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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法兰西-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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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指挥官选择了绕过坏鸟们,无视这些参谋的存在。
在前往前沿阵地的途中,克里法特将军拒绝了少校副官递来的羊毛大氅。按照腓特烈大帝的森严军令,战场上的普鲁士军队,无论上至国王元帅,还是下达普通一兵,一律不能穿戴除军队制服之外的任何衣物。尽管现如今很多普鲁士王国的指挥官已经不再遵守该项规定,但56岁的克里法特将军依然倔强的恪守着自己参军时对腓特烈大帝的诺言:服从军令,直到死亡。
连日来过度劳累,使得克里法特将军的脸色不再健康红润,很是苍白,但他目光深邃,神色刚毅,哪怕是在七年战争被打穿的左腿又开始隐隐作痛,这位以“勇敢、无畏和顽强”而著称的普鲁士将军的身躯,依然如标枪挺直。
“现在是那个团准备进攻?”站在坡顶的尽头,克里法特将军转身问着自己的年轻副官。
“将军,是马森…巴赫上校的第五团。”少校问道。
克里法特将军点点头,不再说话,他将副官递来的单筒望远镜举起来,对着前方3公里外的一处高地,其上空正飘扬着一面法国三色旗,从昨天中午开始,这面红黄蓝的三色旗帜就一直存在于眼前,这座不足两百米垂直高度的山岗上。
法国在防御主阵地设置于山岗半腰处,那是一道加厚墙体的胸墙,山岗之下还挖掘一道环绕整大半个山岗的护城沟,法军的半圆形炮台共有差不多二十门大口径火炮,构筑在胸墙之后的5到8米内,可以释放无数凶横的霰弹来近距离支援步兵的防御作战。在雨天的泥泞道路上,实心弹除了摧毁炮台与防御胸墙之外,意义并不大。
在昨天组织的三次进攻,以及今天上午的前两次进攻中,倒在法军阵地前沿上千名普鲁士步兵,其中近半数都阵亡于敌人的猛烈炮火之下。尽管在昨天傍晚,普鲁士炮兵以己方两倍于法军损失为代价,成功摧毁了一座半圆形炮台,令法军损失了数门火炮。但在第二天,狡猾的法国守军却启动了一直隐藏不露着的第三座炮台,这令参与攻击的法侨支队的一个步兵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极大。
唯一的成效,就是那座被火炮摧毁的半圆形炮台以及炮台下面的步兵胸墙的发生倒塌时,各种废墟砖石,以及数以百计的阵亡者遗骸,掩埋了环绕大半个山岗的护城壕沟。现在,法森上校的第五步兵团,可以踩着已经填平的壕沟,直接冲向胸墙后面的法军。
远处,上千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普鲁士步兵们正排列整齐的纵队队形,在军官们的带领下,踏着鼓点,听着短笛,挺起胸膛,鼓起勇气,朝着胸墙之后的法国佬发动今天的第三次冲击。很快,枪炮声与厮杀声不绝于耳。
然而,仅仅过去二十五分钟过后,克里法特将军就愤愤的收起了单筒镜,丢给身后跟来的少校副官,那是他看到曾经横扫欧洲大陆的普鲁士军队在法国守军与火炮的反击下,第六次极为狼狈的被赶回了出发点,而这次进攻,差不多损失了两百人。
“暂停进攻!”克里法特将军停下脚步,对着身后副官命令道。随后,他回到师团指挥所里,将那几个还在不停吵闹的德国乌鸦们赶了出来,克里法特自己在桌案前坐下。他顺手拿来墨水、鹅毛笔与空白纸张,决定亲自写一封信,给司令官布伦瑞克公爵相信汇报北上支队的战况,以及自己对战局的某些看法……
9月16日,克里法特将军奉命率领1万5千人,麾下还包括1千骑兵,并携带了18门火炮,从凡尔登要塞出发,沿着马斯河(默兹河)与艾尔河,两河之间的崎岖不平的丘陵道路,由南向北发动进攻,并在友军配合下,意在打通向武济耶、色当与蒙梅迪三地道路,并最终加以占领,继而完成布伦瑞克公爵战略目的:在色当、武济耶与蒙梅迪一带建立坚固的防御支点,准备迎接十多万联军在此越冬,为1793年春的大决战打下战略根基。
