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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旧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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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多高,黑骑密匝匝地围在它附近,将其重重保护。
  他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火油,脑中一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么多的火油,要是骤然被点燃,加点风一催,必然会造成极大的杀伤,甚至引发爆炸,方圆至少半里寸草不生,到时一片混乱,说不定就可为那些平民创造出一个足以逃生的契机。他目测了一下,爆炸的范围绝对波及不到前锋,百姓当可无虞。可问题是,要怎么才能引爆那些火油呢?
  他离那些战车至少有一里,弓箭射不到这么远,若强行突入,前进不了几步就会被成群的黑骑剁成肉泥。他比划着距离和弓箭的射程,眉头不由紧揪成了一团。
  风沙渐渐地停了,天空显露出微微的蓝,日头高悬半空。城上忽然走出个人来,身着重甲,看来便是邺丘守将萧明。只见他对麾下众人吩咐了一番,随即便有几名守军站了出来,对着城下高声喊话。陈忆安离得远,喊话的内容他只听得七八分,不外乎是什么放下武器投降,你们绝无胜算这样的套话,那小兵喊得脸红脖子粗,倒颇有威势。
  这般喊上半晌,前一个累了,后一个便补上,活像是在唱一台大戏。陈忆安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看来战场上只要能够胜利,任何一方都会不择手段,无论这手段多么的野蛮,多么的不上台面。
  日头渐渐西移,黑骑依然静立宛如一尊尊塑像。不过就算陈忆安也被这疲劳攻势吵得耳膜发疼,难说这群黑骑是真正不为所动,还是碍于军规不敢妄动。忽然有一群飞鸟掠过战场,扑打翅膀的声音汇成一片浪潮,渐渐远去。他望着那群飞鸟,脑中忽然现出一丝灵光。
  萧明正在城头上焦急地踱步。已经过去了将近六个时辰,天色都要黑尽,他们却依然没有办法来破这个死局。唐朔风带来的消息只为了稳定军心,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明日一早数百名无辜百姓人头落地,他这个守将必将被弹劾到永世无法翻身。
  夜幕沉沉地压了下来,太阳隐没在极遥远外的岩山之后,一群寒鸦自靛蓝的苍穹之上掠过。萧明负手立在女墙之后,愁眉紧锁,手下的将士无不双眼泛着血丝。看来今夜将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忽然之间,城下爆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那响声足有开山裂石之威,吓得他一个趔趄,随后顾不得自身安危,猛地扑在了城头向下望去。只见黑骑之中爆出了一团火光,那火光将一辆巨大的战车完全笼罩,碎片四散而飞,那些带着火焰的木屑落到另一辆战车上,又是“轰”的一声,炸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无论城上还是城下的诸人,皆已目瞪口呆。只见一连排的战车就像一串炮仗似的一辆接一辆炸了个干净,轰隆轰隆的巨响不绝于耳,冲天而起的火光耀得人两眼发白。等那光芒渐渐散去,下面已是尸横遍野,至少有数百九夷人被炸死当场,一具具焦黑的尸体瘫在地上。这还不算完,九夷全是骑兵,巨大的响声令这些马匹发了狂,畜生受了惊,纵使马上的骑士怒吼着牵扯缰绳也无法约束。它们撒开四蹄漫无目的地疯狂奔逃起来,马蹄踹倒了人也毫无所觉,已有上百名黑骑被疯狂的骏马践踏于地,或死或伤。
  乍逢如此巨大变故,下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只听不停有蛮夷的语言大声呼喝,却怎么也无法控制住场面。萧明咽了咽口水,已经完全懵了。怎么会这样?莫非是有什么神兵天降,还是唐将军施了什么奇计?混乱仍在持续,他傻站在城墙上,愣是摸不着头脑。
  “将军,快看!”忽然有一名手下指着遥远的天际,惊讶地大声呼喊起来。
