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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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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展心看着陆业征,都不想再说他幼稚。
  书城边上就有个大型超市,他们放了书就去买菜了。
  程展心本来还想问陆业征吃什么,当他发现陆业征什么菜都不认识,还嫌弃食品区味道不好闻的时候,就决定糊弄他一下得了,就随便拿点菜、肉和鸡蛋走。
  他推着购物车想去结账,陆业征拽着购物车的铁栏往饮料方向拉,在饮料酒水那一大片地方拿了一堆气泡酒和可乐,堆在车里,把程展心的菜都埋了。
  程展心委婉提示:“碳酸饮料不利于健康。”
  陆业征理都没理他,就推去收银台了。
  到了陆业征家,程展心想到一件事,他做饭可能会被陆业征发现身上的伤。
  他把菜在厨房里放下,对打算观摩学习的陆业征说:“你出去。”
  “什么独家秘笈不给看。”陆业征凉凉道。
  不过陆业征还是帮程展心带上了厨房的门,去客厅了。
  陆业征也在准备语言考试,开了笔记本看资料,过了不多久,程展心放在沙发上的包里,突然接连不断地传出震动声。
  陆业征本不想理会,但是耐不住它一直震,厨房里又有炒菜声在响,他就想帮程展心把手机拿出来,去厨房让他先接了再说。
  陆业征拉开了程展心的书包,把他的手机拿了出来。
  程展心那个高危手机的屏幕碎的很厉害,上面一条接一条地收到未知号码的彩信,陆业征皱了皱眉,手比心快地划了一下屏幕。
  程展心手机没什么秘密,也没设置密码,陆业征开了锁,自动跳到了短信界面,照片一张一张地缓冲了出来。
  陆业征看着屏幕上密集跳出来的淫秽不堪的照片,脸色一变。
  照片里的程展心在睡觉,他穿着一条领口很大的旧白T恤,闭着眼睛,看起来睡得不太舒服。另一角,有一只手扶着一根紫红色的阳具,硬着抵在程展心的嘴边,程展心的脸上还有些白色的液体,看着像刚射出来的精液。
  所有的照片都大同小异,从不同角度拍了程展心。
  信息的最后,终于是文字了。
  “心心,我们聊聊?”
  陆业征听厨房的炒菜声停了,当机立断删了照片,把电话存了下来,又把程展心的手机放了回去。
  他刚输入了对方的号码,程展心端着一盆菜,放到桌子上,远远对他指指厨房:“我再炒个肉。”
  然后又走回去关了门。
  陆业征这才按了通话,对方没响足一下就接了起来。
  “喂,”齐穹漫不经心道,“谁啊。”
  “我是陆业征,”陆业征道,“你发给程展心的东西我都删了,有空谈谈吗?”
  齐穹那头静了片刻,才冷着声问:“怎么谈?”
  陆业征考虑了一下,说:“绕过他谈。”
  “行吧,什么时候?”齐穹问。
  “今晚,等程展心回家。”
  挂了电话,陆业征想了想,打了他一个老朋友的号码,让他今晚替自己准备几个人。
  程展心做了两菜一汤,菜量很大,也够他们吃了。
  他给陆业征盛好了饭,陆业征对他说了谢谢,程展心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他:“你怎么了。”
  “没怎么,”陆业征盯着程展心的脸,说,“你把袖子拉起来。”
  程展心看着他,说:“干什么?”
  陆业征站起来,拉着程展心的手腕,把他的衣服往上推,陆业征的力气很大,程展心无从反抗,手臂上退成难看的黄色的瘀痕露了出来。
  “又是我送你回家那天?”陆业征问,“你手机关机那天。”
  “是我爸打的,”程展心终于找到机会解释,“以前也都是我爸打的,不是齐穹。”
  陆业征深深看着程展心,松了手劲,问他:“是吗?”
  程展心收回了手,垂着头道:“我以前不想多说……齐穹和我不是那种关系。”
  “嗯。”陆业征不置可否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在自己碗里。
  程展心看着陆业征的表情,总觉得他没有相信,便又强调:“真的。”
  “好了,”陆业征打断了他,说,“我知道了。”
  只是做个饭的时间,程展心又感觉陆业征变了一个样子,看着自己的眼神也不太一样了。
  程展心有点难受,也觉得气氛让他不舒服,就低头吃了起来。
  陆业征却没动筷子,他看着程展心乖乖吃饭的样子,伸手摸了摸程展心的头发,说:“以后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程展心抬头,有些迷惘地看着陆业征,问:“是吗?”
