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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庶子风流-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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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心阁内,气氛肃煞。
  崇康帝面色阴沉,看着殿内传信的小内监,目光似能阴出水来,咬牙道:
  “好一个水村山郭埋忠骨!”
  “好一个恨与孤鸿远!”
  “他们想干什么?”
  暖心阁内,除却崇康帝、宁则臣外,还有数人。
  分别是赵昱赵青山,林威林清河,以及吴行吴琦川。
  此三人皆为新党魁首,内阁阁臣,与昨日之次辅,今日之首辅宁则臣一并,推动整个帝国进行变法。
  在新任阁臣还未进来前,新党一脉主导了整个帝国的大权及走向。
  一时间,权威无双。
  此时,也就更容不得旧党余孽生事。
  赵昱年不过四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性格也刚烈,他沉声道:“陛下,朝廷已经极为优渥老臣。国库如此艰难,陛下和元辅还是拨出一大笔银子,专门用来赐归恩赏。此等礼遇,不可谓不重。可恨这些人却犹不知足,胆敢心怀怨望,做此等诽谤君父朝廷的怨诗,理当警告严惩,勒令他们速速离京!”
  林威同样是个刚强的性子,没有这等脾性,也不敢为天下先,与天下士绅为敌变法。
  虽然身材干瘦,脾性却比赵昱还大,他厉声道:“孙敬轩、陈西延二人,为相十数年,却只知趋奉葛致诚,欺上而侮下,致使国朝根基动摇,地方豪强坐大,中枢权威日减。如今皇恩浩荡,准其还乡,已经容情。却如此不知好歹,陛下当派缇骑捉拿,治其诽谤君父之大罪!”
  原本心里十分生气的崇康帝,听闻林威之言后,反倒有些哭笑不得。
  真真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儿,办事果决,雷厉风行,是把好手。
  只是这天下,却不能这样治理啊……
  宁则臣淡淡道:“赵大人、林大人,二位暂且稍安勿躁。如今新法虽已大行天下,可有的省份效果极好,有的省份却不甚如意。归根到底,还是官员问题。这个时候,朝廷的精力务必要全放在巡察各省新法成效上,其他之事,暂且稍放才是。只要不涉及变法根本……一切荣辱骂名,本官一并担之。”
  赵昱、林威闻言,登时默不作声了。
  至今为止,变法之效,也只能勉强说是五五开。
  新法是好法,但执行难度之大,也是十分棘手。
  除非牧民之臣一心向着新法,且毅力果决,否则,地方上的反弹都足以令其束手束脚。
  这个时候,中枢的确没有闲余力气,再起大风波。
  这些老朽,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一辈子为宦,门生故旧遍布天下。
  真要擅动一人,牵扯起来整个朝野都要震动。
  虽不怕成祸,但难免殃及新法。
  为了新法大行,此刻他们最好的处置法子,也只能是恪守一个“忍”字。
  不过,等到新法畅行天下,国富民强之日,总会还回来便是……
  崇康帝揉了揉眉心,对戴权道:“就依宁爱卿之意,再去看着吧,只要不过分……让他们去怨。对了,回头让贾政好好管束一下他这子侄,大好的才华,不要浪费在这种破事上。好端端的,一天到晚惹是生非!”
  一直未说话的吴行吴琦川则忽然笑道:“陛下说的没错,贾存周这个子侄,果真好大的才华!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连臣听了,都怦然心动,恨不能身临其境,与之同游……
  松禅公有此弟子,何其幸也!
  臣还听闻,此子勤学之极,入国子监二年,监内教谕无不对其赞不绝口。
  又因其命运乖蹇,故而多加关照。
  且松禅公格外爱之,甚至连曲阜衍圣公府牖民先生都十分爱护。”
  这算是委婉的劝诫了……
  崇康帝如何听不明白,他忽然失声笑道:“都说朕这天子之位,乃天下至尊,贵不可言。可你们瞧瞧,朕连教训一个童子都不能,背后竟牵扯到这么多朕也惹不起的大人物!也不知这贵,到底贵在何处?”