  日暮西沉,天色黝黑,萧明极目望去,只能看见地平线上隐约冒出了一群黑影,像极了那日黑骑乍然出现的模样。可那群人却不是黑骑,他们比黑骑的数量要少上许多,不足千人,□□骏马也不如黑骑那般迅猛。他们也是轻骑,人人都带着刀,如一阵风似的刮进了九夷的阵营。杀声震天,没有过多犹豫,这支骑兵与黑骑短兵相接,对刚刚陷入混乱的九夷人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躲在岩山后的陈忆安看得分明,那是朔方的援兵,虽然没有打出旗号,却都是他朝夕相处的同僚,举手抬足一眼望去就能认出个七八分。他心中似有明悟,恐怕朔方军已经有了一套计划,派出了一队人马,未及实施,却偏偏遇上了这场爆炸,只好顺势而为。看来这支队伍的首领也是个懂得随机应变之人。
  时机转瞬即逝,陈忆安往掌心里吐了两口唾沫,压抑着狂跳不已的内心,策马冲进了战场。
  爆炸现场满目疮痍,后军混乱仍在持续,前锋武士也无心继续照管那些百姓,有不少都已经加入了救急的大军中。火油淌得满地都是,正不停蔓延,战场中很大一片已经无法站人,不经意间将前锋和后军隔了开来。陈忆安单枪匹马冲入阵中,竟一时无人注意到他,只有数名黑骑发现他不是九夷人,刚举起刀,就被他斩于马下。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他却依然觉得呼吸困难,近在咫尺的鲜血飞溅在脸上,令他恨不得就此掉头就跑。他咬着牙又杀了数名九夷军,终于看见了那群被挟持的百姓。好在黑骑自恃武力,并未用绳索缚住这些普通百姓,因此他们虽然惊慌,却还有能力逃跑。
  “快走,到邺丘城门下,让萧将军开门,我替你们断后。”陈忆安大声道。
  百姓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极度恐惧中略微回过了神,终于认出了这个带有明显南泽容貌的年轻人。他们几乎喜极而泣,来不及说上一声谢,纷纷用尽了最大力量地往城门口跑去。陈忆安握着刀,突然发现自己说了大话。黑骑的前后军虽然被火油隔了开来,却依然有不少人数,此刻发现南泽百姓逃跑,已经陆陆续续围了上来,一双双眼睛看着他像是夜里的狼。陈忆安咽了咽口水,强行定下心神,他现在已经别无选择。
  “放箭!放箭!别伤人!你他妈往哪儿放,对着后面那群九夷的王八羔子啊!”城头上忽然传来一声怒吼,一排箭雨射向黑骑前锋,顿时射倒数人。但似乎是因为神经绷得太久,这些弓箭手有些失了准头,有几支箭恰恰钉在他面前,险些要将他射个对穿。
  陈忆安深吸一口气,策马往城门的方向退去。百姓中有不少老弱妇孺,跑得极慢,他不能将这些人暴露在黑骑的屠刀下,只能牢牢坚守在他们身后。箭雨将黑骑前锋隔开了大半,但仍有数十骑跑进了射程,离他不足十步。距离太近,上面已经不敢贸然放箭。陈忆安握着刀,掌心里满是汗水,他明白,孤注一掷的时候到了。
  如果是唐朔风,会不会砍杀这群人如同切菜?他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但只是一瞬就消散了,因为敌人的长刀已经贴向了他的面门。他抽刀,上挑,前趋,递刃,只闻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那名黑骑跌落马下,胸膛里喷出的热血染红了沙土。脑后乍闻破风之声,他看也不看,回刀往身后一递,扬臂抡出一个半圆,身后又一名黑骑被开膛破肚,惨呼不绝于耳。
  陈忆安已经有些麻木了,手中的刀已经不受控制,它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自发地收割着敌人的性命。他像头野兽一样地喘着气,瞪着不住逼近的黑骑。他们只剩下了二十人,见他如此奋不顾身,竟一时心生畏惧,止步不前。
  “小子!快退,往城门的方向退,我们替你殿后!”城上传来大声呼喝。陈忆安用余光瞥了一眼城门,发觉百姓都已撤得差不多了,当机立断拨马回头。黑骑也是在这时候动了,他们一拥而上,举刀朝着陈忆安的背心攻来。对他们而言,能否破城此刻已经不重要,这个南泽少年已给他们造成了绝大的屈辱,不报此仇,他们无法和自己的同僚交代。
  □□矮马不及黑骑骏马,转瞬就被追上。陈忆安回刀欲战,手臂忽地一软。肩上箭伤未愈,连日紧绷的神经已经耗尽了他的力量,他感到力不从心,死亡的恐惧从心底里蔓延开来。一名黑骑压住了他的刀,另一名黑骑抽刀就要斫向他的脖颈。他仿佛听到了血从腔子里喷出来的声音,仿佛看到了视线被自己的鲜血染红。
  不行,我不能死。陈忆安骤然爆发出一声断喝,硬生生地格开了那把沉重的长刀。肩头的伤口崩裂,一阵剧烈的疼。他抡起手臂,就像是第一天入朔方军时挥出的那刀一样,重重地劈在黑骑的长刀上。银光闪过,长刀断作两截,那名黑骑亦被这无匹的一刀断喉。