  陆业征的手从程展心头顶缓缓滑到了脸颊,程展心的脸颊光滑白皙,他做菜做得很热,脸上有两片浅浅的红晕,体温适宜,程展心眼里映着陆业征家的灯和餐桌,菜和墙壁,还有陆业征本人,干干净净,清清楚楚,好像含着两汪清泉,清纯得要命,怎么都与陆业征看到的照片对不起来。
  程展心吃了很多很多的苦,陆业征想替他揽一揽,才好他过得再轻松无忧一些。
  “吃你的吧,”陆业征说着,给他夹了一块肉,“替我试毒。”
  程展心撇撇嘴,吃掉了那块肉。
  陆业征把程展心送回了家里,在下面看着程展心上楼,灯亮了起来,拨了齐穹电话,问他:“现在有时间吗?”
  两人约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陆业征走进去时,齐穹已经在了,他正看着自己的手机,陆业征落座了,他才抬头玩世不恭地打了个招呼。
  齐穹面对陆业征其实是有些自卑的,陆业征是正统的天之骄子,齐穹就是个暴发户的儿子。齐穹手里拿着程展心的照片,和程展心认识比陆业征早十七年,这就是他的全部筹码。
  齐穹缺乏底气,戾气更重,他看着陆业征镇定自若的姿态,再思及程展心那天对陆业征说话的态度,就恨不得把陆业征掼在地上狠狠地踩。
  陆业征拿着饮料单看,点了杯咖啡,服务生一走,齐穹开口了。
  “我在看心心的照片,”齐穹眼睛还放在手机屏上,有滋有味地欣赏程展心脸上沾着他东西的样子,对陆业征道,“你都删了?多可惜啊,要不要我给你发一份?”
  陆业征对他的挑衅没什么反应,手指敲敲桌子,礼貌地拒绝了: “不用了。”
  “也是,你可以自己拍,”齐穹耸耸肩,放下手机,问他,“你要谈什么?”
  “程展心的照片,”陆业征说,“你开个价吧。”
  齐穹嗤笑一声:“我会缺钱?我就是对着它撸了一管,想给心心也看看。”
  “你在他睡着的时候拍的。”陆业征陈述。
  “心心那么害羞,做爱的时候可不会让我拍照。”齐穹盯着陆业征,观察他的表情。
  照片是在齐穹某一次偷偷拍的。
  那天程展心好像干什么熬了通宵,帮他打着飞机竟然睡着了。
  齐穹拍了他几下脸都没拍醒,硬着在程展心脸上磨了磨,对着程展心的脸打了出来。
  高潮过后顺手拍了几张照片,昨天翻电脑翻到了,就想用照片把程展心骗出来。没想到被陆业征截胡了。
  齐穹看他们俩相处的模式,应该还没到睡一起的程度,就想诈一诈陆业征,便又说:“你不会还没搞上手吧?”
  陆业征没说话,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齐穹在心里笑了笑,继续套话道:“程展心那么好上手的一个东西,你也太差了。”
  “这不关你的事。”陆业征也观察着齐穹,他看了看表,近十点了,他朋友安排的人也到了。
  齐穹大笑出声,趴在桌上乐不可支,他一想到陆业征以为程展心是个出来卖的,心里就有股说不出的舒畅。
  安静的咖啡店里三两坐着的人都看向他们这边。
  “什么国际部贵公子,”齐穹凑过去,正对着陆业征,嘲讽道,“还不他妈是个同性恋,搞我搞过的破、鞋?”
  陆业征没有被他激怒,心平气和地看着他,说:“照片你是不肯删了?”
  他看齐穹的目光,仿佛在看着一只叫嚣着要上山下海的蝼蚁。
  “我不删,我还要印在海报上贴出来,让大家都一起欣赏,”齐穹死皮赖脸地说,“IMO金奖得主程展心,在床上我也给他发金奖。”
  齐穹还在说些无耻的话,陆业征不打算再听下去了,招手买了单,便起身走了。
  陆业征走出咖啡店,给他朋友发了信息,还发了张他进店前隔着玻璃拍的齐穹的照片。
  他坐在车里,好好想了想,又绕回了新丰小区,给程展心打了电话。
  程展心这回是真的刚洗完澡,头发也没干就跑过去接电话,有点紧张地问陆业征:“怎么?”
