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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喝了杯假茶-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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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去楚庭酒家吃(jie)饭(ke)。
我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给我送了很多茶叶地奚叔叔,他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三十出头,完全不像一个奔五的中年男人。他一见到我就走过来用力拍拍我的肩膀:“哎哟嘉嘉,好久没见到你了!长高了不少嘛。叔叔给你带的茶喝了没,感觉怎么样啊?”
我连忙点头:“喝过了,很好喝,谢谢叔叔。”
“叔叔那里茶多着呢,下次都给你带过来。”他说完,又去跟我爸聊天。“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嘉嘉都已经长成大男孩了……唉。看见嘉嘉就想起我们家小鱼……”
我爸一愣,问:“怎么,小鱼还没找到?”
奚叔叔苦笑着摇摇头:“整个人蒸发了似的,上哪找去?说是见义勇为的时候摔进下水道被卷走了,这孩子也真是,干嘛多管闲事呢。我还好,我老婆现在一看到小米就哭,哭得那个伤心啊……”
我小声问我妈:“奚叔叔说的是他儿子?”
“对啊,你不记得了?奚叔叔家的双胞胎,跟你一个年纪的。”我妈说。“你小时候可喜欢跟那两个哥哥玩了。去年你奚善哥哥也是读了艺术,跟你考上了同一所美院,要不是人突然失踪了,现在说不准是你同班同学。”
她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奚叔叔家的两个儿子奚善奚良,善哥名字谐音“鳝”所以被称为“小鱼”,良哥谐音“粮”所以被称为“小米”,小时候我经常跟他们一起在大院里捞蝌蚪玩。
我爸赶紧劝奚叔叔:“吉人自有天相,没找到说不准也是好事,至少还是有个希望在的嘛。”
“对,对。算了,不说这些伤心事了,咱们聊聊别的。”奚叔叔摆摆手。“谢老二呢?今年咱们兄弟聚的时候总没见到他来。”
我爸在家里排行老大,奚叔叔说的“谢老二”就是我二叔,过去和奚叔叔也是战友,后来转了业。提到他,我爸妈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迟疑的神色,奚叔叔有些疑惑地又问了一句“怎么了”,我爸咳了一声:“……进去了。”
“什么?进去了?!”奚叔叔此惊非同小可。“他平时看起来挺规矩的啊,难道有人给他穿小鞋?”
“那倒也不是,”我爸有些艰难地说。“他前几年犯了桩不小的事儿。最近反腐倡廉,说不留余地,不搞既往不咎,他不知怎么底子都被人掀了起来。”
“他到底弄了多大的事,连我们兄弟几个都捞不过来?”奚叔叔不敢置信。
我爸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干了些什么,他一向有主意,很多事情都不肯跟我说,连他出事的事情都是另一个老战友告诉我的——据说是他不正当收入太多,前几年就一直在做茶叶这一块,炒普洱来洗钱。尾巴没收拾干净才被人抓到了把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叶清友曾经落寞地对我剖白过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回响在我脑海里。
“我家里经营的是白茶的生意。二零零四年的时候普洱茶开始被炒作,一直到二零零七年价格疯长,售出一饼几十乃至上百万的天价。”
“与此同时发生的是普洱茶风靡市场,开始挤压其他茶品的生存空间,黄茶茶类以及其他小众茶品在此压迫中相继没落,我父亲经营的白茶茶厂也因此一度倒闭。”
“那时候我父亲便逼着我跪在祠堂前发誓,尽此一生,不会再碰普洱茶。”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真相偏偏会是这样……
我仿佛平白遭了一记晴天霹雳,魂魄震悚。我真是恨不得自己在这一刻立马聋掉,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听见过他们刚才说过的话,或者是我刚才产生了什么幻觉做了可怕的噩梦,只要清醒过来就一切如常。
我用力掐了自己手背一下,红了一片,没醒。
我妈也许是发现我的脸色实在太难看,关切地问:“嘉嘉,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我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才摇了摇头,克制住自己声音的颤抖:“没什么,可能是昨天赶路回来没休息好,头有点晕……我一会吃午饭能先回去睡午觉吗?”
我妈看了看聊得起劲的我爸和奚叔叔,点点头:“好,你赶紧多吃两口,吃饱了自己先回去。要不要我送你?”
