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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法兰西-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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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鲁立刻判断:眼前的傅里叶不会是个商人,应该属于学者。前世,穿越者只对两个叫傅里叶的法国人感兴趣,一个是喜好胡思乱想的里昂商人,政治书上描述过;另一个是令安德鲁高数成绩不及格的坏家伙,尤其是“傅里叶转换”公式不知杀死了自己多少脑细胞,可依然还是没能完全搞懂。
  安德鲁大致浏览了职业介绍所开具的简历,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眼前这位傅里叶全名是让·巴普蒂斯·约瑟夫·傅里叶,生于法国中部欧塞尔一个裁缝家庭,9岁时沦为孤儿,被当地一主教收养。1780年起就读于地方军校,后在曾经的母校奥塞尔中学执教。一周之前,傅里叶受一位朋友的邀请,辞去教师工作来巴黎碰运气。
  “谈谈您的条件,傅里叶先生。”安德鲁笑着问。
  “一天三个里弗尔,但如果能提供免费的食宿,一天20个苏也行!”望着餐桌上的糕点酒食,外省人感觉腹中饥饿难耐,干瘪的嘴唇也在蠢蠢欲动。
  “哈哈哈,快请坐,我的数学家朋友!”安德鲁极其热情的拉着傅里叶坐在自己身边,他示意女管家再送上一套餐具,还亲自为客人倒上一杯香槟。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众人心里在各自猜测,这个年轻家教凭什么入了安德鲁律师的法眼。
  “一天三个里弗尔不变,我们好心肠的房东先生会为你提供免费的食宿。你看满意吗?”安德鲁问。对面的勒让德尔也表示同意,敲好一楼还多个房间。
  “弗兰克先生,我很满意,非常满意!”傅里叶急忙咽下香槟酒,点头说道。他虽然疑惑于安德鲁为何提出如此优越条件,但傅里叶事先做过了解,相信一个著名律师兼未来的税务检察官,根本没必要欺骗一个初来乍到的穷酸外省人。
  当下午茶结束时,安德鲁领着探长沙威到阁楼,留下奥什、梅尔达与新老师傅里叶一起,在餐厅探索神奇数学的奥秘,房东勒让德尔拿着支票去银行办事。
  阁楼里,安德鲁将一个木箱抱到书桌,他换上一双长白手套,从木箱里取出一把没开刃的匕首,把它递交到探长沙威手中,继而又将匕首拿了回来。
  律师性情不错的开起玩笑说:“而现在,我可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沙威先生刚才使用这把匕首实施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案。”
  探长头脑一度是云里雾里,他不清楚安德鲁在表达什么意思。不多久,沙威总算反应过来,“你能证明是福尔尼伯爵的侄子拿了匕首刺死了福尔尼伯爵?”
  “当然!”安德鲁神态傲然的说。
  于是,在观众好奇与疑惑的目光中,安德鲁用戴着白手套的手,从木箱里取出一个装有磁铁粉纸盒和一把小尘拂,一一摆放在桌面上。
  安德鲁将绒毛制成的笔状尘拂在一包黑色磁铁粉里轻轻打个了滚,接着将附着尘拂上的黑色磁铁粉施放于匕首表面各处;然后,动作快速的搅动尘拂,以便将磁铁粉末铺洒在匕首表面……
  这便是21世纪的侦探们最常用的一类指纹鉴定方式。指纹鉴定术首次出现却是在1892年的阿根廷,当地警方运用这项“最新科技”成功侦破了一起谋杀案。从而引起极大轰动。
  当然,也有很多欧洲人严重怀疑这些脑洞大开的阿根廷侦探是受到1886年,阿瑟·柯南道尔所著的福尔摩斯探案集…《血字的研究》的启发。但无论哪种情况,指纹鉴定引发了司法鉴定环节一场划时代的伟大革命。
  在前世,作为在学院学生兼福尔摩斯侦探迷的安德鲁也曾大量接触过指纹鉴定术。以至于制作这些跨世纪的探案道具也没废多大劲。
