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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之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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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看来大家对我的速度都很没有信心哪……


第十一章 
  沈劭祈想过很多种可能性,比如家里真的困难到连最普通的大学都供不起,这种情况不多见,但不是完全不可能;
  或者是读书没天分、没兴趣,不愿意读了,想早点出来做事,都是理由,尤其外形出众的年轻人,面对的诱惑总又比别的青少年更多一些。
  他没有想到,面前这个漂亮的年轻人竟会说出这么一番骄傲得简直有点儿狂妄的话来。
  他忍不住想要打击他的狂妄:“但是大学的功能并不止于此吧?”
  “当然,现代社会的分工赋予学校另外一项任务,就是形成社交网络,花大量的时间去做无意义的交际,用牺牲个性的方式来完成集体认同感。”
  沈劭祈有点惊讶,就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
  如果这是他深思熟虑过后得出的结论,沈劭祈想,那他或许的确有狂妄的资本。
  他故意说:“你看起来不像是愤世嫉俗的人。”
  “愤世嫉俗吗?” 安托万摸了摸下巴,无可无不可的表情,“也许是同性恋的身份注定了我没办法完成集体认同吧?但这跟愤世嫉俗应该没什么关系。”
  的确没什么关系——我可没见过几个比你更坦然的同性恋了。
  “你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嗯?你是说性向还是升学?”
  沈邵祁想问的是升学,不过既然问都问了——
  “both。” 他说。
  “可这是我的人生,不是别人的。” 安托万顿了顿,“我妈妈说的。”
  在他十三岁的时候。
  这是今晚安托万第二次提起他母亲了,从他不经意间流露的语气神态,任谁都可以看出他们母子的关系非常亲密。
  如果是一般人,通常这种时候都会顺着这个话题聊一聊对方的家庭,这是拉近关系最有效的方式。
  但沈劭祈偏偏不是。他父亲是个浪荡又软弱的男人,他母亲从他记事开始就常年居住在佛罗伦萨的外祖母家中,一年都不一定回一次英国。
  这样成长起来的他对亲情没什么概念,也不知道怎么搭这个话。
  他接了上一个话题:“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人类社会不是依靠个人力量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的,你无法否认社交网络的意义。”
  “为了变得更加强大,我们编织了复杂的社会网络,这个网络越大,越需要分工与合作,而合作的基础是彼此认同,于是我们创造了各种各样的规则。这些我都赞同。问题是,久而久之,我们深受这些规则的束缚,却忘记了最初设立规则的初衷,也忘记了人本和其它动物一样,是生而自由的。”
  安托万侃侃而谈,眼睛里闪着自信的光芒,特别迷人。
  为了这光芒,他不介意让他更加得意一点:“的确,social的本质是反智的。真正的伟大,皆不是从社群中产生的。” 他说。
  “嘿!刚才是谁说我愤世嫉俗的。”
  “我正在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绅士。”
  说得好像他只是在迎合他一样。
  安托万没有拆他的台,只是笑。
  一顿晚餐四支酒,还有最后的whisky,吃完饭,连安托万这种酒缸里泡大的都有点儿吃不消,主要是饭没怎么吃,光顾着说话了。导致他现在大脑虽然还清醒着、但已经不太能好好思考了。
  这实在有点出乎安托万的意料,他没想到跟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能有那么多话说,何况那两次基本都用来肉搏了。
  “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目送管家和大厨离开,安托万眼睛看着大门的方向,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那位大厨他知道的,托马斯。凯勒,米其林二星厨师,四季酒店重金礼聘他一年,每月来沪一周,消息一出,餐厅的预定就排到明年去了。听说四季正在想尽一切办法说服他再续一年的约,而他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
  但是沈劭祈却有办法让他一整个晚上只服务他一个人。
  “你猜?”
