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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浪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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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家路上,赵孟的手机弹出一条群消息。那是他加过的一个本地彩虹群,只有三十岁以上的同志才能申请入群,因此有个贴切的名字,叫老年人活动中心。
  之所以做年龄区分是因为同志这个群体以三十而立的年龄为分界线,两边 呈现出极差异化的画风,如果不加分隔,很容易出现倾向于寻找固定伴侣稳定生活的中老年gay群体与更喜欢***寻求刺激甚至同时拥有多位伴侣的青年gay群体之间拉扯不清的狗血大戏。大家根据目的性自觉分出圈子,实际上是对彼此的保护。同样的,各人的固定圈子也自有其私密性,减少了不想出柜那部分人的社交风险,是最稳妥的分法。
  赵孟也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被熟人拉进这个群的,至今为止已经在群里超过半年了,可是别看这个群名字起得朴实无华,但其实群聊画风一直骚上天际,刚进群的时候赵孟着实被震惊了一阵;又因为gay圈原本也常年维持着遍地飘零一攻难求的状况,像赵孟这样上了年纪却还没定下来的老攻并不多见,故而赵孟在老年活动中心这群洗尽铅华的大龄骚零里更加一枝独秀,每每上线都要被拉出来点*调戏,最后被吓得只敢潜水,一般不怎么发言。
  这次弹出的消息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穿一件logo密集到不容忽视的Gucci针织夹克配上缀有小白花的黑皮鞋,配字一行:“车友会活动,战衣,有没有几率相亲成功?”。
  下面马上就有人热烈回应,有说太骚了一看就让人敬而远之的,也有说高仿A货不要穿出来丢人的,还有说现在不流行人靠衣装能不能干成全要看脸的,让赵孟想起确实一直以来群里有约会安排的人都会把相关的东西发到群里,让群友提出参考意见,而事后也总会有因为参考意见很有用跑回来还愿或者事成之后发红包普天同庆的案例出现。
  虽然赵孟很清楚约炮和约会不是一码事,但还是忍不住把之前和小浪精的聊天记录掐头去尾,抹去头像和昵称发到了群里,指望能多少收获一点指导,好让他下一个周五能从憋不住屎的黑历史里翻一回盘。
  照片发到群里经历了前后一分多钟的诡异寂静,之后才像突然开闸泄洪一样开启了爆炸讨论。
  “我**没看错吧?!”
  “是有多持久???”
  “是有多享受???”
  “别人家的老攻!”
  “拉屎怎么回事??”
  赵孟觉得这群老**的重点歪得实在有点厉害。
  “没怎么回事,你们给点意见吧。”
  “要什么意见,这不是都说定了下礼拜五吗,还要什么自行车?”
  “你是想来集体拉一波仇恨吗?”
  “你知道寂寞空闺冷的滋味吗,提抢就是干就行了!”
  “这还是个会玩的,还要搞制服诱惑。”
  “等等,那条消息对面发的呀,老孟搞制服诱惑???”
  “我屮艸芔茻!”
  “你们发现没,是‘带上你的制服’而不是‘带上制服’,明显不是第一次看老孟穿制服了啊!”
  “卧槽老孟你已经是咱群里一枝独秀了千万不要菊部转型啊……!”
  “所以老孟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快从实招来!”
  “原来你喜欢这么玩,早说呀,我一衣柜的制服,改明儿给你寄个三十套保准不重样!”
  “……”
  赵孟扶额。
  “我错了,我就是个逼,我怎么会指望你们这群完蛋玩意能给出什么有效建议。”
  赵孟这话一出,群里立刻有人不服。
  “怎么没有!真当我这三十多年是白基的吗!老娘驭过的*比你吃的屎都多!”
  “。…。。这倒是真的。”
  “不过说真的,上来就这么奔放了。我看咱老孟,悬。”
  “怎么就悬了?”
  “奔放的一般没什么定性,和我们这样想认真找人过日子的不一样,你要压不住,就没下回了。”
  “那怎么才能压得住?”
  “简单呀,别让他觉得你没他会玩就行。”
  “……怎么样才算会玩?”
  “制服带上,再多带点玩具,配合着用。”
  “玩具?”