  当然对于附着留在金属、塑胶、玻璃、磁砖等非吸水性物品表面的潜伏指纹还有一类更为有效的鉴定提取方式,这便是碘熏湿显——即使用碘晶体加温产生蒸气,它与指纹残留物的油脂产生反应后,就会出现黄棕色的指纹。
  不多时,沙威惊讶发现,自己潜在匕首表面的手指印记居然通过黑色粉末清晰的呈现出来。
  安德鲁脱下长筒手套,手指匕首上的指纹,解释说:“通常状况下,人的手指表面都覆盖一层薄薄的汗液油脂,所以手指在触摸物件后,一般会留下带有油脂的特殊纹路。法兰西科学院在1788年发布的学术期刊里,已经充分证实任何人的指纹或掌纹纹路都不尽相同,就如同世间没有一模一样的树叶。
  当然,凡事不可操之过急。你必须等上一段时间,先在一两个简单案件的诉讼上,让指纹鉴定方式得到刑事检察官的支持,以及当庭法官的物证认可,再利用报社媒体的舆论力量以及法兰西科学院的绝对权威,加以一定程度的科学普及,就能将伯爵庄园的真正凶手绳之以法。”
  沙威探长眼中大亮,这不仅仅是一个高效方便的鉴定方式,更是泽被后世的破案手法,尤其是安德鲁最后的一句话:
  “不要对任何人谈及我与指纹鉴定的关联,事实上,这应该是沙威先生在监狱担任狱警时,独创的一项伟大发明。”
  ……
  杜伊勒里宫,宽敞奢华的财政总监(部长)办公室里,这位温文尔雅,笑容可掬的内克尔大人在刚刚接见完最后一位访客后,便嘱咐门外秘书,说自己需要休息一会儿,1小时内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搅。
  王国财务总监放弃了代表庄重威严的胡桃木办公椅,他舒服躺在松软的沙发上。睡是睡不着的,一大堆烦恼的国家大事等着自己拿主意,做决策。而最新的一件,就是老朋友孔多塞给出的一个大难题,庇护包税商。
  作为银行家,内克尔深知包税制度曾经在法国代表的强大势力。在1789年之前,法国包税制的中心管理机构有700多名员工,分别工作在秘书处、总征收办公室、11个会计办公室、1个盐税办公室、1个关税办公室、35个通信办公室、1个配备了10名律师和1名代理人的委员会等,他们代表着全法兰西,包括海外殖民地的128位包税商人。
  包税制的优势在于对剩余索取权的占有,使他们努力进行制度创新来提高税收效率,其运行效率明显高于官僚课税。但这种包税制由于包税商人的极度贪婪,逐渐发展成商业的一个严重的障碍,随之变得非常不受欢迎。
  等到在大革…命爆发时,包税管理机构遭到普通商人与大批市民的野蛮攻击,最后还被纵火焚烧,以至于不得不迁移到郊外,事实上已处于半停顿状态。很快,上百位包税商便以各种借口,或拒绝或延缓或减少向财政部上交税赋。
  从国家角度上想,内克尔也许应该坚决支持未来的安德鲁检察官对包税商的司法控诉,用拿一亿里弗尔的补偿税款来弥补一下债台高筑的国家财政。
  但从私人感情来说,包税商与银行家都是属于同一类人群,是金融衍生的奇怪生物。内克尔的发家史,就与包税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许正如孔多塞所说的那样,“时下,众多舆论对包税制的全盘否定,实际上,就是对我们在1789年之前,所有辛苦努力的否定。”
  税务检察官今天能随意查办包税商,那明天就可以攻击任何一位银行家,肆无忌惮的把内克尔总监大人的老底揭穿。
  所以,自己必须站在包税商这一边,至少是这一次。
  内克尔于是下定了决定,他叫来自己的秘书,让他去一趟隔壁的马术学校(制宪议会),预约一下自己的老朋友,同时也是老对手,制宪议会的无敌雄狮,米拉波伯爵,就说财务总监内克尔想邀请他一起喝杯下午茶。


第17章 裂痕的出现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这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1789年7月,时任三级议会的议长巴伊与副议长拉法耶特,被同时推选为巴黎市长与巴黎自卫军司令后的第二周,已改名的国民制宪议会忽然宣布:国家议员一律不得兼任政…府公职。于是,巴伊与拉法耶特含恨的退出国民议会。
