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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魔-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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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夏钰明烧了热水拿出换洗的衣服,洗了个澡。
  路过李超的位置时,他留了个心,从窗帘的缝隙里看进去,隐约看到一个在睡觉的人影。
  看到室友安然无恙,夏钰明松了口气。
  回到床上的时候,沈漠醒着,看他回来一把把他拉过去脱掉他的衣物,“睡觉。”
  有惊无险的一天,夏钰明没有挣扎,任由沈漠抱着,感受对方的温度给自己带来的虚幻的安全感。
  那天晚上,他梦到了边崇明和小时候的自己,半夜醒来,眼泪流了满面。
  擦干眼泪,偷偷转头看沈漠,对方闭着眼,睡得正香。
  夏钰明转身背对沈漠,小心翼翼地轻声清了清自己不舒服的嗓子,拉过被子,有些唾弃自己这个样子。
  人与人之间互相争斗互相伤害是很正常的,这是很正常的,不要多想,要现实点。其他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原因是什么。之前他对这一切还摸不着头脑,如今有了线索不是很好吗?
  他重复着对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过了会儿便在这样的重复声中睡过去,一夜都是杂乱的梦境,睡得很不好。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朱波发来微信大骂特骂了一通,说什么边家的人果然都阴险狡诈。
  夏钰明最开始还以为他是在说边崇明,看到最后才发现是在说自己。他不明就里,问他为什么。
  朱波不回答,只说他装。
  夏钰明于是打电话过去,打了五只对方才接起。
  接起以后又是一通骂,夏钰明听了他半个多小时的骂才终于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的对门名叫吴兰兰,是一个大富商的情人。那天早上他遇见的跳楼的人就是她。
  可事实上,她不是跳楼自杀的,她早在那之前就死了,是被她的金主谋杀的。
  她的金主因为发现了她和自己老婆的关系,争吵之中而失手将她杀死。他杀人之后慌乱不已,惊惶之下告诉了自己一直有来往的天师边崇明。
  边崇明出主意,做法控制了她的尸体,大早上的在顶楼站着扮成自杀的模样。
  成功之后吴兰兰的金主又和边崇明计划着用她去报复另一个背叛了他的妻子,让边崇明为没多大怨气本该去轮回的吴兰兰强行增加怨气变成怨鬼,操控她去杀了他的妻子。
  费那么大周章是因为他的妻子出身背景不简单。
  为了给妻子的家族一个交代,他打算告诉他们,吴兰兰因为怨恨自己抛弃了她所以自杀了。自杀以后变成了厉鬼,找他要命不成,就去杀了自己生前的情敌,他的妻子。
  “那现在他老婆没事人没死,真相大白了,你怪我骗你是为什么?”
  “呵,你们边家真是贼精。都知道帮他做这些的是边崇明,我们这边也有相应的管理机构可以审判这些走歪路的术士道士。那边崇明一口咬定自己没做过,还说了个说服力还很强的理由。”
  夏钰明没有说话,他心里头有点眉目。
  “说是他的好侄子,你,因为她死的时候经过过她的身边沾染了她的怨气,加上自己去玩了四人游戏被吴兰兰的鬼混缠上,差点被人杀掉。他要是真的操纵女鬼,不会对自己的亲亲好侄子下手。
  别说他小时候带过你,对你有感情,而且边秀和夏庆国也不会让他这样做。”
  “胡说八道!”夏钰明简直被气笑了,“他就他妈的是在胡说八道!我爸妈不想他做就不做了啊?他们是普通人又不会法术!他根本就是想杀了我拿我当挡箭牌。”
  “你……”
  不等朱波说完夏钰明又打断他,他的语气比起之前那一句已经冷静多了,“再说了,吴兰兰住在我对面,又是高层,她跳楼为什么一定要去二楼,不是在自己家跳,而且那边的天台还很难上去。
  最重要的是,我根本没玩过什么四角游戏。”
  “你编吧,就你的爸妈还是普通人,他们当年可是我们法术界赫赫有名的金童玉女黑白双煞,联手起来可以打一大片呢。”
  夏钰明愣住了,好像被打了重重一拳,“你说什么?”