  赵孟觉得自己就不该多问那一句。在那句话问出口的接下来五分钟里他经历了一波无比漫长的淘宝提示复制粘贴链接的洗礼,给他发链接的那群人还怕他不识字似的,又接连给他发了一打超大像素羞耻图片,那还是赵孟第一次知道原来在所谓灵肉结合之外,人类还发明出来那么多种取悦自己的方法,有的**成凶,有的甜美俏皮,有的干脆就是想象力极限的结合体。他窝在被窝里偷摸观览了一下午,最后才眯着眼下单了一套最基本款的按摩玩具组合。
  赵孟觉得,基本款,永不过时,与其乱花渐欲迷人眼,倒不如低调奢华有内涵。
  结果低调过头,不小心填成默认地址,寄到他的工作单位。卖家确认的时候直接发过来一串省略号。
  “。…。。”
  “。…。。”
  “那啥,警察叔叔……扫黄?”
  “不是……手滑……”
  “噢,噢,懂的懂的,特殊职业压力大,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我想改个地址,成吗。”
  “您请便,不过我们真的是正规经营,证件齐全,还可以开发票,要不您开一张?”
  “。…。。不用了。单位不报销。”
  “那赠品要吗?”
  “。…。。要吧。”
  于是乎转周的周五晚上,当赵孟坐在小浪精家的客厅里奋力拆开那个包裹的时候,里面的内容物以一种快要被赠品挤瘪的姿态呈现在了两个人的眼前,小浪精的眼睛闪了闪,赵孟盯着那些洒满对方一腿的安全套,在心里骂了声娘。
  但是小浪精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他从盒子里拎出那个按摩棒,又拿出一对兔耳朵,兔耳朵的下边连着一条没解绑的塑料绳,绳子上拴着一个毛绒绒的兔尾巴肛塞。,
  “你还准备了这些东西?”
  他睁大了眼睛看向赵孟。
  “你真好。”
  “啊?”赵孟有些惊讶,“你喜欢?”
  小浪精点了点头。
  “我喜欢的。”
  说着他笑了,手上抓着那堆又可爱又**的小玩意,赵孟发誓那绝对是他见过的最令人心动的笑容。
  那之后他们顺理成章地打了一炮,情动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末班公交车收班的时间,等赵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房里的灯光已经基本熄灭,只留了一盏昏黄色的床头灯,赵孟走进卧室的房门,看见小浪精慵懒侧卧着的背影,眼角余光都如点燃的蜡烛一般融化了。
  都说一个完美炮友的标准就是器大活好废话少,随叫随到人牢靠,赵孟心想按照这个标准,那自己和小浪精的契合度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高。性格上,他保守被动,小浪精则直白干脆;情事上,他生猛持久,小浪精则无比乐于让他予取予求,除了不能生娃,谈婚论嫁长相厮守,赵孟觉得自己简直不可能再在别处找到比小浪精更好的选择。
  小浪精在刷手机。赵孟贴着他的后背陷进床垫里,瞥见小浪精的手机屏幕在好几个他听说过但没用过的同志社交软件之间切换,似乎有一点忙碌,又有一点困扰。赵孟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见小浪精专心致志没有和自己搭话的意思,也自顾自掏出手机,挑出老年人活动中心的群聊:
  “求问,怎么装作约炮经验比别人丰富的样子,急,在线等。”
  信息才刚发出去,小浪精揉了揉眼睛,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累了?”赵孟倚过去,抓了一把他的头发。
  “你之前也用软件在网上约过吗?就像约我这样?”小浪精突然问。
  “约过。”赵孟回答,其实就有过两次,但他不想露怯,就没明说,“不过也不多,你呢。”
  “你是第一个。”小浪精回答,“我本来想试试看用别的软件,再多体验几次,兴许还能遇到更好的。”
  他那句话没有说完,赵孟听着已经很是吃味。虽说打炮不谈感情,但被人当着面谈论要找别的备选试试这种话,哪个男人听了心里能是滋味。赵孟有点抑制不住的丧,只敷衍问了一句“那试的感觉怎么样?”。
  “没试。”小浪精摇了摇头,“这些软件都一个样,挺难用的,我平时工作又太忙,根本没时间一个一个切着回复消息,还是算了。”
  他顿了一会,又再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我觉得你就很好,我想再找也未见得会有这么好的,还不如省点精力。”
  赵孟被他说得愣住。
  “真的?”他难以置信地问。
  小浪精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不好意思,”他突然说,“我想起来了,我是不是不该这么直接地说出来。我没什么和人相处的经验,你有没有觉得不高兴?”
