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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啊。
　　“不是不是，”他急忙安抚，“是我笨，没明白您的心思。”
　　沈昊出声帮腔：“阿姨，时间也到中午了，我们先去吃饭好吗？宣清说您口味偏甜，苏菜可以吗？”
　　“我就说小沈比你懂事！”
　　宣清奇怪地看了眼沈昊，这到底跟我妈都说什么了。
　　怎么让我亲妈都倒戈了？！


第六十四章　午餐
　　去饭店的路上，宣清瞥了一眼后座的余意，应该是正在和他老爸发短信。
　　他低声问沈昊：“你俩之前都聊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些家常而已。”
　　“比如？”
　　“比如…她曾经无意间在你的书柜里翻到一本相册，里面都是我的照片。”
　　宣清已经不想说话了，扭过脸看着窗外。
　　人生好难。
　　等入了座，余意摩挲着茶杯，开口对宣清说：“其实你读高一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大概不喜欢女生了。”
　　“知子莫如母。加上常年在国外，这种事也见得多，自然会发现自己儿子的不寻常。”
　　“我没说，最开始是想着，说不定等你长大成熟了，也会遇上心仪的女孩子。可是到你大四那年，我知道，你不会变了。”
　　“妈妈也年轻过，深爱过，眼神骗不了人。”
　　她看着对面并肩坐在一起的俩人：“那天和你说要吵架之后再来找我，其实是希望你们能明白，生活不是永远的热恋。”
　　“你们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难免磕磕碰碰。总有激情褪去的那天，到那时用什么来维系你们之间的关系呢？”
　　“普通人家还有个亲骨肉血脉相连，你们呢？”
　　“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做出伤害彼此的事，或者一时置气说了伤害彼此的话。一生中，吵架是无法避免的。但生气过后，希望你们还能记得，是因为什么而走在一起。”
　　“我这么说，你们明白了吗？”
　　宣清和沈昊点点头，“明白了。”
　　“妈，”宣清握住余意的手，“我们不会让您操心的。”
　　“哪有父母不为子女操心的呢？”她拍了拍他的手背，“付出，有时也是一种享受。”
　　“今天之前，我甚至还担心你们感情的不稳定。因为对于我们这个年龄的人来说，十个月，实在不算长。”
　　“但见到沈昊，”揶揄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想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我能说不吗？”
　　把手从余意的手里抽出来，扭头不看这两个人。
　　被自己母亲这样调侃，总觉得很窘。
　　余意转头看着沈昊，“该说的都说了。我相信你，别辜负了我的信任。”
　　他认真地点头，“一定不会的。”
　　等菜上了桌，余意一扫刚才一本正经的态度，“行啦，动筷子。好久没吃到地道的中国菜了。”
　　过了一会儿，宣清终于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
　　他咬着筷子看余意，“妈，这事儿你告诉我爸了吗？”
　　疑惑地反盯着他：“你自己的事，不应该你自己告诉他吗？”
　　“那你刚才发半天短信都说什么了啊？！”
　　“向你爸炫耀我今天中午有苏菜吃，可他连夜宵都没得吃啊。”
　　宣清扶额，闷头吃菜。
　　余意笑了一声，“看，小沈。我跟你说过了吧，他这人就是看起来挺机灵的，其实有时候可笨了。”
　　沈昊也跟着勾起嘴角：“我知道。”
　　“什么意思？”
　　“我回国之前，你爸有句话让我转述给你。”她看着宣清道，“他说，虽然不能给他找个儿媳妇，也千万不能成为别人的儿媳妇。”
　　“不过我看，”她叹口气，“吃饭吃饭。”
　　沈昊看了一眼宣清，给他做了个口型“媳妇儿。”
　　眯了眯眼睛企图威胁沈昊，结果对方笑意更明显了。
　　“妈，”他咬牙，“我可是你亲儿子。”
