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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
　　最后他俩都被判给了老爸，老妈直接被气得差点自杀，现在还被关在医院里修养。
　　虽然他也不明白这个事儿竟然有那么大的刺激性。
　　……现在回想起那段时间可真是黑暗啊。
　　从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破之后，两人每天都要在他俩面前因为抚养权的事争吵，可以想一下。同一件事，天天吵……
　　他俩被关在家里，哪儿也去不了。
　　他当天晚上就试着想出去，却发现外边竟然有人守着……
　　蒋英朗仍旧扮演着好孩子，也许对于他来说，跟谁他都不亏。
　　他打了很多次安晟的号码，也打了那两个陌生号码，接通那一刻他差点没控制住心底的委屈，可是对面那人却不是他熟悉的那人。
　　那个号码是商店里面的座机号儿。
　　他想，也许安晟也和他一样，正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弄的焦头烂额吧。
　　他知道他可能回不去了，老爸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给他办理了退学手续，速度之快，让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
　　在那天，他仔仔细细地想了很多，他感觉自己那会儿脑子清醒得不得了，他打电话给老太太，冷静地把该说的说了，该给的给了……
　　他后来又想让老太太找人给他把板子什么的寄回来，毕竟他用习惯了，却没想到……是安晟接的。
　　听到安晟声音的那一刻，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算了吧。
　　“诶，老蒋？”邢可把刚叫人买来的奶茶递给蒋英宇，“晚上有活动，去不去？”
　　蒋英宇回过神看了一眼那杯奶茶，伸手碰了碰，冰的。
　　“不去。”把奶茶推开，蒋英宇重新换了个姿势靠着桌面。
　　他现在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邢可看着他没说话，短短三个月，蒋英宇瘦了很多，一点精神气也没有，他想了很多办法想让自己哥们儿开心一点，可是人家不配合。
　　邢可也跟着坐在边上，临近下一节课上课的时候，蒋英宇的脚边突然被丢了一个喝了一半的可乐瓶。
　　“……”他缓缓抬头，目光锁定在正看着他的朱晓军。
　　邢可两头都看了一眼，眼瞅着蒋英宇弯腰把那可乐瓶捡起来，站起身就朝着朱晓军那桌走去，他也忙着跟了上去。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朱晓军还没来得及跑，就被蒋英宇堵在了桌子里边。
　　他朝着面无表情的蒋英宇大喊：“你干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铃声响了，朱晓军朝门口看了一眼，心里松了一口气。
　　除了朱晓军这里的位置没人敢来，同学们也都事不关己地回到自己位置坐好。
　　蒋英宇看着朱晓军那张脸，慢慢把那半瓶乐可打开，对着朱晓军的头就倒了下去……
　　“蒋！英！宇！”门口刚进来的老王拿着书大吼了一声，这会儿所有人才转过头来。
　　朱晓军伸手往头上摸了一把，其实不用摸他也知道，他现在满头满脸都是粘腻的乐可。
　　“我也不是故意的。”蒋英宇毫无感情地说。
　　“你妈逼！”朱晓军咬着腮帮子猛地站起来，还没站稳就被蒋英宇一拳给砸回了凳子上，还没等朱晓军反应过来，他直接一手掐着朱晓军的脖子把人给压在了地上……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朱晓军是在被压着打，他打不过蒋英宇。
　　其实也不怪蒋英宇，从他第一天回来，朱晓军就开启了冷嘲热讽的模式，时不时就要大声感慨一声儿乱七八糟的东西，尽是一些让人火大的话。
　　皮，实在是皮！
　　邢可早就找了人，想着等出校门了就请朱晓军好好吃一顿‘大餐’，可是人家一到下课就没影儿。
　　“赶紧把他们拉开啊！”老王冲进来看着带倒了好几个桌子椅子的那两人，心里急得一逼，赶紧指使着人想把朱晓军解救出来。
　　这都能听到朱晓军的惨叫声了，他怕一会儿蒋英宇给他把人弄死。
　　可是这个班里除了邢可没人敢上前，就怕被误伤。
　　邢可站在边上时不时得挪个地儿，怕自己挡着蒋英宇发挥。
