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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法兰西-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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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波罗的海与地中海沿岸各国,布鲁塞尔出品的质优价廉的棉纱布不断鲸吞蚕食英国人的传统市场。等到1794年的上半年,英国对欧洲各国的棉纱棉布出口总量一下子猛去60%。以至于在阿姆斯特丹的英法秘密和谈中,英国人还要求法国限制布鲁塞尔产的棉纱棉布在地中海各国的销售区域与销售数量。
下午茶过后,安德鲁站在行政宫大楼,透过洁净的玻璃窗,看到身材修长雅致的贝露琪女伯爵正抱着小艾玛在花园的林荫道上愉快的散步。在母子身边还环绕着多位市政官员的妻子与情妇,这使得女伯爵非常高兴。不过让贝露琪更为开心的,是荷兰执政官威廉五世同意了其继承人与小艾玛的联姻,双方的订婚仪式预计将在明年8月,也就是小艾玛两岁生日时举行。
此时,担当与英国特使进行秘密谈判的佩蒂翁正坐在安德鲁身后的沙发上。1小时前,他是刚从阿姆斯特丹返回布鲁塞尔,目前正向安德鲁汇报两国的谈判过程与各种细节。
一脸疲惫之色的佩蒂翁颇为无奈的说道:“安德鲁,英国人非常强硬,目前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他们会主动寻求妥协。皮特也许与你一样,所谓的谈判只是给国内商人做做样子罢了。如今,我非常怀疑你那个让威廉皮特内阁倒台的策略能否奏效。另外,一旦登陆行动开始,即便10万法军能够顺利抵达不列颠岛,但被动员起来的60万英国士兵必然不会投降,他们会为自己的国家死战到底。”
安德鲁听闻后,转身笑道:“哈哈,杰罗姆,我的朋友!皮特的战争内阁是否垮台,这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所在乎的,是我们所提出以倒阁为价码的妥协方案,能否成功分裂英国的议会政治!毕竟,只要少数几个人,或许是一个人的牺牲,就能换取英国本土不被强敌入侵,这样的条件实在太令人诱惑了!”
他走到悬挂墙壁的巨大地图旁,手指大不列颠岛以西的爱尔兰岛,解释说:“这个90%居民信仰天主教的岛屿,才是我们未来的登陆方向。为此,我与西班牙结盟,协助他们夺回了直布罗陀半岛。那是马德里的虔诚天主教徒们比起我们更加希望收复爱尔兰岛,好让这座绿翡翠重归沐浴在罗马天主教的阳光下。”
佩蒂翁站了起来,来到安德鲁身旁,一同盯望着地图上标注的爱尔兰。
爱尔兰岛是不列颠群岛中面积较大的岛屿之一,南北长475公里,东西宽275公里,地形南北高中间低,四周群山环绕,为茂密的森林覆盖,中央低陷部分绿地遍野。
从文化和血统的观点来看,公元前5世纪来到岛上的凯尔特人是现代爱尔兰人的祖先。在12世纪之后,开启了爱尔兰人被英格兰人殖民的历史。英国殖民者极端鄙视爱尔兰人,把爱尔兰人看成是“低等”的种族而将他们驱逐到沼泽地带和森林中去,破坏爱尔兰人的土地和庄稼,激起了爱尔兰人的反抗。
从16世纪至今,爱尔兰已经爆发了大大小小两百多起反抗英国人的起义,但均遭到了强大殖民统治者的残酷镇压。1588年夏天,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入侵英国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英国殖民者在大规模屠杀爱尔兰的天主教徒。
佩蒂翁疑惑的问道:“即便能在爱尔兰成功登陆,但能够坚持多久?”
安德鲁耸了耸肩,答道:“无所谓,只要能把绿翡翠彻底染红就行了,让整个爱尔兰成为英国士兵的噩耗。那个时候,整个海战方式将发生彻底性变化。”
看着安德鲁那副信心十足的模样,佩蒂翁知道自己该为英国人、爱尔兰人,甚至是西班牙人致哀。这位“神眷者”在算计面前敌人的同时,也忘不了在暗地里朝着盟友后备猛踢一脚。吉伦特派的败亡也有安德鲁的功劳在内,当然,那是布里索与维尼奥等人首先在波尔多暗算过曾是税务检察官的安德鲁。
不久,佩蒂翁重新将目光盯在地图上的法国,他对着巴黎的位置心中盘算着,“也该轮着罗伯斯庇尔、圣鞠斯特与库东他们倒霉了!”