  “你不会不知道吧,你爸妈,会法术,而且很擅长,听懂了吗?你要是真的冤枉,到时候就来把你刚刚说的话都说一遍,现在边崇明已经被关起来了。”朱波在对面顿了顿,凶狠地说,“你最好别再玩什么花样。”
  外面的天已经快暗了,风呼啸着刮过窗户,已是饭点了,他宿舍楼的食堂边上的人流逐渐增多,喧嚣的嬉闹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夏钰明挂掉电话,走出寝室楼,脑子里闪过他妈这段时间说的所有的话。
  “不可能的,不可能。”
  他抬头,看到一个穿着衬衫混在人群里的“人”,那个“人”的手一直流着血,可那血滴到地上又消失不见。
  边崇明已经被关起来了,为什么他还能看到?
  “你很惊讶能看到吗?”
  有个人在他背后说。
  夏钰明转过头,宿舍一楼大厅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关了,整块地方黑洞洞的只能依稀看清一些轮廓影子,大厅的中央一团模糊黑暗里站着个人。
  夏钰明本能地退后了好几步,那个人影随着他的脚步跟着向前走了几步,走进光里,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来。
  是那个告诉他要买桃木剑的男人。
  “传说边家本家的大小姐边秀嫁给夏家的儿子夏庆国的时候,嫁妆里曾带有一截阴骨。那截阴骨能让阳气最旺最与鬼无缘的人通灵见鬼,带上它就相当于有了一双阴阳眼。”男人站在空荡荡的寝室楼一层的大厅,温和地勾起一个笑,他瞳仁里的红色渐渐扩散蔓延直至覆盖了整个眼球。
  “你带着它,当然能见鬼了。”
  他伸出手,指向夏钰明的前胸,那里挂着的是那天早上,他被边崇明袭击过以后他妈赶过来时送给他的吊坠。
  —挂上,图个吉利—


第十六章 
  “这不可能,我在拿到这个吊坠之前就见鬼了。”
  那天早上,他先是遇上了由纸人化成的父母,后来又听到房外有诡异的声音。
  过后他妈跟他说,他一共中了两个术,一个,是有人用纸人假扮他们要杀他,另一个,是让他能短暂地见鬼。
  在那个之后他妈才把戒指给了他,无论如何,他不可能是因为这个戒指见的鬼。
  “见鬼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得靠缘法,大部分人都是没那个缘分的,哪怕是你再怎么用道术也没用,你就是,这大部分人中的一个。也就是说,你在拿到这截阴骨之前根本没有可能见过鬼也没有可能开眼。
  这段阴骨,是百年前的术法大家白家的家主为他儿子所造的。他们掘了一个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子的坟,取了她的一截小指骨,用秘法锻造了三年,造出这段阴骨。他把这截阴骨给了他怎么也见不到神鬼的小儿子。”
  “那这是个好东西了?”夏钰明心里没底,想起之前朱波的态度还有监院对自己父母名字熟识的样子。他对他一向信赖的父母起了疑心,可下一瞬又唾弃自己的疑心。
  与其相信这些外人,为什么不选择相信父母呢?
  “对没有天赋的修道者是,可对于普通人,这是灾祸,就算没人针对你,你带着这个东西,长久了也会惹上不小的麻烦。鬼不是那么容易袭击人的,人天生有阳气,是鬼所畏惧的。有了这截阴骨,人对于鬼怪的抵抗力就会大大降低。”
  “是吗?我妈……”
  “你妈是不是那个当年法术界赫赫有名的边家本家的才女边秀。”
  夏钰明不答,他觉得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的思绪。
  “这就是了,这块阴骨,是她的嫁妆。母亲的嫁妆,做儿子的,怎么能乱动呢。”
  “不,我妈确实叫边秀,但她不会法术,这吊坠也是她送给我的,我没有乱动。”
  “是吗?那你父亲,是不是叫夏庆国?”
  “是……”
  “那就对上了,就是你爸妈。”男人一笑,妖异的眼睛弯起,“你带上之后一定见过不少东西吧?”
  “不可能,如果她真的都懂,她是我妈,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她没理由要害我啊,有哪个父母会害自己的孩子?”
