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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凌可觉得自己真的太堕落了，自己都替自己不好意思。
　　　　“挡着路干嘛？”
　　　　李修然冷冷瞟了眼站在休息室门口的人。
　　　　“不好意思，修然哥，您请进？”
　　　　“你的电影要上映了吧。”
　　　　凌可受宠若惊，没想到李修然还能关心一把他这个后生，虽然很大程度上对方知道是因为宣传比较到位。
　　　　“排的春节档，现在在试映了。”
　　　　李修然看了眼凌可手上的票，淡淡说了句是吗。
　　　　凌可见状，不要脸的推销自己了，“这里还有试映券，修然哥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凌可是不要脸惯了，和李修然明里暗里的怼那都是常事，完全成了他演艺生活之余的一门乐事了。
　　　　按往常李修然的态度，十有八九要讽刺他一番然后拒绝。
　　　　然而，李修然这回却很给面子的接受了。
　　　　“谢了，我一定会去看的。”
　　　　诶？
　　　　“你演的再烂，不是还有安大影帝撑着吗？”
　　　　凌可：呵呵。
　　　　凌可之后在公司转了一圈，倒还是不少人想去看。
　　　　凌可满意的回去了。
　　　　试映这天凌可先去和安季和李导他们集合，凌可才发现原来还有女主啊。
　　　　这个女主是个演技派，不大知名，但是拍的都是精品，绝对不是凌可圈钱之流，别人完全是艺术家。
　　　　凌可深深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进了这样一个剧组，实在是吃了天上掉的馅饼还不自知啊。
　　　　他们坐在第一排，凌可不知道夏慎他们来了没有，也不知道他们会坐在哪里，看电影的时候一直偷偷摸摸找人。
　　　　片子播了十几分钟，凌可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夏慎的短信。
　　　　“别看了，后面第四排右边第七个。”
　　　　凌可转头看过去，正对上夏慎望着他的眼睛。
　　　　凌可终于满意，摆正身体专心看电影。
　　　　他也是第一次片子成型后的效果，不得不说，十分震撼。以至于他自己出现在镜头下的时候他都觉得不真实。
　　　　后期很不错嘛。不过莫名觉得自己很可怜是什么鬼。
　　　　凌可拍过电影电视剧，但是从来不看自己拍的，怎么看怎么别扭。
　　　　像这种作为主角来试映现场看自己演的片子还是第一次。那段亲热戏凌可没敢看，偷偷看了眼后排的人，大家看的都聚精会神，一点没不好意思。凌可想起自己拍的时候欲拒还迎的模样，脸愣时烧的通红。
　　　　后排的人看见，对他笑了一下，凌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笑“意味深长”，遂赶紧别过头去，太特么尴尬了。
　　　　唉，也不知道夏慎看了什么个想法。不过他也不敢回头偷瞄了。
　　　　看到快结尾景沅英勇赴死的时候，凌可自己都为片中的人物鞠了把同情泪。太惨了。
　　　　影片放完的时候现场静了许久，然后响起热烈的掌声。这声音持续了很久，现场很多知名影评人，掌声已经代表他们对片子的赞扬。
　　　　谢幕完了李晋和演员们一一拥抱，到了凌可这里，李导痛心道，“你啊，天赋有，就是缺点拼劲，缺点动力，非要别人逼着。”
　　　　凌可悻悻说是，看得李晋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安季拍拍李导，转头跟凌可道，“李导说的不错，你如果想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需要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走到哪停下。”
　　　　凌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安季看他也没怎么领会他和李晋的苦心，“有问题找我和李导都可以，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好天赋。”
　　　　凌可虽然不知道他的天赋是怎么被两人发现的，但是却是真的感动了，他在这条路上走的磕磕绊绊，算是靠自己乱闯出来的，没有人给他指点过该怎么走，或者说该走向哪，连他自己都觉得，也就是赚钱了，干这行能赚到钱而已。
　　　　“谢谢，谢谢安季哥，谢谢导演。”凌可要哭鼻子了，声音都带了点鼻音。