  “程展心,我在你家楼下,”陆业征看着楼上的灯,对程展心说,“你下来,跟我回家。”


第8章 
  程展心犹豫了没到两秒,就理了理东西,下楼去找陆业征了。
  他还有九个月满十八周岁,到时候成年了,也已经去了大学,就和程烈没瓜葛了。
  在程展心的规划中,他希望十八岁以后的人生,除了付赡养费的时候,都可以不用再见到程烈。
  他拎着书包和一个袋子进了陆业征车里,打了个呵欠。
  “你刚才已经睡了?”陆业征问他。
  程展心穿着一条连帽衫,和一条领口很大的旧T恤,索性陆业征都看到了,他也懒得再遮掩。
  “有点困。”程展心摇了摇头。
  “你家人都不在?”陆业征把程展心的领口往上提了提,指腹蹭到了程展心的皮肤,温热柔软,带着湿气。
  程展心这条T恤看着就是照片上那一条,这大概是程展心在家里穿的衣服,想到照片上那一天,程展心穿着它的遭遇,受到的侮辱,还有程展心紧闭着眼,睡不好觉的样子,陆业征就觉得很有些苦涩。
  “那天我爸拿着钱走了,到现在也没回来过,”程展心说,“我妈妈已经不在了。”
  陆业征闻言便看了他一眼,艰涩地问程展心:“你爸拿了钱?”
  程展心转头看看他,说:“是啊。”
  他说的很随意,但姿势却是紧张的,这是他第一次和人说家里的事情,说出口了,便很怕收到不好的反馈。
  “他经常和人借钱,”程展心又补充,“喝了酒会打我。”
  深夜的马路上没什么车,但陆业征还是开得很慢,他隔了一会儿,才问程展心:“那为什么不报警?”
  程展心愣了愣,轻声说:“报过的。”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程展心左手臂被程烈打断了,程展心偷偷报了警。
  警察不多久就上门了,教育他爸一通,他爸保证不再犯,就走了。
  程烈关上门后,没再打程展心,带他去医院看了看,开了个假条送到学校,把程展心在储物间关了两个月。
  储物间很黑,带了一个小厕所,厕所上面有一扇通气窗,半本书那么大,还装了防盗的铁栏。
  那时候程烈还在工厂车间打工,每天出门前扔点儿吃的给程展心,然后就把门紧紧锁上,一点光都不给他见。
  两个月里,程展心每天踩在马桶上面,看窗外头很小的一片天空。
  每天有小鸟飞过,就是他最高兴的时候了。有时候看的累了,就再爬回去,坐在地上背圆周率,用储物室里的没墨水的笔还有断了的绳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作圆,算一算多边形面积。
  拆石膏那天,程展心被程烈拉出门,推上公交,去了社区诊所。
  回到家里,程烈一言不发地推着程展心,还想把他关进去。
  程展心对着程烈跪下去,抱着程烈的腿,刚拆了石膏的左手还很僵硬,但他死死抱着程烈,不肯松手。
  程展心垂着头,说再也不忤逆爸爸了。他会乖乖听爸爸话,又说自己还想上学。
  程烈踹了程展心一脚,踩着程展心的脚踝,问他:“那你他妈还报不报警。”
  程展心趴在地上,虽然腿很疼,却知道程烈要松口了,便马上回过头去保证,说不会再报警了。
  程烈扯着程展心的头发,一字一句地教程展心说,程展心的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程展心再也不报警了。
  此后,程烈没再把程展心打重伤过。他让程展心很疼,很难看,又不会死。
  陆业征听程展心小声说“报过”,心像被利爪划了一下。
  报过,那就是没有下文了。
  “你爸缺钱?”陆业征问他。
  程展心顿了顿,才道:“他赌博。”
  程展心用余光盯着陆业征,感觉陆业征没什么表情,就想陆业征是不是觉得他很没用,又开口说:“不过我以后要走的,就不回来了。”
  陆业征“嗯”了一声,问他:“到哪里?”
  程展心说:“去给奖学金最多的学校。”
  见陆业征还是不说话,程展心就问他:“你上完学还回S市吗?”