然而,克里法特将军的部队出发仅3天,就宣布北进计划事实上已流产。
由于天雨湿滑,道路泥泞,加之法军利用无数沟壑与巨大横木对沿途道路的彻底破坏,使得联军北上支队在48小时里仅仅行军了20公里。而这之后,整个部队就受阻于法国人坚守的瓦伦…梅隆库尔的防线,整整待了一天一夜。
期间,克里法特指挥的普奥联军,向驻扎梅隆库尔附近山岗的法国守军发动了6次进攻,但都是无功而返,先后损失了两千三百人,其中还包括4百名轻骑兵和10门火炮。说起骑兵的损失,克里法特将军就好一阵的心痛。由于参谋们的无能,以及指挥官本人的疏忽大意,没有完整探测到梅隆库尔山岗周边的地形地貌,从而铸下大错。
当得知法国守军没有在山岗北面构筑护城壕沟时,克里法特便命令一个轻骑兵团绕道守军的后面,发动突然攻击。可谁也没能料到,山岗北面是一大片沼泽地,阴险的法国佬还在泥泞之上,铺盖了一层青草和树叶……损失的4百普鲁士轻骑兵大都是人马深陷于泥潭无法动弹,最后沦为活靶子,被山岗上闻讯赶来增援的法国狙击手使用射程高达3百米的来复枪逐一射杀。
在瓦伦方向,由于艾尔河上桥梁被法国工兵提前爆破而断裂,导致原本要进攻此地的联军,不得不止步于两公里外,被湍急河流所阻隔的那座市镇。尽管进攻受阻,但至少没有出现战斗的减员损耗。不过,痢疾等肠道传染性疾病,以及因寒冷雨水引发的感冒和伤寒依然泛滥成灾,3天里的非战斗减员多达数百人。
“……此外,北上支队携带的粮食已经不够,即便侥幸突破了法军防线,我无法支撑到12里格(约60公里)外的武济耶或是色当。从凡尔登到梅隆库尔,沿途4里格(约20公里)范围内,我军没有任何补给点,沿途经过的3个村子里全部空无一人,法国农民自己炸毁的地窖里不仅没有留下面粉、土豆与香槟酒,就连森林里的猎物都被射杀一空,我军根本找不到可以吃的东西。士兵们都疲倦被面孔,长长的胡须,很多人在泥泞中失去了靴子,常常只能打赤脚……”
当然,糟糕的还不止这些。
自打北上支队从凡尔登出发之后,普鲁士人发现行军作战中的这三天,每一日都是滂沱大雨,道路肮脏泥泞,吃人的沼泽无处不在。毫无疑问,森林树木都湿透的,几乎无法生火,强行点燃之后尽是烟雾。普鲁士军医官机械性的告诫士兵们不要喝生水,但饥渴难耐的士兵却让葡萄园里无人看管的绿葡萄成为抢手货。但事实上,青涩而腐败的不结瓜果更容易引发痢疾等传染性疾病。
一名北上支队的奥地利军官如是描述这里的恶劣天气,他说:“可怕的天气,它让一切东西都沉入了无底的沼泽之中。大雨始终下个不停,我非常这种糟糕的感觉,就像是在为冒雨行军的人们提前举行一场葬礼。”
由于不能生篝火,这几天来普鲁士官兵的制服从里到外,都是湿漉漉的,没能干过。很多人为此患病,得了伤风感冒,却没有一座完整的房屋能充当伤病员的救护站。因为村子里的所有屋顶都被扒下,加以焚烧;光秃秃的墙壁也被法国农民推到。以至于联军在4里格范围内,居然找不到一处可以遮风避雨的建筑物。
尽管处于某种考虑,北方统帅部没有在洛林与阿尔萨斯等沦陷区发布坚壁清野的军令通报,但在属于安德鲁基本盘的香槟地区,农夫们则坚决服从来自大本营的迁徙令。该法令规定:但凡在凡尔登要塞以西、以北、以南的50到60公里的范围内,上述地区的城镇乡村的居民必须在9月10日之前,迁移到武济耶(北面)、沙隆(西面)或是圣迪济耶(南面)三地的临时安居点。安德鲁代表北方统帅部做出承诺:加倍补偿迁徙者的一切损失,并在这场卫国战争结束半年之内,帮助乡镇居民重建他们的家园。
“……司令官阁下,如今我非常确定,我所遇到的法军一定都是马斯军团的主力部队,他们作战冷静,枪法精准,残忍嗜杀。因为法军统帅部的一道命令,所有来自黑森公爵领的雇佣兵被俘之后都被当场处决,从无活口。
北上支队连日来的各种遭遇,促使我开始怀疑,法国人的统帅已经在凡尔登附近设下了一个巨大的陷阱,而我们就恰好的钻了进来……
