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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泽……”向林低低的唤着名字，“你比我值钱多了……”
　　“嗯。”涂泽点头，“我知道，所以也给你个机会，多赚钱，换你来买我。”
　　“好。要好多钱吗？”
　　涂泽想了想说：“反正8块钱是买不下的，你先给我3块钱，我不能真走回去。”
　　向林把钱装进口袋，他说：“不能还你了，都归我了，不坐地铁了，也不要走路，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你开车来的？”涂泽问。
　　向林愣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俩人去了火锅店点单的时候向林让涂泽做主，涂泽不耐烦的说：“这也我做主啊？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向林表示自己不挑食，什么都吃，涂泽懒得谦让，就估摸着点了几样差不多大家都爱吃的东西。
　　向林的确是不挑食，因为他几乎不吃。他基本上把所有在锅子里煮的东西都给涂泽挑到碗里去，涂泽这批才吃完，下一批向林已经给他烫好放在了碗里。
　　几次下来，涂泽有一种被当猪喂的感觉。
　　在第N次向林给他喂食的时候，涂泽提出了抗议，他严肃的问向林：“你懂不懂吃火锅的规矩？”
　　向林又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涂泽认命的叹气，他解释说：“这火锅啊，一定要抢着吃才好吃，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你不让我不让你，各凭本事，这样才香甜，向你这种自己不吃都夹给我吃，我一下下就吃饱了，很没意思的。”
　　向林的样子似懂非懂，但是还是老实的点点头。
　　涂泽看见向林这幅样子就只好说：“行吧，咱们继续吃吧，你也吃啊。”
　　话还没说完，向林已经把烫好的肉夹到了涂泽的碗里。
　　涂泽恼火的把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向林马上低头说了句：“忘了。”
　　涂泽看着向林这么大个子的男人在这边和小媳妇一样的伺候自己，又觉得自己这样吹胡子瞪眼的实在有点不像话，于是他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半到向林的碗里，然后把剩下的肉都乖乖的吃掉。
　　“不用顾着我的，我这么大人了，还能饭都不会吃？”涂泽又去锅子里捞了东西想夹给向林，但是怎奈这向林给自己捞的实在太干净，夹了半天就夹了一颗做火锅底料的大枣出来。
　　涂泽觉得这颗煮的发黑的大枣代表了自己的无能，怎么连献殷勤的技术也低人一等。这大枣总不好再丢进锅里，更不好夹给向林，涂泽撇着嘴把大枣放在骨盘里，抬眼准备再涮点菜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向林在那里把枣一颗一颗挑出来。
　　“傻不傻。”涂泽低头小声说。
　　“嗯？”向林把最后一颗枣子放在盘子里，“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涂泽决定放弃挣扎，由着向林弄来弄去，“我有个事情和你说，明天我的晚饭不能吃了，我要出差，大概一个星期以后才能回来，我回来以后咱们再去吃好不好？“
　　向林说：“可以啊，就是你好像经常出差，累不累的？”
　　“累倒是还好，就是时间总是不固定。”涂泽边吃边说，“我们老板其实还可以，除了有点贱，在钱啊待遇啊方面对我们都算不错的，对了，这个。。。。。。。给你。”
　　涂泽在自己巨大的包里掏了半天，终于拿出了安远给他的那张卡。
　　“这个是咱们，嗯，就是上次吃饭的时候的那家店，也是明天约的那家，这个店是我们老板开的，给了我一张折扣卡，喏，给你，你可以用，也可以送给朋友。”
　　“你不用吗？”向林问，
　　“我刷脸。”涂泽把卡推给向林，“你可以带着你弟弟去。年轻人应该会喜欢那边。”
　　向林拿起卡收好，然后说了一声“谢谢”。
　　涂泽觉得今天终于干了一件满意的事儿，心里默默给安远点了个赞。
　　还是老板会哄人。
　　吃饱喝足，涂泽站在马路边等向林开车过来。
　　涂泽等了半天，只见一辆电动车从远处缓缓开来最终停在了自己的旁边。
