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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留阳光-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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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酒不比白酒,它的后劲儿足得可怕,尤其是这酒本就是那位老绅士挑的,酒精浓度本就比寻常酒要高。纪余在餐桌上其实喝的很克制,但是抵不住他这个'主角'的身份,参加餐会的人每人敬他一口,他也喝了有两三杯。醉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让人想不通的是,纪余在上车的前一秒钟还清醒地和每一个人寒暄问候,跟个没喝酒的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怎么一下子就醉成了这样呢?
“纪余,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姜琉知道光靠脑子里的想法而不去实践永远是找不到答案的,于是干脆把注意力聚焦在了纪余身上。
眼睫毛一抖,纪余眨了眨眼睛,转动眼珠看着距离很近的姜琉。这一串动作明显有些延时,他是真的酒劲儿上来了。“还好,就是困。”
“晕吗?胃呢,疼不疼?”担心纪余有所隐瞒,姜琉问得更细致了些。
“不疼,但,有点晕。”反映虽然慢,但纪余的意识相当清楚。
姜琉咬了咬牙看了一眼窗外,跟司机说了句什么,转而对纪余说道:“你喝醉了,我不太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酒店里,现在,你先到我家休息。等你醒了酒,我们从长计议。”
纪余困的眼睛已经半闭,也不知道到底听见姜琉的话没有,一点反应也无。
无奈之下,姜琉伸手碰了碰他的脸,“纪余,听见我的话了吗?你同意吗?”
像是不满姜琉的触碰,纪余一把把姜琉的手从脸上拽下来,紧紧的抓住不松手。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道,“随便。”
被纪余抓在手里,姜琉僵硬得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的动作惊醒对方,让他松开自己的手把自己丢在一边。以前姜琉还在中国的时候,每天被纪余接送上班时最大的爱好是在玻璃里看纪余的侧脸,看得他一天都心情愉悦。偶尔转头,他不敢明目张胆的看纪余,就把目光放在了纪余握在方向盘的手上。
纪余的手一看就是少爷的手,白皙而修长,骨节并不明显,但比例特别好。手指很直,指甲是一种健康的粉红色,每一个上面都有小小的月牙,看起来可爱极了。姜琉常常会幻像自己将它握在手里的感觉,一定很温暖,也很柔韧。
现在,姜琉没有如同想象里一般把纪余的手握在手中,反而是被握住。他清楚的感觉到纪余的手并不是他猜想的那样柔软如同女子,常年的看书写字让纪余的右手上长有一层薄茧,摸上去不硌,但是却硬邦邦的。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的手心很烫,几乎有些灼人。那温度传到姜琉手上,顺着血管在他的心脏扎根,让他这个没喝醉的人都感觉到了隐约的醉意。
姜琉想,自己幸好是超忆症,不然如何能留住此时此刻如同梦想实现一般的感觉和场景。
拒绝了司机友好的帮助,姜琉一个人扶着纪余往家走。车上的温度相对高,纪余又是完全醉倒不可能好好穿外套,姜琉把他从车门里拉出来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一抖,眉头皱起,像个小动物一样循着本能往热源上靠拢。而离他最近的'热源'就是姜琉这个人高马大还能时刻维持37摄氏度体温的男人。
姜琉是用一只手臂从纪余后背绕过去穿过他腋下的姿势把他拉起来的,纪余如今想要获得温暖,很顺理成章的窝在了姜琉的怀里,那动作简直就是典型的'投怀送抱'。姜琉没办法,只得依着他将人搂得更紧防止他往下滑。好在入户路不算长,纪余也没有醉的完全使不上力,两个人总算是平稳的到了家门口。
用空闲的一只手在荷包里掏钥匙,纪余似乎是被突然改变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舒服,迷迷糊糊地站直了些,然后再次窝了回去。两个人的身高差不了太多,纪余这次恰好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了姜琉的锁骨处,似乎觉得这个弧度刚好,搁下后还满意的蹭了蹭。这动作亲昵得只会出现在情人之间,姜琉不知不觉,绕在纪余背后的手臂又紧了些。
