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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昊的眼睛，“但是，我希望你做出的选择是明智的，看人不能只凭一颗被感情蒙蔽的心。明白了吗？”
　　沈昊琢磨了话里的意思，点头。
　　在书房见了沈岚。沈父开门见山：“沈氏，你还要不要？”
　　沈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要。”
　　“那你觉得；你前段时间的行为，够不够做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沈昊摇头，当时他确实被冲昏了头脑。
　　“从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前提是你真的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先去工程部吧，当作外放历练。等你真的积累教训了，再回到你该在的位置上。”
　　“好。”
　　沈昊开门准备离开书房的时候，沈岚说：“昊昊，你要记住，你永远是我沈岚的儿子，沈怀风的孙子。天下父母无论出身，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幸福。”
　　沈昊声音终于有点发颤，“我知道。”
　　再见到宣清，是在C市。
　　黑色短款羽绒服敞开，里面是白T恤，膝盖上带着破洞的休闲裤勾勒得腿修长，脚踏着运动板鞋。如果忽略头上那顶安全帽和旁边向他汇报工作的几个人，一定会以为他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学生。
　　宣清一边比着计划一边听进度和成本报告，抬眼就看见正看着他的沈昊，略微吃惊：“你怎么在这儿？”
　　“业主定检。”
　　宣清抬头，不自觉用食指点了点下巴，“哦，对，好像是说这两天来着。”说完又看向沈昊，“不过，需要你亲自来？”
　　沈昊听着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并没有期望看到他，难得表情上有了裂痕，皱了皱眉说道：“我现在在工程部。”
　　哦，明白了，太子下放。
　　宣清点头，“那你带人抽查吧，我找人跟讲，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们的项目经理或者现场监理。”
　　“你不带着？”
　　“啊？”宣清歪歪头表示疑惑，“我也是来抽检的，没现场的了解清楚。”
　　“没关系。”沈昊倒是坚持。
　　宣清其实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但到底败给了沈昊。
　　业主为大。他这么安慰自己。
　　“那走吧。”
　　一行人在工地转了一圈，验了几个隐蔽工程，数据也基本没问题。
　　宣清摘下安全帽，沈昊才发现他把头发染了，偏板栗色，衬得他肤色更白，活脱脱一青葱少年。甩着头理了理刘海，又就着路边车窗反射照了照。
　　有两个同事看见了，打趣着说：“哟，咱老大这是越活越显小了。”
　　“你懂啥，这叫潮。是吧，老大。”
　　“我怎么觉得最近老大变化挺大呢，是不是谈恋爱了？”
　　“诶？真的吗？快把老板娘带给我们看看。”
　　宣清笑着一手搂过一人的脖子，“连老板都敢调侃了，这个月奖金不想要了是吧？”
　　“别！快过年了没钱媳妇儿不让进屋睡！”
　　沈昊站在一边看几个人打闹，觉得这次回来，宣清真的不一样了。
　　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呢？
　　想起上次深夜看到的情景，沈昊眸色暗了暗。
　　真的有人了？
　　“沈昊，”宣清看到一旁不知想什么出神的沈昊，“你今晚留在C市吗？”
　　沈昊想了想，点头。
　　旁边的人疑惑了，想开口，被示意不要出声。
　　“今天圣诞，大家都在出差也回不了家，打算晚上一起聚聚，来吗？”
　　“好。”
　　晃了晃握着的手机，“那晚上联系。”
　　等人都走了，沈昊对身边的助理说：“帮我把机票改签到明天一早吧。”
　　晚上施工方、业主方和监理方都有人到场，有人玩笑说：“这顿饭要是早点吃，我们老大也不用前些日子为了这个投标把自己胃给折腾坏了。”
　　沈昊抬头看了看，是下午那两个人之一。转头看了下旁边的宣清，眼神似乎是在求证。