第437章 恐怖即将终结(上)
长期以来,早已具备着统一法国强大实力的安德鲁,却暗中放纵以罗伯斯庇尔、圣鞠斯特和库东为首的山岳派法兰西和巴黎的摧残。
这一方面,是安德鲁希望能提前干掉统一道路上极有可能会反对自己的革…命战友;另一方面,有着轻微道德洁癖的穿越者不愿意让自己双手沾满昔日同志们的鲜血。基于此,安德鲁便借刀杀人,怂恿激进的雅各宾派充当自己的“刽子手”,使得全法国的仇恨逐渐集中到罗伯斯庇尔、圣鞠斯特与库东等人的身上。
7月份,身为兰斯联合议会上院议长的博尔博纳写了一份长信给仍在布鲁塞尔前线“视察”的安德鲁。这位上院议长目的只有一个,控诉罗伯斯庇尔的对法兰西人民的恐怖迫害。从1793年7月至今的短短13个月内,仅在巴黎一地,就有2217名法国公民被罗伯斯庇尔领导的救国委员会和治安委员会送上断头台。
随着埃贝尔派与丹东派先后遭遇山岳派的残酷镇压,巴黎和法国随即进入“大恐怖时期”。在1794年3月之前的9个月间,仅有3百名法国公民被判处死刑;但从4月之后到7月初,短短3个多月时期,就有近2千巴黎民众被害。
更令人恐怖的是,死刑的执行数量是随着罗伯斯庇尔影响力的扩大而增长的。从5月开始,圣鞠斯特的秘密警察部门架空了治安委员会的权势。数周之后,整个国家权力被全部集中在罗伯斯庇尔领导的救国委员会手中。任何反对罗伯斯庇尔以及救国委员会的公民都被视为革…命的叛徒,必须加以严惩。
在写给安德鲁的控诉信中,博尔博纳还附录了巴黎革…命法庭最新一期的处决名单:22名贫困妇女(很多是寡妇),犯下传播“狂热分子、贵族、牧师及其其他英国密探之想法”罪,被送上断头台,包括21岁的美发师玛德琳,47岁的女帽工梅兰丽,60岁的杂货铺女商人玛蒂尔达,77岁的女裁缝古娜维芙……
博尔博纳满腔悲愤的写道:“除了恐怖与死亡,我已经看不到巴黎的任何美丽,它已经成为一个朋党、谎言和疯癫的巢穴。那些侥幸能逃亡到兰斯的朋友们,一个个都悲愤难当的向我哭诉:巴黎每一座教堂都在被暴民亵渎;每一位邻居就可能是监视与检举你的人;每一个监狱里挤满了无辜的人;那些走上断头台的众多不幸者,他们(她们)唯一罪名,或许就是对山岳派的革…命不够狂热!”
在信中,波尔博纳伯爵还提及了一件骇人听闻但真实存在的事情:那是在巴黎与凡尔赛中间的一个森林小镇默东开办了一家人皮制革厂,其“材料”全部来自巴黎断头台上被斩首的有价值头发与人皮,主要用于制作金色假发、套裤或是其他用途。这家皮革厂的所有者得意洋洋的说,“男人的皮肤质地具有优越的韧性,好过于羚羊皮;而女人的皮肤过于柔软,几乎没有什么用处!”
看完信函,安德鲁沉默良久,他知道是时候结束山岳派恐怖统治的时刻了。
……
圣灵降临日前夕的巴黎,圣奥诺雷大街。
凌晨时分,罗伯斯庇尔再度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二楼房间里发出的惊声尖叫立刻惊动了楼下的房东杜普莱一家人。很快,一直倾慕着“巴黎最伟大租客”的房东大女儿埃莱奥诺尔小姐在为罗伯斯庇尔送来一杯清水之后,还拿来一片洁净的湿毛巾为身体虚弱的二楼租客擦拭额头的汗水。随后,埃莱奥诺尔小姐又静悄悄的退了出去,并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
醒来后的罗伯斯庇尔如今半躺半卧于床头,他已经睡不着了。
事实上,每次噩梦的开端,都是罗伯斯庇尔回忆起两个多月前那一天。那是杜伊勒里宫花园里的丁香和樱桃正在尽情的盛开,而巴黎圣母院的玫瑰花窗上反射出柔和的金色光芒的时候,押送丹东(一度曾是自己最亲密的革…命战友)、德穆兰(中学时代的同学兼好友,自己还是德穆兰孩子的教父),以及其他丹东派分子赶赴革…命广场行刑台的三辆囚车,恰好经过圣奥诺雷大街366号杜普莱家。
从国家监狱通向革…命广场的道路漫长且难走,三辆囚车吃力的爬行着,每遭遇到一个坑洼就蹦跳一下,折腾囚犯们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尽管所有犯人的双手被反绑着,使得他们在摇晃不定的囚车上无法站稳,但丹东却微笑着命令自己必须站直了。他要像一个为法兰西祖国献身的勇士那般,慷慨激昂的走到断头台。此外,这位泰坦巨人还不停安抚着哭得像孩子一般的卡米尔(德穆兰)。
然而,等到运载死刑犯的囚车行至杜普莱家门口时,在前往刑场道路上一直保持平和心态的乔治…丹东,忽然冲着二楼紧闭的窗户愤怒的咆哮起来。
丹东大声呐喊道:“罗伯斯庇尔,你骗不了丹东!我虽然会死,但我的英明将会长存。不久,我会在天堂看着你如何堕入地狱!”