  “在更高的利益面前……”男人顿了顿,“你在那之前遇上了什么人和事了吗?”
  沈漠……他遇上了沈漠。
  “边家守着一只沉睡的魔,守了上百年,他们有如今的辉煌,全靠这只魔。任何能搅动魔安眠的因素,他们都会不遗余力地抹杀。”男人仿佛看透了夏钰明的心思一般解释道。
  这个男人出现的奇怪,而且似乎就等在那里对他强行说这一番话。
  他不可信,实在太奇怪了。
  比起这个,他的舅舅边崇明,为了帮助富商,所以拿了自己的侄子当挡箭牌,对自己的侄子痛下杀手。
  而他的父母,不会法术,信了边崇明的话,一直在误导自己。
  这没有毛病啊,难道不是吗?这样的解释不更加合理吗?
  可如果仅仅只是拿你当挡箭牌,那遇上那只魔的第二天早上那一出又是什么?那时候,可没有吴兰兰的魂魄出没。
  夏钰明往后退了一步,他哆哆嗦嗦地拿出自己的吊坠,那是一个冷冰冰的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形状不规则,看不出到底是什么。
  夏钰明觉得冷,他不自觉地打起寒颤来,上下牙齿打架,他想叫自己不再深思却无法控制。
  说不定,最初的纸人,只是用来拿他来试探沈漠的。可他们试探后就决心要他死了,于是又用其他方法让他见了后面的东西,并告诉他,他被人施法开了阴阳眼,见鬼了。
  之后再趁机把这截阴骨给他,如此一来他怀疑阴骨的可能性就非常小了。因为他是先见了鬼,再拿了这一个,图个吉利的小东西。
  不要想,夏钰明努力地抑制自己的思维。
  后来可能是因为碰到边崇明,他刚好要个幌子,所以干脆省事,帮富商杀妻子的同时顺百再杀了夏钰明。
  打住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测!
  —不要相信别人—
  —只有我们才会毫无保留的对你无私奉献—
  他的思绪翻涌,和这些不着边际的猜测一起出现在脑海里的,还有他母亲常挂在嘴边的训诫。
  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你的父母。
  夏钰明牙齿打颤,惶恐和无措占据了他。
  杀你,是整个边家的意志。
  “这不是我在想!”夏钰明醒悟过来,他看着站在黑暗里笑得温柔而妖异的男子,“滚出去!”
  他拼命地想要把那个男人的声音赶出他的脑海,但是没有用,那话如一根细长的针满满插入他的脑子,尖锐的疼痛让他几乎要叫起来,可是他长大了嘴巴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阿钰……”
  好痛。
  “阿钰!”
  疼痛忽然消失了,沈漠站在他眼前手上放在他的头两边,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焦急神色,“别想了,不要抗拒,呼吸,放松。”
  夏钰明抖着握住沈漠的手,“沈漠,他是谁……”
  “先不要问了,先放松……”
  “他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跟我又是什么关系,或者说,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些都他妈不重要!”沈漠猛然把夏钰明扯向自己,将自己的额头靠在他的额头上,“你要是信我,回头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你也无所谓!但是现在你不能这样,你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
  夏钰明看着沈漠眼里一闪而逝的红色,他止不住地发抖,“可,我做不到啊。”
  可他做不到啊,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
  “我做不到啊。”夏钰明重复了一遍,语气茫然又无措。
  沈漠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软,他笑了一下,很轻,很好看。
  下一个瞬间,天旋地转,夏钰明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睡在床上,身边没有人。打开手机,已经十点多了,看寝室里的光线,外面应该是个阴天。
  夏钰明起床,到下面的时候看到沈漠正趴在自己的书桌上睡觉。
  “沈漠,你怎么不上去睡?”
  沈漠起来,懒洋洋的起身,夏钰明这才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食物。
  “起来把早饭吃了吧。”顿了顿他说,“你是不是有想问我的。”
  夏钰明笑笑,靠在从床上往下的铁质阶梯之上,“为什么这么想?”
  沈漠沉默着,两人都不说话,相互对视。
  过了一会儿夏钰明先移开了视线开口道,“昨天那个人,真是莫名其妙。”
  沈漠不答话,夏钰明继续说,“可人说话呢,总是真真假假的。哪怕是谎言,也往往掺杂着几分真话,而就算是真话,里面多多少少也少不了谎言。你说,他说的哪部分是真话,哪部分是谎言?”