  小浪精当真认真地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天真无邪地眨巴着,赵孟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被他这诚实纯粹的一瞥直接颠上了云霄,忽如其来的狂喜甚至快过大脑的反应本身,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就已经止不住咧嘴开始傻笑。
  群聊里激烈的回复还在继续,被丢在床上的手机振动不停,此情此景,十分打扰。赵孟拎起它来,快速切开聊天窗口,打上去一句“刚才的话当我没问,他没什么经验,不用装了。”就关掉了消息提醒。
  最后一条消息刷上了屏幕。
  “我靠靠靠靠靠,装没经验根本就是妖艳贱货的一环,你被套路了啊老孟!”
  赵孟没有理会,摁灭屏幕,搂过怀里的小浪精就关掉了屋里的最后一盏灯。


第四章 
  小浪精是不是妖艳贱货不知道,但他起床肯定比赵孟要早。第二天赵孟转醒的时候身边的床铺里已经只剩下一点余温,循着香味摸进客厅,发现小浪精已经做好一餐早饭。土司片煎得金黄酥脆,温暖的太阳蛋上洒满了赵孟叫不出名字的绿色粉末,小浪精将一绺额发认真别到耳后,从铝制料理碗中掏出两勺奶白色的糊状物铺入平底锅,再耐心挑好火候,才回过头来朝赵孟微笑,两只眼睛笑得月牙一样。
  “我之前只做过一次舒芙蕾,最后塌了,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你有什么忌口吗?”
  赵孟赶忙摇头。他从来没试过用家用平底锅自己做点心,更不惯于吃那样丰盛的早饭,他连坐下的动作都显得十分局促,害怕自己的不适应会破坏眼前这一幕精致的仪式感。
  昨夜已经够好,而今早甚至更好,小浪精的贤惠体贴让他有种胸腹都火热的冲动,他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像个文明人,吃早饭之前刷个牙,再好好说些实在的话,来表达自己的喜欢。
  他突然想到一处细节。
  “你一会要用浴室吗?还是说你已经洗过澡了?”
  他知道小浪精有早上起来冲澡的习惯,即便是在困倦的加班日,也维持着这项雷打不动的日程。
  小浪精在餐桌上搁下几只光洁的白盘子,突然羞赧,又很调皮地抬起头看了赵孟一眼。
  “我在等你。”
  那是一句魔咒一般的话语。就像清晨的精灵趴在枕边耳语。经过赵孟身边的时候,小浪精轻轻牵起赵孟的双手,往上提了提。
  “你可以看着我洗。”
  赵孟的心率有一瞬间的失齐。他看过小浪精洗澡,第一次他们一块过夜的时候。是偷看,但他很喜欢,而对方知道。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进的浴室,只知道自己一边刷牙,一边能从镜子的反射里看到身后那扇玻璃门里不期然乍泄的一点春光,小浪精偶尔转身,将修长的背部线条充分暴露在白炽灯光线下,整个浴室空间都被一种暧昧填满,混杂着三分做贼心虚的紧张,三分情不自胜的羞耻,三分乐在其中的享乐,再加上一点撩拨,十成十的晨间情趣。
  洗完澡的小浪精像某种水灵灵的植物,鲜嫩、颀长,被打湿的头发贴着纤细的脖颈,皮肤因为过热的水温而泛出过盛的粉色,他瑟缩抱着双臂躲在玻璃门被拉开的门缝后边,有种令人怜惜的脆弱感。赵孟僵直地竖起后背,回头看他,撞进一双湿漉漉的眼里。
  “我忘了拿毛巾。”他歪着头告诉赵孟,让人说不清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赵孟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失控。也或许小浪精真是某种邪物。当他蜷身在臂弯下,顺从地低下头任由赵孟帮他擦拭头发的时候,那些原本冷冽锋利的眼角眉梢竟然奇迹一般地柔和下来——他甚至比第一晚还更像某种柔弱细软之物,紧挨心房的缝隙,引人恻隐。在赵孟察觉到之前,他已经倾身向下,情不自禁贴近对方挂上水珠的耳垂,小浪精闭目挑眉,引颈向上,自然而然地迎合着那副亲密的举动。赵孟的嘴唇贴上对方温暖的肌肤,唇齿之下仿佛能感受到颈动脉下鲜活暖烫的脉搏。
  按在小浪精后脑上的手蓦地一紧,他想吻他。
  但小浪精推开了他。