　　“哎呀，老王，你有时间在这儿喊，还不如去把那些已经围到咱们窗户的那一群给赶回去，都上课了，还杵我们这儿，别一会儿把主任他们都给惹过来了，”邢可拍了拍老王的肩膀，指了指贴了一窗户的脑袋，“这里你就放心吧，我去拉架。”
　　老王听他这么一说，想着也行，拿着书就走了出去。
　　拉架可不是这么好拉的，邢可撸了撸袖子，旁边的几个妹子还对他说：“邢可你小心点儿啊，别被误伤了。”
　　邢可笑了笑，进入了战局，嘴里时不时地冒出一句别打了，行了行了，可是手上的动作可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老王再次回来的时候，朱晓军已经一身血地被几个男同学架着了，老王赶忙让人给送医院了。
　　“……”蒋英宇身上也有伤，朱晓军的劲儿挺大，他的衣服上也糊了许多血。
　　他喘了几口气之后回到了位子上，老王可能正在外边儿联系120。
　　“唉，你怎么就上手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呢，”邢可悠闲地坐在边上，班上同学们也都一脸淡定地看着书，看样子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经常这么欺负人。
　　“没什么，就是很烦。”蒋英宇说，“我感觉我弱了太多了，打人都没力。”
　　两人还没说两句，门口就冲进来一个穿着西装的老人，对着他俩这位置勾了勾手指。
　　“这么快？都还没喝口水润润喉呢。”邢可站起身来，对这步骤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高三这一年，蒋英宇每天埋头写题，背书，背单词，过得终于配得上学霸这个名称了。
　　老爸也以为他是终于醒悟过来了，给他找了很多的书，让他有空就看看。
　　那都是些医学方面的书，他把那些书放在书柜里摆放好，任由它们被灰尘覆盖。
　　这段时间里，安晟没有再打过他的电话，他也没有换过号儿，他还是会经常打电话去和老太太唠唠嗑儿，老太太知道老妈进了医院，但是也没说要来看，估计心里也有些他不理解的事儿吧。
　　邢可凑到蒋英宇的旁边瞅了一眼他的志愿单子，有些惊讶地说，“你不去日本了？”
　　蒋英宇的打算他是知道的，也挺支持，就是有点儿舍不得，怕以后见一面都难。
　　“……”蒋英宇拿着笔有些不知道填什么，他把笔帽儿一盖，伸手撑着下巴说，“可能吧。”
　　“那就不去了呗，就你这分儿，清华北大就不说了，其他的好大学不就随你挑选了么。”邢可拿过蒋英宇的高考志愿单看着，“你要是一走，我可是得好几个月茶饭不思了。”
　　黑板上距离高考的时间已经只有两位数了，大家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
　　蒋英宇看着那个倒计时，眼前突然有些恍惚，不知道安晟现在在干什么，和家人的关系有没有好一点儿。
　　回家之后，他就把手机锁在了抽屉里。
　　……
　　高考，来得很快，短短两天，三年的所有就已成定局。
　　考完之后自然是要潇洒一番的，老王用自己的私房钱带着大伙儿吃了一顿散伙饭，女生总是容易感性，没几句话就哭得不成样子，他感觉自己心里挺平淡的，连最基本的感慨都没有。
　　邢可和杜岚正在他隔壁聊着天儿，杜岚虽然还没答应和邢可在一起，看那样子其实也没什么差别了，主要就是要邢可和她考一个大学，她才有借口来答应。
　　“我喝得有点多，就先回去了。”蒋英宇走到邢可旁边靠着邢可的肩膀说，“你们继续聊。”
　　“这怎么行！我送你。”邢可马上从凳子上起来，抬手想扶着蒋英宇，却被他一手挥开。
　　“我没事，”蒋英宇转身边走边说，“我已经叫了车了。”
　　……
　　蒋英宇来到他们这里著名的‘护城河’旁边，在夜色的衬托下，五颜六色的灯光倒印在河面，波光粼粼的，还挺好看。
　　他没有叫车，他就想走走，可能是吃得有点多，也可能是喝得有点多，他就想走着回去。
　　回到家的时候，蒋正明今天没手术，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见到他回来就皱着眉头嗅了嗅。
　　“喝酒了？”蒋正明把眼镜摘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朝蒋英宇挥了挥手，“今天就算了，以后最好别喝酒……”
　　换好鞋之后，蒋英宇抬脚就朝自己屋走，没理会蒋正明正在和他说话。
　　他其实也没喝多少，也就敬了那几个老师一人一杯而已，还都是啤的。