  程展心平时话没有这么多的,但今天不知怎么了,每一秒的沉默都让他觉得坐立难安。
  最好要陆业征能一刻不停地跟他说话,程展心才能安定下来。
  可是陆业征话也很少,两个都话少的人在一起,要热闹起来也太难了。
  “我说不定。”陆业征说着,驶入了地下车库。
  程展心抱着他装衣服的袋子,周身都像被泡进冷水里,陆业征突然拍了拍他的手臂,程展心就顺势抓住了陆业征的手,拉到怀去了。
  陆业征的手很热,程展心抱着他的手,就像抱着火炉。
  陆业征停在车位里,手借程展心拉着,程展心不动,他也不动。
  外头的感光灯熄灭了,车里一片黑,程展心用陆业征的手贴着自己冰冷的脸,微微弓身,像是想把自己蜷起来一样。
  陆业征侧过身,看着快把头埋到膝盖的程展心,忽然感觉手上有些湿意。
  可能程展心哭了。
  陆业征动了动手指,拭着程展心脸上的泪水,热的眼泪和冰的脸碰在一起,眼泪就也凉了。
  程展心闷声说:“我还是怕。”
  陆业征用另一只手扶着程展心的肩,将他掰起来,让他坐直了,捏着程展心下巴,抬起程展心的脸。
  程展心眼睛里含满了水,在黑夜里看上去也晶莹剔透。
  程展心从来也没在谁面前哭过,笑都比让他哭容易一点,但是跟陆业征待在一起,就好像哭一哭也没什么关系了。
  陆业征对人那么冷淡,从不安慰人,也不责备人,程展心对着他哭,就也不会因为软弱的眼泪而受到更多伤害了。
  陆业征看了程展心一会儿,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对程展心说:“不怕。”
  那他还是会安慰人的。
  程展心又住了一夜陆业征家里的客房。
  陆业征给他找了床新被子,帮他拿了一条新的T恤,盯着他去浴室换了。程展心穿了新睡衣走出来,陆业征从他手里接过换掉的旧T恤,说要扔了。
  程展心立刻揪住了那条大T恤,他都睡出感情了,并不舍得扔,陆业征拽着另一头,俯视他:“松手。”
  “留着不行么?”程展心只好松开手。
  陆业征走到客厅,把T恤往垃圾桶里一塞,程展心还跟在他后面,想给他的旧睡衣送终,陆业征一回身,程展心一头撞进陆业征怀里。
  “不行。”陆业征独裁地说。
  程展心张望要看陆业征家的垃圾桶,陆业征左手一把蒙住了他的眼睛,右手压着程展心的肩膀硬生生帮他转了个方向,往客房推。
  程展心眼睛看不见,往前走了两步就不敢动了,背上贴着陆业征隆起的肌肉,小步往前挪。
  “胆子真小。”陆业征说程展心,紧接着又放下手,搂住了程展心,走进房间。
  他看着程展心躺到床上,帮程展心调暗了灯,道了晚安走出去,手机屏幕恰巧亮起来。
  陆业征接了,他朋友在对面说:“搞定了,照片发你了。”
  “他怎么说?”陆业征关了程展心的门,问。
  “嘴是挺硬的,”他朋友笑了笑,“不过是照片嘛,谁不能拍。”
  陆业征挂了电话,就收到他朋友的邮件,他下载了压缩包,没打开看,存在了电脑里。
  莫之文生日会就在第二天,他下午就请假走了。
  陆业征也不想上最后一节课,从国高部走到了普高部,站在程展心教室门口等他放学。
  程展心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抬头看见陆业征,理了理书包,和老师打了个招呼,就走出去。
  “小文在哪里办生日会?”程展心跟着陆业征走,问他。
  “你没看请柬?”陆业征瞥他一眼,道。
  程展心说:“我忘记看了……”
  “买礼物倒是勤,”陆业征问他,“你校服里面穿了什么?”
  程展心把拉链拉下来了一些,给陆业征看:“还是校服。”
  他穿着普高部的没绣校徽的制服白衬衫,领口两个扣子敞着,陆业征趁停车,把程展心两个扣子又扣了回去。
  程展心问他:“有着装要求吗?”
  “没有,”陆业征说,“就是吃个便饭,他朋友都跟他差不多不讲究。不过你外套就别穿了。”
  到了场,程展心才知道陆业征说的便饭跟他理解的不太一样。
  莫之文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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