  “有东西在响,是电话。”他停顿了一会,皱着眉说,眼神中撩拨的艳色不见了,换上兴头忽然被搅扰的显而易见的不耐烦。那一瞬间让赵孟失神的温柔错觉消失无踪,小浪精揭下浴巾,叹一口气,直接拉开了浴室的门。
  赵孟傻愣愣的,他跟出去,看着小浪精随意地套上一件衣服,从茶几上拎起铃声尖锐的手机。
  “我说过多少次了,项目进度是不可能因为一两个人或者一两个部门的困难而做调整的……我更喜欢不需要我浪费精力重复强调的下属……希望你明白昨晚我发过去的邮件就是我的最终态度,不要以为换个人求情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通着话的小浪精看上去异常严肃,他语速飞快,态度坚硬,通话的同时在家中快步地走动,随手抓起一条羊毛毯子把身上剩余的水汽一把擦干,三两下把厨房剩余的碗盘推进水池,又半倚在餐桌上,一口饮尽杯中牛奶,再叉起一片吐司送入嘴里。
  那通破坏气氛的通话持续了大约十分钟,而赵孟立在原地努力回忆——他甚至不记得昨晚上什么时候小浪精在自己面前发过邮件,他原以为昨夜他们仅仅只是欢愉,被欲望填得很满,而小浪精只是在怀中无法抗拒快感侵袭的小东西,需要他的呵护,需要他的疼爱。
  直到刚才,他都有一种类似的错觉。
  但所有的那些都不属于一个维度丰满的真人。而眼前这个快速切换状态的,一瞬之间回到现实的人不是小浪精,他是宋栖然。
  赵孟明白过来。他一直以为是宋栖然身上迷人的反差才让自己失了态,坠入轻而易举的沉湎和幻象中,但其实从头到尾两种状态的差异宋栖然都分得很清楚,搞不分明的人就只有他自己。
  宋栖然挂断了电话,视线又重新转回到赵孟的脸上,这个线条刚毅的高大男人令他十分享受,总能轻易帮他释去所有积攒的压力,又与他有着恰到好处的身体上的契合,他迫不及待想要重回正题。
  赵孟看见乖巧的笑容又重新出现在宋栖然脸上,他被推进餐厅,摁着肩膀坐在桌前,面前的餐盘里是香气还未散尽的食物,宋栖然自己的盘子已经半空了,他没有坐上椅子,而是坐在离赵孟最近的餐桌一角上,一条腿在空中晃荡着俯下身子,小猫似的探过来。
  那已经是一种足够明显的邀约了。他想继续刚刚那个未达成的吻。
  但赵孟往后挪了挪身子,他没有让自己表现出任何拒绝或尴尬的意味,只是像个沉稳的年长之人那样,拿手指抹了抹宋栖然的嘴角。那儿挂着几粒金黄色的面包屑。
  宋栖然止住了动作,反应了一会那根手指打唇边擦过的意味,他有一点失望,又有点妥协,最后耸耸肩,露出个“好吧,这也不错”的调皮微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被赵孟抚过的位置。


第五章 
  赵孟觉得他这波栽得有点狠。他快三十六了,又是个干警察的,连和地痞流氓打太极都可以打得心平气和,自觉一早已经参透人事,看破红尘——当然是理论上来说。
  他本来就是个远不如外表看上去成熟的人,高中毕业报考警官学校是因为喜欢看那个年代的香港警匪片,觉得穿一身制服陀枪特别帅,落榜了才知道文化课原来很难学,英文并不是只用会两句yes;sir和yes;madam就可以;在部队待了一年也没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直到二十六岁那年挨了一枪,大出血从生死线上抢救回来才后知后觉原来对着女人硬不起来不是因为自己不行。他甚至还一度因为那事而自卑过很长一段时间。他迟钝得很,也纯情得很,连村里的媒婆起哄说要给他介绍自己不感兴趣的姑娘都会害羞语塞,又因为合计不出该怎么对家人坦白实情而不敢大大方方结交同性,拖到三十五岁才第一次通过约炮软件踏进门,虽然大器晚成,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龄魔法师,至今没有正式谈过一场恋爱,倒不如说,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明白一个真正的恋人该会是什么样子,就遇上了小浪精。
  他栽在小浪精的身上,其实很纯粹,很简单,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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