　　　　安季和李晋对视一眼，“要哭了啊，我们可没有纸巾给你擦眼泪啊。”
　　　　唉，好好的能不能不要这么破坏氛围。
　　　　不过他到底没能哭出来，夏慎到后台的时候凌可正把眼泪使劲憋回去。
　　　　大家对他和夏慎的事早就心照不宣，见人来了，便随意又嘱咐了几句放人走了。
　　　　凌可在车上恹恹的，夏慎问他要不要和王珏他们去吃他这电影的庆功宴。
　　　　“还有庆功宴，庆个啥啊？”
　　　　“庆祝你和影帝搭戏成功。”
　　　　凌可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哦了一句，“谢谢王珏这傻逼啊，去了我就是傻逼了。”
　　　　夏慎又摸摸他的脑袋，“不高兴？”
　　　　“没有，”凌可想了想，问道，“你说我是不是胸无大志啊？”
　　　　夏慎没说话，凌可当成默认，“唉，我也知道，不过我就是想好吃懒做。”
　　　　“乱说什么，”夏慎一只手抹了把凌可下巴下巴，“你只是需要静下来想一想而已。”
　　　　凌可侧身看夏慎开车，幸好驾照大学时候就拿了，不然还得辛苦一番。
　　　　“你们都这么说啊，可是我要想什么呢？”凌可迷茫了。
　　　　夏慎道，“想你到底喜欢什么。”
　　　　“我喜欢你啊。”凌可条件反射就说出口，夏慎忍俊不禁，“除了这个。”
　　　　唉。凌可叹气，可能还有钱吧。不过他没把这话说出口。他不敢保证夏慎听了这话不会打他。
　　　　快过年的时候，任雪打电话回来，问他们想不想过去玩一趟。凌可知道的时候夏慎已经拒绝了。
　　　　凌可那个不依啊，国内人挤人，他哪里都不能去，国外多好啊，想做什么做什么，更何况，对他而言国内国外都一样，国外还有任雪这么个巴着夏慎沾亲的人，国内，国内……
　　　　凌可不依不饶抗议，然而从早上直到晚上依然抗议无果。他索性消极对待，一个人生闷气。
　　　　夏慎百般无奈，这人气的连晚饭都不吃了。夏慎放下手里的活，去哄人了。
　　　　“能进来吗？”夏慎装模作样在门口敲了两下门，不出所料没有回应。“我进来了？”
　　　　凌可裹在被子里，一声不吭。
　　　　“真不吃饭了？早上有人说想吃红烧肉来着，已经出锅了。”
　　　　凌可不为所动，他是那种为了一点吃的就放弃原则的人吗？夏慎也太看不起他了。
　　　　“快出来，憋在被子里对身体不好。”
　　　　呵，你让我生闷气对身体更不好。
　　　　“唉，既然你不起来，那就算了，我把红烧肉放着，你明天起来再吃吧。”
　　　　等等，你就不再努力一把了？凌可听到脚步声，咬牙切齿扒铺盖爬起来。
　　　　“我去，夏慎，你怎么这样，竟然真不管我了！你说我饿坏了怎么办？”
　　　　夏慎：……
　　　　“诶，你不是走了？”凌可看着站在卫生间门口倚着看他的人，顿觉失策。
　　　　“不这样你愿意起来？”
　　　　夏慎过来，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可可，我不想出国去过年是因为李阿姨。你觉得咱们今年过年回去看看阿姨怎么样。”
　　　　凌可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夏慎心疼的把他抱进怀里，“我们一起去看看阿姨，请她原谅，她一个人这些年，也挺不容易。”
　　　　“可是，”凌可想拒绝，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这些年他每年过年都给李舒送东西过去，有点钱之后就固定的往李舒卡上打钱，他没有去查过，可他知道李舒从没动过卡上的钱。这些年，他从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按李舒的性格和学历，夏慎怎么都想不通他怎么会对凌可出柜这事抵触这么大。
　　　　夏慎跟王珏他们打听过，凌可是在家里跪了一晚上才回来的，从那以后，他再没有回去过。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凌可也不愿意说，可从面上也知道，李舒是和凌可恩断义绝了。
　　　　“可可，你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凌可呆呆的像是没听到夏慎的话。
　　　　“可可？”
　　　　“夏慎，你知道吗，我妈妈那天跟我说她真的恨透了同性恋，她耽误了大半辈子，下半辈子再也不想跟同性恋纠缠在一起了，她说，让我不要在出现在她面前。”
　　　　凌可双眼空洞的望着前方，往事如潮水将他淹没。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失败，明天完结