　　“我知道，”给他夹了一块狮子头，“喏，你喜欢吃的。”
　　他咬了一口狮子头，“您和我爸真就这么同意了？”
　　挑眉看着他：“不然呢？你希望我们把你绑回美国，非要你娶个洋媳妇儿，然后沈昊来救你？”
　　“你以为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菜，“我就是觉得，无论是沈昊家，还是我这儿，好像都太容易了，让我觉得有点不真实。”
　　“那是因为我们爱你们。”
　　“绝大多数父母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们的孩子好，希望孩子可以幸福。你们很幸运，遇到了知道孩子想要的幸福是什么的父母。”
　　“当然也有一点，你小时候我就常告诉你的，这世上很多困难，远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困难。”
　　看着俩人，“所以以后你们遇到困难时，不要害怕。”
　　“它没那么可怕。而且你们，还有我们。”
　　宣清抽了抽鼻子，看着他妈：“妈，你突然这么正经地煽情，我有点不习惯。”
　　“你是不习惯我正经，还是不习惯我煽情？”
　　“都不习惯。”
　　余意瞥了他一眼，转头对沈昊说：“我想了想，那些东西还是交给你保管吧。”
　　“谢谢阿姨。”他站起身给她倒水。
　　宣清眨眨眼，听得云里雾里的，扭头问沈昊：“什么东西啊？”
　　故作神秘地回答道“传家宝。”
　　“咦？咱家还有这东西？”好奇地看着他妈。
　　“你从小到大得过的奖状、毕业照，我都收起来了。今天和沈昊说起，他说想看看。”
　　“就这个？”
　　“还有你小时候写的一些作文、日记什么的。”
　　“我记得有一篇叫做《我的妈妈》，里面写着如果以后娶新娘子一定要娶像妈妈这样的呢。”
　　沈昊笑出了声。
　　“妈！”
　　我难道不是你最爱的儿子吗！


第六十五章　相册
　　吃了饭，余意想去逛街。宣清和沈昊都表示班不上了，专业陪逛。
　　她看着俩人乐，“以前宣清总嫌我买的东西太多他一个人不好拿，现在就方便多了。”
　　沈昊勾起嘴角，“应该的。”
　　一圈下来，余意轻轻松松地走在前面，宣清和沈昊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悄悄和沈昊咬耳朵：“幸好咱俩只用陪妈逛街。”
　　余意突然转回身，“说什么呢？”
　　宣清立马笑着回应：“说我妈选东西很有眼光。”
　　回了宣清家，余意忙着上楼把买来的东西归置好。
　　宣清坐在沙发上四处看了看，几个月没回来，一时还有些陌生。“妈，”他朝楼上喊，“今晚我不走了，陪你聊聊天。”
　　余意从楼上下来，递给沈昊一个相册，“我觉得，你应该看看这个。”
　　“其他的东西都收在书房那个大柜子最下面了。”
　　“谢谢阿姨。”
　　她转头看了看宣清，“儿子，你还记得你卧室在哪儿吗？”
　　呆愣愣地点点头，“记得啊。”
　　“自己上楼看看。”
　　宣清莫名地朝自己房间走去，进门发现床上连床单都没有。
　　“你那些床具，我该洗的洗了，该晒晒太阳的还没收进来。”
　　宣清眨眨眼看着沈昊，“什么意思？”
　　余意笑着说：“意思就是，家里没你睡觉的地方。”
　　最后还是和沈昊回了家。
　　沈昊把余意给他的相册翻开，里面几乎都是自己大学时期的独照。
　　有参加竞赛的、篮球比赛的、毕业答辩的…比沈昊自己保留的还齐全。
　　点了点一张自己正在抄PPT的照片，笑着问宣清：“怎么还有这样的？”
　　宣清已经能泰然处之了，瞥了一眼照片，神色淡定地说，“偷拍的。”
　　“你只有大三在Q大，其他时期的照片都是哪来的啊？”
　　“有的是托室友拍的，有的是学院网站上有，有的…他指了指毕业照，我自己去拍的。”
　　“你来了？我都没看见。”
　　宣清撇撇嘴，当时你眼睛里看得见谁啊。
　　沈昊挂着笑意往后翻，“咦？这是你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照片上有他、宣清和另外几个同学，没有肖燃。
　　宣清看了看照片，带着失落地问他：“你真的，一点都不起来了？”
　　沈昊看他那副表情，连忙说：“给我一点时间，我好好想想。”
　　然后皱着眉看着照片开始回忆。