  安托万慢慢转过头来,沈邵祁双手伸展撑在沙发上,神色十分放松。他的酒量似乎比自己好一点。
  “我猜你钱多得花不完。” 安托万随口说。
  陆家嘴最豪华的公寓、墙上的名画、四季酒店的态度。他说了一句废话。
  沈劭祈也被他逗得挺乐:“这不是猜,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好吧,猜不出来。” 安托万望着天花板,不知是心不在焉,还是不胜酒力。
  在今晚之前,沈劭祈没考虑过要跟安托万提自己的事。他跟他三次偶遇,每次遇见,他都以为会是最后一次。
  安托万确实生得极好,走在路上不经意瞥到,目光都会立刻被抓住。沈劭祈尤其喜欢他的眼睛和笑容,真的可以用纯净来形容,就像不经世事的孩童,让人联想到“涉世未深”、“天真无邪”这一类的词语,是最合适舒压解疲的小甜心。
  可惜的是,没有人会永远是一张白纸。沈劭祈生在那样的家庭,什么样的爱情、什么样的婚姻、什么样的男人女人都见过,单纯的早晚变得复杂,干净的早晚变得肮脏,永远不变的只有人的欲`望。
  不过,这小家伙比他想象的更讨人喜欢一点。也许在上海的这段期间,可以让他陪在身边。
  “私募基金,听说过吗?”
  “门口的野蛮人(注)。” 安托万玩笑地说。
  “知道得还挺多。”沈劭祈不惊讶,也不生气,他凑近安托万的脸,低沉的声音扑在他耳边:“我有多野蛮,你不是最清楚?”
  他说着调`情的话,手上也没闲着,一只手暗示性地按着安托万的臀,另一手摸上他的脸,直直地看进安托万的眼睛里。
  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酒精的关系,周围泛起了一些薄红,就像——刚刚哭过的样子。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了起来。
  说不清谁先向谁靠近,两人难分难解地吻着,不急切,却十分投入缠绵,酒精放大了感官的敏锐度,对方唇舌每一个触碰都在脑中激起串串火花,还没做别的,两个人就已经硬得快要爆炸。
  沈劭祈的手急不可耐地在安托万身上摸索,欲`望中带着强硬的意味。但安托万的力量似乎更胜一筹。
  他15岁下田犁地、18岁入酒窖浸皮,比人高得多的木桶,在上面架一条横木,他踩在上面,拿着两米多长的粗木棍搅拌满桶的葡萄汁,这样年复一年练出来的力量,不是沈劭祈那种在健身房打打拳击击剑的贵公子可以比拟的。
  窄窄的一张沙发,两人贴身肉搏,竟然在上面翻了几翻,最后安托万占了上风,他双腿分开,气喘吁吁地压在沈劭祈身上,头发被汗打湿,眼睛却更加明亮。
  身上的衣服早就在肉搏的过程中不知道被扯到那里,汗和热在密切贴合的两具肉`体中蒸腾,沈劭祈被压在下面,干脆也不再挣扎,他捏着安托万饱满而弹性十足的臀,下‘身动了一下,暗示性十足:“你喜欢这个姿势?”
  声音喑哑得好像刚刚吃了半斤蜂蜜。
  安托万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
  沈劭祈身上的中国血统似乎不十分深,他的轮廓和五官更明显偏向西方人,比如那一双眼睛,眉骨高便使眼睛看上去特别深邃,内眼角开而深,外眼角长而平,不笑的时候有点冷,这会儿动情了,瞳仁的颜色似灰似蓝,看上去便显得性`感极了。
  这男人是他第一个男人,各种意义上的。
  八年前那个晚上,他们做了一次之后,洗澡的时候,他把他压在浴室的墙上,想要依样画葫芦来一次,沈劭祈本来是不肯的,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同意了。
  被进入的时候,沈劭祈咬牙切齿地对他说:“你他妈是第一个敢打我屁股主意的人。”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都忘记了。
  再次见到他之后,他才发现,其实他一直都记得。他记得那个晚上的每一句对话,也记得他被情`欲掌控时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沈劭祈被他那双饱含水汽的眼睛这么盯着,腹下一把火烧得更旺,正要再使劲把人从自己身上翻下去,却感觉到对方突然卸掉全身的力气。
  安托万的吻落在他的眼皮上,然后是瘦窄的鼻尖、利落的薄唇,再落到男人修长的脖颈。他吻得很轻,蜻蜓点水一般,像不懂人事的少年,却又很慢,带着明确无误的勾‘引。
  随着上身的动作,他的臀也缓缓下挪。股间被热烫坚硬的物事卡住,两个人呼吸同时滞了一下,四目相对,他们从彼此的眼里看到赤`裸的情`欲,渴望的感觉迅速席卷全身,像是迫切需要什么来填满。
  安托万故意动了动:“对啊,我喜欢这个姿势,你不喜欢吗?”