  10月下旬,制宪议会跟随路易十六回到巴黎,与杜伊勒里宫仅有一墙之隔,刚刚翻新过的骑术学校成为议会的办公场所。很快,议员们惊恐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居然都处于前议长和前副议长的牢牢监控之下。因为在首都的国家暴力机器……军队与警察,都掌握在巴黎市政厅以及它的同盟者手中。
  事实上,接下里的4、5年时间里,法兰西的中央政权一直受巴黎的支配,而巴黎民众也以革…命的守护者自居,一次又一次的干涉国家政治,将他们看不顺眼的路易王朝、自由宪政派、吉伦特派、雅各宾派,以及民众自己统统打到在地,杜伊勒里宫的大露台上不停变换着新主人。
  那些感觉人身受到极大威胁的政客们随即骚动起来,他们百计千方的想要赶拉法耶特下台,但很快就失败了。因为这位北美战争英雄的声望实在太高了,全巴黎48个区的国民自卫军就有40个区(营)乐意效忠于拉法耶特将军。
  于是,大家又将攻击目标选为市长巴伊,议员们暗地鼓动包括马拉、丹东、桑德尔在内激进分子参加巴黎公社的选举,也同样遭遇惨败。12人的总委员会中仅有俾约…瓦伦等3人,政治立场倾向国民制宪议会(中央)。
  就在议员们将最后希望投向巴黎警察总署时,一直保持中立的司法宫向制宪议会抛来了橄榄枝。在穿越者的搅动下,代表司法与立法的两种权力迅速交织在一起。
  1790年1月,通过安德鲁的精心策划,巴黎警察总署如愿以偿的得到了200名巡警配额,警界高层纷纷感激司法宫的仗义执言;
  3月,制宪会议通过由地方检察官勒戈夫提交的一项议案(安德鲁代笔),以巴黎市区人口激增,治安状况极度混乱为名,责成司法宫重新改造巴黎警察总署,成立一个新的巴黎警察总局,下属多个直属分局与机动反应部队;
  4月,原巴黎警察第一总监因病宣布辞职。获得司法宫与制宪议会双重支持的检察官勒戈夫,在巴黎公社内部的选举中赢得足够的信任票,继而当选为巴黎警察总署的第一总监,未来的巴黎警察总局的局长,即日履新。
  现年38岁的勒戈夫总监就是维诺大法官妻子的哥哥,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身材魁梧,仪表堂堂。或许是长期与刑事罪犯打交道,这位即将上任的新警察总监外表时常显露手握生杀大权之人的那副威严神态,令人不寒而栗。
  不过此时,在街头角咖啡馆里,正与安德鲁交谈的勒戈夫总监显得春风满脸,笑容常开,店主在殷勤的为两位尊贵客人端上咖啡后,很是知趣的静静离开,他远远的待在柜台里,等候下次传唤服务。
  下午2点之后的咖啡馆同样没有其他客人。此外,探长沙威也领着几个得力手下,在咖啡馆周围严格巡查,只为两位长官保驾护航。
  巴贝夫案了解之后的第6天,任职聘书被司法宫提前下发到安德鲁的手中,即日起,受聘人正式享受一份年薪4千里弗尔的税务检察官的职务。但以此同时,税务特别法庭的建立还在遥遥无期的等待中。
  “制宪议会那边遇到麻烦了!”勒戈夫总监颇为尴尬的解释说,“我们有些小瞧包税商人的力量。拉瓦锡利用其影响力,联合法兰西科学院的众多知名学者进行游说,并在财政总监内克尔的协助下,成功鼓动起保王派与部分中间派议员提出了一项针对税务委员会的不信任案。今天上午,该项案在表决中获得通过,税务委员会主席当即辞职,委员会也随之解散,其职权交由议会直管。按照规定,20天后才能再行组建新的税务委员会。”
  20天?安德鲁严重怀疑即便5个20天都不够同。只要包税商能源源不断的攻击糖衣炮弹,足以将税务委员会的重建拖延到下一界立法议会(1791年)的诞生。
  事实上早在一周前,巴贝夫案刚刚结束之际,安德鲁就反复劝说维诺法官及其同盟者,必须快刀斩乱麻,迅速推动特别税务法庭的建立,不要瞻前顾后,让反对者有机可乘。可实际情况是,所有人都把精力放在警察总监职务的争夺上。
  现在,勒戈夫是如愿以偿的获得总监宝座,作为最大功臣的安德鲁自己反而成了光杆司令。没有特别法庭的存在,单单一个吃空饷的税务检察官算个屁。
  所以,至始至终,安德鲁都没拿出好脸色给新上任的警察总监看。他目光始终低垂,细长的小铁勺轻轻搅动着咖啡上的泡沫,在触碰到杯沿时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声追赶着一声。这声音,在警察总监听来,就像是追债者的呐喊。
  “追债?”勒戈夫逐渐明白对面检察官想要的东西,那就是“给我补偿吧”。倘若是旁人如此,心高气傲的总监大人早就掀桌子走人。