　　向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说：“这个车可以吗？”
　　这辆电动车有点大，看起来和摩托车差不多。
　　向林不好意思的说：“这个没有车牌，因为功率有点超标。不过我会慢点开的。”
　　“这算不算违法乱纪？”涂泽指着车子说，“我这辈子还没干过犯法的事情，我今天是要开荤了吗？”
　　向林被说的脸红，他说：“我明天就去上牌照或者我买个新的，今天咱们先坐这个好不好？”
　　涂泽把包放到胸前，然后一下就跨坐在车后座，他笑嘻嘻的说：“你紧张什么，我这是兴奋，不是嫌弃，来来快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技术。”
　　“骑电动车哪有什么技术。”向林也笑了，“你只要扶好就行。”
　　涂泽的包阻隔着他与向林，涂泽伸出手，扶住了向林的腰，他感觉到指尖下碰触的躯体明显僵直了起来，涂泽干脆往前一倾，头顶在向林的脊背上，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包，红着脸说：“喂，老司机，带带我。”
　　涂泽坐着向林的电动车一路回到了家，涂泽站在楼下，问向林要不要上去坐坐。
　　这话才说出口涂泽就意识到这句邀请似乎在各种文学作品影视剧的渲染下显得别有深意，于是还没等向林回答涂泽马上又接了一句：“我不是一个人住，我老娘也在的，我没别的意思。”
　　向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他说：“时间有点晚了，今天就不去打扰了，那个，替我和伯母问好。”
　　涂泽也觉得如果向林真的答应上去了，老娘那边会是个大麻烦。
　　还是不要跟老娘住一起比较好，这样的话，他就可以请向林上去，喝喝咖啡，喝喝酒。。。。。。酒，应该是不行的，他还要骑车。可是就算向林真的喝多了，就这样住下来又有何妨呢？反正自己是一个人，反正彼此是单身，反正他们，他们可以变成那种关系。
　　但这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房子。
　　涂泽和向林挥手告别后就赶紧回到了家。
　　老娘依然坐在客厅的中央，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睛盯着电视，虚无的声音在涂泽的头顶响起：“回来啦。”
　　涂泽一边答应着一边换好了鞋子，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沙发边上然后一屁股就坐到了他妈的旁边，他伸出胳膊搂着老娘的肩膀亲切的喊了一声：“妈妈，我有事和你说”
　　“我没钱。”老娘目不斜视。
　　涂泽的脸有点挂不住：“瞧您说的，咱俩的关系是能用金钱衡量的吗？”
　　“要不然呢？”老娘终于扭过头来看着涂泽的脸，“你不是想跟我说你又把对象甩了吧？”
　　“没有的事！”涂泽心想，我这还没搞上呢，哪能甩呢。
　　“那你叫这么甜做什么？我跟你说我心脏不好，你别总吓我。”老娘显然是觉得涂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涂泽看老娘这幅样子觉得自己的形象算是在这个家里毁的差不多了，于是赶紧把租房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和老娘交待清楚，临结尾还撒娇的晃着老娘的肩膀说：“妈妈，这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就是你了，我也最信任你，你看我也没想到临时要我去出差的，好妈妈，你能不能替我去相看一下房子啊？我知道是很累的，但是再叫人家改期，真的不是很方便。”
　　老娘抖着肩膀把涂泽的手甩掉，她不屑的说：“我以为什么大事，让你妈都不叫了改叫妈妈了，原来就是看房子，我跟你说，不要说是让我替你去看房，就是让我替你去相亲，老妈都不带犯怵的，就你妈我这双眼睛，最毒的，你放心去出差，我保证你回来的时候有个好房子住。”
　　涂泽对了老娘千恩万谢很是表演了一下乖儿子的戏码，老娘也很高兴，摸着涂泽的头笑着问：“你什么时候带对象回来啊？”
　　涂泽想此时不应该是摸着狗头笑而不语吗？为什么老娘还这么多话。
　　“那个，就还没到时候啊。”涂泽支支吾吾的说，“我们这个还在谈嘛，哪能那么快就说要见家长呢？你也不怕把人家吓跑。”