好容易打开门把纪余带进房里,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放了的姜琉竟然还有些不舍,说到底还是这样的机会难得,下一次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可是接下来纪余的表现证明,姜先生的失落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即使姜琉已经把纪余抱到床上躺下,还体贴的给他盖上了被子,他还是没松开姜琉的手。
与其说是纪余抓得太紧姜琉抽不开手,其实倒不如说是姜琉贪恋纪余手心的温度自己舍不得放开。纪余脸上因为醉酒的红晕渐渐退去,露出原本的肤色,呼吸间稍高的温度也降了下来,他唇瓣闭的并不紧,中间有一条窄窄的缝隙。酒味混着纪余身上一如既往的木质香味儿竟然产生出特别撩人的效果。
姜琉的手在被子里,他没办法站着,只能坐在床边。他家里向来不会有别的什么人留宿,客房早就被他闲置从来没有启用过,因此事出突然的状况下,他只能把纪余塞到了自己的床上。看着纪余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自己盖过的被子枕着自己枕过的枕头,还攥着自己的手,姜琉像是被眼前的人蛊惑了一般弯下身子凑到纪余的脸边。
纪余的眼睫毛很长,垂下来在下眼睑上投出一个扇形的阴影,靠的如此之近,姜琉都能数清他睫毛的数量。害怕自己的呼吸吵醒纪余,姜琉把自己呼吸的节奏放得很是绵长,他把一只手撑在枕头边,慢慢靠近纪余的脸,几乎是带着几分虔诚的吻上了他的额头。
这是个不带任何□□,饱含着自己爱意和温柔的吻。
只是温柔和缓的一触,姜琉就直起身来,他小心的抽掉自己的手,又给纪余掖了掖被子,转身离开了卧室。
他想,自己的暗恋是不能见光的,像这样能时不时聊个天,见上一面就已经很好。今天纪余的依赖和信任更让他觉得是意外之喜,这个亲吻,是他在不违背自己良心不打扰纪余生活的情况下能跨过的最后底线。
纪余那么好,那么优秀,那么耀眼,只要能永远照亮他,他就应该满足。再多的渴望,就是奢求了。
他望着自己卧室的那扇门,觉得自己离纪余很近很近,但又很远很远。也许从一开始,站在高处无法触碰的人就是纪余,而自己只是他在人间偶遇的信徒,随意的施舍了援手,却被惦记了一生。
第18章 是非对错
不得不说,纪余这人缺点不算多,但优点绝对不算少。酒品不错就算的上一个。
在国内的时候,凡是要喝酒,纪余一定会提前报备给魏秋,两人约定好,同一天只能有一个人喝酒。一方面是为了安全,另一方面是为了出现喝醉了这种状况时两人可以相互照顾一下,免得酒后失态的样子被有心之人看到。
不过多年下来,魏秋练出了千杯不倒的酒量,和一杯绕一桌的嘴上功夫,跟一般人吃饭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他打遍天下无敌手一个人喝倒了一群,一是他耍了所有人自己滴酒未沾。纪余不像魏秋,做不来他的八面玲珑舌灿莲花,但他有一个清高孤傲不好接触的幌子,不是真熟的人不敢灌他酒,熟人不会灌他酒,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敬酒,也在纪余的承受范围之内。
不过这也不是说俩人就没有喝醉过,不同的只在于俩人的酒品。魏秋是醉过的,那时候魏秋和纪余从英国回来不久,渔舟初具规模还没打出名气,两个人几乎有时间就要去见客户请人家吃饭。纪余不擅长这类场合,遇到难缠的对象都是魏秋去的多,可是一文化产业,魏秋的家世背景统统用不上,没办法只能赔上自己的口舌和胃给人家敬酒。
那次正好是个特别矫情的四十岁的谢顶男人,他没有什么特别深的文化,是机缘巧合下发家致富,在纪余和魏秋眼里就是个暴发户。可人家手里有宝贝,一件咸丰时期的官窑将军罐,保存状态极为完美,连上面一向容易丢失的盖子都是原配。两人一商量,这人估计爱听好话,只能魏秋去。
且不说魏秋跟纪余混了这么多年,装个文化人有模有样,人家家里上面几代都是军旅家庭,浑身上下的气势和高傲是掩饰不住的。加上他还长了那么好的相貌,几乎是一见面儿就得罪了人家。可是这件东西如果进了渔舟,对未来的发展是大有好处的,魏秋看不上他也得上。可人家一大老粗,脾气跟牛一样倔,两人一顿饭愣是从下午吃到了半夜。纪余见到魏秋的时候,魏秋笑嘻嘻地站在路旁拿着手里人家签上名字的合同冲着他笑。刚把合同接到手里,魏秋就冲到一边儿的垃圾桶旁吐了个昏天黑地
