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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法兰西-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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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马拉掌握的治安委员会也受到救国委员会的严密监视,那是奥古斯都(罗伯斯庇尔的弟弟)和勒巴等人再被罗伯斯庇尔安插到治安委员会,使得拥有独立职权的治安委员会实际已成为罗伯斯庇尔个人的政治附庸。
……
10月的一天,当丹东不顾朋友们的反对,决意辞去所有公职,并带着他的新婚妻子露易丝和孩子们远离纷扰的巴黎,归隐家乡阿尔西,重回宁静、安详的生活。在那里,丹东可以从清早身穿长袍在花园里自由散步,看着马厩和谷仓,将早饭、中饭、晚饭和下午茶都放在别墅的大树荫下。最为美妙的是没有人来打搅自己,除了与身边的妻子与孩子们,丹东与他人的对话不会超过20句。
然而,就在丹东无限憧憬未来的美好生活时,身为恶客的马拉居然在丹东一家人出发的前一刻主动找到了丹东。事实上,在经历了推翻吉伦特派统治的8月起义之后的两个月时间里,丹东与马拉二人就一直没在私下场合见面过。
8月之后的马拉非常忙,他的24小时只有2个小时拿来睡觉,1个小时吃饭、穿衣和处理家庭的内部事务。除了履行国民公会代表与治安委员会的职责外,马拉还要拨出6个小时不间断“听取不幸来自全国各省民众的诉说,并将它们的苦难与控诉记录在案,并通过陈情书与备忘录的方式转交给革…命机构。”
马拉曾宣称自己在3年以来,每天的娱乐时间从来没有超过一刻钟。所以在9月上旬,马拉再度病倒了。埃贝尔取代马拉成为代表长裤汉的第一代言人。
丹东之所以不愿意见马拉除了后者背叛了对自己的承诺,煽动长裤汉发动了针对吉伦特派的那场起义之外,还有马拉等人对巴黎疯人派(极左派势力)的支持。疯人派的政治代表雅克…卢曾在国民公会的广场上公开指责丹东,当人民继续忍饥挨饿的时候,丹东和他的朋友们就不能享受纸醉金迷、奢侈糜烂的生活,就不能享用白面包和香槟,就不能欢乐的跳舞和歌唱……
而作为对雅克…卢领导的疯人派的一种政治回应,马拉的主要追随者之一,科德利埃俱乐部的新任主…席埃贝尔在《杜歇老爹报》恢复了针对丹东的谩骂与嘲讽,他大声说道:“现在看来,做为一个富人是一件非常可耻的事情!”
令丹东难受的还不止这些。
在新的《嫌疑犯惩治条例》出台之后,巴黎的监狱里关押了上千名“政治罪犯”,很多还是丹东的熟人与朋友。由于治安委员会与巴黎市政厅的反对,丹东甚至不被允许去革…命法庭为身穿牢笼的朋友们去辩解一两句。
当丹东疲以应对各方责难之际,马拉也病了,而且病的很严重,那是一种严重的肝病,外加皮肤病,使得马拉无法从病床上起身为丹东说话。而等到马拉病情好转时,心力交瘁的丹东已经辞去在巴黎的一切职务,决心归隐回到阿尔西。
看到马拉来访时,丹东一如既往的准备了一杯普通红酒和两个酒杯,他嘱咐妻子先带着孩子们在楼下的马车里等候会儿,好让自己与老友话别。
“谢谢你,我的朋友,整个巴黎或许只有你今天愿意来为我送行!”丹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尽管主人的脸上一直挂着一副灿烂的笑容,但无法掩饰眉间一丝忧郁。
“怎么可能,至少还有德穆兰、法布尔、加代、帕雷、埃罗、拉瓦鲁克、塞舌尔以及菲利波等人!”马拉表情冷漠的说。他谈及的上述人等都属于政治立场接近丹东的宽容派,而且昨晚都秘密聚集在商业大院里为丹东践行。
丹东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嘲讽道:“你的治安委员会消息可是真灵通啊!”
马拉叹了口气,“这是勒巴等人今早上报给救国委员会的报告,与我无关,埃贝尔也没参与。事实上,从上个月罗伯斯庇尔接替了你在救国委员会的职务之后,整个巴黎的全部革…命力量就是掌握在罗伯斯庇尔和救国委员会的手中。”
不仅于此,圣鞠斯特甚至提出,在法兰西的和平彻底恢复之前,非常有必要效法古罗马时代的巨头政治,他并不讳言建立这种独…裁政权的动机和目的。他曾经说过:“你们对待那些与新秩序为敌的人,不应再有丝毫姑息,必须不惜任何代价使自由获得胜利。要让法律的威力迅速普及四方,权威到处有所体现!”