　　宣清对他哈哈一笑，拿着筷子去敲刚才那人的手，“吃还堵不上你呢。”
　　装模作样告饶，又吵着要老板发圣诞礼物。
　　一顿饭宾主尽欢，连沈昊都比平常多喝了几杯。
　　等散了场，大家三三两两攀着肩挥手告别，兴奋了的还约着续场子。
　　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只剩宣清、沈昊和他助理三人。
　　助理想了想下午沈昊的行为，“贴心”地对沈昊说：“经理，要交给王总监资料我还没整理清楚。”
　　沈昊看了他一眼，也没责备，“那你先回去，我醒醒酒。”
　　“好的。”
　　于是变成了只剩宣清和沈昊两人。
　　沈昊不言语，宣清也不好意思说我有事我先走了，不知是谁迈开了步子，另一个跟上，两个人默默地不知往哪走着。
　　幸好饭店就在市中心，没走几步路就走到了中心广场。
　　因为是圣诞，广场上比平常更热闹。醒目的大型圣诞树上挂满了彩灯，随着圣诞歌一闪一闪。随处可见圣诞老人装扮的商贩兜售着圣诞周边。再往里走，有很多年轻学生拿着气槌成群结队地你追我赶，也不管认不认识，遇上了就是一阵乱打。笑闹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大概是宣清今天真的穿的太年轻了，正走着，突然就被人用充气的棒子从身后敲了一下脑袋。他迷茫地转过身，结果到处都是拿着棒子的人，根本不知道谁是始作俑者。再看看沈昊，“你没事？”
　　“什么？”
　　“没啥。”
　　到第三次被人敲之后，宣清终于是不能忍了。抓着路过的小贩买了个气槌，也加入了混战。
　　沈昊看着人群里和人打成一片的宣清，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原来，他是有这样一面的。
　　没多久，宣清就寡不敌众落荒而逃，左胳膊下夹着气槌，右手抓下头发上被人喷的泡沫。跑回沈昊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快走，这帮小年轻简直惹不起。”
　　沈昊笑了笑，目光四处逡巡，“卖这个的小贩呢？我帮你报仇。”
　　宣清愣住了。
　　他刚刚是看到，沈昊对他笑了，是吧？
　　一记棒槌让他回过神，卧槽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被美色误了。
　　“敌我力量实在悬殊，大丈夫能屈能伸，我们先撤！”


第五章　决定
　　“哥！就是他！”
　　宣清闻声回头一看。得，指着的正是自己。
　　一把抓起沈昊的手臂，“寻仇的来了，走！”
　　俩人在人群里穿梭，终于出了广场回到主路上。
　　宣清舒了口气，才发现自己还抓着沈昊的胳膊。
　　松开手，傻愣愣地笑了笑，头发上还有点泡沫坚强地附着着。
　　商店里还放着铃儿响叮当，沈昊的面色也是难得的柔和。
　　气氛正好。
　　宣清正打算开口说话，沈昊的手机就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皱了眉，又看了一眼宣清，迟疑地没有接听。
　　宣清突然想起来了。
　　上辈子他和沈昊这时候已经在一起了，圣诞这天俩人聚餐喝了酒，回到酒店干柴烈火正要滚在一起，沈昊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谁自然不必说，房间里安静得过分，他隐约听到对方是在求和。
　　宣清衣服都脱了一半，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沈昊没有同意，也没有立刻回绝，宣清握着床单到手紧了又紧。等他终于挂断了电话，他笑着问，“还继续吗？”
　　戛然而止的一场性事。
　　想到这，宣清内心不由得嗤笑。
　　都说成功者善于自我总结，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他自认为除了在沈昊身上失败，自己算是一个比较成功的人。所以重生之后，他好好总结了一下。
　　如果他有错，一定就是上辈子退让太多。
　　凭什么感情上就不能用点计谋了？得到手才是正道，不是吗？
　　虽然也想过放弃，可到底是不甘心的。毕竟这个人，他实在是太想要了。
　　那么，既然这条命都是白赚来的，再赌一次又何妨？
　　只是这次，要换个方式。
　　沈昊的手机响了三遍，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沈昊。”
　　“什么事？”
　　“今天…是圣诞节。”
　　“恩。”