　　“是不是你刚来的时候，”他猛然抬头，却发现宣清正笑得得意地看着自己。
　　“吓我呢？”说着伸手想去揉宣清的头发。
　　“嘿嘿，有没有觉得我浑身是戏。”
　　其实说完全不失落是假的，可他能理解，当时的沈昊心思在哪儿。
　　既然已经过去了，真的不用再计较。
　　“就是我刚到Q大的时候。”
　　“那时候正好院里办篮球赛，你们为了表示对新同学的欢迎，把我弄上场了。”
　　“这不就是我们五个赢了比赛出去聚餐的时候照的嘛。”
　　沈昊看着照片，那时候手机才有照相功能不久，像素很低，光线也不好。要不是因为了解；可能都分不清到底是宣清还是肖燃。
　　“用你的手机照的？”
　　“对啊，我还记得当时是托服务员帮的忙。”他指了指照片，扬了扬下巴，“这可是我俩的第一张合照。”
　　那场比赛，沈昊打中锋，虽然个人得分不是最高，但导球和盖帽确实漂亮。
　　也是因为这场比赛，让宣清对沈昊开始产生别的情愫。
　　其实爱情从来不需要惊天动地的理由，
　　可能只是一场球赛、一瞬间，就开始了。
　　“想什么呢？”沈昊用手在宣清眼前晃了晃。
　　笑着搭上沈昊的肩问：“知道当初为什么看上你吗？”
　　“篮球赛？”沈昊调侃说；“不是一般比较容易看上小前锋吗？”
　　“为什么？”
　　“进球帅啊。”
　　“关键看脸。”故作流氓地捏着他的下巴，“我当时仔细瞧了瞧，还是这张脸最帅。”
　　“那怎么不下手？”
　　“我下手啦。”
　　沈昊奇怪地盯着他，他怎么完全没感觉到。
　　“比赛完了，我往你背上乎了一巴掌。”
　　“这叫下手？”
　　“不然呢？”宣清耸耸肩，“全班都知道你和肖燃之间那点事，我能明抢？”
　　“再说了，一开始，我没想过会成这样。”
　　没想过，就非你不可了。
　　“话说回来，”宣清坐直了身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的？”
　　抬头看了看吊灯，“我觉得我捂得挺严实啊。”
　　“那你怎么知道我知道的？”
　　“有一次李铭宇直接问我了，”他摸摸鼻子，“我想既然他都知道了，你肯定知道了。”
　　沈昊笑着继续问，“那你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当初傻了，没想到那儿去。”
　　像是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沈昊提醒道，“我要说了，你可要保持好风度啊。“
　　宣清被弄得心痒，“快说快说！”
　　“有一次和他们几个在外面喝酒。肖燃不在，说是有事来不了。”
　　“从酒吧出来，就看到你在马路对面。”
　　“当时乍一看以为是肖燃，我们几个就走过去了。”
　　“结果没想到是你。”沈昊笑着说：“当时你抱着电线杆子喊我名字，说你好喜欢我。”
　　“不可能！”宣清激动得站在了沙发上，“我能干出这么怂的事？”
　　沈昊点头，“真的。”
　　“赵东瑞呢？我旁边就没别人了？”
　　用力回想了下，“本来打算找个车把你送走的，但后来你助理来了。”
　　颓然地坐回沙发上，他一直以为是哪个知道内情的同学说漏了嘴。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自己。
　　把靠枕捂在了脸上，“你怎么没想过，我那是喝多了说胡话。”
　　“可他们都说是酒后吐真言。”
　　“当时你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这人真烦？”
　　“没有。”沈昊摇摇头，“只是没想到而已。”
　　“因为你从来没在我面前表现出来过。”
　　相册翻到尽头，也只有那一张合照而已。
　　沈昊手重新抚上那张合照。
　　因为一场比赛，凭这一张合照，就让眼前这个人坚持了这么久。
　　他合上相册，问道：“这个能送给我吗？”
　　宣清疑惑地看着他，“这里面好多照片你应该都有。”
　　“不一样。”
　　一想到里面全是你的心意，觉得心都是满的。
　　宣清转了转眼睛，“那你得拿什么和我换才行，比如你小时候的相册什么的。”
　　把人拥进怀里，“想要什么都给你。”


第六十六章　除夕
　　余意在圣诞节前就走了，理由是要回美国陪宣闵行过节。