我低头扒拉两口饭:“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酒敬过三巡之后我跟桌上的长辈又挨个敬了一杯,道了声歉并说我身体不适先行告退,然后自己搭车回家。一进家门我就扑向那个存放茶叶的储物柜,打开柜门,馥郁茶香扑面而来。
我终于知道我们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上好的茶叶了。
刚才喝下去的酒全部一起涌上头,胀得我眼眶鼻腔一起发酸,眼泪噼里啪啦就掉了下来。
叶清友曾经说过觉得我身上有茶缘,我对茶的亲和力、对茶的感知力和自信远非一般人可以比拟。但是我不曾想过我的茶缘原来还是一份孽缘,我所有引以为傲的幸最终都将反向为不幸的利刃加诸我身。当我知道这些茶的来历、知道他们背后是黑暗与别人的血泪,曾经喝下去的所有佳泉清茗都像啖肉饮血。
我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我终于再一次认识到,我和叶清友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命运从来都不会公平,我们从出身开始就隔有天堑之远。他身无尘埃不染杂念,清高隽永,可以一意专注于自己的道路。可我生来就深陷泥沼里,即使我不屑一顾,也不能从孕育了自己的污秽中脱身而出。
我能拿什么去向往他。
我能拿什么去爱他?!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酒精的发作使我完全失去了理智,迫切地想要对什么人说些什么话,以分担和发泄我的痛苦和负罪感。歇斯底里中我摸到了我的手机,找到第一位的联系人就把电话打了过去。
三声铃响之后,电话接通。
“嘉嘉,嘉嘉?”叶清友柔和的声音响起。“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了?想我了吗?”
我听着叶清友的调笑,屏住呼吸死死咬住下嘴唇,无声地颤抖。叶清友没有听见我的回答,又问了一声:“嘉嘉,你怎么不说话?是信号不好吗?”
我用力抽泣了一下,终于哭出声来。
“呜呜……叶师兄……”眼泪稀里哗啦地流下来,我哭得几乎表达不出完整的语句,含糊不清地哭喊。“叶师兄……都是我的错……”
“嘉嘉?怎么了?”我听见叶清友那边传来一阵动响,仿佛是他从桌子边上站了起来。“你别着急,出了什么事情跟我说,我们一起商量好不好?”
“不行的,叶师兄,不能说的……呜……”我抱着手机,背靠着储物柜坐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对不起,叶师兄……对不起!”
我哭着哭着哭累了,直接睡了过去。等到我醒来的时候企鹅电话仍然是接通状态,上面的计时已经接近四个小时了。
半醉半疯地闹了这么一出我头疼得厉害,爬起来拿了手机看,叶清友的声音立刻响起:“嘉嘉,你醒了吗?”
我一个哆嗦:“叶师兄,你还没挂电话?”
“放心不下你。”叶清友说。“你中午怎么了,不高兴?方便跟我说说吗?”
我干巴巴地说:“没什么,被我爸妈拉出去和他们朋友吃饭,不小心喝酒喝多了。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叶清友明显松了口气:“不打扰不打扰。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出事了。酒量不好酒就少喝一点。”
我又干巴巴地问:“我中午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你一直说对不起,我问你怎么了,你又说不能说。”叶清友无奈的说道。“你是不是想对我说什么?”