  “你马上就会知道我喜不喜欢。” 沈劭祈一个用力顶进去,稍作适应后,腰部猛烈地动起来。他抬手把安托万的头压下来,用着与下‘身截然相反的温柔力道亲他的唇。
  适当的酒精是最佳的催情剂,安托万的主动让沈劭祈更加“性”致盎然,把人翻来翻去尤不尽兴,安托万十分配合,身体完全打开,任君采撷。
  他对性`爱的态度本就坦然,对自己的身体亦有自信,跟爱慕的男人缠绵,谁上谁下都不重要。
  注: “门口的野蛮人”这个说法出自布赖恩·伯勒1990年的同名著作,起初是用来形容那些不怀好意的收购者,后来被普遍用来形容私募金融家。
  ……………………………………………………………………
  作者有话说:
  那个,请假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这个月开始,到春节前(hopefully),楼主会相当忙。并且楼主这个人爱自找麻烦,私事杂事一向不少,这样的情况下,既无法保证码字的时间,也无法保证构思和反省的质量。因此,从现在开始将改为不定期更(跨度肯定会比周更长,希望不至于月更),先给一直在追文并持续以评论鼓励我的小伙伴们道个歉,郑重地。
  不过,这段时间我也会继续整理准备关于这篇小说的相关资料,有灵感也会随时记录下来,不会把它完全放到一边,这个请大家放心。
  最后,关于微博:楼主的微博ID就是笔名,应该说,是先有了微博ID,写作的时候犯懒,直接就拿来做笔名用了。所以,这微博是大号来的,并非写作专用,上面只有楼主的日常琐事和无病呻吟,几乎没有关于小说进度的信息。这也是为何我从不宣传的原因。若是为了小说,不建议关注。


第十二章 (上)
  安托万走进办公室,他的上司Lisa难得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资料,她拿着笔的手指了指他的办公桌:“法国来的快递,我帮你签收了。”
  “谢谢。”
  Lisa突然抬起头,略带期待:“勃艮第寄来的,应该是酒。”
  安托万手上拆着包裹,脸上带着笑:“嗯,这是我去年酿的酒。”
  Lisa闻言眼睛一亮:“装瓶了?”
  作为安托万的直属上司,Lisa是克拉拉。简西写信的对象,安托万来卡顿前做过什么,她自然是清楚的。
  “这是样酒,我父亲先装了两瓶给我尝尝。” 包裹拆开,里面的酒装在典型的勃艮第瓶里,连酒标都没有。
  Lisa迅速跑过来:“快!我要尝尝你酿的酒!”
  “至少让它喘口气倒个时差吧,女士。”
  三十出头的女人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哈哈,看我着急的。”
  葡萄酒经历了运输过程的摇晃、动荡、温度变化等,到达目的地之后,要放个几天、让酒液平静下来再品尝。Lisa在葡萄酒行业浸淫十多年,如今负责卡顿集团整个大中华区的葡萄酒采购,这么简单的道理她怎么会不懂。
  安托万笑着说:“能让你这么期待是我的荣幸。”
  他们办公室有一个储存样酒的酒柜,安托万蹲下‘身,把两瓶酒放进下层的格子。
  “你不带一瓶回家吗?”
  “带回去做什么?” 安托万不解。
  “你自己酿的酒诶,多难得。你不想跟你的朋友们分享吗?”
