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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法兰西-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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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巴士底狱旧址,最早赶到巴黎的里昂结盟军和圣安东郊区的失业工人联合起来,他们在此用废旧板条和丢弃的石膏搭建了一座大型假山,为了逼真,这座山坡不仅雕刻了台阶,并模仿一片灌木丛。只是高耸屹立的神圣神庙与自由女神像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淋湿而倒塌,最后不得不全部拆除。
  临近黄昏,当安德鲁的马车从雅各宾派俱乐部大门驶入沿河大街时,他发现雨后巴黎的大街小巷再一次被堵得水泄不通。想在天黑之前,通过新桥或旧桥回到塞纳河左岸,差不多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于是,安德鲁下了马车,走到河边码头,他用3里弗尔雇了一艘小船,横渡将自己送往河对岸。即将登船时,一个50多岁的老男人挽着他美貌妻子下到码头,请求安德鲁允许带他们过河,表示愿意会承担全部船资。
  “巴黎欢迎你们!”安德鲁用手指压低帽檐,微笑着邀请这对外省夫妇。
  与老夫少妻之间的简单交谈中,老丈夫显然是一名个性呆板的家伙,脑筋迟钝但又憨厚朴实,他处处显露小店主的举止和一副贵格派教徒的外表,但让人感觉谦卑和诚实。
  不过,“贵格派教徒”身边那看似娇小柔弱的可爱妻子给人更深的印象,高高的个子,双腿匀称、挺直,轻薄的套裙里衬托她那高耸丰硕的胸脯,脸蛋并不特别漂亮但很精细,若不是眼角显露的细微皱纹,旁人根本看不出她已年过三旬。
  美丽的塞纳河永远都是缓缓流淌着,河面并不宽,只要不下雨,通常10分钟内足以抵达对岸。登船之后,穿越者很快注意到这对老夫少妻夫妇的谈话,事实上,对方也并不刻意回避什么,那是安德鲁的律师身份很容易被人看出。
  “里昂来的罗兰夫妇?”安德鲁皱了皱眉头,感觉世界真是小。2小时前,自己刚刚确定了南下吉伦特省的时间,现在就遇到未来吉伦特派的领袖之一。老男人名叫是约瑟夫…罗兰,一个隶属国家工场的工业制造督察;而小名玛侬的罗兰夫人在未来更是出名,她将成为吉伦特派的精神领袖、沙龙女神。
  里昂夫妇正在讨论准备邀请哪些朋友到他们在巴黎的新家里做客。安德鲁偶尔听到了佩蒂翁、布里索、孔多塞、蒲佐和罗伯斯庇尔等几个熟悉的名字。
  “先生,我是否能冒昧请问一下您的名字吗?”在登到左岸码头,罗兰夫人在与丈夫低语几句后,举止优雅的她迈着轻盈小碎步来到年轻律师的面前。
  安德鲁笑了笑,他身体后躬,半弯着腰,行了一个法兰西贵族式的甩帽礼。“安德鲁,安德鲁…弗兰克。我美丽的夫人!”
  得到恭维的罗兰夫人显得很高兴,她说:“那么,尊敬的安德鲁先生,为感谢您今天的善举,我和我丈夫能否邀请您在三日后,来巴克街21号的罗兰公馆,参加一场定于下午的沙龙聚会。”
  无需考虑,安德鲁很是愉快了接受了这份意外邀请。那是穿越者无法抵抗小女人调皮的侧脸对着自己时,带着那爽朗笑容的轻轻一瞥,尤其是眼神中带着煽动激…情的焰火。
  等到妻子重新回到身边后,一直站在远处观望的罗兰先生轻声责问道:“为什么要邀请一个不相干的小律师参加沙龙?”
  玛侬舔了舔华润的嘴唇,挽起丈夫的胳膊,解释说:“亲爱的,作为税务检察官,安德鲁…弗兰克早已经不是什么小人物了?”