作为您的忠实部下,我觉得要么尽早的从原路返回,从凡尔登…埃坦…维隆,回到普鲁士。当然要是这样做的话,我们将不得不舍弃所有的伤病员,甚至还包括断后的部队;其次,要么主动出击,不计较任何伤亡,占领凡尔登以西的伊斯特勒山隘,快速穿过阿尔贡纳森林,继而打通兰斯和沙隆方向的道路,迫使法国的马斯军团不得不站出来,与我们决一死战。”
直到现在,克里法特将军依然坚持认为,以普鲁士军队为核心的普奥联军,能够在正面战场上击溃尽管数量众多,但缺少贵族军官指挥的法国…军队。而之前的若干挫折,不过是法国守军占据了天时与地利的有利条件。
……
第235章 瓦尔米战役(2,布伦瑞克公爵的无奈)
凡尔登,圣瓦讷修道院,联军总司令部。
在大革…命爆发前,靠近位于凡尔登城西面的圣瓦讷修道院已近乎荒废,里面仅有两名修行教士。之后,被革命情绪煽动的自由民众只是将愤怒的目光投在辉煌壮观的凡尔登大教堂那边,完全忽视了这座与世无争的古老修道院。等到奥普联军抵达马斯河(默滋河)对岸时,圣瓦讷修道院的两位修士居然也跟随城市逃难者一路向西,穿越阿尔贡纳森林与山隘,跑到马恩省躲避战乱。
说起来也奇怪,在德意志炮兵(18世纪的奥地利、普鲁士与其他邦国都属于德意志体系,所谓的圣神罗马帝国)对凡尔登狂轰乱炸的2、3天过程中,圣瓦讷修道院及其周边50米范围内,居然没能落下一颗炮弹。
然而,作为保王党庇护所的凡尔登大教堂,尽管联军炮兵指挥官竭力此区列为轰击禁区,可仍有两发实心弹非常不幸落在教堂里。一发击穿了大厅的玫瑰花窗,将摆设各种神龛的祭坛打得稀烂;另一发直接击中高级教士的一间宿舍,直接把躲在那里的1个保王党贵族砸死。可怜的老家伙,躲过了大革…命的审判,却丧命于友军炮口之下。
入城之后,那位从不信奉神秘主义的奥普联军统帅布伦瑞克公爵,居然毫不犹豫的将总司令部设置在有些衰败,但从未落下过炮弹的圣瓦讷修道院,而不是法侨支队推荐的凡尔登大教堂。毕竟,意外打死“自己人”,多少有些晦气。
上午9时,结束了例行的军营巡视之后的布伦瑞克公爵,回到圣瓦讷修道院。在台阶尽头,一名上校副官走过来,他在总司令耳边低语了几句。听完,面无表情的公爵直接朝会议室走去。他走进穹顶饰以壁画的那间大厅,总参谋长科堡元帅与普鲁士王储威廉三世正在里面等着。前者面带忧愁,后一个则是踌躇满志。
正是这两个人与布伦瑞克公爵共享联军统帅部的最高权力。毫无疑问,奥地利元帅是一个正直称职的勇敢军人,但他没有足够的勇气改变来自维也纳宫廷的命令;对于自己侄儿,那个靠着狗屎运担当了联军副司令的威廉三世,一个冲动而肤浅的家伙,总是喜好以“腓特烈大帝”第二继承者的身份来自居,这令普鲁士亲王对其行为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作为一个饱学之士,布伦瑞克公爵一生谨慎,对于任何问题均爱做到极细密的研究;作为军事统帅,布伦瑞克公爵厌恶嗜杀,在博得“欧洲名帅”称号的1787年尼德兰(荷兰)战役中,他断然拒绝了普鲁士国王与荷兰亲王要求处死共和派领袖的命令,公然将关进监狱里的联合省的平民党人流放到法国或英国。
所以,在进攻法国的战争中,即便面临来自柏林无忧宫与维也纳温泉宫的双重压力,但布伦瑞克公爵依然坚持着联军统帅部在这之前的战争部署,宁愿保守,拒绝激进。只是刚在台阶上,自己副官的报告了一个坏消息。
在继克里法特将军的北上支队失败之后,赫斯将军南下进攻圣迪济耶的1万部队,在行军途中于蒂尼村,遭遇到两倍兵力优势法军的顽强阻击。双方在默兹河北岸河谷一带,冒着倾盆大雨,苦战了真正5个小时,不分胜负,各自后退。此战,法、普双方军队的损失合计与不足千人,但赫斯将军南下支队的使命也就此终结……
等到布伦瑞克公爵进门之后,作为总参谋长的科堡伯爵小心翼翼地确定已把门关好。而大大咧咧的王储威廉三世边坐下来边对说:“总司令官阁下,克里法特将军与赫斯将军的失败,已经充分说明了,无论是北上越冬,还是南下征粮,根本是画蛇添足的行为。我们应该全力向兰斯,向沙隆的方向发动进攻,那里是香槟地区最富饶的两座城市,有着无数的财富和粮食,更是通向巴黎的必经之路……”