　　“有什么可吓跑的？！”老娘嗓门提高了几度，“怎么，我这个丈母娘见不了人啊？！不是迟早要来拜访我的？！现在来委屈他了啊？！”
　　“妈，什么丈母娘啊！是婆婆！”涂泽抗议道。
　　“哦，我还能当婆婆呢？”老娘有点吃惊，“这个我倒是没想到。”
　　涂泽脸瞬间红的像番茄，他说：“总之现在还不能来，我不让他来的，我要再处处，处好了再说，别的，别的你别乱想了，我们年轻人的事，说了你也不明白。”
　　老娘冷哼一声，又一撇嘴：“谁想知道你们的那些事，说给我，我也不要听的，不要打扰我看电视，你该收拾行李就收拾行李去，不要和我讲话了。”
　　涂泽本还想分辨几句，但是放在一边的电话响了，涂泽赶忙去拿，看见是向林打来的，他马上拿着手机跑回了自己房间。
　　直到把门锁上，涂泽才接通电话。
　　“你到家了？好快啊。”涂泽说。
　　“没有。”向林回答说，“跑一半没电了，我找了个快充正在充电。”
　　“那你不是要很晚才能到家？！”涂泽有点担心。
　　“也还好。我就是和你说一声，怕你好久没我消息担心。”
　　“哦。”涂泽拿着手机倒在自己的床上，他看着天花板慢悠悠的说，“谁要担心你。”
　　“呵。”向林难得轻笑出声音，这笑声勾的涂泽心痒痒的。
　　“是我担心你。”向林说道，“我在你家楼下的时候就想你上去时候安不安全，有没有顺利的到家。”
　　“怎么，你还怕我在自己家门口被劫啊？”涂泽笑着说。
　　“也有可能啊。”
　　“可是我没有钱啊，我的钱不是都给你付定金了。”涂泽揶揄道。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又说道：
　　“万一劫色呢。”
　　“哈哈哈哈。”涂泽大笑，他想不出向林那张脸是怎样说出的这句话。
　　“谁会来劫我的色，我一个大男人，难道劫匪也是GAY吗？”涂泽欢快的笑着，“再说我又不好看。”
　　“好看的。”向林轻轻说的，“你很好看。”
　　涂泽虽然从小到大都被人家夸奖长的帅气，也不乏有人说他漂亮之类，但是向林的一句“好看”还是让他飘飘然起来，他想自己是好看的，向林也是好看的。
　　那好看找好看，真的很配啊。
　　涂泽在上飞机之前搞定了所有事。
　　与向林的约会改期，拜托老娘替自己去看房子，叮嘱周小山亲自来接老娘过去，最重要的一点，不许带着许平川。
　　周小山在电话那边喊：“凭什么啊，不带他谁开车啊？！”
　　涂泽：“你啊，你手残疾了吗，还是脚残疾？我跟你讲，咱们国家这个驾照只要有一手一脚都是可以拿的。你买个车成天车库吃灰图什么？你赶紧开出来溜溜，顺便接我妈过去。”
　　“那我开车，许平川跟着总可以吧？”
　　“当然更不行了！就许平川那个人的那张嘴，每天巴拉巴拉的，死的都可以叫他说成活的。幸好他没有误入歧途去搞什么传销，要不然其他人都要没饭吃了！你让他不开车，他还不就光和我妈聊天了？”
　　“喂，你干吗对我家许平川意见这么大？！他吃你家大米了？！”
　　“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啊？！你不知道我单身吗？你家许平川那个样子也是看起来很唬人的，到时候我妈要是看着喜欢，非要我找一个这样的怎么办？”
　　许平川这个人不知道底细的都会容易把他当成一个有为青年。只有涂泽这些早就认识他的人晓得此人在遇到周小山从良之前简直是个花花公子，夜夜笙歌不自眠，炖起鸡汤都是按锅算，劝人全是一套一套的，但是从来不会用在自己身上。幸好这许平川碰见了周小山这么一个百年难遇的懒汉直男，要不然指不定要祸害多少人。为了这样的一个人回家被老娘骂十分不值得。
　　“你家许平川有钱，长得也不错，又会聊天哄人开心。我不是吓唬你啊，回头再让我妈看上了，她要是回家跟我说要我找个一样的，或者说什么‘周小山怎么就找了个那么好的，你怎么就找不到’之类的话，我就对你们不客气。”
　　周小山想是被这话美到了，因为忽略最后一句前面都是对许平川的夸奖。周小山对此很满意，他表示周六的事情就包在他身上了，保证让涂泽的老娘去得安心，看得放心，聊得舒心。
　　在上飞机之前涂泽又给向林打了个电话。向林似乎很忙，涂泽只说等着回来再联系，就听见手机那边嘈杂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叫着向林的名字。涂泽匆忙地说了一声“再见”就挂了电话。
　　涂泽突然不想出差了。
　　他拿着登机牌，站在登机口，很怕自己再回来，又是另一方情景。
　　还没开始爱呢，就已经不安，涂泽有点郁闷。爱情大部分时间都很美好，可是总还是伴随着各种各样的烦恼。涂泽曾经幻想如果爱情只有快乐没有痛苦就好了，可是真的有这样的恋情吗？