  即便长期居住里昂,罗兰夫妇依然能从各种报纸以及朋友们的往来书信中,了解到巴黎近期发生的重大事件。仅仅一年时间里,安德鲁…弗兰克便从司法宫的低阶办事员,发展成为巴黎家喻户晓的著名人物。那桩证据灼灼的巴贝夫杀人案,居然能被安德鲁轻而易举的加以翻盘,还迫使检察官当庭撤销针对巴贝夫的一切控诉。
  作为税务检察官,安德鲁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将看似庞然大物的包税商集团打得节节败退。至于内克尔出人意料的出面担保,使得狼狈不堪的包税商有了那么一丝喘息,但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包括罗兰夫妇在内,没有谁会相信那位财政大臣(总监)能在庞大的赤字问题上坚持多久。
  安德鲁凭借其司法宫的强大背景,以及制宪议会中左派议员的坚定盟友,并将势力渗透到巴黎警察局;不仅如此,他似乎还精通金融投机,在证券市场上一度呼风唤雨,收获颇丰;而诗歌上造诣也同样不同凡响,那首《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令里昂的众多贵妇也为之倾慕;更甚的,是安德鲁在科学院咖啡馆里看似随意的抛出那个四色问题,已经让全法国的数学家疯狂了好几周。
  罗兰一时间哑然了,他还是小声提醒着精明有点过头的妻子。“孔多塞侯爵可不喜欢那位安德鲁检察官,你就不怕聚会的气氛变得突然尴尬起来。”
  小鸟依人般倚靠在丈夫旁的玛侬笑而不答,那是孔多塞侯爵在写给自己的私信里承认,他非常欣赏安德鲁的才学。科学院院士更希望有机会能化解税务检察官与包税商之间的矛盾,至少能将拉瓦锡翁婿俩从安德鲁的报复名单中移除。
  偶遇罗兰夫妇的小插曲,没令安德鲁感触多少。穿越者如今的人生哲理,是要懂得在沉船之前,选择好另一艘跳上去。吉伦特派算是第几艘?安德鲁决定不再劳神费劲的去数,他必须赶在下一场大雨来临之前赶回家。
  刚上到二楼,安德鲁惊喜的看到一位蓝色军官制服的年轻男子正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那是阔别已久的老朋友。
  “圣鞠斯特,我的朋友!什么时候到的?”安德鲁热情拥抱着起身迎接的好友,他转身还嘱咐尾随而来的小跟班梅尔达去街头餐厅订个座位。自从30万外省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涌入巴黎之后,街头巷尾的咖啡馆与餐厅差不多各个都人满为患,想要在晚上8点之前吃上一顿丰盛晚餐,就要提前2小时去预定。
  这位英俊到令人生畏的年轻军官居然腼腆的笑了笑,说:“我们涅夫勒省的结盟军今天上午就入城的,只是巴黎实在太大,人又太多,我们花了3。4小时才找到这里。”
  当安德鲁把一杯红酒递到圣鞠斯特手中时,他才发现沙发对面的长椅上,竟然还坐了另外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名少女,年纪十五六岁,模样清新可人,长相甜美。说她是陌生女子,但安德鲁记忆中好像有少许的模糊印象。
  “你先别说,让我想想,”安德鲁挥手制止了圣鞠斯特的介绍。忽然他笑了起来。
  “哈哈,是勇敢的小玛丽。我记得你,3年前,你是一个人乘坐长途马车来兰斯探望你哥哥。我记得非常清楚,哦,那是的你好像才这么高。”说着,安德鲁还伸出一支手,在自己腰间比划着一个极其夸张的手势,惹得少女显露一副责怪的嗔怒表情,引得安德鲁和圣鞠斯特哈哈大笑。
  玛丽是圣鞠斯特的两个妹妹中最小那位,她自幼就非常崇拜自己的大哥。当年圣鞠斯特负气走出家门,选择来兰斯大学进修,还是小玛丽偷偷送来生活费与学费(当然是母亲默许的)。下车伊始,这位聪明的小女孩还将一个想骗她钱财的坏家伙,送到城市治安官手中。
  圣鞠斯特解释说:“她是缠了我整整一个月,又花了一个月说服去母亲。我这才允许她跟过来的,但只有一天时间。在明天傍晚结盟誓师大会结束后,我们必须提前赶回布勒兰古。”
  “这么急?”安德鲁很奇怪。按照结盟节的规程,明日誓师大会之后,巴黎还将举办连续七天的狂欢活动,各省的结盟军在首都可以待到22号之后。
  “是个突发事件,一伙穷凶极恶的匪徒已经流窜到相邻的卢瓦尔省,所以从今天起,涅夫勒省境内的国民自卫军已全部被紧急调动起来,我们必须赶在这伙混蛋入境之前加以歼灭。”对此,圣鞠斯特没有过多隐瞒。他接着又说,“另外,今晚我会赶赴塞纳河右岸的圣安东区,拜会罗伯斯庇尔议员。所以,今晚到明天下午之前,我想拜托你能照看一下我的妹妹,玛丽。”
  “当然没问题,我的朋友。”安德鲁抬手指着一个房间说,“这是二楼的专用客卧,我待会让女管家安娜收拾一下。此外,明天我的骑警队会主要负责国家祭坛正南门方向的安保,玛丽可以全程跟着我或是奥什少尉。”
  尽管内心早有准备,但安德鲁还是纠结于圣鞠斯特与罗伯斯庇尔的那条历史歧路。他很想提醒一下这位充满智慧与力量的好朋友,但话到了嘴边去说不出来,穿越者非常清楚圣鞠斯特的坚强意志,以及那清晰而冷酷的理智。所以,与其言多必失,还不如考虑如何积极应对或加以利用。
  很快,三人又将话题转移到文学、诗歌,随意说到兰斯学校往事与家乡的各种新鲜事。但在谈及政治时,圣鞠斯特表现出比安德鲁更为激进的共和政治主张,当安德鲁提醒年轻的军官必须考虑政治上的合理性时,圣鞠斯特宣称“手中的宝剑能消除障碍一切的不合理性”,这使得后者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晚餐的时候,安德鲁对兄妹两表现的依然是那么和蔼可亲,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犹豫和不忍的复杂表情,这一切被聪明伶俐的玛丽看到眼里。
  等到晚宴过后,圣鞠斯特告辞离开时,玛丽对着安德鲁低声问道:“安德鲁,你似乎并不看好我哥哥的政治观点,还是有其他的担忧或是顾虑?”