自1791年6月的国王外逃事件之后,安德鲁借口防范外国干涉军与革…命敌人为由,将马恩省和阿登省处于信息封锁状况之下。强化的城乡户籍、严格的经商旅行登记制与无处不在的宪兵执法队,使得敌对势力派出的间谍,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在兰斯和沙隆等地的存活时间仅有24小时到36小时。
那位普鲁士王储当然不清楚,伴随马恩省富庶成长的,还有强大的军事实力。除了已经征召的4万战略预备队,以及苏尔松营地里正在训练的几万新兵之外,一旦形势恶化,北方统帅部还能在马恩省与阿登省两地再度动员5万大军。而这其中,就包括3万名纪律性与服从性极强的联合产业基地里的工人。
此时,兰斯与沙隆两地的军工厂已开足马力,将其产能已扩充到极限:只需五天时间,就能武装一个正规化的步兵团以及一个装配有6磅或12磅新式安德鲁炮的炮兵连;至于弹药储备量,能够满足20万主力部队在半年里进行中等强度的消耗量;另外,来自巴黎方面的军需补给,正源源不断的送达沙隆港。
毫不夸张的说,安德鲁把他从1789年穿越以来,3、4年间巧取豪夺的全部家当,那数以亿万里弗尔的资产统统都赌在这场战役上,而不是以往那种蛇鼠两端的做法。总而言之,不成功,便成仁,再无退路可言。
对于这些,普鲁士王储不知道,联军的总司令与参谋长当然也不清楚。
在联军统帅部的会议室内,布伦瑞克公爵在暗地观察科堡元帅,尽管奥地利参谋长默不做声,但仍无法掩饰他脸上的抽搐。布伦瑞克在中间的沙发坐定后,他没有理会性格轻率的普鲁士王储的意见,目光依然将盯望在参谋长身上。
短暂的沉默之后,心情复杂的科堡元帅告诉布伦瑞克公爵,他不得不服从维也纳宫廷的命令,而且大部分奥地利将军也厌恶了战争的相持阶段,非常赞同继续向西,占领沙隆或兰斯,继而将战场推进到巴黎盆地,以武力迫使当政的雅各宾派不得不释放国王路易十六与王后玛丽,以及法国王储和公主。
参谋长很是愧疚的继续解释说:“尊敬的亲王殿下,这次战争是一个彻底的政治性的行为,而不是战略性的军事行为。因为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行为正常的欧洲国家的军队,而是由一群雅各宾派疯子主宰思想的法国叛逆者。这些人大都集中于巴黎,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攻占巴黎,才能最终消灭他们。”
一旁的普鲁士王储急忙接着说:“的确,我们应该像洪水一样冲进香槟平原,在一次大会战中把法军完全淹没,由于普鲁士军队和奥地利军队拥有者优良的纪律与作战技能,在会战中可以稳操胜券。而且只有一个具有决定性的政治胜利,才能结束雅各宾派在巴黎的残暴统治,将法兰西的合法君主及其家人,成功解救出来。此外,法侨支队的公爵、侯爵与伯爵们已代表波旁王室成员表示,马恩省的全部财富都将属于解救法国国王于危难的德意志联军。”
对于那些充满奇异幻想的法国流亡贵族的所谓承诺,布伦瑞克公爵一句都不相信。战争之前,法侨支队说奥普联军会被当做解放者而受到欢迎。但事实恰恰相反,洛林、阿尔萨斯与香槟地区的民众对待德国人是怒目而视,充满了敌意。
此时,布伦瑞克公爵脸色阴沉,嘴唇颤抖,倔强的普鲁士老军人依然在努力,希望避免落入法军统帅精心设计的陷阱。但理智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徒劳,就连服从性极强的普鲁士军官也厌倦了无休止的丛林与丘陵作战,希望能在美丽富饶的香槟平原获得面包、美酒和金钱,当然还有不可缺少的女人。
正如克里法特将军所说的那样,现在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尽早的从原路返回,从凡尔登…埃坦…维隆,回到德意志邦国。其中,还要果断舍弃所有的伤病员以及负责断后的部队;要么主动出击,不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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