  吴行忙笑道:“此皆因陛下乃当世明君,礼贤下士,仁德宽厚,才使得朝野中多贤臣而少小人。若换前朝桀纣之君,自然无人敢逆,然天下将亡。”
  崇康帝闻言,冷笑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君权与相权之争,历来都极为明显。
  这等话,就是劝谏帝王听话的,不听话便是桀纣之君,垂拱而治言听计从的才是圣君。
  对于皇帝,听听也就罢了。
  真当真,只能成为傀儡。
  崇康帝摆手道:“罢了,朕也非不明事理之人,虽说贾家这个子弟麻烦颇多,不过多是麻烦寻他,倒不是他主动挑起麻烦。真要将板子打在他身上,回头九儿再和朕闹……咱们也只作一回‘也无风雨也无晴’罢。”
  此言一出,宁则臣等人都微微变了脸色。
  他们心中疑惑,难道那贾家子,果然和叶家那位有什么?
  若真如此……
  无论对谁,都并非好事啊。
  毕竟,勋贵一脉,迟早都要清理……
  ……
  曲江亭。
  看着一个个潸然泪下悲戚感叹的老翁,宋岩、曹永、李儒等人都拧眉肃重。
  他们理解孙敬轩、陈西延等人的悲痛,对于执着于权势的人来说,被突然剥夺权势,不亚于亡妻丧子之痛。
  可是,对于他们的表现,宋岩等人却着实不赞同。
  果真老糊涂了不成?
  在这样的皇家园林里,一个二个满腹牢骚,这不是怨望又是什么?
  只此一点,都可以治罪了。
  而且,还会牵连其他人……
  宋岩不得不劝道:“孙相,陈相,诸位大人,江山代有才人出,吾等操劳一世,也到了致仕还乡之时了。忙碌了一辈子,待归乡之后,吾等可坐看风云起,唯盼海波平。若真闲不下来,也可入民间观疾苦,有不平事还可上书朝廷,发挥些余热贡献。岂不极好?”
  好个屁啊!
  但凡失了大权归乡的人,少有能活过三年五载的。
  心中的失落感,都足以让他们郁郁而终。
  这种事,在后世都屡见不鲜,更何况在赤裸裸的官本位时代。
  见劝不得,宋岩也没了法子。
  正寻思着,是不是尽快散场。
  就听一旁贾琮之侄儿贾兰,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疑惑,问道:“三叔,如今分明为春,可诸位老大人,缘何言必有秋?是因为雨水太大而生愁吗?”
  其他人都不愿理会这等稚子之言,贾琮却认真思考起来。
  见他这般模样,有人莫名其妙,以为故弄玄虚,宋岩却有些重视起来。
  他知道贾琮如此,行必有因。
  果然,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贾琮忽地笑道:“环哥儿,再研墨。兰儿,展纸。”
  “嗯?”
  宋岩闻言眸眼一睁,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齐齐吸引了过来。
  不得不说,赋诗作词,绝对是个天赋活儿,和相貌一样,不是靠努力就能改变的……
  毫无疑问,在众人心里,贾琮就是天赋绝佳的诗词奇才,可比古人。
  见他又要动笔,莫说宋岩等人,连正在悲戚的孙敬轩、陈西延等老人,都分散了注意力过来。
  孙胜、李和、陈墨等年轻一辈,无不面色骇然。
  心中震怒又忐忑,方才贾琮将他们的“丑行”写进诗词里还没算账,这要是再将他们祖父也写进去,传播天下,那他们各家还活不活了?
  可让他们阻拦,却又说不出口。
  这时,贾琮已然又动笔。
  宋华径自上前做诵读官:
  “《丑奴儿·书芙蓉园曲江亭》”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咦?”
  众人纷纷目光一亮,也有人瞥了眼面色羞红的小儿贾兰。
  唯独贾环哼了声,眼睛觑视贾兰,有些吃味……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好!!”
  宋华方诵罢,贾琮这边还未搁笔,那边叫好声已然震响。
  尤其是孙敬轩、陈西延,喊声最大,直觉这阙词,写尽他们的心声!
  尤其是下片,而今识尽愁滋味,却只能欲说还休,他们此刻,难道不是欲说还休?
  酒后发愤,也只能在此春时,道一声“天凉好个秋”啊!
  “叔平啊!叔平啊!你有此弟子,平生无憾矣!”
  孙敬轩看着宋岩,悲怆中又有说不出的艳羡,苍凉道。
  陈西延也收敛了之前的失态,打量罢贾琮,对宋岩道:“千百年后,吾等风流不再,功过随风轻去,叔平却因此弟子名留青史,吾深羡之。今日二首,再加上那阙《赠杏花娘》,有此三阙佳词,天下士林,便有此子一席之位。”
  宋岩淡淡笑道:“孙相、陈相,清臣年纪尚小,赞誉过多,并非好事。”
  忽地,陈西延面现悔恨之色,大叹道:“哎呀,大事不好!今日清臣为我等鸣不平,抒尽吾等心中苦闷,却怕会因此恶了得意之辈。日后,会凭添许多磨难!哎呀呀!此皆吾等之过也!”