　　“合租的室友出去过节了，我一个人在家里。”那边声音显得孤独又落寞，“我…我很想你。”
　　沈昊没有说话。
　　“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都不会再和那些人来往了。你回来，好不好？”
　　宣清一直留意着沈昊的表情，即使是个面瘫，他也能从细微的变化中感觉到沈昊此时内心的起伏。
　　“我…”沈昊正打算回话，突然听到旁边的人发出了“嘶”的一声，扭头一看，宣清正揉着自己左胳膊，表情看起来有点痛苦。“怎么了？”
　　“啊？没事儿。就是刚才可能动作幅度大了点，抻着了。”好像是顾及到旁边的音乐，宣清特意提高了点说话的声音。
　　“沈昊，你现在旁边有人？你…在外面？”那边听到了宣清的声音，也终于注意到沈昊周围的热闹。
　　“恩。”
　　“什么动作？还…”
　　沈昊似乎很抵触这样的盘问，“和你无关。”
　　“呵，是我想多了。我以为…”声音一下子难过了好几分，“我以为，这种时候，你也会想到我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昊闻言愣了一下。自己好像，一整天确实没有想起这个人。
　　旁边宣清动作示意他，自己要先回去了，和他挥挥手表示道别，转身就准备走。
　　沈昊下意识拉住了他，“你等一下。”然后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以为上次我已经说清楚了。以后走好自己的路，让大家都好过一点。”
　　“为什么？！沈昊，是不是因为你旁边的人？！”
　　陡然拔高的音调让宣清都隐约听到了大概。
　　只是这样，就沉不住气了吗？
　　沈昊皱着眉挂了电话，问他：“你回哪儿？”
　　“君傲。”
　　“我也住那个酒店，一起走吧。”
　　宣清笑了笑，“好啊。”


第六章　真相
　　工程部这两天头顶乌云，原因归根到底是沈昊阴恻的情绪。
　　从C市回来，沈昊的脸色就没好过。
　　第一天，部员们猜测是不是C市的项目出了岔子，纷纷向同行的人求证。结果同事摇摇头，表示C市项目一切正常，太子爷的心情更是难得的好。
　　第二天，一些人猜测是不是因为元旦跨年晚会。有人表示不理解。答曰：“像太子这样的，肯定是要找个名门闺秀的，可他现在还单着，说不定家里要趁这次大型晚宴…”有人表示恍然大悟。
　　第三天，部员们顶住压力埋头苦干。安慰自己，说不定等熬过跨年就好了。
　　其实，一切源于一封邮件。
　　圣诞第二天和宣清在机场告别，他就直奔回了公司。比原计划晚回来一天，临近年关，事情只会越堆越多。
　　打开工作邮箱，就看到一封昨天夜里发来的邮件。
　　没多想，沈昊点开了邮件。
　　十多分钟之后，沈昊的办公室里传出杯子破碎的声音。
　　秘书敲了敲门，“经理。”
　　“没事，找人把碎片收一下。”沈昊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桌后面。
　　“好的。”
　　呵。
　　他真是，小看他了。
　　一封邮件，他知道的，不知道的，不全知道的，都详详细细的列了出来，还基本都附了图。
　　从前只当是一次两次暧昧，那人道歉，他也就算了。后来一而再再而三，甚至这次差点和人搞到床上去。
　　除了被背叛的愤怒，更多是对自己付出换不回对等的失望。
　　所以他选择了离开。
　　他知道，那个人已经改不了了。可是他觉得他不是不爱了，只是这种爱让他太难过了。所以他退回到一个安全地带，希望能让自己适应用另一种角色去爱他。
　　只是这封邮件，活生生撕开了那个人的面目。
　　根本不只是几次暧昧地勾肩搭背，也不是“差点”上了床。他沈昊，无非是那个人好些的备选而已。
　　他曾经爱上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最可笑是，他最初爱上他的理由，是觉得那个人和他接触的公子哥们都不一样，他纯净，简单。
　　结果，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沈昊”二字来的。再准确点，是为了“沈”字来的。
　　大概愤怒占据了上风，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心痛。
　　更多的是气自己的愚蠢。
　　都说恋爱中的人是盲目的，他没想到自己居然瞎了八年。
　　他是那么骄傲的沈昊，却被一个人玩得团团转。
　　他怎么还会爱这样一个人？
　　失眠一整夜，带着可视化的黑脸去了公司。
　　想起那封邮件；沈昊才开始注意它的出处。
