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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于室-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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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温常世继续叮嘱周亿,“替我先做件事。”
  周亿回过神来,看向温常世,听温常世说,要他去邵英禄的那家疗养院里弄个人出来。
  “动静可以大一点。”温常世又说。
  正巧喻霁换了衣服出来,他没带其他衣服,直接穿了酒店的浴袍,带子系得松垮,听见温常世最后一句话,便很感兴趣地问:“什么动静大一点儿?”
  温常世没回答喻霁的问题,伸手拽着喻霁的腰带把他拉过来,喻霁边笑边护着自己的浴袍系带说:“你干什么啊。”
  周亿觉得自己站着很多余,转开脸,轻咳了一声,喻霁便看了他一眼,又四下看看:“韫之呢?”
  “在客卧。”温常世把喻霁的浴袍重新拉好了系起来,指了指客卧的门。
  喻霁“哦”了一声,往客卧走过去,又回头对温常世道:“我去陪陪他,你们聊完了叫我。”
  喻霁去了客卧,张韫之正在看报告,喻霁趴过去问他要晚上婚宴的照片。
  张韫之给喻霁看他拍的照片,翻到一张,邵英禄和他现任太太也坐在靠前的桌边。
  喻霁一张张翻过去,翻了半天还没翻完,直接翻到相册往下拉,发现张韫之至少拍了一千张,抬头问张韫之:“你怎么拍了这么多。”
  “缓解压力。”张韫之想到要跟周亿接头,紧张得手抖,一直在连拍。
  连张韫启都被张韫之的拍摄密度打动了,问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女星的,要早跟哥哥说,兴许还能一起出来玩玩。
  把张韫之拍的婚礼照片和小视频看完了,温常世和周亿也聊完了。
  喻霁让张韫之自己住这间房,逼张韫之把上衣脱给他,换上了,准备回家。
  周亿坚持要送温常世下楼,张韫之也要去车里拿东西,几人没坐电梯,从逃生通道下去,走到地下车库,推开门往喻霁最不常开的那台车的方向走过去,经过一个承重柱时,张韫之突然脚下一顿,把喻霁拉了一下:“小喻!”
  其他三人都停下了脚步,看着张韫之,喻霁用气声问他:“怎么了?”
  张韫之拉着喻霁,示意喻霁小心看柱子后方不远处:“那不是白露的车么!”
  喻霁贴着柱子,稍稍探头,看了看,一台颜色特殊的轿跑正在倒库入车位。
  “她这么晚……”张韫之轻声说。
  车停好了,灯一灭,两边的门都开了。
  朱白露和一个喻霁没见过的青年一起从车里出来,一前一后地直接往电梯间的方向走,青年伸手去拉住了朱白露,朱白露没甩开他。
  等朱白露和青年背影消失在门后,张韫之同情地拍拍正在沉思的喻霁的肩膀,叹了口气:“别伤心小喻,天涯何处无芳草,没结婚都有希望。”
  周亿也很感兴趣地搭腔:“这是喻霁喜欢的姑娘?”
  喻霁正发着呆,想朱白露明明有人陪,为什么要自己装她男朋友,听见张韫之和周亿的对话,愣了一下,反射性地去看了温常世。
  温常世一声不吭,脸倒拉得老长,喻霁便赶紧开口凶狠地对张韫之道:“你不要造谣,我没喜欢她。”
  “是么,”张韫之倒不是真以为喻霁喜欢朱白露,他只是爱开喻霁玩笑,就还浑然未觉地接着火上浇油,“是谁又送她花又带她上顶层看夜景?”
  温常世脸更黑了,转过脸去问张韫之:“是吗,带上顶层看夜景?”
  “好了好了别说了,”喻霁头都大了,强行拽着温常世往前走,“傻站着干什么,等着被人一窝端吗?”
  到了车边,喻霁迅速开了后备箱,把张韫之的东西塞给他,忙不迭甩上了,走过去把面无表情站着看他的温常世推进后座,像躲瘟疫一样跟张韫之、周亿胡乱挥手告别,然后亲手给温常世扣上了安全带。
  车驶上路面,开了一会儿,温常世都没说话,喻霁在后视镜里看了温常世好几眼,都没见温常世变姿势,忍不住开口解释:“没看夜景,就是我们茂市回来那一次嘛。”
  “她让你做他男朋友,你答应了的那次?”温常世指出,看上去也不是特别介意。
  “我没……”喻霁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他那天确实没把话说死,这会儿也就不好否认。
  温常世步步紧逼:“你没什么?”
