弱,他们吹着口哨,拼命的喝倒彩,想要打压对方的气势;中立派们无动于衷,不过很多人在品味安德鲁的最后一句听似极富哲理的“名言”。
  在听到安德鲁这一段高谈阔论,坐在嘉宾席上的拉法耶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之前的美丽心情不再淡定。布耶侯爵不仅是他的表兄,其带兵镇压南锡暴…乱的指令也是拉法耶特联合了内阁陆军大臣杜宾伯爵一起下达的。
  “难道这个家伙也将想自己拉下水,只因为自己拒绝支付香槟混成团的军费?”拉法耶特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好在他知道安德鲁并不是针对自己。
  安德鲁颇为得意的站立于辩论大厅的中央,他双手叉腰,环顾四周,欣赏左右两派议员在为自己引发的话题而做激烈争论。1年多了,安德鲁就梦想这在这个代表全法兰西2500万国民的大舞台上当众喊上几句战斗口号,继而博得满堂喝彩。时至今日,自己的愿望终于得到满足。
  等到轮值议长的铜铃声不断的被摇响,乱哄哄的局面该逐渐平息下来,辩论大厅的秩序得以恢复平静。主席台下方,有秘书提醒这位公社发言人应该登上专门的讲演台,但安德鲁摇头拒绝了。所谓高高耸立的讲演台就像个没有栅栏的囚笼,还是在辩论大厅里自由走动,感觉要舒服的多。
  “请巴黎公社的代表,不要以庭审律师的惯用伎俩,去煽动大家的情绪。议员是人民的代表,不是陪审团的成员。”就个人而言,马尔泽布显然不怎么喜欢破坏秩序的安德鲁,自然而然的拉起了偏架,开始警告这位巴黎公社的发言人。
  安德鲁对此无动于衷,心中腹诽一句:“制宪议会的轮值议长而言,无权无势的傀儡,你又不是有着特殊否决权的英国议长。”
  最初,穿越者原本想借此怼过去,但他担心这位曾担任过内阁首相的马尔泽布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怕受不了刺激,于是将跑到嗓子眼的各种尖酸刻薄的嘲讽语句统统咽了回去。
  ……
  安德鲁继续游走于自己的支持者,左派议员这一边,他保持着一贯激昂悲愤的语调,再度陈述事实:
  “南锡驻军的情况是什么事情?
  那些被残害的士兵们到底犯下了什么罪名?
  不,什么都没有!
  士兵们仅仅是在要求得到他们可怜的微薄薪水。然而,他们的军官却以各种非法的理由,强行掠夺了他们,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个月!”
  讲演者的声音饱满,阳刚而高亢,被赋予了神奇感染力和强大冲击力。议员们再度鼓掌,口哨声此起彼伏。安德鲁也借机来到主席台前,他为了克制内心极度兴奋的心情,不停的、反复的使劲搓着手心,还以挑衅的目光扫视着轮值议长马尔泽布,以及右边的保守派议员。
  “说实话,我真想跳下去,狠狠的揍那个混蛋一顿!”曾任布列塔尼总督的贝尔特朗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卡扎莱斯说道。毫无疑问,不少右派议员都有着与贝尔特朗相同的想法,希望能掐住在议会里大放厥词的安德鲁的喉咙。
  “那您就上当了,安德鲁…弗兰克可是一个名声在外的流氓检察官。”卡扎莱斯轻笑着说,“您仔细瞧瞧看,那些守卫会场秩序的佩剑警卫,他们都来自巴黎警察总局,压根就无视安德鲁的各种挑衅行为,哪怕后者挥舞起来的胳膊和指尖快要触及右派议员的鼻梁,也依然无动于衷。如果您跳下去……嘿嘿。”
  32岁的卡扎莱斯是一名退役的轻骑兵上尉,作为香槟大区的国会议员,一名有操守的保守派贵族,他极其痛恨封建等级制度,希望能取缔贵族与教会的特权,但又在行动上积极维护君主专…制,对路易十六忠心耿耿。
  对此,贝尔特朗嘀咕了两声,也不在多说什么。不过,这位大贵族也看得出来,安德鲁的矛盾所指并非保守派这边,而是包税商,以及包庇他们的家伙。最初看上去,代表无赖长裤汉的安德鲁的确令人讨厌,但听到他的讲演却魅力十足,富有表现力。在不关乎切身利益的时候,贝尔特朗与卡扎莱斯二人也被安德鲁那滔滔雄辩征服了不少。
  所以,想要扼住安德鲁的喉咙显然是不可能的,他的那古罗马式的雄辩之声彻底压倒了一切反对者,他滔滔不绝,声音继续回响于辩论大厅之上。
  “……这些所谓的叛军,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拒绝腐败和反对盗窃。
  在他们心中,对革…命并未带来的公平正义依然保有信心。
  即便是被非法判处死刑,遭遇终生苦役,他们也不曾放弃。
  烈士们在倒下前,曾高呼法兰西万岁!