　　　　
　　　　第42章　第　42　章
　　　　
　　　　如果可以腐烂，凌可希望那个下午能够被微生物分解消融，永远消失在他的记忆里。
　　　　当他像是要咬断牙骨才说出自己埋藏多年从不敢与家人说出的性取向，只能抓住这唯一一根稻草解决医院大笔账单的时候，他没想到他素来冷淡如凉水的母亲会说出恶心两个字。
　　　　“你们可真让我恶心。”
　　　　这句话成了一个梦魇，是不是窜进凌可梦里戏弄他一番。
　　　　凌可去他父亲的墓前，最艰难的时候在哪里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他才发现一切都错了。他原本的自责、愧疚与迷茫，在他父亲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李舒说的对，他们父子都恶心的让他发指。
　　　　凌可从来没发现原来他父母之间存在着多么巨大的鸿沟。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要收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结婚一二十年的两人却日日相敬如宾。
　　　　后来他终于知道了，他父亲和他一样，是他母亲口中让她恶心的那类人。
　　　　他那么多年都谨小慎微的做一个合格的养子，以至于终于出格一回的时候断然被轰出家门。
　　　　凌可再不敢回去，甚至不敢提起。他自欺欺人的想就这么让它们随时光流逝把，只要不再提起，他就能当做从没有过。
　　　　所以，当夏慎提出回去的时候，凌可懵了。不，他不要回去，他不能回去。
　　　　“可可，可可？”夏慎急了，凌可像是陷进了一个噩梦，冷汗直冒，不住说不回去。
　　　　“好好，我们不回去，不回去。”夏慎轻吻凌可的耳朵，嘴角，一只手轻轻捏他冰凉的手，不住安慰他。
　　　　晚上等凌可睡下之后，夏慎到窗户那边点燃了一支香烟。这烟还是他很久之前跟凌可冷战的时候买的，那段时间他夜夜难以入眠，难受至极的时候想起了烟这个东西。他悄悄的买了一包，却很少抽，以至于几个月了，一包香烟还剩下许多。
　　　　今晚是上次失眠后第一次难以入睡。
　　　　他就站在窗边点燃了香烟，他知道自己应该去外面，这样实在容易被发现，但他这一刻却异常强烈的难以忍受他会看不到凌可的心情。
　　　　夹在手上的香烟在颤抖，夏慎几乎别不住。长长的吸了两口，夏慎转身进了卫生间，把香烟冲入下水道。
　　　　夏慎拨了任雪的电话，那边正是早上。
　　　　挂了电话，任雪虽然奇怪，但还是对夏慎临时改变主意感到高兴。
　　　　凌可第二天就恢复了精气神，夏慎看他又笑的没心没肺，心内却一片酸楚，他想也就是他了，还有谁能让他更心疼一点。
　　　　“夏慎，你可别反悔了啊，我去订机票！”凌可知道夏慎同意去B国过年后简直要乐上天，忙不迭要去抢机票。
　　　　“不用了，”夏慎拉住他，“我让小姨定了，过两天就去，咱们可以去玩半个多月。”
　　　　“哎呀，夏慎，你简直太贤惠了。”凌可夸张的亲了一口夏慎表示赞扬。
　　　　夏慎回之一笑，只是那笑里带着凌可不易察觉的心疼。
　　　　凌可决口不提之前夏慎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的事，小心翼翼的当做不曾发生过。
　　　　李晋他们说他有演戏的天赋或许真的没说错，他实在太擅长伪装，有时候都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真的，只是一股脑把不愿意看到的，别人不喜欢的统统塞到角落，成了这个快乐的凌可。
　　　　而这个快乐的凌可，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让他更加心疼。
　　　　去B国之前夏慎瞒着凌可悄悄去了一趟他们从小到大住的房子。他家已经收归公有，现在成了别人的家，凌可家却一点没有变化。以前过年凌可会在回老家之前和夏慎一起贴对联，而凌峰出事后他们两家都再没有贴过。
　　　　凌可家门框上依然空空荡荡，而对面已经不再是他家的门框却还贴着上一年没扯掉的红色对联。
　　　　他站在门口很久，知道李舒从外面回来。
　　　　他本想和她聊聊，这一刻却觉得无所谓了。有些伤害，再也无法抚平，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凌可。
　　　　李舒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只是脸色明显不如几年前好。
　　　　她甚至没看夏慎一眼，绕过他拿钥匙开门。