  喻霁沿着海开着,又看了一眼温常世,干脆把车往边上一靠,停了下来,回身对温常世说:“今天也带你去,行了吧。”
  凌晨正是夜店最热闹的时候,喻霁又曽是常客,他带着温常世从侧门直接进去,没引起谁的注意。
  不多时,喻霁点的酒推过来摆好了,他就站起来,待侍应生一出去,跨了两步走到门边,将门锁了。
  “好看吗?”他走回温常世身边,俯下身贴近温常世,问。
  温常世微抬起头,喻霁又果断地判断道:“也不过是普通吧。”
  喻霁和温常世对视着,感觉温常世有些软化,就去拉温常世的手:“你跟人家小姑娘有什么好生气的。”
  温常世穿得少,包房里空调太低,手少见得有些冷,喻霁便捧住抓紧了,亲了一下温常世的脸颊,笑眯眯地说:“哎呀,手怎么这么冷,让小喻哥哥来给你捂捂。”
  温常世由喻霁握着他的手,喻霁说他“借题发挥”,温常世没有反驳。
  喻霁把温常世的手捂热了,忽然想起和朱白露来这家店,并不是太久之前,两人还曾就喻霁有没有地下恋展开讨论。
  “温常世,”喻霁心中忽然有些冲动,他对温常世说,“你这么介意的话,那你要做我男朋友吗。”
  成年人确定关系不必非要作口头契约,明说太郑重,是小孩儿才干的事。喻霁问出口也有点后悔,就搂着温常世,跪坐在温常世身上,细细吻他。
  大意是别回答了当他没说。
  温常世起先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抬手按住了喻霁的腰。喻霁和温常世接了一阵吻,脸色潮红地移开了,眸子里满是水汽,嘴唇微张着喘气。
  “你还看不看夜景啊,”喻霁的声音轻而缠绵,附在温常世耳边,问他,“不看回家了。”
  温常世手没从喻霁腰上放下来,对喻霁说“好”。


第24章 
  喻霁开车回家。
  后座的人一句话也不说,喻霁就开了音乐,音响里传出他很熟悉的乐曲声,是他很早前塞进去的一张流行大提琴CD。
  从夜店到喻霁家中,二十分钟车程,提琴与钢琴在四立方米的空间内来回拉锯,18摄氏度的空气,忽而升到叫人情潮暗涌、面热不退。
  喻霁走在前面,温常世跟在他不远的地方,进了门,喻霁站在地下室玄关、放花瓶的摆饰桌边,睁着眼等温常世。
  他看着温常世把门锁上了,就说:“你锁了我爸也能开。”
  喻霁家里的门锁只要有邵英禄指纹便能开,里面锁不锁,都不影响开门。
  “开了怎么样?”温常世站在原地问。
  “开了就被我爸捉奸在床。”喻霁回答温常世。
  自从邵英禄来过,喻霁的被害妄想就没好过,总疑心门马上就要从外面打开了,走进个邵英禄来。
  看见温常世跨了一步,离自己近了些,喻霁有些紧张地后退了一步。因为温常世的神色和姿态,都让喻霁本能觉得危险。
  温常世又追着上前一步,站到了喻霁面前。喻霁腰上顶到了桌子边缘,退无可退,只得抬头看温常世,问:“万一真的被他捉到了怎么办?”