在另一时空的19世纪后期(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丹东的家乡阿尔西为伟大的丹东竖立了一座巨大的雕像,以示缅怀自己的优秀子弟;但作为罗伯斯庇尔故乡的阿拉斯,该地方议会的屋顶一直到21世纪都被蒙上了一层不透光的黑布,那是阿拉斯地方议会再向法兰西民众的不幸,给予深深的歉意。
等到提倡革…命宽容与民族和解的丹东派垮台之后,罗伯斯庇尔领导救国委员会与圣鞠斯特掌控的治安委员开始肆无忌惮地行使不受任何限制的权力。为了镇压越来越多的反对者,宣判死刑便成为两个委员会实行统治的唯一手段。
如今,丹东一手创立的革…命法庭已经对罗伯斯庇尔和他的救国委员会唯命是从了,处决了所有被指定要由它处决的人:保王党人、君主立宪派的成员、吉伦特党人、埃贝尔支持的无政…府主义者、提倡宽容对待的丹东派分子,都同样地一律被处死了。
在雅各宾派俱乐部的一次公开聚会上,人群中有人惋惜丹东的不幸,并为宽容政策进行辩护,罗伯斯庇尔听闻后勃然大怒,他对死去的丹东进行了猛烈抨击:
“在共和国的敌人中,丹东是最危险,也是最懦弱的。丹东参与了每一项严重的犯罪,和每一个阴谋都有勾结,他为罪犯提供了保护,向爱国者表示了他的忠诚,以公众利益为借口替自己的叛国行为进行辩解,用各种牵强的理由开脱自己的罪孽。他利用自己的关系网,减轻了针对阴谋者们的指控,或是让审判以一种有利于阴谋者的方式进行着,以便更好的号召自由的敌人去反对共和国。”
也是在那一次俱乐部集…会后,身心疲惫的罗伯斯庇尔就染病在床长达两个月。期间,他还经历了一场针对自己的未遂刺杀事件。直到6月上旬的圣灵降临日当天,罗伯斯庇尔的病情才有所好转,至少能够独自下床,在阳台上晒晒太阳。
那天的巴黎春光明媚、繁花似锦,十多万巴黎的市民在为大病初愈的革…命领袖祈福,他们在自己的房外挂上了橡树花环、桂冠、玫瑰鲜花以及三色丝带。不久,热情的巴黎民众开始行动了,他们纷纷朝着罗伯斯庇尔的住所聚集着:妇女们头上戴着绽放玫瑰花环,手里拿着棕榈树和月桂树的树枝;男人把橡树叶系在自己帽子上;孩童们在圣奥诺雷大街上欢快的抛洒紫罗兰和桃金娘。
当房东太太将这则消息告知罗伯斯庇尔时,他很是兴奋的登上阳台观赏了这一幕。罗伯斯庇尔激动的说,“今天将是自己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等到晚上,圣鞠斯特与库东还给山岳派领袖带来了一份来自国民公会的礼物,那是3百多名议会代表一致推选罗伯斯庇尔担当下一周的轮值议会主…席。
尽管共和国的法庭每天都在有计划的执行死刑,但事情进行没能达到嗜血狂徒们想要的效果。因为囚犯一直遵循着旧时的司法审判程序,从逮捕、审讯、宣判,最后走到断头台上仍需要一到二周的时间。这在圣鞠斯特看来,仍然感觉不够,因为审判效率太低了,而且难以有效惩戒国民公会的温和派分子。
作为罗伯斯庇尔的圣徒与助手,年轻的圣鞠斯特有一张端正的脸,面部轮廓清晰,说话有力而沉郁,目光锐利,黑发垂肩。他内心炽热而外表很冷淡;作风简朴、严正、拘谨。他毫不迟疑地为实现自己的抱负而迈步向前。在救国委员会中,25岁的圣鞠斯特对待革…命的执著比他的导师罗伯斯庇尔更加狂热。
5月下旬,罗伯斯庇尔依然重病在身,圣鞠斯特便联合了库东等人,以救国委员会名义向国民公会要求改革法庭的法令,简化审判程序,并规定对于共和国的敌人只有一种刑罚即死刑,要求国民公会颁布一道《惩治革…命敌人的法令》。
在议会大厅的发言席上,圣鞠斯特公然宣称:“任何拖延都是犯罪,一切宽容的程序都是对国家的危害;惩罚祖国的敌人的期限只应该是判明罪行所需的时间。”发言刚结束,大会上就发生了一阵表示惊讶和恐惧的窃窃私语。