  这是多么让人心酸和难过啊!”
  此时安德鲁那煽情的语调逐渐放缓,情溢于心的悲伤陡然颤抖起来,仿佛有“欲哭无声”的难受,感觉就像喉咙被鲜血噎住一般,无法呼吸,令人窒息。
  安德鲁来到主席台下方,正对着悬挂上方的人…权宣言,静静地低头默哀……
  此时此刻,没人敢当众斥责安德鲁和他的过激言论。
  整整两分钟过后,安德鲁才重新抬起头来,他的心中重新点燃了熊熊烈火,炙热的岩浆正开始向外喷涌。他持续游走于大厅中央,亮出了锋利的矛头。
  “我记得一年前,巴黎的妇女以和…平…游…行的方式去凡尔赛宫叩见国王(和平个毛线,谁当真谁就输了),请求自由和平等!
  从那时起,发生了什么变化?
  不,什么都没有!
  还是同样的弊端,还是同样的暴…政!
  为什么?
  那是国王的身边还是同一个的利益集团,相同的内阁大臣!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隐瞒事实的真相,在以各种谎言欺骗人民!辜负了人民对他们的信任!
  他们是谁呢?”
  未等安德鲁继续说完,罗伯斯庇尔已率先站起来鼓掌,左派议员也纷纷起立营造声势。处于中间立场的议员们迟疑了片刻,他们知道安德鲁在陈述不可辩驳的事实,只是希望有人牵头相应。于是,米拉波、巴纳夫、塔列朗、拉梅特与西哀耶斯等人陆续起身鼓掌时,中间派爬出了泥潭站起来表达对安德鲁的支持。
  “我还是不太喜欢他!”西哀耶斯教士低声说道。
  身旁的亚历山大…拉梅特笑道:“喜不喜欢都无所谓,安德鲁是个懂得进退的聪明人!”
  米拉波、巴纳夫与塔列朗也纷纷点头称是。
  另一边,安德鲁等到轮值议长的小铜铃再度成功镇压议员们呐喊时,他走到右派议员这一边,挥舞着双手,在做大声疾呼,唇边还挂着一丝挑衅性的微笑。
  “……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为巴黎人民陈情,并响应人民的要求,请求议员们罢免他们!”
  可惜,安德鲁的慷慨激昂的讲演又一次被人打断,这次属于反对派的主教。
  “所以,你认为你就是巴黎人?检察官先生,整个巴黎只有你一个人吗?”愤怒的普德拉主教站了起来,厉声斥责眼前这个绑架民…意的无耻之徒。
  不等右派主教的同伙喧嚣而上,安德鲁就以他那火焰般的炽烈言辞,反唇相讥道:“那也总比你好,普德拉,听说你在担当鲁昂代主教时,常将自己封为上帝的天使。哦,来来来,让我们看看天使背后的漂亮鸟毛!”