　　涂泽摇摇头，他不知道，也不那么期待。
　　出差的这段时间大体得到的都是好消息。
　　向林几乎隔一天会给自己打个电话，虽然并没有说什么实质上的内容，就是问吃得好不好，工作忙不忙，天气热不热这类，但是涂泽已经非常满足了。
　　涂泽想糟糕啊，这样就满足，自己是不是没救了？
　　周小山和涂泽报告说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并且感叹到“令堂真不是一般人啊这次算长了见识”。
　　周小山说：“我都说成这样了，你就不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涂泽说：“完全不想，反正不可能是好事。”
　　周小山笑着说：“非也非也，此乃大大的好事，至少对你来说是好事。”
　　涂泽说：“那就更不想听了。主要是不想听你说，是好事的话，我妈不会跟我说啊？我就不听你说，憋死你！”
　　说完这些话，涂泽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心中居然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都说坏事传千里好事不出门。可是在涂泽家，无论大事还是小事，涂泽的老娘都会让它变成众人皆知的事。
　　果然涂泽在周六的晚上就接到了老娘的电话。在涂泽毕恭毕敬地请安问好之后，老娘开门见山，直接说房子已经给涂泽签好了，就是合租那家，顺带还跟人谈好，对方做饭的话就捎带给涂泽做一份。
　　“我跟你说房主人很好，屋子收拾的很干净，我去的时候正好是饭点，非要留我们吃饭，那手艺好的呀，在客厅里都可以闻得到厨房里汤的味道，而且兄弟俩人都是看着正正经经……”
　　“等等！”涂泽大喊一声，打断老娘自我陶醉似的表述，“你是选了合租的那家？”
　　“对啊，你自己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涂泽听得只想翻白眼。虽然他和周小山说合租无所谓，但是那是万万不得已之下的最后的选择啊！好不容易才搬出来住，谁会想跟人合租呢？听老娘的意思，自己是才离虎穴又入狼窝。当然，说自己妈是母老虎的确不是很尊重，但这是事实。
　　“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涂泽没有放弃最后一线希望。
　　“没有，我都替你签约了，正好我在家里翻到了你身份证复印件我就带过去了。”
　　“哎。”涂泽重重地叹口气。他想算了，反正是押一付，三大不了住满三个月押金不要了搬出去好了。三个月也足够他物色一个新房子了。
　　“对了，那房主我看着很面善。”老娘说，“就还挺眼熟的。”
　　涂泽想老娘在那边估计喝的不是水而是迷魂汤。
　　涂泽挂了电话觉得心好累，爱不起来。
　　手机嗡嗡地响起，涂泽又不得已拿出来翻看。
　　却是一条来自于向林的微信：
　　＇看天气预报说你那边要变天，记得带一件外套。＇
　　涂泽立刻觉得自己又能爱了。
　　飞机降落在江州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向林嘱咐涂泽回到江州要电话通知他一下，可是涂泽想这么晚了，向林可能已经睡了，于是只是发了一条微信告诉向林自己回来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信息回复过来，涂泽略有点失望的收起手机，他想这人可能真的睡着了吧，毕竟已经很晚了。
　　还是先赶回家好好睡一觉吧。
　　安远许诺的假期也不知道能有几天，睡醒以后要先赶到公司去复命，然后再去看看房子。
　　周小山还是没有忍住在隔天又给涂泽打了电话详细描述了涂泽的老娘如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外加威逼利诱让自己同事答应以后给涂泽做饭的事情。
　　涂泽觉得自己人未到脸已丢；真是可喜可贺。
　　一边盘算着是不是趁着明天去公司顺便把行李就搬过去，一边走到出口。
　　深夜的航班接机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凑在前面，眼睛都是直勾勾的盯着出口，涂泽带着耳机听着歌目不斜视的穿过人群，直奔大巴而去。
　　到了等候大巴的地方涂泽觉得今天意外的顺利，大巴好端端的停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