总而言之,就是要建立绝对的独…裁专…制的政权。而这,也是马拉非常担心的。虽然他曾经不留余力的宣扬暴力政治,但坚持认为权力必须受到合理约束,而不是让国民公会、救国委员会与治安委员会充当某个人的傀儡与附庸。
但此时的丹东已无能为力了,成为富人与有产者的他只是想着自保而已,所以丹东果断放弃手中的权力,借口生病退隐乡下。
而作为一种政治上的回报,罗伯斯庇尔在国民公会大厅与雅各宾派俱乐部的讲演台上,公开驳斥了极左疯人派针对丹东的“各种谣言与指责”。不久前,巴黎警察局还以煽动暴…乱的罪名逮捕了疯人派的政治领袖雅克…卢。
“保罗,我的朋友!如果你想在巴黎多活几年,要么学会如何闭嘴,要么效仿我一样退隐!”丹东告诫面前这位心直口快的昔日老友。
当丹东创建救国委员会时,就预感到这个可怕的强力政权就此建立起来。担心害怕它首先吞噬了雅各宾派的的敌人、继而吞噬了雅各宾派的和巴黎公社,最后又吞噬了它自身。基于此,丹东才想着竭力帮助吉伦特派渡过政治危机,好让国民公会的力量得到平衡,而不至于一家独大,使得自己担心成为事实。
然而,在大家都不领情的状况下,自己的一切努力都是枉然。如今的救国委员会在国民公会的名义下支配一切,国民公会成了它的工具。
高级军官、部长、代表政…府的专员、审判法官和陪审团由救国委员会任免;
压制各党派的是救国委员会;
提出各种措施的也是救国委员会。
它通过自己所派的专员控制军队和将领,以无上权威对各郡发号施令,利用惩治嫌疑犯条例任意处分所有的人,利用革…命法庭任意处决人命;利用征用和最高限价法来支配一切财产;利用不敢反抗的国民公会作出控诉国民公会成员的决定……
临走前,马拉轻轻拥抱了丹东,他低声说:“作为医生,我已预感自己的健康状况很难支撑到今年的圣诞节!所以,你不敢去做的事情,我可以!可尽管如此,我还想是希望乔治你能在阿尔西为我邮寄一份新年贺卡。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有机会请转告安德鲁:我内心一直是佩服他的,感谢他曾经拯救过法兰西。尽管这3年多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一直变得异常恶劣!”
说罢,马拉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
回到阿尔西的第一周内,丹东从德穆兰的书信中了解到,马拉没有听从丹东劝说,居然在雅各宾派俱乐部的一次集…会上公然抨击救国委员会以及罗伯斯庇尔的独…裁专…制,这位人民之友宣称:“绝对的权力,必然会导致绝对的腐败!……那些被权力腐蚀之人的危害性,远比起拜金主义者要更加严重!”
等到第二周,丹东从邻居手中夺过了报纸,那是后者嘴里念叨了有关保罗…马拉的一则重大新闻。就在前天下午,“人民之友”在自己的公寓里,不幸死于一个叫做夏洛蒂·科黛的吉伦特派女刺客的匕首之下。此时,死死盯着报纸的丹东眼前浮动着一道道血圈,泪水充满了眼眶。
就在整个巴黎都在为马拉之死而痛苦哀嚎之际,远在阿尔西的丹东却在内心一边又一遍的责备老朋友为何不听自己的劝告……
不久,雅各宾派俱乐部在马拉的悼词中赞颂了他的高尚人格,把他比喻为一位“最优秀的长裤汉”;正在将马拉葬礼当做一种公众节日的国民公会,也接受了来自救国委员会的一项建议,将马拉遗骸送入圣贤祠里安葬。
在圣贤祠的入葬仪式上,罗伯斯庇尔做了一番缅怀“人民之友”的发言。
“……在这个石瓮里装的,是伟大的马拉的心脏,它将在这里永驻,以表对他的追思。这是一个伟人的心脏,让一切叛徒充满恐惧。正是穷凶极恶的叛徒之手,将他从人民的爱中夺走。但我向你们保证:他的人民、他的朋友、他所为之奋斗的事业,依然将长存……此外,我个人已经要求国民公会保护粮食不受投机者,以及为个人私利而不惜饿死人民的那些人掌控。”
第392章 政变与屠杀(上)
安德鲁是在前往波兰首都华沙的途中接到马拉的死讯。