一位来自勃艮第大区的议员从沼泽区中勇敢的站了起来,他高声疾呼道:“如果通过这项法案,那我们只有一枪打死自己。我提议延期讨论该议案。”
数分钟后,该法令未能得到国民公会多数票而流产。因为大部分议会代表担心法令公布后会造成空前的恐惧,即便是处于山岳派立场的议员们也害怕救国委员会将革…命法庭作为专…制他们的工具与武器,就像对待埃贝尔和丹东那般。
然而数天后的一件刺杀未遂事件,迫使议会代表不得不改变了原有立场。
在罗伯斯庇尔在家养病期间,有一个名叫塞西尔·雷诺的少女来到圣奥诺雷大街366号杜普莱家门口,要求得到罗伯斯庇尔的面谈。不过,警觉的木匠师傅和几位体格健壮的徒弟拒绝了那个巴黎少女的非分请求。
但鉴于少女依然不依不饶的想要闯入二楼,守卫们立刻逮捕了她,并交给闻讯赶来的巡警。警察们很快就从塞西尔小姐身边携带一个小包袱里面发现了两把刀子,于是他们将“女刺客”直接送到监狱。第二天一早,参与审讯行刺未遂者的警长就将所有记录,“一字不漏”的呈送到国民公会之上。
警察问:“女公民,你到罗伯斯庇尔公民家里来干什么?”
塞西尔答:“我想先和他谈一谈。”
问:“你想要谈什么?”
答:“谈谈关于我那不幸的可怜的姐姐的事情。”
两周前,塞西尔的姐姐欧仁妮因为在购买面包排队时多抱怨了几声,而被隔壁的邻居检举给秘密警察。就在昨天,法庭法官不顾欧仁妮已经怀孕两个月的事实,坚持以“私通保王党,背叛共和国”的罪名,将那位可怜孕妇送上了断头台。
……
警察继续问:“你认识罗伯斯庇尔公民吗?”
塞西尔答道:“当然不认识,到他家里来是要看看一个暴政者是怎样的人。”
问:“你携带的两把刀子是想刺杀罗伯斯庇尔公民吗?”
答:“也许吧,我的目的是想避免更多的人受到恐怖的伤害。”
问:“这件事是有人唆使你,还是你自己来的?”
答:“我想我的权利可以代表巴黎民众,至少可以代表我那可怜的姐姐!”
问:“你的小包袱里面还有什么?”
答:“是我的换洗衣服,有人会带我去的地方用的。”
问:“什么地方?”
答:“监狱,然后再从监狱到断头台。”
……
这桩刺杀案的第二天,圣鞠斯特在国民公会猛烈抨击了革…命的敌人,还有那些隐藏在巴黎各个角落的阴谋者和罪犯。在赶赴国民公会开会之前,圣鞠斯特已要求治安委员会全力追查阴谋行刺革…命领袖的幕后真凶,并将所有参与者统统判处死刑。至于那位不幸的少女同样被送上了断头台,甚至她的全家也连累了。
牧月22日(6月10日),圣鞠斯特在国民公会上的威胁之词,吓坏了议会大厅里的大部分代表。刚刚病愈复出的罗伯斯庇尔也站在大会上杀气腾腾地吼道:“人们说我们太严厉了,但法兰西祖国却责备我们过于宽大……用国民政权的实力镇压一切党派,以便在各党的废墟上树立正义和自由的威力。”
等到当天下午,在重新开始表决的《惩治革…命敌人的法令》提案中,这位“不可腐朽者”和他的门徒“恐怖大天使”拿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在获得全体代表六成多的赞同票数之后,《惩治革…命敌人的法令》正式成为一项国家法律。
这个罗伯斯庇尔派为了对付敌人、巩固其统治而颁布的《牧月法令》,取消了辩护人和预审制,允许陪审员可依据“物证、文件、精神与口头的证据”判罪。这样便把审判工作简单化了,没有真实凭据也可以判刑,取消了在政治审判方面所应遵循的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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