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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庶子风流-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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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马嵬坡诀别之后,也日夜思恋,做下《雨霖铃》之名曲。
所以杨贵妃才至死不怨。
可曹子昂呢?
却是富贵后忘却誓言抛弃旧交,为了攀附上宰相门第,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宁肯让他成为野种……
他连给唐明皇提鞋都不配!
念及此,杏花娘心里对曹子昂残留的希望,彻底死了。
而正当杏花娘心灰意冷时,贾琮则微微吹干了纸笺上的墨迹,又从石几一侧取出尺许来长的木舟,将纸笺卷起后,放入木舟中。
在众人睽睽下,竟先放入了,外河道……
载着纸笺的木舟,顺着小溪,悠悠的驰向了芙蓉园。
一气呵成!
见此,许多人脸色都变了。
赵伦的面色更是隐隐成死灰色。
方才贾琮写了那么多,在赵伦乃至曹子昂看来,必是贾琮在为杏花娘告状。
着实可恨啊!
然而,曹子昂却没有像赵伦那样惊慌失措。
他目光凛然的看着贾琮,心中冷笑。
他嘲笑贾琮太年轻,也太幼稚。
没有证据的事,只凭一张状纸就想搬倒皇上亲点的今科状元,那朝廷威严何在?
更何况,哪怕众人知道状纸上的事为真,谁又会替一个妓女张目?
甚至,许多人只会羡慕他风流不羁。
事实上之前陈然、吴凡二人就这般羡慕曹子昂……
而告刁状的贾琮,却必定会落一个为旧党翻案张目,企图打击陷害新党新锐,甚至玷污次辅威严的印象。
等回过头来,曹子昂就会让贾琮知道,他不是李文德。
眼见木舟已经遥遥过了皇城墙,不用曹子昂出面,他的拥趸们就开始发难了。
二榜排名第三的进士,亦是福建子,与曹子昂同乡。
也是新党的铁杆拥护者,他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贾琮,沉声道:“不料清臣有此诗才,吾等尚未落笔,清臣已洋洋洒洒书写了数百言。只是缘何不让我等先目睹一番清臣之才,就先入了芙蓉园?难道清臣对今次芙蓉榜状元之位,志在必得?”
贾琮闻言,眉尖一挑,淡然道:“乌前辈过奖了,诗才谈不上,吾素来不善做诗词。
只是今日心中着实有感,才以拙笔赋词一首。
至于缘何先放入芙蓉园?
倒不是贪什么状元,只是听说园中皆闺阁。
吾家规矩,素以女儿为贵。
因此先行此举。”
那位乌前辈闻言,面色沉了沉。
在看来,不说他二榜进士的贵重身份,仅一进学前辈的资历,贾琮就不该这样不卑不亢寸步不让的说话。
不过念及贾琮背后之人,他也不好当面撕破面皮,便道:“既然如此,不知现在我等能否目睹清臣大作?”
语气还是咄咄逼人。
此时不用贾琮回答,宋华便道:“琼林宴有琼林宴的规矩,广元兄若想要目睹我小师叔的佳作,安静等候就是。”
乌广元闻言,冷笑一声,道:“原来是子厚兄……我倒并不是急着想看佳作,只是听闻贵师叔工于书法,为诸多大臣青睐。往日想去国子监一见,却碍于大司空严令不敢打扰。今日却是个好时机,希望能目睹一番。”
若是在新旧党争之前,亦或是旧党未式微前,乌广元绝不敢这般和宋华说话的。
但现在,旧党眼见已是日薄西山,奄奄一息,自认为新党干将的乌广元,又怎会惧怕宋华?
宋华生性虽善,却并不怕事,见此眼眸一凝,就要开口。
贾琮却淡淡道:“子厚不需再争,既然乌前辈愿意看,我再写一遍就是。只是到底破了琼林宴的规矩,所以一会儿还劳请乌前辈,诵读出声,琮亦想请诸位前辈指点。不知乌前辈敢不敢赏脸?”
乌广元闻言简直气乐了,心道贾清臣当真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是诗仙降世不成?
他冷笑道:“好,既然清臣有此信心,我又何妨做个宣读清客?”
“果真?”
贾琮进逼一句,问道。
没等心生不妙的东道主曹子昂打圆场,乌广元已经黑下脸来,咬牙道:“既然清臣敢写,我还怕读?”