　　找了技术部的人追踪，最后只查到是来自本市一家网吧的IP，邮箱也是临时注册的。
　　沈昊收了手，事情已经成了这样，没有必要再弄得大张旗鼓地把人揪出来了。
　　至少让他看清了现实，也算是帮了他。
　　沈昊突然想到了宣清，那张极其相似的脸。
　　再过两天就是元旦跨年晚会，作为合作方，宣清自然也在沈氏的邀请之列。
　　不知道到时再见到宣清，他会是什么心情。希望不要，牵连了无辜。
　　三十一号晚上七点，晚会正式开始。
　　一直到流程进行了大半，所有公共讲话都结束，沈氏也没有提起与沈昊“人生大事”有关的话题。工程部的同事感到疑惑，难道大家的猜测错了？但更多的是不安，找不到太子爷暴躁的源头，就不知道这低气压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沈昊也觉得有些不安，他担心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
　　因为整个晚上，他都没有看见宣清。
　　几个交好的朋友跟着父辈过来敬酒，几句寒暄，小辈们便聚到另一边聊上了。沈昊想了想，还是问道：“有人看见宣清了吗？”
　　几个人仔细回想了下，纷纷答道“没有。”似乎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把李铭宇推了出来。
　　“咳咳，”李铭宇示意旁边的应侍生送上一杯香槟，“我觉得，你最近好像对他很在意？”
　　沈昊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盯着摇晃的酒面，神色不明，“没有的事。”
　　抬头看到几个人仍旧带着揶揄地看着他，补充道，“只是最近项目上有合作罢了。”
　　“哦～”既然人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也不好再多问。
　　李铭宇拍了拍沈昊的肩膀，低声对他说：“兄弟，咱这么多年，宣清他对你的心思，我们哥几个谁不知道。其他人我不妄言，但是我，两者之间，是我就选宣清。那个人…”
　　“我知道。”沈昊打断了他的话，“那个人，根本不配和宣清比。”
　　李铭宇闻言睁大眼睛盯着他，“你不会…”
　　喝了一口酒，苦笑道，“看来你们早知道？”
　　“没有没有。只有我无意撞见过，然后好奇查了查。”心虚地看了眼沈昊，“看你那么认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而且，我只是查了皮毛，就收手了。”
　　两人轻轻碰了杯，“以后可要仔细了。”
　　“自然。”
　　过了十二点，晚会也基本结束了。
　　沈昊走过接待处的时候，还是停下来问工作人员要了签到录。
　　宣清根本没有来。
　　这种场合不出现，不像是他的作风。
　　出了酒店，发现四处还是烟花爆竹的声音，震得车警报声跟着响成一片。
　　犹豫了半晌，还是拨去了电话。
　　关机了？


第七章　倒霉
　　此刻关了机的宣清很惆怅。
　　透过窗子看夜空的焰火，他禁不住想：
　　既然老天都让他重生了，为什么不让他再早重生二十年。
　　回到赵东瑞掉进小河沟里瞎扑腾那年，能不救他就一定不救了。
　　一大早，那家伙就火急火燎地给自己打电话，“宣清，快来华茂广场陪哥们逛逛。”
　　“逛街这种事不应该是你陪着向薇吗？找我干嘛？”
　　“哈哈，我给你说，前几天过圣诞，我向薇薇求婚她答应了。”
　　“呦，恭喜啊，即将踏入坟墓。”
　　“去你的，我这是幸福的终点站。”赵东瑞傻乐呵半天，“不扯犊子，我打算趁着元旦正式去拜见丈母娘，你快来帮我参谋参谋我带啥礼好。”
　　宣清想了想，赶在下午回来换了礼服去沈氏的晚会，时间上倒也充裕。“成，我现在就过来。”
　　见了面，俩人边聊边逛。一个上午，老丈人的酒和茶，丈母娘的玉镯子，老婆大人的手提包，都置办齐了。
　　出了商场，已经是一点过了。阳光正好，看着赵东瑞乐呵呵地拎着大包小包，宣清为他感到高兴。
　　“走吧，请你吃饭，地方你定。等我搞定了丈母娘，就和薇薇把证扯了，下次再见到哥们，我就是已婚人士了，嘿嘿。”
　　“那就天合吧，离这也近。”宣清玩笑说。
　　“靠！这败家的！”赵东瑞伸出腿假意踹了他一脚。
　　“逗你玩呢，还是老地方吧。”
　　“诶？别介，天合也成。”
　　“走吧，别墨迹。”
　　“嘿嘿，真不愧是哥们儿，帮我省点零花钱。”
　　他们要去的是一家在胡同里的小涮锅店。
　　车开不进胡同，两个人把车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