与另一时空一样,刺客夏洛蒂·科黛依然是那外表如同天使一般的文弱女孩,一个信奉吉伦特派政治学说的没落贵族后裔,也是17世纪法国最杰出剧作家皮埃尔·高乃依的后代。
对于马拉而言,这场刺杀案反而使得名声狼藉的瑞士医生一下子变得“伟大而不朽”,能够在他平生从不曾奢望的神圣殿堂里安息,可以同伏尔泰、孟德斯鸠和卢梭为邻。
只是等到雅各宾派倒台之后,马拉名号就从巅峰永远跌落谷底。从此在巴黎街头,再也看不到马拉的光辉塑像,再也没有以马拉命名的大街。
安德鲁曾想过,如果他不是一个先知先觉的穿越者,也没有革…命之子的光环附身,当自己身处巴黎时,恐怕也将是长裤汉中的一员干将,并与肖梅特等人一样,将马拉视为革…命道路上的导师和引路人。
毕竟,屁股的位置决定了头脑的思维。
叹息过后,安德鲁指示包括《费加罗报》在内的兰斯官方报纸一律低调处理有关马拉遇刺案,但暗地里他依然指示警务部长沙威查明马拉案的某些真相。
因为安德鲁很难理解一个文弱女孩能够轻而易举的成功刺杀巴黎长裤汉的绝对精神领袖。那是柯德里耶街宅邸的安保非常严格,当年安德鲁去找马拉谈判时,楼下就聚集了一大群武装长裤汉,但凡进入该公寓楼的陌生人都要搜身。
基于此,要说这桩刺杀案中没有幕后推手,安德鲁决计是不会相信的。
保王党人,没有这个实力!
在无数次大清洗之后,保王党的势力已在巴黎街头几乎消失殆尽,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继续苟延残喘罢了。
而兰斯这边,完全没这个必要!
那是安德鲁早已明确军情局不得对国内的任何政治人物实施暗杀,除非是投敌卖国的嫌疑。更何况,安德鲁知道马拉已经病入膏肓,很难活到明年。
至于吉伦特派成员,更不可能!
正是场刺杀案使得国民公会收起了心中对吉伦特派的同情而加以严厉谴责,最终导致该党的诸多领袖,诸如布里索、维尼奥、罗兰夫人、加代与布瓦洛等人被直接送上断头台。而在此之前,国民公会的代表曾连续两次否决了罗伯斯庇尔、圣鞠斯特与库东等人提出要将吉伦特派一干领袖送上革…命法庭的议案。
所以,背后的真相似乎已昭然若揭。唯一需要确认的,究竟是谁下令撤走了守护于马拉公寓楼下的岗哨?是谁……
或许真相永远不会浮出水面;即便有了真相,处于某种政治目的的考虑,安德鲁也会下令将真相装入铁柜,重新埋藏于深水底。
几乎是在巴黎出现马拉被杀案的同时,远在2千多公里外的圣彼得堡也爆发一场针对俄国新沙皇保罗一世的阴谋刺杀案。
……
1793年对于俄罗斯帝国而言,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之年。
突如其来的脑中风,使得发誓会在两百年内征服整个欧洲的叶卡捷琳娜大帝最终倒在病床上,数周之后结束了她那辉煌而灿烂的一生;
等到普鲁士化的保罗一世上台之后,这位任性乖张的新沙皇再度让圣彼得堡的市民看到了其父彼得三世时期那种粗鲁、暴戾与不可预测的行事风格;
更让全体俄国人惶恐不安的,是半个世纪以来南征北战从未输过一场重大战争,勇敢无敌的俄国…军队竟然彻底败给法国、波兰与瑞典三国的海陆联军。
越过涅曼河的10万大军大半数被歼,余下被10万法波联军围困于湖泊与沼泽之间,而逃到里加的俄远征军不足3千。
更为可怕的是,12万法波联军已越过了涅曼河,正在继续北上或东进,当下已占领了立陶宛全境,正在向里加与立窝尼亚进军。目前,联军兵锋抵达了西德维纳河西岸,距离俄国波罗的海舰队的冬季母港里加城已经不足10公里,而距离圣彼得堡也仅有5百公里左右;
在波罗的海方向,由于英国海军上校纳尔逊的一时冲动,使得俄国失去了唯一的盟友丹麦,导致俄国海军被法瑞联合舰队封堵在里加湾和芬兰湾,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法瑞海军强行扣押了航行于波罗的海的一切俄国商船,促使圣彼得堡与欧洲各国的海洋贸易额近两个月来直接归零,从而导致众多船主与商人纷纷破产。曾经繁荣无比的圣彼得堡如今已变得商业萧条,人心惶惶,很多人逃离了这座首都。