　　回到屋，蒋英宇走到桌前拉开凳子坐下，他感觉脑子里有些空白，习惯性地把电脑打开之后，他才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脑袋不太舒服，抽疼抽疼的，他感觉最近这段时间，每次考完试他的脑袋都会疼个一两天，考后综合征了都。
　　电脑还没打开两分钟，他又把电脑关掉，往后一靠，这一靠他的视线就盯着抽屉有些出神。
　　“……”他把尘封了一个多月的手机拿出来开了机，意料之外地收到了好几条短信。
　　除了邮箱提醒就是垃圾短信，他往下继续翻，有一条短信总共就四个字：高考加油。
　　又是他没见过的号码，可是他知道是谁。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有好几分钟，没有回。
　　他和安晟分手算起来应该有四个多月了，有时他还觉得过得挺快的。
　　这四个多月里，他接了很多单子，替客人画了很多很多的画。
　　看了很多很多的书。
　　背了很多很多的单词和数学公式。
　　写了很多很多的试卷和题目。
　　背会了七八篇作文模式。
　　用没油了很多根笔芯。
　　在家里呆了很多小时。
　　弹琴弹了很多分钟。
　　手机充了很多次电。
　　和两个人发过消息。
　　很多很多……
　　他不知道该用哪个词来形容自己做的这些事，他只记得很多很多，多到数不清。
　　成绩出来那天，是蒋英朗提醒他的，他查了，分数比他估计的要高个三十多分儿，还行吧。
　　邢可也如愿地上了自己定的分数线，还挺好的。
　　可是当他收到通知书的时候，蒋英宇才终于爆发了。
　　蒋正明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打开灯还差点被吓一跳。
　　“……”蒋英宇抬头看他，直到蒋正明接了一杯水坐在他对面的时候，他才一把将那通知书砸在蒋正明的面前。
　　“你什么时候给我改的。”与他动作不符的是，蒋英宇说话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崩溃大哭，只是冷静无比地看着蒋正明问。
　　他当时确实不知道填哪里，直到拖到最后一天的时候，他才选了B市的几个美术学校，那个学校挺出名的，他估计他的分数也该上得了，上不了就下一个，总不会落空的。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这个落空不说，还直接把专业都给换了。
　　“爸爸的苦心你以后会懂的，你选那个就是为了气我，我知道，”蒋正明把通知书拿在手上看了几眼，还挺满意的，“以后爸爸肯定多陪陪陪你们，等你或者是小朗接了爸爸的班，爸爸就享福了。”
　　蒋英宇什么也没再说，也就是确认一下，他想从自己老爸口中听他亲口说出来，仅此而已。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连生气的精力都没有了……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来学校报道的时候，蒋英宇只带了几件衣服，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只能在学校的超市里现买。
　　洗漱用品，床上用品，都要买，超市里排了很长很长的队，他等了好久才把账给结了，上上下下好几趟才把要买的东西买齐。
　　室友都是在下午的时候才全部到齐，三个都戴眼镜一副老实样，人凑齐后大家就去校门口约了一顿火锅，因为学校里面的火锅店已经满了，没他们的地儿。
　　这一顿火锅吃下来，大家也算是认识了个大概，也都看得出来蒋英宇这个人不太爱说话，沉闷得吓人。
　　吃完之后四人就想早点回学校，却在路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被堵得过不去。
　　这家店看起来不大，可是生意却异常火爆，蒋英宇朝门口看了一圈，也没见到贴着什么活动。
　　那就是说这家店这种景象纯粹是正常情况了？
　　他们四个站了能有五分钟也没过去，蒋英宇只好沉声喊了一声：“麻烦让我们过去一下，谢谢。”
　　这话说得挺礼貌的，只是语气中的不耐烦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在他话音落下之后，人群缓缓挪开了一个小口，蒋英宇趁机赶紧窜了过去……
　　刚过来，蒋英宇一个晃眼就僵住了，他看见在长队的另一边，有一个身穿黑红色条纹工作服的小哥儿正站在门口两米远的地方背对着他抽着烟，那个身影……
