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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落的朝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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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些年……有案子的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吗？靠着咖啡和泡面通一个又一个宵？”陆玦看着实习的小警察将煮好的咖啡一杯杯、一次次地添满每一个人面前的杯子，不由得开口问道。
沈琮撇了一眼冒着热气的咖啡，笑着说：“是啊，我们皮糙肉厚的，倒是你，养尊处优惯了，若是一时间不习惯，就去我办公室把行军床撑开凑合一晚。明日我去找魏局，免了你每天跟着我们通宵了。”
“我已经错过了你十三年。”
沈琮知道他的意思，想到这十三年的挣扎，哪怕知道或许他会累，却还是不愿意放他回去。“那你……”
“沈队！人提来了！”秦鹰气喘吁吁地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打断了沈琮想说的话，“连夜审吗？”
“审！”
第5章 初审
审讯室里，衣着时尚的男子斜靠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时不时地打个哈欠，隔两分钟便不耐烦地看看手表。
沈琮和陆玦就坐在单向玻璃外，磕着瓜子，晾了他快一个小时。
凌晨一点，沈琮吃完手中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朝着秦鹰招了招手，走进审讯室。
“姓名。”
“郭子强。”
“性别。”
“跟你一样。”
沈琮瞥了他一眼，没有发作，继续问：“年龄。”
“25。”
“和崔凤琪什么关系？”
“睡过的关系。”
秦鹰记录的手抖了一下，像是看垃圾一样的抬起头来看着郭子强，按捺着心里的恶心，问他：“她是你女朋友？”
郭子强连忙摆摆手，脸上带着不屑的表情，反讽说：“警察叔叔，你分不清女朋友和睡过的女人之间有什么区别吗？顶多就算个炮友，哪能算得上什么女朋友。”郭子强的语气中充满着炫耀，看着秦鹰的眼神中也带着些倨傲。
沈琮扯住了准备扔笔爆揍一顿这个人渣的秦鹰，继续问：“昨天三点半到五点，你在哪儿？”
“学校旁边的酒店。上次去送的代金券今天过期，这不赶紧约了个妹子……”
“17号楼频繁失窃，你知道吗？”
说到失窃之事，郭子强的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左手握着凳子的扶手，右手挠了挠头发，目光左右忽闪着，也不敢直视沈琮和秦鹰：“好像听我妈说过，一直有学生来值班室报说丢了手机、暖壶、行李箱什么的，但是宿舍楼时间久也没有监控，也就不了了之了……怎么，崔凤琪是因为丢了东西自杀的吗？”
他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沈琮的眼睛，沈琮双目紧紧盯着郭子强，自然散发出的威严将让郭子强一阵心虚。“只有这些东西？没有再丢些别的？”
“就，就这些了吧，我也就是偶尔在值班室的时候听过两耳朵，具体不太清楚。”
“对于你所说的情况，我们会去一一核实。今天晚上就委屈你，在这审讯室里等候，随时配合我们调查。”
郭子强闻言，震惊的语无伦次，指着屁股下坐着的凳子问：“你，我就在这儿过夜？不是，你们凭什么拘留我？”
沈琮低着头抠指甲，不耐烦地朝他摆摆手，斜着脑袋瞥了眼秦鹰，示意他解释，便出了审讯室，去了隔间里。
“你作为被害人男朋友，有义务配合警方调查。你所说的情况，我们必须在与酒店那边核实之后才能放你离开。”秦鹰收拾好桌上的本子，说完这两句话，任他在身后怎么闹腾，直接开门离开。
隔间内，陆玦从头到尾观察着郭子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照他的反应来看，失窃财物大概率跟他脱不了关系。但是崔凤琪遇害，也是大概率与他无关。
“他就是一个地痞小流氓，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做。但是一被问到，就紧张心虚，不像是敢杀人的。”陆玦说。