  说着,安德鲁还一本正经的用手在前胸比划十字架,惹得众多议员又是一阵快乐的欢笑。唾弃保守派教士的激进议员们群起而攻之,冲着鲁昂前主教大做嘘声以示问候,闹得普德拉灰头土脸,颜面尽失,恨不得立刻钻到地缝里得了。
  安德鲁很是愉快的欣赏普德拉狼狈不堪的表情,转眼间,他又正颜厉色,继续自己之前的控诉,义愤填胸的巴黎检察官使劲的挥舞自己的右臂,手指着嘉宾席上就坐的四位道貌岸然的内阁大臣,再度怒吼起来:“……现在,
  巴黎人民要求罢免内政大臣,德…圣…普里克斯伯爵;
  罢免战争大臣,德…拉图尔…杜宾伯爵;
  罢免司法大臣,德…钱丕恩子爵;
  以及……”


第83章 辩论大厅的讲演(下)
  每念叨一个人的名字,安德鲁就将指间对准那名内阁大臣,如同法庭之上,检察官对罪犯份子的声声指控。议员们也继而配合着,整齐的掌声瞬时淹没了整个会场。
  或许是演的太过投入了,安德鲁在一口气念出三位内阁大臣的名字后,又差点带出了外交大臣兼财政总监蒙莫兰伯爵。好在他及时刹车,挥舞的手臂在半空中优雅的画了一个不规则圆圈,就收了回来,继而又转身鞠躬,向支持自己的议员们致敬。
  毫无疑问,现场的687名议员中,已超过三分之二站起来为安德鲁的讲演在欢呼雀跃,其中包括左派议员的全部,中立议员的大部,以及右派议员的一分部。
  再度成功装逼之后,安德鲁高傲的昂首阔步走出了制宪议会的辩论大厅,就像一名得胜凯旋的罗马将军。他完全有资格这样去做,因为他是今天的胜利者,至高无上的国民议会沦为安德鲁施展个人才华的舞台,不可一世的内阁大臣们在他面前只能瑟瑟发抖。 
  至始至终,安德鲁的讲演风格都在琐碎和庄严,感人和严厉之间轮转,他的语调时常层次分明,时常又含糊不清,但语气的活力却充沛到近乎蛮横无理的地步(肺活量大)。一旦站在台上,他能将自己的全部身心投入到讲演中。很多身临其境的人听到税务检察官的讲演时,就像是看到大海里此起彼伏的波浪,咆哮着冲刷崎岖的河岸,夹杂河床里的淤泥粉砂,在阳光照耀下,闪出金色的灿烂光芒。
  两天之后,被安德鲁当众点名的内政大臣德…圣…普里克斯伯爵,战争大臣德…拉图尔…杜宾伯爵,以及司法大臣德…钱丕恩子爵,向杜伊勒里宫递交了辞呈。全巴黎,乃至整个法兰西的舆论,都为之哗然。
  安德鲁之所以选择在议会上大出风头,除了打击包税商的保护势力外,也是在努力彰显自己的实力,为继承米拉波的政治遗产在做上铺垫。明年,这里将是立法议会的天下,由于制宪议会的议员不能留任或参选到立法议会,那些不愿意失去权力的议员们,就必须寻找他们在立法议会中的利益代言人。如今,年轻有为的安德鲁…弗兰克检察官,显然就是一个不错的结盟对象。
  回到议会大厅,在右派席上,孔塞多与拉瓦锡二人面面相觑。若非亲眼所见,他们无法相信一己之力会有如此之大的煽动能量,不仅说动了中立派议员,就连保守派这边也有不少议员加入倒戈阵营,转而支持安德鲁对3位内阁大臣们的不信任弹劾案。
  “幸好,这个可怕的怪物要去马恩省了!”拉瓦锡感觉非常庆幸。那是他从米拉波伯爵那里重金买来的确切消息。
  一旁的孔多塞侯爵摇头说:“你错了,我的朋友,哪怕他不再是税务检察官,也会有一千种方法,煽动巴黎的民意,继而发起对包税商公司的全面战争。跟别说,他还有一支真正的军队,巴黎警察总局长勒戈夫都是他的便宜内兄(大舅子)。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与之做诉辩交易吧。而且,必须是在安德鲁正式卸任税务检查官之前。”
  拉瓦锡依然有些犹豫,那是他想到了波尔多包税商同行的悲惨遭遇,不太相信安德鲁在形势一片大好的局面下,放弃对包税商人的穷追猛打。
  孔多塞笑了笑,手指点了点对面嘉宾席上,在用手帕不停擦拭额头冷汗的蒙莫兰伯爵,他是4位内阁大臣中,唯一幸免于安德鲁弹劾指控的。压低了嗓音说:“这位内阁首席大臣据说曾塞给米拉波伯爵15万里弗尔的指劵,而后者是安德鲁检察官在议会里的政治导师,所以……”
  “我接受!”拉瓦锡回答道,他也只能希望安德鲁的牙齿不要咬太深。
  孔多塞点头道:“很好,我会委托巴黎公社的布里索委员代为游说。”
  ……
  从辩论大厅出来时,安德鲁一眼就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家伙似乎在等着自己。那人双手杵着一根拐杖,倚靠于走廊上的立柱,满脸挂着谦卑的微笑。