　　蒋英宇有些不敢相信，他想，也许是自己看花眼了，可是他还是没控制住自己朝那人‘喂’了一声。
　　他看到背对着他的那人抖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把还燃着的烟迅速捏在手中之后，那人很快转过身来。
　　蒋英宇的胸口一窒，果然是安晟。
　　安晟的鼻梁上已经没再戴那个又厚又重的眼镜了，看起来非常帅气，那一瞬间，他看着安晟有些不知所措，想笑着打声招呼，却只能像个孩子一样两眼微红地看着安晟。
　　蒋英宇朝安晟走了几步，努力压下情绪说：“你手没事儿吧，烫着没。”
　　安晟条件反射地把右手藏在身后，却没憋住从鼻腔里冲出来的烟……
　　听到那道不知道想了多久的声音，安晟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都没来得及把烟掐了，就想着赶紧藏起来，不能被他发现自己在抽烟。
　　“……把手拿过来。”看着安晟鼻子里冒出来的烟，蒋英宇伸手把安晟的手拉出来，直接给他把那握在手心里的烟蒂扣了出来。
　　“抽就抽吧，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看着安晟手心里的那个已经起泡的地方，他气得伸手按了一下水泡周围。
　　“嘶……”安晟被他这么一弄，疼得抽了一口气，嘴里边儿的烟喷了蒋英宇一脸。
　　这会儿蒋英宇的室友也正好挤了过来，看着他俩还有点儿不明白状况。
　　“你们先回去吧，我带我朋友去买点药。”蒋英宇转头说完拉着安晟就走，安晟什么也没说地跟着蒋英宇，手腕儿被蒋英宇拉得紧紧的，都给他捏起印子了。
　　去药店把烫伤膏买了之后，蒋英宇又去隔壁超市拿了好几袋零食和水给他抱着，超市里边儿结账的人仍旧很多，他俩排着队站在老后面，安晟看着那过长的队伍，低头又看了看蒋英宇一直牵着的手。
　　就他俩这操作，别人一看就知道了，大多人都笑而不语，好多女孩儿还一脸兴奋地看着他俩窃窃私语。
　　“……”大城市果然不一样，安晟感叹。
　　这差不多两年的时间里，安晟又串了个儿，比蒋英宇高了能有十厘米，他看着蒋英宇的发旋，浅浅叹了一口气。
　　拿着东西出来的时候，蒋英宇直接在花坛边上把药盒儿拆开，拉过安晟的手给他把药抹上。
　　“我没找到喷的那种，你就咬紧牙关忍一下吧。”毕竟是自己作的。
　　蒋英宇埋着脑袋给安晟抹好药膏，打开矿泉水洗了洗手他才问：“你怎么会在这儿啊，还给在我学校门口上班儿，说吧，怎么个意思。”
　　安晟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又朝四周看了一圈，嗯，没人。
　　“就……打工啊，没钱可不就得打工嘛，”安晟的眼神四处看着，就是不看蒋英宇，“我怎么知道你学校就在我对面儿啊。”
　　蒋英宇没说话，他盯着安晟看了能有五分钟，安晟受不住了，这才说：“行吧，我就是冲着你来的，怎么滴吧，凭什么你说分手就分手，两个人在一起是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在一起，分手也必须得两人都同意……不是吗？”
　　说到最后，安晟的嗓子突然有些嘶哑，气氛也突然变得有些伤感。
　　安晟再次清了清嗓子，把那莫名的气氛给拉了回去。
　　蒋英宇心里突然感叹，果然，安晟那枕骨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可真是够掘强的。
　　“哦，那意思是咋俩没分成，还得在一起是吗？”蒋英宇把一包零食啪地拍爆，咔嚓咔嚓地吃了一会儿。
　　安晟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心里竟然还有些发虚。
　　“对，我没答应分手，咋俩就还在一起。”安晟说。
　　他舍不得。
　　“……你姐夫怎么样了。”蒋英宇突然问。
　　安晟姐夫那事儿一直让蒋英宇心里不舒服，别说是安晟欠他姐夫，他也是。
　　安晟愣了愣：“我姐夫？”
　　“他其实是一个左撇子。”安晟说。
　　右手不行了就换左手开呗，他记得姐夫当时是这么安慰他的。
　　“……”蒋英宇闻言看了安晟一会儿，突然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句话怎么这么逗人乐呢！
　　安晟伸手在蒋英宇头发上薅了一下，也跟着笑。
　　两人先是无声地笑，慢慢笑出了声儿，再后来就是大声地笑，路过花坛的路人都没太敢从两人边上走，就怕这俩脑子可能不太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