“不仅是流氓，还是个恶心的渣男。”沈琮冷笑着，对刚好推门进来的秦鹰说：“先去他说的那个酒店调监控吧，不管怎么样，先排查清楚他的嫌疑。”
秦鹰得令出去，隔间中又只剩下了沈琮和陆玦两个人。
沈琮身子一歪把头靠在了陆玦的肩膀上，叹道：“其实，我特别不喜欢处理学生的案子……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都是刚刚升起的朝阳，命运却总是开他们的玩笑……崔凤琪家里条件不太好，她就靠着奖学金和国家补助念的大学，也亏的是家里人还明事理没让她辍学打工养她弟弟……好不容易快盼出头了，却遇上了这档子事。”
“崔凤琪的父母还没有来吗？”陆玦问。
“没有……从他们家里过来，要倒两次火车，等他们到了，可能得明天晚上了。”沈琮的声音里尽是疲惫，他又动了动脑袋，想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当年如果你没走就好了，这十几年我们肯定是刑侦科双侠……”
沈琮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刚刚连轴转了一个月，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凉大的案子便递了过来。
“对不起……”陆玦扶了扶他快要掉下去的脑袋，呢喃着，任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奢侈地小憩这么一会儿。
这样的场景，本来可以是这十三年的日常。
可如今却变成了十三年以来的美梦成真。
第6章 停滞
沈琮醒来，是小警察来敲门，报告最新的进展。他从口袋中摸出来一小瓶风油精，往太阳穴上涂了一点，然后吩咐小警察开始报告。
“法医的验尸报告出来了，死因确定为窒息，血液内安定是正常服药含量，内脏无受损痕迹。安定的来源也查清了，给她开药的医生说，崔凤琪主诉近一个月失眠，严重影响了她的日常生活，所以开了安定给她，这是当时的诊断单和药单。”小警察从怀中一挞报告中抽出两张纸放在沈琮面前，待他看完后继续说，“学校的领导昨夜十一点到的工学院，先是去安抚了崔凤琪的室友，然后又召集全校教师开会，内容大概是让学生们不要随意外传此事。还派人前往崔凤琪的家中去接她的父母，预计在陟县北站换乘车时接到他们。郭子强所说的酒店监控也排查过了，他在三点十分的时候便和一个女子进了酒店大门，一直到六点才出来。刑技和鉴定中心那边已经把提取的指纹和头发都查过了，除了606宿舍住着的人，还发现了一个男人的头发和指纹，但是目前还没有确定身份。”
小警察报告完，沈琮迅速筛了一遍信息，然后指了指在审讯室里仰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的郭子强，说：“小张，去薅他一把头发，送去鉴定中心，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一……一把？”
“对，一把，可劲儿了薅，也算是治治这个人渣。”
女孩子对于渣男总是更义愤填膺一些，他审讯时说的话，秦鹰大概也跟他们吐槽过，小张得了令，笑着接了命令，进到审讯室里，狠狠地拍拍郭子强的脸将他叫醒，在他半梦半醒间，说：“我们需要您的DNA做比对，请您配合。”说完，伸手在他的脑袋顶狠狠一拔，薅下十来二十根头发，在郭子强懵逼结束之前，便出了审讯室，将自己的成果送去了鉴定中心。
陆玦看着审讯室里破口大骂的郭子强和身边一脸得意的沈琮，无奈道：“治这种小流氓，还是得你这种大禽兽出马。”
“是，等了你十三年的大禽兽，好歹也算是一个专情的大禽兽吧？”沈琮打趣了一句后，又回到了案子上，休息过两个小时的脑子如今清醒了不少，“就算606发现的头发是他的，他也有很好的解释借口——去办事儿时候留下的……算不上什么关键证据。啧，到底怎么办呢。”
“你别着急，等搜捕令批下来，去他家里搜搜看。心理学角度来说，恋物癖在偷了内衣之后，不会随意处置，而是会留在身边。所以如果在他的家里搜到了学生们丢的东西，那才是铁证。”
沈琮嗯了一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着筋骨，还响的嘎嘣脆。他的脑子里思考着的，是方才小张说的学校领导的情况。
安抚学生，紧急开会，沟通家长。
他们第一时间做的，竟然不是来警察局备案，询问进展，而是紧急公关，将学校的名声挽回来。
陆玦在车上的话，像是几句预言，仿佛于无声处，已经规划好了整件事情的始末，只等待着演员即位，便又是一场被时间抹去的旧案。
头发和指纹已经确定为郭子强遗留下的，而他对此的解释也和沈琮猜测的不相上下。