  温常世低头和喻霁对视,若无其事地说:“捉到了我就负责。”
  温常世五官很正气,在哪国审美中都算得上英俊,因此不阴阳怪气的时候,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喻霁听了,真的想了一想,才又追问温常世:“具体呢。”
  “具体,”温常世缓缓贴住了喻霁的唇,又离开了一下,随意地跟喻霁许诺,“三茶六礼,明媒正娶。”
  喻霁看不出是不是吃这套,但依旧拉着温常世上了楼。
  浴室与卧室中间隔着的玻璃上漫起雾,水汽重得看不起浴室里的光景。
  一只手突然贴上了玻璃,五根细长的手指指腹都染着浅红,像没力气似地从玻璃上滑下去,过了几秒,另一只手也贴了上来,食指和中指微蜷曲着。
  喻霁腿酸得站不住,塌着腰跪在浴室地板上,温常世握着他的胯骨,替他扩张。喻霁跪了一小会儿,回头去看温常世,问他:“好了没有。”
  出声才觉得太低太轻,根本不像自己的声音。
  温常世没说话,他的手指撑开了喻霁,一寸寸按压着,又抽了出去,紧接着换了别的。
  喻霁疼得叫不出声,咬着嘴唇,眼泪从眼睛里滴出来,心想着,压着干他的要不是温常世,谁敢叫自己这么痛,他非得把这人开膛破肚碎尸万段五马分尸不可。
  温常世就连做爱都没有五分钟以上的温柔可言,等喻霁稍放松了些,便强势地把喻霁抱了起来,顶在墙上摆弄他。
  他吻住喻霁的嘴唇,吻到下巴和脖子,又再往下。粗硬的头发扎着喻霁被亲吮得泛红的皮肉,喻霁抬手刚碰了碰,手腕就被温常世按在了墙壁上。
  “好痛。”喻霁跟温常世诉苦。
  “哪里痛?”温常世边动了一动,边慢慢问喻霁。
  “涨,太深了。”喻霁难受地说着,手攀住温常世的肩,环抱着温常世,见温常世站着不动了,就缓缓翘起臀,让温常世从他身体里滑了出来。
  可是温常世一出去,喻霁又觉得空,他在温常世身上蹭了一会儿,忍不住贴着温常世说:“进来。”
  很多时候做爱远比谈话简单。
  只要由更主动的一方起头,从抚慰和引诱开始,再让本能支配身体。
  高潮过后,喻霁失了片刻神,差一些睡着,被温常世抱着去洗了洗,又抱回床里,睡意反倒消散了。
  喻霁用手臂圈住了温常世,脸贴着温常世胸口,抬头亲了一下温常世的下巴,又被睚眦必报的温常世捏住下巴,湿吻了许久。
  温常世像在标记所有物一样,要喻霁贴在他身上,呼吸心跳和所有百转千回的念头,每一样都归他。
  “之前碰都不让我碰。”喻霁好不容易逃开去,翻旧账说。
  温常世拨了一下喻霁被泪水弄得一簇一簇的睫毛,看了喻霁一会儿,刚要说话,喻霁忽然想起来,问温常世:“你要周亿弄什么大动静?”
  “把你外公带出来。”温常世顿了顿,说。
  “哦,”喻霁点点头,看看温常世,抓住了温常世的手,说笑地问他,“那什么时候把喻少爷也救走?”
  温常世的眼里也有了些笑意,打量着喻霁,对他道:“看你表现。”
  喻霁眉毛一挑,跨坐到温常世身上,骂他:“床都上了不认账啊?”
  同温常世目光相触,喻霁面上又热了热,手指原按在温常世身上,想要抽回去,却被温常世拉着趴了上去,小腹贴小腹,胸口贴胸口。
  喻霁嘴上求了他半天,两人不知怎么重新滚到了一起去。
  他被温常世压着分开腿,半睁着眼睛睨温常世,又闭上眼睛,等温常世一点点挤进来。
  痛是痛,快感是快感。
  喻霁给温常世顶得张嘴只有呻吟,腿大张着,心里慌乱地想,若是外公安全了,那只要温常世多多喜欢他,就已经是救了他的命。
  出梅以来,宜市每天都烈日当空,晒得绿植带里的花草树木都没什么生气,耷拉在一旁,干得随时能着。
  到了七月十四号,宜市一家疗养院起火了。
  疗养院是喻家的当家人邵先生注资的,条件在宜市数一数二,许多老人交了大笔的费用,终年住在里头。
  大约在凌晨一点起的火,两个护工首先发现了火苗,但因为夜里起了风,火势蔓延得太快,消防栓数量太少,虽然消防车来得及时,还是没控制住火情,北翼的半栋房子给烧掉了。
  大多数人都被疏散出来了,除了一间特殊房里的老人和守夜的护工。
  老人姓喻,护工姓徐。
  邵先生带着太太在凌晨四点赶到了火灾现场。他的太太看见老人的尸体,鼻尖缠绕着烟火和尸体混起来的臭气,当场就吐了,被赶来的记者拍了个正着。邵先生费了不少功夫才把太太呕吐的照片买回来。
  到了十四号下午,喻霁才接到邵英禄的电话。
  他正和温常世在张韫之家里,外加一个周亿。
  喻霁一接听,邵英禄便沉痛地告诉他,他外公没了。喻霁酝酿了情绪,将失去至亲的乖外孙的角色表演得入目三分。
  说好了他现在自己开车过去,挂下电话后,喻霁把手上一张二筒翻下来,皱着眉头地命令下家张韫之:“三筒收回去,碰。”


第25章 
  喻老先生的葬礼办在喻家祖宅,祖宅已经很久不住人,虽有专人打理,依旧荒凉一片。
  办葬礼之前,邵英禄派人进行了一番装点,铁栏墙上挂满了黑白布幅,又请了一列哀乐队来演奏。
  哀乐队一刻不停,喻霁从一大清早就过来站着,早饭也没吃饱,被噪音吵得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吊唁的人一半是喻家的老朋友,大多白发苍苍,面色沉重,由小辈扶着站在骨灰盒边;另一半是邵英禄的朋友,多是装作沉痛,实际上也不过是看在邵英禄面子上,来见邵英禄一面,顺便走个过场。
  十点多钟,伯永先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带着一个秘书出现在灵堂门口。他先看了一圈,找见了邵英禄步向邵英禄走过来,大力拍拍他的肩膀,沉声说:“节哀。”
  喻霁站在灵堂的另一边,冷眼看着他们。
  伯永先和岑慧珊打了个招呼,便跟邵英禄交换了个眼色,将他拉到一边。
  “怎么好端端起火了,”伯永先背对着灵位和人群,表情显现出些焦灼来,“英禄,这事儿邪乎。”
  邵英禄一面看着自己太太替自己招呼来访的朋友,保持着面色不变,一面低声问伯永先:“何出此言?”