　　“我和你爸计划等圣诞之后去澳洲玩。原本还担心如果春节回不来你一个人孤单，”她笑着看了看沈昊，“现在问题解决了。”
　　农历新年将近，宣清和沈昊出门置办给亲戚朋友的新年礼物。
　　“爷爷说今年团年沈昱要带女朋友回来。”沈昊挂了电话对宣清说，“你猜是谁？”
　　宣清笑笑，“还能有谁，那俩人注定吵都要吵一辈子。”
　　看了看手里提着的东西，这样一来还要给刘梓露带一份。
　　团年在沈家。
　　合计两辈子，宣清都是第一次见到沈昕。
　　她倒是热情，一见面就拉着他和刘梓露，要给他俩看家里的相册。
　　“给你们看看我大哥二哥小时候的照片，都是我私藏的，家里没别人知道在哪儿。别看他俩现在这样，小时候可萌了。”
　　“沈昕，”沈昊喊住她，“三婶找你。”
　　“我妈？她不刚刚才找过我吗？”她疑惑，“宣清哥、梓露姐，你俩稍微等我一下啊。”
　　沈昕刚走，沈昱就要把刘梓露拽走。
　　“去哪儿？好久没和学长见面了，我还想好好和他聊聊呢。”
　　沈昱敲了下她的脑袋，“你傻啊，没看见我哥在旁边看着呢。在这儿杵着当什么电灯泡啊！”
　　“什么叫我傻？！”刘梓露停下脚步，“你聪明昨晚咋没把电脑锁屏打开呢？！”
　　“说起这个，咱能别有事儿没事儿改我电脑密码吗？你是专业的，可我不是啊！”
　　“那是因为你前天把我买的珍珠熊扔了！”
　　“啥珍珠熊啊！那就是老鼠！都抖成那样了马上就要死了，我不拿出去你看着它死了又得哇哇哭！”
　　“我哇哇哭？！我什么时候哇哇哭过了？！”
　　见着俩人又斗上了，宣清哭笑不得地走到沈昊身边，“今后家里可热闹了。”
　　沈昊也看着你来我往的俩人：“其实也挺好。”
　　宣清看了他一眼，说道“还说想要什么都给我呢，几张照片还不让沈昕带我看。”
　　“家里的照片，爷爷不是早就给你看过了吗？”
　　“那不一样，沈昕说了是她私藏的。”
　　沈昊笑，“那丫头鬼灵精怪的，一定没藏什么好的。”
　　“我猜啊，”宣清笑着打趣说，“大不了就是你光屁股的啊，咬手指的啊。”
　　他拍拍沈昊的肩膀，“真男神敢于直面流口水的过去，我作好准备了！”
　　沈昊勾起嘴角，稍微弯腰贴在他的耳边：“我光屁股咬手指的样子你没见过？”
　　不作声，直接顺手给了沈昊一肘子，往老爷子那边走去，“爷爷，小呆呢？我想和它玩！人类实在太可怕了！”
　　另一边沈岚正和沈羲在下围棋，沈鹤在一旁观战。
　　“大哥，”沈羲一边落子一边道，“小昊，就这么定了？”
　　沈岚看了一眼沈昊，后者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和司令斗嘴的宣清。
　　“不然呢？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他像现在这么爱笑过。”
　　“宣清是个好孩子。”
　　“是，”沈鹤也开了口，“只是，我是担心小昊和那个孩子，以后面临的压力大。”
　　“儿孙自有儿孙福。”沈岚摆摆手，“随他们去吧。反正咱沈家还有沈昱，沈昕以后也是要嫁人的。”
　　说到沈昱，沈羲笑了，“那小子，从小就不听我和他妈的。我看也就梓露能制住他。”
　　“行啦，你俩好歹是把孩子的大事就解决了。”沈鹤摊手，“我家那丫头，都快二十了还成天没心没肺的。”
　　“小昕条件这么好，你愁什么。”
　　“就是。”沈岚落子，“嘿，赢了。”
　　“等哪天她带个小子回家，你还舍不得呢！”
　　团年饭吃完，爷爷看了会儿春晚就回屋休息了，父亲辈的坐在一起打牌聊天。
　　沈昕被朋友喊出去玩了，沈昱放鞭炮的愿望终于有了知音刘梓露的响应。
　　沈昊和宣清并肩站在卧室的落地窗边。
　　“去年你站在这儿给我打的电话吧？”
　　“对。”沈昊看着和一堆小孩儿一起放鞭炮的沈昱刘梓露，“去年给你打电话的时候，那些小孩也在这儿放鞭炮。”
　　“那时候，”宣清回想了一下，“给你发了短信就一直握着手机等你回。”
　　转头看着沈昊，“现在好啦，不用再担心你不回我短信了。”
　　新年的钟声敲响，夜幕被烟花点亮，光亮中两个人相拥的身影。
　　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新年快乐。”
　　“过去的一年多谢关照。”宣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