“天亮了去搜查他的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沈琮将报告丢回桌上，一整夜，整件案子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反而有些洗清了郭子强的嫌疑，断了这唯一一条线索。
天大亮的时候，沈琮去洗手间里用冷水冲了把脸，准备提了郭子强带着搜查令直接去家中搜一波。刚出洗手间，脸上的水还没甩干净，小警察便来报告：“沈队，高校长和崔凤琪的辅导员来了。”
高海鑫挺着啤酒肚，靠在沈琮办公室的沙发上。沈琮还在念书的时候，高海鑫还是凉大警察学院的院长，对沈琮颇有照顾，一直对他另眼相看。毕业以后，沈琮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市局刑侦队，证实了高海鑫的眼光着实不错。
“高校长，您来了。”
高海鑫站起来，跟沈琮公式化地握了手，又带着些得意地拍了拍沈琮的肩膀，颇为炫耀地跟辅导员说：“这还是当年我的半个学生。”
沈琮内心感到一阵不适，压下心中想要一个擒拿将高海鑫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扳下去的冲动，扯起一个不失礼数的笑，说：“江老师，昨天我们在学校已经见过了。孩子们安抚下来了吗？”
高海鑫抢了辅导员的话头说：“安抚了，我和宿管科连夜就给她们安排了新的宿舍，也派了学校心理室的老师过去，小沈啊，你就放心吧。”
辅导员在旁边尴尬地点着头，算是替高海鑫证明他所言非虚：“沈警官，这件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听说你们拘了郭子强？怎么，是他做的？”
带走郭子强是他翻了崔凤琪的手机后才做的决定，那时候，刑侦一队的人已经全部撤走，剩下秦鹰想去看看自己的妹妹才留在了凉大，正好替沈琮带了人回来。学校里知道此事的，只有郭子强的母亲。
是高海鑫特意去见了楼管，还是她跑去找高海鑫告了状？
一个楼管，竟轻易地跟学校校长搭了线？
沈琮心里又闪过几个弯，面上依旧是礼貌的微笑：“郭子强只是来配合我们调查，不是拘留。一会儿我们工作人员会例行地问您几个问题，希望您能配合。”
高海鑫摆摆手，一副一切服从安排的模样：“没问题，这件事性质如此恶劣，学校会积极配合你们警察办案。要是有不配合的，你就来找我，我帮你解决。”
第7章 搜证
沈琮耐心地跟高海鑫扯了会儿皮，打着像模像样的官腔，掺着若有若无的遥远感情牌，越来越对这个校长产生了兴趣。
学校的事情，从上到下，由远及近，他竟都能说出来个七八。
“哎，小张，带着录音笔例行问几句话备个案。”沈琮叫来小警察，让她招呼着高海鑫，自己又例行握个手，便提了郭子强，带着刑侦一队再次去了学校。
凉大校门口依旧停着满满的车，缩在保卫室屋檐里的监控器一闪一闪的发着红光，像是注视着来往学校的人的一举一动。可查过监控的沈琮清楚，画质糊的甚至分不清出来的是自己还是秦鹰，更别提指望它来记录下凶手出校门的模样。
“老秦，你带着几个人，再去问问崔凤琪的室友，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重点帮我问问，校长在学生里都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还有，顺便探探她们知不知道崔凤琪和郭子强的事儿。”沈琮吩咐着秦鹰，自己直接带着搜查令和郭子强朝着他家里走去。
郭子强住在17号楼和水房中间的一间小楼里，挨着锅炉房，四季潮湿闷热，常年开着门窗。
郭子强的母亲听说警察来搜查，着急忙慌地跟着一起来了，手脚无措，愣愣地跟在沈琮身后。
“警官，我娃犯啥事儿了？他，他平常是混了点，但是，但是不会杀人的嘞。”
“阿姨，我们也只是例行搜查，您别紧张，如果郭子强是无辜的，我们也不会冤枉了他。”沈琮就事论事，可多年审讯穷凶极恶的罪犯，浸润出来的严肃气场，天然让他人退避三舍。因而在郭子强母亲眼中，沈琮的意思便成为“我们可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他已经证据确凿了，你别想再捞人了”。
郭子强母亲想着，忽然便觉得胸口一闷，扯着沈琮的衣袖一歪直接倒了下去。
“哎哎，阿姨！赶紧送医院去！”沈琮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扶着她，交给了身边的手下，让他开着警车就往医院送。