等他吐完了,他动作极迅猛的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眼神亮得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伸出手指指挥纪余开车。稍稍有一点儿不合他的意就一巴掌招呼过来,那天晚上,纪余都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少下。
可看看醉酒后的纪余,跟魏秋的小霸王模式简直形成强烈的对比。纪余很神奇的可以控制自己醉酒的时间,在一定范围内,他能够强迫自己把理智放在最首位,干完所有正事回归私人状态时再表现醉态。就如同这次,他在上车前没人知道他喝醉了,一上车就昏昏欲睡面色坨红。
纪余喝醉的第一反应是困,只要醉了,无论是站着坐着还是趴着,甚至人家拖着他走路他都可以保持自己的睡眠状态。而睡着之后,纪余会很本能的把照顾他的人当作可以信赖的对象,表现得有些粘人,什么抱着抓着不让走都是正常的反应。跟个外出游玩结果睡着了抓着妈妈衣角不放的小朋友一样。不过总体而言,纪余的酒品实在很不错,照顾起来也容易。
起初独自离开卧室,姜琉还有些不放心,怕纪余一个人呆在里面身上难受了不能及时发现。因此他定时定点的每隔半小时进去看他一回,塞一塞伸出被子外的手,擦一擦额头上冒出的汗。可越到后来,纪余就睡得越安稳,看了几次后,姜琉坐在书房里都听到了轻细的呼噜声。走进去一看,纪余把被子拉到了眼睛下面,整个人远远看上去只能瞧见一堆毛茸茸的黑头发。
长途旅行之后的醉酒的威力比平时大太多,要说被纪余扶进被窝里时他还有一丝意识知道抓紧姜琉的手防止自己跌倒迷路,姜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离开时他就已经彻底进入深层睡眠了。
梦里他似乎如同旁观者一般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像很多科幻小说里一样,看着不同年龄的自己穿越在面前自己记忆中的熟悉场景之中。每次转动视角,他都会看到一个新的自己,也许是童年,也许是少年,也许是青年。他在梦境中行走,像灵魂一般从'自己'的身体里穿过去,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没有人把眼光投向他。
纪余并不喜欢自己被当成动物园的动物一般,被太多人注视大量,但他从小到大也的确没有被人忽视成透明人的经历。开始还有些新奇,渐渐的,纪余觉得自己开始变得烦躁了。这种被世界排除在外的感受很奇怪,像是有一个透明的不透风的盒子在不断向你挤压过来,身上越发躁热,气压低的让人呼吸加速,肩上的重压让人的膝盖忍不住打弯。
为了逃离这个环境,纪余在梦里开始跑,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跑到哪里,但是即使毫无目标他还是跑了。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个孩子的背影,他身量比自己要高大些,颈后的皮肤也比自己白些。纪余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可在这个梦境中除了自己这是他遇见的第一个外人,他直觉这个孩子可以帮他脱离这个困境,所以更加不要命的往他身边跑。
老话说'望山跑死马',纪余觉得自己就是那匹即将倒地不起的马,他很累,头很重,四肢也很酸,可是他不想放弃。咬紧牙关,纪余继续往那孩子跑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纪余,那孩子慢慢转过身来,纪余一阵惊喜,他也许会看到自己吧!?纪余朝着对方挥了挥手,那孩子不负众望的眼睛一亮,对着纪余点头。可纪余一下就僵在原地了,那孩子的焦点不在自己身上,他似乎在透过自己看别的什么人。纪余慢慢转身,想看看那孩子看的是谁。可他转身却看到了另一个背影,那是个高大的男人,身材很好,虽然是背影也能看出他的可靠。他牵着少年时的自己,而自己正不住回头,对着那个小男孩儿笑。
纪余是被翻箱倒柜的声音吵醒的,他不耐的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脸全数捂进被子里,想要隔绝那点声音。他还没有完全从梦境中走出来,可再闭上眼睛他也看不到那个孩子和那个男人了,他挣扎着用手揉揉眼睛,想着用这种外力的方式应该能醒来的快些。过了半分钟,纪余总算是睁开眼睛把脑袋从被子里露出来了。
“对不起,吵醒你了?”姜琉站在衣柜前似乎在找衣服,他显然刚刚洗完澡,身上穿着厚厚的浴袍,头发还湿漉漉的没有吹干。
纪余没想到自己一睁眼就会看到姜琉,而且还是自己躺在床上,姜琉穿着浴袍的状况。纪余唰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在我房间?”