  孙敬轩等老者也纷纷后悔惋惜,宋岩、曹永、李儒三人面色微微凝重。
  却听贾琮清声道:“陈相、孙相多虑了,天子乃上天之子,主掌煌煌大乾亿兆黎民,胸怀可容宇宙乾坤,日月星辰。内阁推行变法,心中只有天下苍生,哪里会容不得小子区区两阙薄词?”
  孙敬轩、陈西延闻言,纷纷呵呵,却也没再多说什么,不然真是要将贾琮往死里坑……孙敬轩道:“自当如此!今日游园虽遇雨,但得此二词,实在兴尽。吾等年老体弱,难以为继,不如就此散去。”
  宋岩等人纷纷颔首道:“善!”
  有数十宫中侍者出现,抬来软轿肩舆,将诸老翁抬出芙蓉园,送至各家车驾上,一时话别。
  贾琮将贾环、贾兰送至自家马车,叮嘱妥善送回府后,却上了尚书府的马车,往布政坊而去。
  一同前往的,还有曹永、曹辉祖孙及李儒、李和祖孙。
  一行人,往布政坊行驶而去。
  只是还没走远,就见数骑匆匆赶来,为首者,竟是陈西延之孙陈墨。
  拦下车驾,陈墨再三致歉后,方说明来意:“清臣兄,家祖遣我来相问,清臣兄所作前一阙词,词名为何,还忘告之。”
  贾琮轻轻一笑,道:“词名便为定风波·四月二十日。”


第一百六十一章 来者不善
  布政坊,尚书府。
  宋家前书房。
  两个年轻人跪在门前月台上,大眼瞪小眼,满面羞愧,也尽是无奈。
  方才从曲江池回来后,李儒、曹永陪宋岩回到尚书府,入书房前,二人异口同声的命自己孙子跪下。
  也没说个缘由……
  可气的是,贾琮小儿竟陪着三位老人一起进了书房。
  好歹宋华也进去了,不然二人只会更郁闷。
  当然,对于被罚跪之由,两人也不是全无猜测。
  只是越是想此因果,反倒愈发郁闷……
  毫无疑问,自今日之后,二阙词一出,贾琮在士林中的名声只会如日中天!
  再加上之前那阙《赠杏花娘》,若非贾琮年纪还小,那他完全已经可以借此名声,在平康坊里欢度余生了,还是免费的……
  如今平康坊七十二家青楼,哪家花魁若是不会唱“人生若只如初见”,简直羞于见人。
  今日起,又要多两首。
  成就了这般大的名声,然而“鼓动人”却被罚跪。
  真是好气啊……
  更气的是,贾琮在那阙《定风波·四月二十日》中,将他们记录在内,还是以“丑角儿”出现。
  这样的好词,用膝盖想也能传诸四海,甚至还能流传后代。
  如此,天下人皆知他们狼狈,独贾家那三小儿得意,太可恨了!
  只是,不管气也好恨也罢,他们也只能忍着。
  虽然当初初见时,贾琮为避免尴尬,主动提出他们不用和宋华一起称呼他为师叔,平辈论交。
  但说到底,他们还是矮了贾琮一辈。
  其实不止他们矮一辈,这世上有太多读书人,官场上的士人,都要比贾琮矮一辈。
  原因很简单,宋岩辈分着实太高。
  这些年带出来的徒子徒孙无数,而他的门生们,都是贾琮正经的师兄。
  这些门生这些年也都已长成大树,门下又有无数门生。
  如此算来,尊贾琮一声“小师叔”者,简直不计其数。
  就是喊其“师叔祖”者,也绝不会少。
  所以,两人此刻渐渐明悟过来,今日他们做了一件何样的蠢事……
  ……
  书房内。
  曹永叹息一声,神情有些萧索道:“老夫为宦一生,如今致仕,就要归乡。不惧权势尽失,不惧俸禄全无,只心痛后继无人啊!”