  安德鲁被小女孩的这句话惊了一跳,他下意识的点点头,又摇摇头,继而环顾左右而言他,最后干脆将不停发问的玛丽打发到她自己房间里休息。
  当晚,安德鲁辗转反侧,在床头折腾到凌晨过后才勉强入睡。
  “是积极尝试改变一下,或是默认历史的抉择?”这是穿越者自己都没想好的事情。


第28章 巴黎结盟节(上)
  7月14日,当清晨的微风吹过椭圆形露天广场时,20万爱国男青年和盛装打扮10万妇女纷纷涌入战神广场,她们将安坐于席位上等待着结盟仪式的开始。为防止踩踏等意外事件发生,所有观众都是逐次逐批的进入。国民自卫军、巴黎警察局(骑警队)与王室禁卫骑兵相互配合,保证将一切危险因素隔离在露天剧场的12个出入口之外。
  借助税务检察官的特殊身份,安德鲁一大早就把玛丽和梅尔达带入露天剧场,除了给两个年轻人在靠近南门处选了不错的观看席位,还提前给他们准备了军用雨具。至于安德鲁本人,则要继续骑着一匹极为温顺的母马,顶着和风细雨,在战神广场四周做例行巡视。
  为营造全国结盟节的赫赫声威,战神广场四周山岭上布置着83门礼炮,作为庆典组委会临时指派的礼炮督查官之一,安德鲁必须逐一检查其中30门火炮状况,避免哑炮或其他人为疏忽引发的不幸后果。
  当检察官履行完职责时,他正骑马站在最高一座山岗上。这里一共部署了5门火炮,由一名自卫军炮兵中尉军官负责。山岭上还插着5面结盟军旗帜,旗帜分别代表着东北方向的马恩省、阿登省、默兹省、默特尔省与摩泽尔省。
  向下眺望,椭圆形露天剧场早已座无虚席,伴随着王家乐团演奏的悠扬音乐,民众气氛欣悦等待着庆典仪式的开启。此时,整个会场都被装扮得万紫千红,39层台阶延伸的祖国祭坛位于剧场的正中央,祭坛两端的铁架子上还悬挂着弥撒时常用的金属制香炉,微风一吹,个个摇摇欲坠。
  到场的近600名制宪议会的议员,聚集于十多个巨大帐篷之下,他们或坐或站立;而王室成员与外国使节们在祭坛对面的半圆形观礼台上就坐,头顶上方有可以遮风避雨的精美华盖;来自83个省的结盟军和各个阅兵方阵已按照3路行军纵队的方式排好就绪。一眼望去,如同蜿蜒曲折的长蛇从战神广场延伸到塞纳河边。
  再往远处,荣军院的大拱顶和乡间钟楼上都挤满了人,那是些未能获准进入庆典现场的急性子,他们一个个手举单筒望远镜,观看露天剧场的情景。
  不多时,一个名叫亚历山大…塞纳蒙的炮兵中尉走了过来,他向马背上的检察官行过军礼后,并告知结盟节典礼即将开始,想请安德鲁长官务必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安德鲁起先一愣,心想自己的使命都是在此看你们打炮,发号施令都和我无关,还需要什么准备不准备的。
  “长官,是您的坐骑。”年仅21岁的炮兵中尉很是耐心的解释说:”由于您的马并非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战马,无法在近距离里承受火炮发出的巨大轰鸣声,势必会被惊扰。所以处于安全起见,我建议长官您把坐骑安置在120码之外的小树林里,那儿会有专人负责。”
  安德鲁抱歉的笑了笑,他跳下马,把缰绳递给一旁的自卫军士兵。
  “你刚来巴黎志愿军?”安德鲁留意到炮兵中尉的口音,明显属于法国东北部一带。对方的金发碧眼也说明他和安德鲁一样,拥有相同的日耳曼血统。事实上,在巴黎和巴黎以北的广大区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古高卢,更多的是属于大日耳曼体系下的法兰克人。倒是中南部的泛地中海区同古罗马人更为相似。
  志愿军是拉法耶特“大元帅”最近折腾出来的新玩意,就是在巴黎自卫军基础上选拔一部分精锐部队组成职业化的志愿军部队,主要以骑兵、炮兵和工兵等技术兵种为主,他们装备法军的制式武器,领取堪比边境驻防部队的军饷和津贴,