姜琉被纪余问得一愣,也想到是纪余没反应过来,他好脾气的转过身,靠在衣柜上说,“这是我家,你在餐会上喝醉了,我不放心就带你回来了。我问过你的意见,你答应了。”
“啊?”纪余伸手摸摸脑袋,一抬手就看到了自己身上还穿着吃饭时换的衬衣,“不好意思啊,我,不记得了……”纪余有些心虚,人家大发慈悲把他带回来照顾,结果自己一醒就是兴师问罪,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没关系,照顾你不麻烦。”姜琉笑了笑,继续问道,“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先洗个澡吧,我们一会儿去吃点东西。”
匆忙的点头从床上跑下来,纪余也不在乎自己穿没穿鞋,火急火燎的就往浴室冲。可纪余慌得没理智,姜琉却没有陪他一起疯,他一把抓住纪余的手腕,“你的箱子就在客厅,先去找换洗的衣服,我去把你早上用的毛巾给你放进去。别慌,慢慢来。”
大概是不放心,姜琉一路把纪余拉到了箱子跟前,嘱咐他拿好东西就呆在原地别动,自己一会儿就能把毛巾给他拿来,先别急着进浴室。姜琉的态度太过于理所当然,纪余一时半会儿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被姜琉推进浴室,他才突然会过来,姜琉对待他的方式怎么跟幼儿园老师对待小朋友似的呢?
醉了酒,睡了觉,纪余的时差倒是顺利倒正常了。洗完澡换了身儿干净衣服,纪余觉得自己那简直是满血复活,一照镜子绝对清爽帅气得飞起。开了门,纪余听到了吹风机巨大的噪音,他这才想起来,刚才姜琉那样子应该洗完澡有一会儿了,可是头发却没干,难道姜琉是顾及自己还在睡觉么?
他顺着声音走到卧房,果然看到姜琉站在床边拿着吹风吹头发,刚才随意的浴袍已经换成了高领的毛衣和随意的牛仔裤,他的头发看起来很软,随着风飞舞的幅度格外的大。纪余很少见到姜琉不穿西装的样子,现在这个背影简直让人无法相信这个一头软毛的大小伙子是唐纳德的副总裁。
感觉头发差不多干掉了,姜琉关掉吹风机放在一边,还没转头就感觉到了背后的浓浓水汽。一转过去,果然看到纪余脖子上挂着毛巾靠在门框上盯着他看,“你快把头发吹干,别感冒了!”
纪余呼吸一窒,姜琉的额发比他想的还要长些,遮住了他深刻的眉骨和眼眶,发梢扫在眼下像是窗帘一般遮住了光。此刻他的瞳孔放大,深色占据了那灰蓝色虹膜的面积,让他眼睛的颜色比平时深了好几个度。似乎像要把人吸进去的深渊。
看着纪余一动不动,姜琉以为是纪余洗完澡还有些醉酒后的后遗症,于是站起身轻轻一勾就把人拽到了自己跟前,随即把他按坐在床边,自己默默拿起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姜琉很小心的保持着吹风机和纪余头发的距离,以免过高的温度灼伤他的头皮。纪余开始确实有些懵,可现在人家手指在自己头上穿梭摸索,他再迷糊也知道清醒了!他有点儿想不通自己刚才怎么就定在那儿不知道动弹了,姜琉这人简直太不懂得收敛自己,不知道这样子出去会被盯上拐卖掉么!连自己这种从小到大都看着镜子里的帅哥长大的人都招架不住,可别提大街上那些平凡的男男女女了。
不过姜琉似乎并没有那些大家少爷的娇生惯养,照顾人的活干得挺熟练。虽然自己记忆不太清楚了,但纪余很确定把自己一路扶到家里再给自己脱掉外套塞进被窝的人一定是姜琉。而且现在,姜琉还在帮自己吹头发,温度很合适,他的手也很干燥温柔,纪余觉得他这手艺比外面专业的理发店还好。
看着纪余低着脑袋一动不动,姜琉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在吹头发,而是在给小猫按摩。纪余似乎觉得这样很舒服,温顺的不可思议,为了方便姜琉还特意转了转脑袋凑得更近些。舒缓的鼻息扫过毛衣上的绒毛,弄得纪余鼻子有些痒痒,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一手摸上姜琉的腹部抱怨道:“你这毛衣毛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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