贾琮再不多言,提笔急书。
将之前所作,一字不差的又誊抄了遍。
一旁的杏花娘,又看一回后,再度泪流不止。
也终于不再往前方主座方向看一眼,只是痴痴的看着那首《赠杏花娘》的词……
这让全场人的注意,都集中在了贾琮笔下的纸笺上。
唯有曹子昂,隐隐感觉到了不妙……
……
芙蓉园,紫云楼。
与杏花亭内的诸多进士们所幻想的不同,此处并非姹紫嫣红。
其实倒与杏花亭没多大区别,一样都是群头戴璞巾,身着白色儒衫的“书生们”。
而且紫云楼中,竟然也有一条鹅卵石铺就的曲水小溪。
连布局,都与杏花亭没多大分别。
不过,紫云楼里的气氛,要比杏花亭那边好太多。
满是银铃般的欢声笑语。
众“儒生”们根本没打开纸墨笔砚,反而一起“围攻”着主座下首第一位座上的“书生”。
“羽瑶兄,良辰吉日将近,日后再见面,咱们怕不能以兄弟相称了……”
“是极是极,到时,我们该敬称一声状元夫人喽!”
“咯咯咯!”
一连串的笑声响起后,被围攻的“书生”俏脸通红。
她虽生的柔弱,看起来娇弱怜人,性子却不是逆来顺受的,她撅起红嘟嘟的嘴,眼睛转了转后,“祸水东引”道:“周月彤,白燕婉,你们别冤枉好人,和我什么相干?都是外面人乱传的……分明是静淑兄的好事将近,宋家姐夫才是静淑兄慧眼亲点哩!”
众人闻言,目光再看向坐于中间的那位书生,取笑道:“是了,我们还忘了静淑兄才是我辈第一人呢。听闻那宋家姐夫,真真好性子。但凡与他交往过的人,再没人说他一句不是。都说是君子陶陶,如沐春风……”
“嗯?叫我作甚?”
一个正低头摆弄着什么玩意儿的“书生”忽地抬起头,问道。
众人大笑,白燕婉无语道:“陶陶兄,我们是在说君子陶陶,没叫你这个陶陶。”
被称为陶陶的书生闻言撇撇嘴,道:“莫非又在夸那曹子昂?我跟你们说你们偏不信,那个曹子昂可不是好人,他读书的银子都是靠骗青楼妓女得来的……”
“陶陶!”
众人面色一变,就听主座上一直含笑倚坐的书生抬起头来,清喝了声。
她声音不似其她人那般娇柔轻灵,而是微微带有一些沙沙的感觉。
娇媚的脸上,一双修长的眼眸,格外有神。
此人便是琼林社的会首,芙蓉公子。
当今太后娘家唯一的后人……
她发话后,陶陶虽不乐意,但还是闭上了口。
倒不是畏惧芙蓉公子的出身,论起来,陶陶也是正经的宗室贵女,金枝玉叶。
只是芙蓉公子素来行事大气,极有风采,朝野之间均是赞声。
所以年轻一辈多伏于她。
芙蓉公子正准备安慰面色难看的“羽瑶兄”两句,却听得门外戴着尖帽做书童打扮的侍女捧着一纸卷进来,禀道:
“公子,第一艘木船已经进来,送上了行卷!”
众人闻言登时纷纷精神一振,目光灼灼的盯向侍女手中的行卷。
作为大家闺秀,素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有这样的机会着实难得,怎能不珍重?
芙蓉公子却是不疾不徐,先用眼神安慰了下那位“羽瑶兄”,又对陶陶道:“口无遮拦,就由你当个宣读相公吧。”
陶陶嘟了嘟嘴,先对那位“羽瑶兄”道了歉,然后在众人善意的嘲笑声中接过行卷,打开一看,眼睛却登时亮了起来……
……
与此同时,杏花亭内,贾琮也再度收笔。
将纸笺卷成卷,放入第二艘木船内,放置于内河道中,缓缓的流向了乌广元。
第九十三章 先下手为强
杏花亭。
陪坐花魁帮乌广元取来木船上的纸卷,交给了他。
乌广元打开后,一目十行随意扫了眼,面色就微微一变,有些难看起来,目光也变得犹疑……
与宋华交好的刘玘刘仲荣见之冷笑一声,催道:“广元兄这会儿怎又不急了?若是有何顾忌读不出来,不妨我来读。”
乌广元闻言面色再难看三分,此刻他方知,贾琮第一时间将行卷送入芙蓉园的真意。
若非如此,他现在必会撕碎纸笺,然后强行将人驱逐出曲水池!