  “是的,长官。我出生于斯特拉斯堡,并在那里长大。4年前,从梅斯炮兵学校毕业后,就在贝桑松第二炮兵团服役。两个月前奉命调到巴黎志愿军炮兵团。”塞纳蒙以双脚立正的姿态,不卑不亢的介绍起自己的经历。
  随即,塞纳蒙中尉又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交给助手,自己留下陪安德鲁长官谈话。这位出身贵族的炮兵军官清楚面前的临时长官虽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在和平年代的巴黎,税务检察官的权势比炮兵团上校要大的多。
  “两个月前?”安德鲁记得那是拉法耶特开始对近5万名巴黎自卫军进行大手笔的军事改革的日子。原本松散的准军事组织逐步被改造成为一支2万4千人的部队,说是精锐还远远谈不上,但如今的巴黎自卫军(含志愿军)足以胜任城防军职责了。此外,拉法耶特还下令对所有军官和技术兵种开始发放高额的职务津贴。
  贝桑松第二炮兵团曾是布耶侯爵麾下的部队,拉法耶特作为后者的堂兄,从边境部队里抽调几名低阶军官来巴黎,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作为贵族军官的塞纳蒙从精锐的边防军变成了普通的城市守卫军,连军衔也没升,这显然不是平调,而像是一种降级。
  安德曾听奥什谈及过他在军校里的学习情况,说他的一个炮术教官因为婚姻问题与家庭矛盾,自我放逐到巴黎自卫军(志愿军),并在军校里兼职教员。估计,奥什所说的那个炮兵教官就是自己面前的这位亚历山大…塞纳蒙的炮兵中尉。
  原本安德鲁还想与塞纳蒙多聊几句,但炮兵中尉的助手跑过来,说指挥部已挂出旗语,结盟节的庆典即将开始。于是,众人分开,各就各位。
  上午9时整。
  随着四周山岭上爆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炮声,战神广场上继而又响起急促的军鼓点。现在,5万多名代表着83个省的结盟代表举着迎风招展面的旗帜,首先入场,跟着后面的是手举各种标语的儿童方阵和老人方阵,以及2万多名的巴黎国民自卫军。所有人都喊着并不响亮但听似十分友好的口号;进入椭圆形剧场,他们一边缓步前行,一边载歌载舞,环绕着国家祭坛站立,接受国家议员与法国国王的共同检阅。
  一身华丽宗教长袍,腰间系上三色绶带,头戴主教头冠的塔列朗一瘸一拐的,缓慢爬到祭坛的台阶。在这位奥顿主教身后的是2百名穿着白色长袍,腰系三色绶带的剃发教士。就在神职人员想要见证奇迹时,世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北风裹挟着寒气咆哮而来,然后就是漫无天际的瓢泼大雨。
  庆典现场的景象变得惨不忍睹,祭坛上的铁架子在狂风中肆意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不久前已经被点燃的香炉很快被注满了雨水,原本烟雾缭绕的熏香变一股股水蒸气随风飘逝。
  下雨时,看台上五颜六色的雨伞刚刚升起来,就被狂风随意吹散,接着暴雨落下,除了巨大华盖之下的王室成员、外交使节和以及帐篷里600名议员外,全场数十万人在同一时间内都变成落汤鸡。立在祭坛四周的83个省的结盟军代表,他们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可依然不能适应巴黎的冰冷雨水,冻得浑身发抖;尽管看台上的男人已经将他们的脑袋紧缩在帽子之下,依然像个鹌鹑一般畏畏缩缩;其中最惨的莫过于号称全法国最漂亮的10万名妇女,她们雪白衣料被弄得一片狼藉,肮脏不堪,美丽的鸵鸟羽毛头饰缩成了可怜的骨架子,帽子也瘪了,连衣裙里面的纸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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