  但安德鲁并非旁人,他是大法官妹夫的最信任的弟子,自己能攀取警察总监宝座的最大功臣,也是巴黎法律界冉冉升起的希望之星。除了司法宫的背景,安德鲁在制宪议会也不少有同盟者,米拉波、普利欧与罗伯斯庇尔都公开表示过支持。就连市政厅的巴伊市长也在巴贝夫案审中站到安德鲁这一边。
  介于此,勒戈夫确定一旦与安德鲁闹僵,对彼此都没什么好处。所以,他必须代表妹夫,给予安德鲁一些补偿。比如金钱或是权力等方面。
  “沙威探长是你的兰斯老乡?”勒戈夫想了想,继续说道:“我觉得他能力可以胜任副警长(分局的副局长)的职位。”
  安德鲁根本不为所动,他开口道:“我建议你对沙威的任命再等上半个月,那时会有更加惊奇的收获。”
  对安德鲁而言,区区一个分局副警长的职务根本填不饱。他的胃口很大,需要警局下辖的某类执法权。因为单从职务结构上来说,检察官可以名正言顺指挥警察办案。当然,前提是警察高层愿意主动配合支持。
  “一支100人的城市骑警队?”听到安德鲁狮子大开口,勒戈夫就只摇脑袋,“这不可能,整个机动部队只有两百人的编制,你就想要一半,根本不可能,警察总署又不是司法宫独家开办经营的。最多22人,一个小队的骑兵。”
  税务检察官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两个骑兵小队,组成不超过50人的骑兵中队。”见到警察总监想要反对,他抢先又说:“税务法庭成立后,骑兵中队的装备与薪资都归特别法庭负责。嗯,包括警察总署之前代发的各种开销。”
  各种开销里面,自然也包括给予总监大人的好处费。一旦特别税务法庭获准开张,作为税务检查官的安德鲁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区区50人的骑警中队的费用,不过是场毛毛雨罢了。
  “成交!”
  “合作愉快!”
  协议达成,警察总监与检察官同时高举手中的咖啡杯,轻轻碰在一起。
  “你的骑兵队长是谁?”勒戈夫随口问道。既然整个中队都交了出去,人事安排也就是安德鲁说了算,警察总署只是事前做个备案。
  安德鲁说,“奥什,路易斯…拉扎尔…奥什,嗯,现在是个上士,我希望等到上任之初,能晋升为少尉。”
  一个小小的骑兵尉官,根本不被勒戈夫总监看在眼中。他点头同意后,便起身向安德鲁告辞,一出门,登上等候在咖啡馆附近的一辆轻便四轮马车上。
  望着疾驰而去马车,安德鲁叫来沙威,简单吩咐了两句就准备回家。刚到圣雅克大街的路口,他就看到勒让德尔在街对面朝自己挥手,很快又急冲冲的跑了过来。
  “丹东回来了!”房东说,“就在昨天晚上,还有他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孩子。”
  安德鲁同样高兴起来,问道:“需要我准备什么礼物?现在去商业大院的丹东家里,还是就在科德利埃俱乐部等候?”说着,拉着勒让德尔抬脚要走。
  “都不是。”勒让德尔摇摇头,站在原地却欲言又止。
  不用太过费劲的察言观色,安德鲁心中的热情一下子冷淡下来,因为他明白了,是丹东不愿意见到自己,不愿意见到这个明显有点功高盖主的安德鲁。
  哪怕安德鲁将科德利埃俱乐部的影响力拓展在全巴黎,并在20个区建立半公开的分社(法律规定一个区只能建立一个公开活动的俱乐部);
  哪怕安德鲁说服了夏特莱法院的法官,收回了针对乔治…丹东的逮捕令;
  此外,为迎接第一届全国结盟节7月14日在巴黎举行,市政厅对保罗…马拉的通缉令也会在今年5月之后自动失效。
  但这一切的功劳,都不足以弥补德穆兰、法布尔,弗雷隆,或许还有塞舌尔等人在丹东面前对自己的谗言攻击。嫉妒如毒蛇一样,平常隐匿在人的内心,若遇到一定的环境,它就会对他人磨牙吮血,要人性命。
  短短1年时间不到,一个寂寞无闻的司法宫的见习律师,居然获得维诺大法官的青睐,奥尔良公爵的扶植,一步登天,获得令巴黎司法界大部分律师都羡慕嫉妒恨的检察官公职,自然而然,24岁的安德鲁也就成为众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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