但是现在……
看着那首词,乌广元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没有理会刘玘,而是目光担忧的看向了主座位的曹子昂。
到了这个时候,曹子昂还能说什么?
除了在心里将猪一样的赵伦骂个狗血淋头,只能见招拆招。
从乌广元的面色来看,贾琮还当真写了份讨檄文书。
只是,他难道会惧?
因而故作大气颔首道:“广元只管读便是,吾也想见识一番贾清臣的倾世之才。”
乌广元闻言,只觉得嘴里苦涩。
他听出曹子昂的讥讽怒意,但他不认为,十二岁的贾琮担不起这个名头。
真正的倾世之才啊!
深吸一口气,乌广元不再犹疑,再犹豫下去,连他都要成了笑柄,他沉声念道:
“赠杏花娘·拟古决绝词柬友。”
“木兰花。”
“余于崇康十二年四月初一,有幸赴曲江池琼林宴,得遇杏花娘……”
“今做此拟古决绝词,劝其当与负心人决绝!”
念至此,曹子昂虽面沉如水,但嘴角却满是讥讽。
心道:贾清臣,你若以为这样就能坏我清誉,未免太愚蠢了些。
如今新党大势所趋,谁会为了这么一个狗屁檄文来为难于我?
就是宁次辅,也不会关心这等小事。
而且,今日也不会有人将这篇烂文破词记传播开来。
纵然有人传,也成不了气候。
一个花魁所出的庶孽,能写出什么东西?
他目光森寒的遥遥看着面色淡然的劝慰杏花娘的贾琮,心中恨愈炙。
其拥趸们更是纷纷喝斥声讨不止。
仅凭这样一篇文字,就想要“污蔑”今科状元公,岂不可笑?
卢璇沉声道:“到底如何,让广元兄读完再说罢。这一段公案,总会水落石出。”
其他人纷纷冷笑之,乌广元则深吸了口气,有些艰难的读出了第一句:
“人生若只如初见……”
……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芙蓉园紫云楼内,陶陶用近乎亢奋的声音,大声诵读道。
只是,读完第一句,众人的面色就变了,楼内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闺阁女儿家,尤其是她们这个年纪这个出身的,在见多了内宅私事后,哪个不曾担忧过日后的婚姻之事?
愈是豪门,愈发无情。
正房太太过了三十,多半就会在后宅备好庵堂。
内宅恩爱之事,自有新进的年轻貌美的女子承欢。
红颜未老恩先断,却道故人心易变。
字字血泪!
“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锦衣薄幸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念罢,紫云楼内早已出现抽泣声。
这首词本就是以女儿家的角度来写,对于这些闺阁小姐而言,代入感太强烈……
而最先被众人恭维喜事的“羽瑶兄”,此刻更是面色煞白。
她便是当朝次辅,新党魁首宁则臣的爱女,宁羽瑶。
今科状元曹辰曹子昂,便是其父兄为其精心挑选的东床快婿。
原本以为,是个才貌双全的当世人杰。
却不想……
看着满堂悲戚声,坐在首座的芙蓉公子以手抚额。
明亮有神的眸眼中,惊艳色还未退去,又浮现出担忧之色。
她除却担忧宁羽瑶所托非人外,也担忧这个作词之人。
若今日此人作词水准一般的话,此事多半会被打压下去。
没人会愿意为一个妓家掀起风波,惹出是非。
但是……
这样一首注定惊艳当世的佳词,谁能压得住?
随着这首词的传播开来,今科状元曹子昂,也注定会遗臭万年。
他臭了不要紧,可宁则臣的脸面也被踩在了地上。
至少,无数人会暗笑一声“瞎了眼”,“识人不明”!
以宁则臣的强势,此事怕不会善罢甘休……
想了想,芙蓉公子沙沙的声音道:“羽瑶不必难过,今日归家,你只需将此词送与宁大人一览,自然无事矣。换做旁人,或许还会强撑体面,将错就错送女儿出阁。但宁大人当世人杰,岂会为虚名所累,断不会误了你终身。另外……”
她又对侍者道:“前去杏花亭,请词人与杏花娘来此一叙。另外告诉他们,今科芙蓉榜,此人为魁。”
……
“呼哧!”