  “怎么偏偏是你的医院烧了,是你的老丈人去世了,”伯永先说,“我怕你是真被盯上了,电话里也不好跟你说,最近茂市的局势很不明朗,阿略告诉我,周亿这段时间常常失踪,还有,睿世内部流传出来,说有些新合同上,签了温常世的大名。你说这火……”
  邵英禄的脸色也是一白,他把伯永先又拉远了一些,问他:“温常世要是真回来了,怎么不现身?”
  “不知道啊!”伯永先说得有些大声,邵英禄一惊,扯了他一下,伯永先才降低了音量,“你疗养院这火到底怎么起来的,原因查清楚了没有?”
  “警方说是一盏夜灯的线烧起来了,点着了窗帘,”邵英禄看了看门口站着那两位熟识的警司,对伯永先复述道,“没说有疑点。”
  最近宜市有过几起不严重的小火灾,邵英禄本将这次起火当做纯然的意外,现在被伯永先一说,心里倒也起了疑心。
  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巧合了。
  ——但他在温常世坠海那事儿里又不是主角,那时候,伯永先和可是跟他说得好好的。
  说温常世一死,睿世群龙无主,一举把茂市的牌给洗了,邵英禄也可来分一杯羹。邵英禄才冒着风险把伯永先的人和武器从宜市运上了船。
  谁料得到周亿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他的权限很高,牢牢把控着睿视,硬是把消息都压下来了,茂市也根本称不上地动山摇。
  计划都是伯永先和茂市商会里那几位元老定的,若是温常世回来了,凭什么先拿他邵英禄开刀?
  “算了,我们在这儿疑神疑鬼也没用,”伯永先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问邵英禄,“明辉家那丫头和你儿子的事儿怎么样,现在能跟温常世搭上些边的也只有明辉了。你要是能和他家里结个亲……”
  邵英禄闻言,越过伯永先,看了守着喻老先生骨灰盒的喻霁一眼。
  喻霁面色苍白,眼眶泛红,神情呆呆愣愣的,看上去像是快昏过去了一般。
  “唉……”邵英禄叹了口气。
  “怎么?”伯永先也回头望了喻霁一眼,问他,“我看明辉的太太可是对他满意的不行。你这个儿子生的也是一等一的俊俏。”
  邵英禄没回答伯永先。邵英禄想起这茬就烦,他何尝不想喻霁快些和朱白露定下来, 在他看来,问题就出在喻霁那儿。
  喻霁对朱白露不够主动,本来还有个外公能威胁威胁喻霁,现在外公没了,喻霁正伤心着,邵英禄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能把喻霁和朱白露凑起来生米煮成熟饭,好让他傍上朱家这颗大树。
  正想着,邵英禄抬眼又一看,只见岑慧珊走到了喻霁边上,对喻霁说话。
  “小喻。”岑慧珊柔声叫着喻霁的名字。喻霁看了她一眼,没有表情地点了点头。
  邵英禄可能是怕喻霁不高兴,也可能是怕晦气,如今大宅里住着的那些人中,今天唯一出现的就是岑慧珊。
  喻霁也无所谓谁来了谁没来,他快饿死了,一整个小时都在后悔早上没多喝一碗粥。
  “小喻,”岑慧珊眼睛湿润地看着喻霁,眉头拧起来一些,低声对喻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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