  “呵呵,原来是个老熟人:奥顿主教塔列朗!”安德鲁嘴里暗道一句,他还记得自己曾戏称要请对方喝酒,虽一直没能实现,而现在瘸子居然堵上门来了。
  如果是1年前的安德鲁,有着轻微政治洁癖的他一定不会搭理风流成性,又名声狼藉的奥顿主教。因为这位塔列朗背叛过太多他本人曾效忠的君主,其中就包括罗马教皇、路易十六、乔治…丹东、巴拉斯、拿破仑、查理十世(路易十八弟弟)等等。事实上,塔列朗连自己的至亲(父母与孩子)都从不爱护。
  不过如今,蜕变成政治生物的安德鲁已没资格再去指责他人。穿越者知道塔列朗是个瘸子,但他用拐杖敲打地面却铿锵有力,声音不大但能惊动整个法兰西,甚至是全欧洲;说到贪婪与卑鄙,安德鲁快速敛财的本事才真真正正的无人可及,尤其是在颠倒黑白,栽赃陷害的事情上,身为律师的他可一点没少做。
  在简短而亲切的问候之后,安德鲁邀请塔列朗到距离马术学校不远处,旺多姆广场上的咖啡馆里小歇。这位身穿常礼服,梳着光光滑滑两鬓,文雅端庄的面容显示其一贯恭谨谦卑模样的主教议员,欣然接受了安德鲁检察官的盛情邀请。
  安德鲁本想乘坐马车以节约脚力,但塔列朗坚持步行前往。安德鲁发现,尽管奥顿主教走路一瘸一拐,但步履却是惊人的敏捷。15分钟后,两人已坐在咖啡馆的厅堂里,安德鲁为塔列朗斟上一杯产自勃艮第的白葡萄酒。
  塔列朗没有举杯,只是凝神的注视着杯中滚动的淡黄色液体,心有所指的说道:“事实上,无论从历史渊源,还是从自身品质上说,勃艮第酿造的白葡萄酒高出香槟一截。但在如今,众人只知香槟,却不记得勃艮第。”
  安德鲁笑了笑,继续保持沉默无语,他在等着华丽的瘸子把话全部说完。
  “您知道的,安德鲁,我与兰斯的感情很深。曾在兰斯修道院读过3年的神学,并在一家教堂里当过几个月的教士,我的叔父现在还是兰斯大主教。但在下个月,制宪议会上将公布一份由我亲自起草的《教士宣誓法令》,而我本人,将亲自督促所有法兰西教士效忠于宪法。安德鲁,您知道会有多少教士愿意宣誓吗?”说完,塔列朗便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脸上显出一脸的无奈与悲愤。
  安德鲁淡淡的望了塔列朗一眼,说:“最多三分之一教士会宣誓,一旦发生血腥的暴力事件,再加之罗马教廷的进行阻扰,恐怕会有更多的教士拒绝向宪法宣誓,估计到最后,全国的宣誓教士将不足五分之一,甚至更低。”在陈述即将发生的事实时,安德鲁也不忘为奥顿主教的酒杯里再度斟上酒水。
  “你的睿智真让我无比惊讶!”塔列朗高举酒杯,主动向安德鲁致敬,言语间也不再使用贵族式的人称敬语,塔列朗想着把安德鲁视为志同道合的朋友畅所欲言。但安德鲁从不相信瘸子嘴里的贵族式的华丽词汇。
  “你认为我该怎么去做?”塔列朗感觉是在虚心请教。
  作为穿越者,他才不会天真的认为塔列朗会拿自己当做无事不谈的朋友;同样的,安德鲁也不会信任一个反叛成性的瘸子主教。塔列朗为了迎合议会的大多数,甚至拿枪逼迫两位拒绝向宪法宣誓的主教,以至于被教皇下令革除教籍。
  安德鲁眯着眼笑着问了一句。“你想怎么做?”
  塔列朗很是痛快的摇摇头,面部动作表演的非常到位。
  于是,安德鲁就一字一顿的说着:“生活就像强…奸,当你无力反抗时,就闭上眼好好享受。上帝会原谅你的!”
  今天再度装…逼结束,安德鲁便要起身结账,塔列朗赶紧出声阻止。心中也在暗骂,“这个兰斯来的混蛋,说话做事都滑不留手。”
  不过话到了嘴边,却变成塔列朗讲述自己对时局的真心看法。在略一停顿后,空气中再度响起塔列朗深沉而又智慧的声音,字字镀骼有力。
  “我不知道,我们应该是同情路易十六,还是平民百姓,法兰西还是欧洲?如果国王继续迷信于民众对他的爱戴,那他就要完蛋了;如果民众对国王的性缺乏警惕,可怕的灾难就会降临。到那时,就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一时的狂热将导致长期的流血。我看到无辜者和有罪之人一起毁灭,无论事态如何发展,要么自由(革…命)的事业遭受威胁,要么法国的安定受到破坏,我深信路易十六不是一个嗜血成性的暴君,但他优柔寡断,软弱无力,极易受到身边之人的煽动,那会变得残酷无情;或者,他的软弱会让他自己以及家人都得不到任何庇护,甚至会有性命之忧。但不论怎么设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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