  李儒也面色沉重道:“往日里看着,都是温润贤良,知礼懂事,谁知到底在名利前,露出了本性。”
  宋岩自然知道二人在说谁,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面色平静的贾琮,他呵呵一笑,道:“润琴、寿衡,言重了。文则、子敬二人到底尚幼,初逢大变,难免心神失衡。再者,也是在为你二位鸣不平,孝心可嘉。”
  曹永连连摆手道:“松禅公,咱们都是相交数十年的挚友了,哪里还需说这等自欺之言?是,他们是逢大变,可子厚难道就不是,怎没见他为难清臣?松禅公待清臣比待他这个亲孙子还亲,可关键时刻,子厚却还向着他这位小师叔,足可见子厚心性之佳,品性之良!我本以为,这辈子我是比不过松禅公了,可亲手养大的孙儿,未必就输于子厚。可如今看来,我与寿衡,到底比不过松禅公你啊!”
  李儒闻言,也是连声叹息。
  曹永这番话,宋岩等人如何想不得知,可就跪在门口的曹辉、李和听了,却是真正的肝肠寸断。
  两人完全忍不住,跪在那里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中有委屈,有自责,更多的却是羞愧……
  哭了一阵后,二人就听书房房门打开,两人抬起头,用朦胧的泪眼看去,看到的,却是那张最不想看到的笑脸……
  ……
  神京西城,居德坊。
  荣国府。
  荣庆堂内,李纨正陪着贾母、薛姨妈和鸳鸯抹骨牌。
  只是素来稳重的李纨,今日却明显心神不宁,屡屡出错牌。
  贾母奇道:“今儿是怎么了?再不用心,仔细银子都让姨妈和鸳鸯赢了去!”
  薛姨妈笑起来,鸳鸯则道:“老太太,大奶奶是在担忧兰哥儿呢。刚才那阵儿雨多大!”
  贾母醒悟过来,却没好气道:“担忧也是白担忧,之前我就劝你,别放兰小子出去,才多大点?偏你不听,非让出去长长世面。这会儿子却知道操心了?东路院那个,走到哪儿都是一片风雨,没一天安生的时候。如今啊,我听到他的名儿脑仁都疼!”
  堂内众人都笑了起来,薛姨妈说好话道:“不是我奉承,我听人说,越能折腾的哥儿,以后能为愈大。如今老太太操心,往后自有享福受用的时候。”
  贾母却摇头道:“这才是笑话了,我还能沾他的光去?难不成他还能给我挣一顶太妃的诰命回来?”
  薛姨妈:“……”贾母如今已是一等国夫人的诰命,再往上比她高的只有王妃和宫里的后妃,所以几乎不可能再高了。
  见说住了薛姨妈,贾母无奈笑道:“所以啊,只盼他能给我省点心,别再一日三惊。我虽不喜他,可到底是荣国公的孙子,还能怎么样?若是能老老实实长大,日后娶妻生子,本分度日,我就阿弥陀佛了……”
  薛姨妈提醒道:“如今哥儿在外面好大的名声,听太太说,老爷都极喜欢。”
  贾母嫌弃的很,道:“咱们这样的人家,要那些虚名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将宗亲之爵,提成亲贵武爵?”
  薛姨妈再度语塞……
  看来,贾琮不管做的再好,都难以入了这位贾府地位最高的老太太的眼。
  再想想昨夜和女儿闲聊时,她有些不大对劲的神色,薛姨妈隐隐有些忧愁……
  正这时,众人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
  “环三爷和小兰大爷回来啦!”
  最激动的自然非李纨莫属,当时站起身来,想迎出去,却又及时反应过来,没有以母迎子的道理。
  薛姨妈对贾母笑道:“当娘的何曾容易过?”
  贾母对李纨却开明,笑道:“这大孙媳妇是个极好的,寡妇失业的只守着兰儿过日,每日里不是孝敬我,就是领着一群小姑子们做女红,难得看她焦急一回,看她往后还放不放兰儿出去。”
  还别说,李纨真有些后悔了。
  尤其是方才大雨如瓢泼时,李纨满心思都在担忧,贾琮能不能照顾好贾兰。
  毕竟,贾琮也只有十二岁。
  即使他再少年老成。
  若果真贾兰有个闪失,她也必是不能活了。
  这会儿听到贾环和贾兰回来,李纨满心欣喜之余,也有担忧,她怕看到一个浑身狼狈不堪,面色发白入病的孩子……
  不过待看到两个孩童进来,不仅面色还有激动之余的涨红,连眼睛里也还都是灵动喜悦之色时,李纨一怔,又发现贾兰和贾环连身上的衣裳都换了,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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