  “我说了你会信吗?”
  夏钰明不答,转移话题道,“啊,有生煎,我们学校旁边没有的,你到哪里去买的?”
  沈漠说,“跑到市区那里给你买的。”
  “那是不是已经冷了。”
  “热的。”
  吃完饭以后他背上包,让沈漠去睡觉,自己一个人出门去了道观。
  他有些愧疚,他不是不信任爸妈,不是怀疑他们,只是想要去确认一下。
  他跑了三座道观,每到一处就把他妈给他的吊坠和术法书拿出来问那边的道士。关于吊坠,那些道士的说法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他父母确实会法术,这确实是一截阴骨。而那本术法书,照着上面的练,是不可能修成道法的。
  从最后一个道观走出来以后,夏钰明没打招呼往父母家赶去。
  他每个礼拜都会打电话回家,但已经好久没有回去了。
  坐上地铁以后,他打了个电话给他爸,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似乎诧异地缓不过神来,整个人空的厉害。
  “喂,爸。边崇明他……”
  “是舅舅,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么没礼貌了?”
  “对不起,现在你在哪儿?方便说话吗?”
  “在家,方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听说了。但是做人要感恩,我听全真派的说,你还帮着他们说话来诬陷你舅舅?”
  “我没……”
  “你忘了你以前小时候都谁照顾你了?就算你舅舅真的做了什么,你还活着不是吗?”
  “妈最开始和我说,家里的结界做好了,要我回去,结果我一会去就见鬼了。是你们让舅舅去的吧?”
  “那天我们也在,看着你舅舅忙进忙出给你布置结界。”
  “那你们就没帮我检查检查?”夏钰明难受的厉害,他抬高声音,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爸讲话。
  他爸听了果然生气了,“我们不会法术怎么帮你检查?夏钰明,你要明白,帮你不是我们的义务,你这什么口气?跟你爸说话就这样?谁把你养大的?你要记住,我们养你不是应该。你欠我们的,不是我们欠你的,别总是一副讨债相。”
  “对不起……”
  “你妈把你宠成这副样子,不知感恩,不懂长幼!”
  夏钰明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爸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他们在家。
  夏钰明低头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到了家里,父母都不在家,里外找了一圈,他发现他们的旅行箱都拖走了,衣服也少了好几件。
  出来的时候他遇见了住在他隔壁的他妈的同事,那个同事告诉他,他爸妈请了年假出去玩了。
  他问那个阿姨是什么时候,那个阿姨告诉了他一个时间,那是在他遇上沈漠的第三天。
  他遇上沈漠的第二天,是他最后一次见他妈。
  他掏出手机想要打给爸妈,却忽然不敢了,他在微信上问他们是不是不在家,是不是会法术。
  没有人回他。
  他在家门口等了一会儿,莫名地惶恐起来。
  他几乎是哆嗦着给他们打的电话,最开始是通的,后来被挂掉,再后来就是关机的提示。
  直到那一刻,夏钰明终于认了。
  他的父母是会法术的,他们恐怕早就知道这一切了。而那个男人告诉他的……怕是真实成分很多。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可以这样呢?
  天色如淡墨北风如刀刃,夏钰明从自己住了五六年的房子里出来,恍惚地凭着本能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身处何处,裸露在外的肌肤都隐隐作痛。
  他想起小时候他发烧,被爸妈一个人丢在家里。那时他躺在被窝里,看着从窗外漏进来的微渺天光,那样软弱无助,他希望有个人能在自己身边,希望有个人能问他一句,就一句,难不难受。
  然而那天晚上,千盼万盼把父母盼回家了以后,他一句话都没说便先被骂了。原因是说他娇气说他作,发烧了要麻烦他们照顾惹他们心烦。
  什么是父与子,什么是母与子呢?
  夏钰明忽然想不通了。
  他该怪他们吗?怪他们狠心,怪他们待自己不够好?可就像他爸在最后那通电话说的,父母没有义务要帮你。他们生你,是你欠他们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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