“呼哧!”
杏花亭内,曹子昂此刻再没了大魁天下的得意,连起码的风度都保持不住了。
他满面惊怒的看着死寂的众人,和啜泣声渐显的众多花魁。
只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却似天塌地陷,日坠星沉。
看着与他遥遥对视的贾琮,曹子昂遍体生寒!
这哪里是一首决绝词?
这分明是一首绝命词!!
好歹毒的心,很歹毒的手段!
这分明是要让他遗臭万年啊!!
他才刚刚高中状元,他即将要与宰辅之家议亲。
就在他人生即将达到顶峰时,这个贾家庶孽,却用了如此一首词,让他万劫不复!!
“吾与汝何仇何怨,尔竟如此歹毒,坏我清名?!”
曹子昂绝不能认此罪名,因而怒声质问道。
其拥趸们也回过神来,纷纷厉声斥责:
“小小年纪,歹毒至斯。”
“无中生有,嫉贤妒能!”
“旧党门徒,污害新党!”
“可恶之贼,心思狡诈!”
一套套的罪名扣过去,让曹子昂心中稍安,却见贾琮站起身来,昂然而立,俊秀的不像话的面上,满满皆是冷笑,听他扬声道:
“若是为自身政见能达于天下,为万民谋福祉,尔等纵然掀起党争,党同伐异,吾亦敬佩之。”
“然尔等竟为维护一背信弃义之小人,谄媚污蔑,枉顾事实,甚至还妄图颠倒黑白,吾深唾之!”
“是非曲直,黑白对错,尔等真不知耶?”
“为结党营私,尔等泯灭良知,实枉读圣贤书!!”
“曹子昂,鼠辈尔!哄骗杏花娘的赎身银子花销嚼用,高中状元之后,却翻脸不认人。为攀附宰相门第,更连杏花娘腹中骨肉都要抛弃。此等丧尽天良之辈,尔等竟也助纣为虐?这等妄人,纵然日后为官,亦必是残害苍生辜负皇恩的奸邪之官。望尔等心存良善是非,好自为之!”
一番厉斥后,不等对手反击,贾琮一甩琵琶袖,大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后会无期!只告诫尔等,但凡还有一丝天良未泯,就不要为难杏花娘。有何伤天害理之伎俩,只管朝我贾清臣而来,我一肩担之。莫要让天下英雄,笑尔等无气量!”
说罢,大步往杏花亭外走去。
宋华、舒敬、刘玘、卢璇等七八个旧党一脉的好友,并四五个中立派,但被贾琮所说服的进士,紧随其后,一起起身离席。
看到这一幕,曹子昂肝胆俱裂!
虽然离去之人只有三分之一,但可以想象,根本不用多久,他曹子昂的“大名”,就会随着这阙《赠杏花娘》,传遍神京,传遍关中,传遍整个大乾!
新党如今的确势大,可在外省,各地举子乡绅,没有一个不骂新党的。
往日里他们还没有太好的突破点,如今贾琮这阙词,却给他们送上了最好的绞索。
就连京中,今日未能赴琼林宴的二甲进士三甲进士们,也必然会推波助澜。
文人相轻乃是天性!
几乎可以预料到,他这位新出炉的今科状元,连选官还未结束,就要遗臭天下了。
而且,连累新党魁首宁则臣被骂,他的出路……
曹子昂此刻眼睛都成了血红色!
只是面对贾琮这阙词,他连反击的勇气都没有。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怎会写出这等鬼斧神工的文字来?
这让他拿什么来反抗?
文人,终究还是以文为本。
文斗输了,也就丧失了底气。
不止是他,其余诸多新党一脉的进士,也无不面色戚戚然。
谁也没把握做出一首诗词来,将这首《赠杏花娘》打压下去。
一时间,就连平康坊的花魁,也都纷纷抹泪,竟要散场了。
那阙木兰花令,对她们心中的震撼和触动更大。
她们不似寻常青楼女子,她们均是才色双全的花魁,理解的了词中深意。
对她们而言,这阙词分明是字字血泪。
因而离场……
见此,曹子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树倒猢狲散!
大事去矣!
唯有乌广元还有些清醒,他三两步走到主位,大声喝道:“子昂,你就任凭那贼子这般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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