  朋友啊……
  安托万想了想,道:“没事,就放在这里吧。”
  侍酒师这个行业,做的是销售和服务,考验的是察言观色的能力,Lisa立刻注意到安托万脸上那个微妙的表情。
  也是,他来上海大半年,同事都在这里,从他平时的着装风格来看,他外形虽然不错,似乎对玩乐也不怎么感兴趣,外面大概也没交到什么朋友。她这么一想,连忙转移话题道:“那我就有口福了,哈哈。”
  安托万也不知道她想偏了,他放完酒站起来,后腰隐隐作痛,他不着痕迹地揉了揉。
  昨晚他们有点放纵了,在沙发上那一场就已经很出格,他被换了至少三种姿势,那时候多少有点儿酒精的因素,也就罢了。没想到各自洗完澡后,躺到床上没多久又滚到一起去——那一次他俩都在清醒的状态,他没有借口。
  明知道第二天还要上班的。
  他的工作有一半的时间要站着。他老兄也许忘了,但他自己却不该这么胡来。
  下次——如果还有下次的话,他得克制点。
  跟沈劭祈做‘爱很爽,对方无论长相身材气质皆是男人中的极品,他们在床上又合拍,都放得开也都不猎奇,他们对彼此的肉`体都充满探索的热情,如果再年轻个十岁,这样的性`关系无疑是刚刚进入热恋的青少年。
  问题是,他已经27了。
  都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从某种角度而言是这样没错,欲`望上来的时候,就算在街上看到一个俊美的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男人,安托万也是会有冲动的,男人的兽‘性生来比女人明显、也比女人直接。
  但这并不是说,他会因此而弄混了情`欲和爱情的分界。
  按照眼下的情况,他对沈劭祈肉`体上的激情,恐怕倒有一大部分是来自于精神上的喜爱。这喜爱从何而来、到了何种程度,他不知道,也不打算弄清楚——它已经发生了。
  其实,撇开客观的障碍和距离,那个男人也不是什么理想的恋爱对象。
  他风度绝佳,但他的眼里没有温度。
  他看他的目光,只有冷静的欣赏和直白的欲`望。不加掩饰,说明他并不期待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个美化过的自己——而那几乎是每个社会人都在下意识做的事,更遑论是一对一的亲密关系。
  这些他都知道。但他仍然在一次又一次的见面中被他深深吸引。 就像男人身上那独特的气味,若有似无的甜辣乳香混合着淡淡薄荷,已经牢牢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当Lisa提议跟朋友分享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沈劭祈。
  与自己喜欢的人分享自己酿的酒,这是安托万的人生中一定要做的事。
  但不是现在。
  或许,也未必是他。


第十二章 (下)
  明天就是他的周休,这一周他们没有联系,他忙,他想沈劭祈应该比自己更忙,而且他们也不是那种有事没事都会互相打电话的关系。
  他把手机调到静音,收进抽屉,整了整制服,往餐厅走去。
  “安托万,5号桌的客人请侍酒师过去。” 领班Jerry对他道,“王先生你以前接待过的,没问题吧?”
  哪位王先生?
  安托万疑惑地往五号桌的方向看去——背对着他坐着的那位,可不正是他五分钟前还在想的人么?
  “两位午安,请问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地方吗?” 安托万略欠了欠身,摆出一个职业的微笑。
  正在看菜单的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
  看到他,沈劭祈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他还没说话,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子先开口了:“Lisa今天不在?”
  男人的脸上虽然挂着笑,眼底却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原来是Lisa的客人吗?安托万看向沈劭祈,正好对方也在看他,两人都在彼此的眼中发现了一丝困惑。
  男人很快就给出了解释,虽然是对着沈劭祈:“Lisa是卡顿集团中国大陆的酒水总监,我上次来上海她接待过一次,那女孩儿不错。”
  原来不是常客,难怪Jerry安排了他过来。安托万心说,还好。
  他礼貌地问客人:“Lisa正在开会,需要我请她过来吗?”
  “不用那么麻烦。” 沈劭祈制止了他。
  另外两人都有些惊讶,尤其是安托万,他显然没想到沈劭祈会为他说话,这种时候,顺水推舟地换Lisa过来才是最好的,沈劭祈又不是非要他侍酒不可。
  但沈劭祈说出来的话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安托万,威廉是有名的葡萄酒收藏家,你可得拿出点本事来,别让我丢脸。”
  “原来是你的侍酒师,” 威廉并不生气,反而脸色缓和了下来,“小伙子,我中午想吃烤牛里脊,James点了一道鸭胸肉,你帮我们选一支酒来吧。”
  “如果是这两道的话,选择空间比较大,两位今天有特别想喝哪个产区的酒吗?或者有没有比较喜欢哪个国家的酒?”
  “就法国吧,威廉是法国酒的专家。” 沈劭祈干脆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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