　　　　在她进屋快要关门的时候，夏慎对着她的背影说了句对不起。
　　　　“不过依然要感谢您，以后，我会好好守着凌可的。”
　　　　夏慎看着李舒关上门，转身离开。
　　　　凌可知道夏慎给他找了心理医生之后百般抗拒，说什么都不去看，要不是已经被骗到B国了，他肯定不会上飞机。
　　　　“我听不懂他说的话啦，你知道我英语不好的。”
　　　　“他是移民，中文交流没问题。”
　　　　在最后一个能想到借口用尽后，凌可蔫头耷脑的被押去心理咨询室。
　　　　这里是国外，他一语言不通的人，跑都不知道往哪里跑。
　　　　访谈结束后夏慎问了医生情况，心理咨询保密性十分严格，医生没有过多透露，只是表示凌可抗拒性很强，效果并不好。
　　　　夏慎谢绝了医生的后期治疗方案，他们在这里待不了太长时间，回国后又不大方便。夏慎看了眼摊在椅子上无精打采的人，最重要的是，凌可似乎真的很讨厌这种治疗。
　　　　夏慎告别了医生，过去揉了揉凌可细软的头发，他的头发有些长了，越发显得柔软，摸起来格外舒服。
　　　　“头发该剪了。”
　　　　“可以走了？”凌可撑起声，朝上吹了吹快要遮到眼睛的流海，不满道，“还不是造型师说别剪头发，等着年过了方便做造型，现在洗个头发都半天干不了……”
　　　　凌可絮絮叨叨，似乎立马又恢复了精力。
　　　　明明刚刚还累得不行的模样。
　　　　“走吧。”夏慎搂了把凌可的腰，吓得凌可差点叫出来。
　　　　这里是人来人往的走廊，刚才还有两个人从他们俩眼前过去。
　　　　“收敛点啊，大庭广众的。”凌可用手肘顶夏慎。
　　　　夏慎笑着亲了他嘴角一口，“你怕？”
　　　　“我怕个鬼啊，”凌可撇撇嘴，“不知道是谁死活不让我公开。”
　　　　夏慎拍拍他的脑袋，拉着人离开。
　　　　夏慎知道，凌可心里只住的了一个人，所以，除了他没有人能进去医治他了。
　　　　他们只在B国待了三天，也就是国内年的那几天。国外年味不浓，但是和家人一起，也算是过了个不错的年。
　　　　之后他们俩就开始周游列国，把B国周边的国家玩了个遍。
　　　　原本计划的十五天远远不够，凌可遂改签了机票，十五天的假期被他任性的改成二十天，回国后又得面对刘肃的滔天怒气。
　　　　B国这边好多国家都允许同性结婚。凌可心血来潮，想要拉着夏慎去扯结婚证，素来追求简单的夏慎却觉得过于仓促。
　　　　“你真的不想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婚是你求的，戒指是你买的，难道结婚扯证还要你来操心？”
　　　　凌可嘻嘻笑，他是不介意自己包办的，只要人到就行，不过既然能享受夏慎的服务，那他也是很乐意的。
　　　　“别让我等太久啊。”凌可难得羞涩的提醒。
　　　　回国之后凌可就忙起来了，连抽空去支持一下自己电影票房都没时间。不过票房也的确不错，不缺他那张票。
　　　　网友难得对一个小鲜肉的演技表示赞同，虽然不是什么知名影评人的首肯，凌可还是高兴的不行，一高兴就忘了形，守财奴掏钱请了认识不不认识的几百个人看电影，被爆出来之后差点又上热搜。苦了刘肃在后面出钱找关系压下去。
　　　　凌可找了导演要原版DVD，在夏慎出国前在家里的影音室和他又看了一遍电影。看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被电影感动的还是某个人要走了的缘故，凌可放心大胆的又哭了一场。
　　　　夏慎叹口气，抱着他在影音室待了大半夜，等人哭睡着了才带人回卧室。
　　　　凌可中途醒了，缠着夏慎要做，说是马上就要走了，一天都不能浪费。
　　　　夏慎便把人抱进浴室，欣然应邀。
　　　　二月底夏慎去了国外，凌可投入新电影。
　　　　拍戏间隙凌可就往S国跑，他不嫌累，却把夏慎心疼坏了，勒令他好好在国内待着，等他暑假回国。
　　　　七月的时候夏慎回国了一趟，把人带去X国扯结婚证，在流萤漫天的森林公园举行了简单的婚礼，请的人少的可怜。
　　　　十月份的时候凌可凭借新电影拿到了最佳男配，在和刘肃他们商量过后，走上演绎道路，专攻演戏，其他乱七八糟的通告减少了很多。
　　　　安季再见到他的时候，只说了一句恭喜。
　　　　凌可腼腆的笑，知道对方不仅仅是对他得奖的客套，更是对他终于找到该走向哪儿的祝贺。
　　　　第二年一月的时候夏慎回国了，最开始的设想现在才开始真正着手进行。
　　　　凌可给夏慎的工作室松了十个花篮，搞得夏慎头疼不已，偏生又说不得，还得好好收着。
　　　　凌可在电话里笑嘻嘻的问他自己好不好，夏慎看着被移到自己办公室的花篮，道，“不能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