  两具尸体滚落下马,将后面的人阻了一阻,为他夺得了一线生机。他听见几支利箭自城上破风而来,精准地钉入了后面黑骑的胸膛。萧明派出了军中最好的神箭手,务必要保得这个年轻人周全。陈忆安来不及说上一声感激,咽下喉中翻涌的血气,提刀一刀砍在马臀上。□□矮马爆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疯狂地窜向城门。终于,它猛地一跃,直直跃入了那仅开一线的巨门。
  甫一入城,他猛地跌下了马,滚落黄土。那矮马仍旧疯狂逃窜,片刻便不知所踪。


第6章 重逢
  “医官!医官!”有人在他身边大声喊叫。
  陈忆安心想自己还真惨,短短两天已经数度经历这种场景。身上的伤口全裂开了,新伤旧伤交叠在一起,他只觉得身体已经像是不属于自己的,瘫在地上硬是半天无法提起力气。
  医官扶着他站了起来。萧明匆匆跑下城墙,望着这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半晌,在他肩上猛地一拍,一叠声道:“好小子!好小子!”
  “咳咳……”陈忆安咳嗽了两声,将喉咙里呛进去的沙土咳了出来,对萧明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望向那些百姓。秋夜寒凉,他们担惊受怕了一整日,正挤在一处瑟瑟发抖。陈忆安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了一番,忽然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骤然从医官手中挣脱,左右来回,哑着嗓子问道:“伏伶呢?伏伶呢?”
  百姓们面面相觑,一时都未想起还有这样一个人。之前形势混乱,人人关心的都只是自己父母妻儿,哪有闲心去关心一个外人。陈忆安问了半晌,竟无人回答。
  “将军,将军!”一名斥候忽然匆匆上前,单膝跪地,报道,“九夷人已经退了!”
  “好!太好了!”萧明闻言,顿时喜不自胜,原本岌岌可危的邺丘之围,竟就这样在弹指间化去,他不由兴奋至极地对陈忆安道,“小子,你此番立下大功,我会代你向唐将军讨封,从此你便可前程无虞啦!”
  “萧将军!”陈忆安忽然回头对着他道,“朔方城的百姓,仍有人下落不明,我担心……”
  萧明摆了摆手,为难地道:“战乱之中,本就难以顾得人人周全,我麾下士兵尚且死伤无数……现在九夷人刚刚退兵,外面难免还有他们的探子,况且夜黑风高,要去大张旗鼓地搜寻一两名百姓,实非明智之举。”
  “可是……”陈忆安想起刘老那张焦虑的面容,心中宛如油煎火烧,却一时想不出反驳之言,张口结舌。
  “你如此焦急,那失踪之人可是你的重要之人?”萧明问道。
  “……”陈忆安更加无话可答,他亦说不清伏伶算是个什么人,只不过放着他的安危不管,他既对不起刘老,也对不起自己。
  他为人向来重诺,颇有些死心眼,既是答应了母亲好好活着,便好好活着;答应了伏伶去一间酒肆找他,便就是要去找他。而今同刘老说了要带他回去,便也一定要做到。若非如此,他良心难安。
  “这样吧,我吩咐下去,令斥候留意一二,今夜先莫要轻举妄动,你伤势颇重,不如就在本将营中静养。”萧明劝他。
  他堂堂一城守将,肯为陈忆安的事情留心,已证明他颇为看重这个年轻人,甚至有意将他引到自己麾下。但陈忆安偏生是个不识抬举的,他听了萧明的话,完全不为所动,什么言下之意更是毫无所觉,只是强撑着抱拳道:“不必了,我只想尽早回到朔方城,向唐将军复命。”
  萧明叹了口气,这年轻人心性坚韧,又有股说不出的憨直,令他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他只得道:“罢了,随你。”
  “恳请将军借我一匹马。”
  “来人!给他牵匹马来。”
  陈忆安跨上马背,未及道谢便匆匆消失在夜色中。萧明看着他的背影,叹道:“这样的年轻人,而今已经很少见了……”
  夜色深沉如墨,戈壁上,骏马正撒开四蹄狂奔。黑骑刚匆匆撤去,战场上仍旧残留着遍地狼藉。九夷善于铸造兵刃,也善于炼制桐油等物,那火油经久不灭,仍在炽烈燃烧,黑骑的尸体横七竖八,残肢断臂随处可见。远处的岩山隐藏在夜幕的黑影中,冷月高悬半空。
  陈忆安茫然四顾。他一时冲动跑了出来,却又不知该何去何从。战场上遍地是死人,还有不少半死不活的正自惨哼,要在其中找一个人谈何容易。陈忆安打心底里不希望伏伶身处其中,但他又不知该往何处找寻,便愣在当场。
  “伏伶!”他喊道。
  “伏伶——!”