“我不是我没有啊,我就是喝醉了撒酒疯。”我一口咬定是自己酒后失态胡说八道,叶清友也没有继续追问,只说让我好好休息,终于挂了电话。我大松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这件事情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告诉叶清友,更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幸好刚才没有借着酒劲一股脑把事情全都抖露出去,否则恐怕就没法收拾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都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找叶清友、不去想叶清友,该画画的画画该看书的看书该泡茶的泡茶。可是我画画的时候想到的都是叶清友带我去他们工作室看他的毕业创作时的情节,看书的时候想到的都是与叶清友探讨过的诗词歌赋人生哲理,泡茶的时候……那就更不用说了。
直到此时,我才终于深刻理解了李白那首《秋风词》里的深刻感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我必须要做些什么转移我的注意力。
我这样想着,灵机一动,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把《我可能种了朵假花》导入文档,开始继续编排文白桦和他那盆假花的骚事情。
此计果然奏效,我满脑子都是吐槽吐槽吐槽玩梗玩梗玩梗,每天从睁眼睛开始码字写到睡着。一时居然无暇关注怎么跟叶清友说明那件事情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假花》一文大受好评,不仅留言的读者越来越多,还受到了一些推文公众号的关注。
我没想到自己不带脑子写出来的吐槽舍友的故事居然比自己认真打磨出来的文还受欢迎,一时气结,颇有些为那个认真写作的自己打抱不平。一边怨气冲天地愤慨着一边却又享受着众星拱月的快乐,不由得感慨人类的虚荣心真他妈的恶心。
有人看文我的写作热情就高涨,常常一码字就熬到两三点,第二天早上昏昏沉沉,晕乎得我妈都看不下去了。当天晚上十二点,我妈在屋里睡觉,我在客厅码字,她给我微信发了一个两百整的大红包。我悚然一惊,整个人都精神了,微信回复她:“你手抖了?怎么突然给我发红包?”
我妈:“买你过来陪我睡觉!”
我:“……”
卧槽,亲妈?!
吓得我赶紧收了红包,然后……把电脑桌面上的文档图标截了个图发给她。
我:“今晚它陪我入睡^_^你往后排队去。”
我妈:“……”
我妈:“孽子!把红包还来!!!”
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岂有再吐出来之理。我假装没看见,放下手机对着键盘就是噼里啪啦一阵狂按。
过了十多分钟,手机铃突然响了起来。我这段时间都在躲叶清友,一听到手机铃声就抖三抖,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叶清友一直早睡早起作息好,十一点就应该睡了,怎么会到了这个时候还打电话过来。
我抄起手机一看,果然是我妈的电话。这个人老阔有毛病,就特么隔着一块薄薄的门板,非要打电话过来!
我没好气地接起电话:“爱过不悔儿子不是你的了!”
我妈:“孽子!!!哪有你这样收了钱不办事的?!”
我呵呵了一声:“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我妈:“你给个准话,到底几点钟睏觉?”
我敷衍了两句:“两点,两点。”
遂又放下手机,噼里啪啦敲键盘。
我又走火入魔地码了一个多小时的字,车正开到最关键的时刻。突然一声轰然巨响,吓得我魂不附体,键盘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谢嘉!你小兔崽子到底睡不睡觉!”
我妈摔门出来了,站在卧室门口叉着腰,指着我破口大骂。我键盘摔了思路被打断也火大,一拍桌子跳起来:“你很烦啊知不知道!要睡觉你自己睡你的不就好啦,整天过来吵吵我干什么!我都是成年人了夜生活丰富一点怎么了嘛!”
我妈气得眼眶都红了:“你还敢大声对我说话?你自己看看你干的都是什么事,说写小说写小说挣到几分钱稿费没有,说学画画学画画画出点什么名堂没有?!你要是学习学到这么晚我就不说什么了,可是你干正事了吗?整天就知道玩玩玩,生存技能一个都没学到!”
“谁说都是在玩了?”我毫不犹豫地反驳。“我说了我可以去写稿子挣稿费,你又不让我去写说学生要以学业为主,现在倒嫌我赚不到钱没出息了?”
“稿费稿费,你当我不知道你写的什么破烂玩意,还稿费!”我妈冲我吼了一句,咚咚咚走到我面前来,指着我的电脑屏幕。“你看看你写的都是什么东西!两个男人……这是违反天理的你知不知道,这是变态!你还写这些东西,到时候我出去跟别人说起我儿子要说我儿子是写变态同性恋色情小说的吗?我这把年纪了没脸没皮,你将来怎么办,要一辈子被人当成神经病的知不知道?!”