这一来，郭子强不乐意了，心想我这边八字没一撇的嫌疑，你先把我妈给吓到了，这可是你们警察的过错。
郭子强直接扯开离得最近的警察，一屁股坐在床上，一副“我就是不走”的钉子户架势。
“郭先生，我们搜查您的房间是审批了搜查令的，走了正当手续。如果您继续妨碍我们，这就算得上是妨碍公务了。”
“你们搜查归搜查，但是凶神恶煞地吓我妈干嘛？我妈年纪大了，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们赔得起吗？”
凶神恶煞？？？
陆玦瞥了眼真凶神恶煞起来的沈琮一眼，忍住了想笑的冲动，把沈琮拉回了自己身后，自己走上去说：“郭先生，您母亲是因为您的事着急，才一时间晕了过去。已经有警察送您母亲去医院了。我想，让您母亲恢复的最好的办法便是洗清嫌疑。您这么不愿意我们搜查您的床，难道是……”陆玦故意顿了下，用怀疑的眼神瞥了一眼郭子强霸占着的床一眼，带给了众人无限的遐思。
郭子强禁不得激，眉毛一挑窜了起来，指着陆玦的鼻子叫唤道：“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歪！这床就让你们搜！”说着，一把掀起来了床垫。
一室皆静。
所有人的眼神都被吸引到了掀去床垫的床板上，只有郭子强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自己的床，得意洋洋地说：“给我看仔细了！我的床上到底有没有能定我罪的！”得意的表情在他回头的时候彻底僵在了脸上。
形形色色的内衣，将床板铺的满满当当。
沈琮眼神一紧，下令：“郭子强有重大作案嫌疑，带走！刑技拍照取证，然后全都带回去！”
“不是！这不是我！警官，有人陷害我！不是我偷的！真不是我！！你相信我！！”
“带走！”沈琮阴着脸看着郭子强被铐上手铐押进车里，才戴上手套走近他的床边。
内衣被刑技人员整齐地摆在床上，取证后，来跟沈琮说：“沈队，共计十三件。”
十三件，跟走访学生后得到的数量一致。
“照片传给秦鹰，让他问问学生，这些是不是她们丢的那些。”
“沈队，除了内衣，还发现了失窃的暖壶、手机、柜子等杂物，暖壶上还有学生的名字，基本确定是郭子强偷来的。”
“全部留证。”
第8章 暂歇
本以为可以无事一身轻，继续流连于花丛中的郭子强，再次进了那个黑漆漆的审讯室。
并且，彻底从一个协助调查的身份，变成了重大嫌疑人。
“你们警察办案能不能靠点谱？那内衣真不是我偷的！我要是想要内衣，趁的着去偷吗？随便问我睡过的女人们要，那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郭子强的情绪激动，时不时地想要指点江山，手上的手铐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在狭窄的审讯室里荡出阵阵回声。
审讯他的刑警拍拍桌子，板着脸训道：“这是审讯！把你浪荡的话都给我收起来！除了内衣，在你家里还搜出来了学生丢失的手机、箱子，这也是有人冤枉你？！”
郭子强老实下来，听到这些物品的时候也明显的心虚起来，支吾了半天，在刑警的审讯下，最终还是破罐破摔的架势开口：“行，我承认，那些东西确实是我顺的。但是，警察叔叔，内衣真不是我偷的，人也不是我杀的！好不容易碰见崔凤琪这种人傻好骗的，我闲的没事儿干杀她干嘛！”
得了，杀人案没破，倒是先破了起盗窃案。
“除了这些，还偷了些什么？”
郭子强跟蔫了的白菜一样，一股脑把这几年在女生宿舍顺的东西全兜了出来，除了转手卖了钱的，剩下的也被警察们搜出了七七八八。
沈琮双手撑在隔间的窗台上，皱着眉头跟身边的人吩咐：“关他一天，然后转到民警那边去吧。”
“这就不审了？内衣都搜出来了，陆老师不是说这就算是铁证吗？”小警察不乐意了，忙了一整夜，好不容易看见些曙光，就因为郭子强死不承认，就这么放了人。
“郭子强这个草包，被搜出来证据了，借他一百个豹子胆，他也不敢抵死不认。”
“可是……”
“听你们沈队的吧，先关着他，要是有什么变动再把人提回来也不迟。”陆玦打断了小警察的话，眼神示意他先下去，听到门咔嚓一声后，他快速地上前一步，扶了一把沈琮。
沈琮索性也就将扶着窗台的手微微放来些力气，朝着陆玦的身上用了些力，颇有些尴尬地说：“还是被你看出来了，胳膊撑的还真有些累。”
陆玦白了他一眼，从口袋摸出来块巧克力塞进他嘴里。“这么大块头低血糖，说出去也不怕丢人。怎么样，好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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