毫无疑问,俄国人在无限痛恨兰斯法国联合瑞典和波兰针对神圣俄罗斯的入侵时(好像俄国人都习惯于把解放与侵略的两种不同性质进行颠倒),还将矛头焦点直接对准了保守、无能且昏庸的保罗一世沙皇,认为是他将叶卡捷琳娜大帝留下的光荣之国一步步带入衰落,还即将堕入地狱的深渊。
可即便很多俄国贵族内心早已将保罗一世杀死了百遍有余,但绝大部分人不敢付诸行动。那时自彼得大帝以来,圣彼得堡的宫廷内外早已养成逆来顺受的习惯,无论廷臣百姓,大家情愿让鞭子赶着走,也不愿意作主动的自我选择。
唯有的例外,来自圣彼得堡的俄国卫戍部队。纵观这半个世纪历史不得不说,驻防俄国首都的禁卫军都是有着“光荣政变传统”的俄国…军队。
1741年12月,当法国大使拿出金路易鼓动彼得大帝的小女儿伊丽莎白一世篡位夺权时,普列阿布拉仁斯基军团便发动不流血政变,推翻了伊凡六世;
1762年4月,叶卡捷琳娜二世也同样率领禁卫军发动了政变,推翻丈夫彼得三世,将沙皇的皇冠直接戴在自己的头顶;
31年之后的1793年10月,由于鲁缅采夫元帅指挥的俄涅曼河方面军的彻底失败,使得圣彼得堡再度有了实施军事政变的征兆,
圣彼得堡的第一场雪通常会在10月上旬,而等到下旬时,这座城市好几天都纷纷扬扬地飘落着大片大片的雪花。
很快,圣彼得堡变成一个冰封雪冻的世界。
宽大的书房里,背靠长沙发的彼特·帕伦伯爵示意那个偷懒的仆役多扔几个柴火到壁炉,好将房间里变得更暖和一些。那是但凡一到下雪天,这位年近七旬的干瘪老头浑身都感觉不自在,以及刺骨的寒冷。
这位帕伦伯爵经历过两次宫廷政变,而且都是下雪天。伊丽莎白一世发动政变时,他是皇家禁卫军的号手,他站在冰冻的涅瓦河上吹响了胜利的号角;等到叶卡捷琳娜二世实施宫廷政变时,彼特·帕伦出手阻拦了一支效忠彼得三世的俄国…军队的营救行动。
由于这位俄国贵族一贯行事低调,加之他既没有过人的才华,又没有让小国母叶卡捷琳娜二世临幸他本人的相貌和体魄。所以,彼特·帕伦伯爵的仕途一直不温不火,而他参与过31年推翻彼得三世军事政变一事,也很少有人知晓。
等到保罗一世成为新沙皇之后,那些曾参与过1762年政变的军人们,活着的大都被流放到荒芜的西伯利亚(阿列克谢·奥尔洛夫伯爵);死了的还被挖出来鞭尸(塔夫里亚公爵波将金),唯独彼特·帕伦伯爵不仅活得好好的,还被保罗一世委以重任,担当了首都圣彼得堡军区的司令官。
帕伦伯爵原本以为自己将有惊无险的渡过余下的岁月,然而在两小时前,一个熟人的拜访,却让这位首都卫戍司令如同堕入了冰窖,无法自拔。
访客名叫普拉通·朱波夫,从外表上是个身材结实、举止文雅,有着黑头发和棕色皮肤的年轻人,但帕伦伯爵知道这个28岁年轻人的内心里充满了狡诈。
作为前任女沙皇的最后一任情夫,普拉通·朱波夫从一开始就显示出了与众不同的勃勃野心和善于玩弄阴谋诡计的伎俩。一方面,他对60岁的老太婆大献殷勤,弄得多情的女沙皇神魂颠倒;另一方面,他也在竭力讨好女沙皇的秘密丈夫波将金公爵,直到普拉通·朱波夫彻底将自己竞争对手踢出宫廷。
半年前,当保罗一世即将成为摄政王之际,普拉通·朱波夫便果断的自我放逐到俄黑海舰队,暂时躲避了新沙皇对母亲诸多情夫的大清算。
只是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新沙皇的鹰犬依然将朱波夫从黑海舰队基地里带回圣彼得堡受审。不过,机警的他却买通了看守,继而逃到英国大使馆里躲藏起来。
直到一周之前,普拉通·朱波夫才悄悄的走出英国大使馆,从事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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