我妈一边骂,眼泪一边就流了下来。她骂到最后声音都哽咽了,一抽鼻子,又踢着拖鞋咚咚咚回卧室,甩下一句“我管不了你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又摔上了门。
我在沙发边上愣愣地站着,站了好一会儿,慢慢地蹲下来,把键盘捡了起来。
一种难以置信的委屈忽然涌上来。我把键盘放回桌面上,又关了电脑,在沙发的角落里蜷缩起来。
我曾经听人说,能够伤害到你的都是你最亲最爱的人。如果是一个陌生人对我说“同性恋真恶心”、“艺术生下三滥”,我都不会难过,因为这些人的歧视对我而言无关痛痒。可是来自父母亲人的偏见又不一样。
我一直因我父母尊重我选择了艺术这条独木桥而感到骄傲,并且对他们的理解和宽容心怀无上的感激。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所有的体谅都是强颜欢笑,所有的尊重都是在维护我的自尊,在他们心里,我依然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我的痛苦他们不能体会也不会在乎,我所有的努力他们都看不见因为他们只想要成果,我热爱的一切在他们眼中譬如敝履。我曾重复无数遍“我为他们而自豪”,他们却不会说哪怕一次“你是我们的骄傲”。
当天晚上我就买了回学校的高铁票,凌晨的时候带上手机钱包和电脑,留了个字条就走了。
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候车厅里,寥寥有人往来,一时间既感到无拘无束,又无比压抑。
卡尔·马克思曾经说过,人生而孤独,却不甘寂寞。我一直相信一个人不能完全懂另一个人,但是我自己却在不停地追求别人的理解。越是求而不得就越想要,然而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
回到学校的时候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学校这边天气和楚庭不一样,一下雨就降温,刺得皮肤发冷。我搓着手臂站在路口,突然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去。
回学校不行,现在还没开学,宿舍并不开放。去和光也不行,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怎么面对叶清友。难道在学校门口的村子里租个客房住着吗?
犹豫了一会儿,我忽然急中生智,给陈钧打了个电话。陈钧也在村子里住,我去他那里求个江湖救急先!
陈钧果然在村里。他家有一整栋三层小楼,我都惊呆了,说你只是在这里读个大学,没必要租三层楼当宿舍吧?陈钧说不是我租的,这里是我家啊。我说什么,我耳背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陈钧说,我是云南人但是我男朋友是本地人,这栋房子就是他家啊,当然就也是我家啦。
……旷古难题终于被解决了。
我说:“陈钧学长,你骗我,你果然吃鸡柳。”
陈钧:“……???”
他们家二楼还有一件空置的出租屋,陈钧学长就做主借给我暂住了。陈钧一边帮我安置行李一边问我:“嘉嘉,你真的和叶清友谈恋爱啊?”
我刚想说是,但是想起自己现在的尴尬立场又噎了一下,陷入了沉默。反而是陈钧学长非常淡定地给我找台阶下:“没什么好害羞的,咱们学校死gay还少吗。”说完又问:“听叶清友说你最近好像不怎么和他联系,有这回事吗?回学校了也不第一时间去找他,跑到我这里来。”
我:“没没没没有……”
陈钧将信将疑地出去了。
我抱着背包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我以为是我妈兴师问罪来了,吓得手忙搅乱按掉了电话。谁知道刚按掉一秒钟它又不屈不挠地响了起来,我手一滑,居然按到了接通。
“嘉嘉?”那一头是叶清友的声音。“嘉嘉,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能,能!”
我吓得整个人都僵了,蜷缩在椅子里不敢动,就听见叶清友用轻快的声音说:“嘉嘉,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听不听?”
我说:“嗯……叶师兄,我也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叶清友:“那你先说吧。”
我:“不不不,还是你先说吧。我酝酿一下情绪。”
叶清友在电话那一头笑了起来,笑声轻轻的,像在人心尖上挠痒痒。他说:“那我告诉你是什么坏消息——你的高级茶艺师资格证办好了,等你回学校就可以到茶舍来拿了!你现在既是茶舍老板娘又是高级茶艺师,以后茶舍办活动都得过来当免费劳动力,难过不难过?”
我眨了眨眼睛:“……不难过。”
叶清友说:“我觉得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不难过的样子,不过就算你难过也不能反悔了。”
我说:“真不难过。因为我要跟你说的坏消息比较难过一点,所以听了你这个坏消息不觉得难过。”
叶清友那边突然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才轻声问我:“你想跟我说什么坏消息?”
我眼眶忽然湿了。
我说:“叶师兄,我们分手吧。”
叶清友比我想象的要镇定,可能他早就已经察觉端倪了。他又沉默了片刻,说:“谢嘉,这句话我可以给你一次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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