  声音在战场上远远地传了开去,受岩山所阻,形成悠然的回音。没有人回答他。陈忆安拨马回头,朝着黑骑撤军的方向一路找寻。
  忽然,他看见前方似有人影晃动,登时打马上前。只见那是一队朔方军的斥候,看见他单枪匹马,纷纷露出戒备姿态,看清了他的容貌这才一松,亦有几个人口称校尉,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他心生疑惑,不由问道:“夜色深了,你们为何还在此逗留?”
  “我们打扫战场,遇到一形迹可疑之人,头儿正在那里问话。”一人答道。
  “形迹可疑之人?”
  “是,此人是朔方人氏,但九夷退兵后却不曾回城,一直在战场上逗留,不知意欲何为。”
  “那人在哪里?”
  斥候指了一个方向。陈忆安奔马向前,只见那边火光围成一圈,四五个朔方军的斥候背对着他,将一人堵在岩山下。那人身着驼皮衣衫,裹得厚重,发丝凌乱,颊上沾着尘土,一双湖水似的眼睛满是惊惶神色。那不是伏伶又是谁?
  他背靠着岩石,随身的那把琴已不知所踪,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斥候们围着他,大声问道:“实话实说,你无故逗留于此,意欲何为?”
  “我没有!”伏伶辩道。他像是吓坏了,只知道说这三个字,余下的什么都说不出来。陈忆安无法坐视,跨下马推开那群斥候,高声道:”别问了!他不是歹人!”
  “校尉!”那群人看见是他,先唤了一声。
  “九夷人掳走朔方城数百平民,现在大部分已经被安置在城中,仍有少数生死不明。难得找到一人,你们竟还无故怀疑,恶言逼问,实在可恶!”陈忆安已着实有些生气了。
  “可……”
  “不必再说了!”陈忆安撂下话,但看着这群同僚烟熏火燎的面容,想到连日来战役艰辛,这些人成了惊弓之鸟也情有可原,便放缓了语气道:“你们继续做你们的事情,不要为一些捕风捉影的小事耗费了精力,早点做完,早点回去歇息吧。”
  “是。”斥候们拱手,各自散了去。陈忆安朝着伏伶伸出手,道:“来,我带你回朔方城。”
  伏伶握住他的手,跟着他跨上了马背。陈忆安的掌心冰冷,感觉不到一丝热度,他的嗓音也是嘶哑的,身上的衣服染满了血迹,不知经历了怎样的恶战。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带着伏伶一路朝着朔方城的方向奔去,仿佛一个孩子在外面迷了路,而他正接那个孩子回家。
  午夜的风吹拂在脸上,银河在天穹闪耀。陈忆安的呼吸越来越冷,他策马跑了一阵,忍不住偏过头咳嗽了两声,嘴角微微溢出了一线血迹。他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微微痉挛。
  “你受了伤。”伏伶坐在他身后,忽然道。
  “是啊。”陈忆安答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说话只能尽量简短。
  “伤得还很重。”伏伶轻声道,“这里的夜晚很冷,失血过多的话,人很快就会失去力气,冷得动不了。”
  陈忆安苦笑,他何尝不知道,双手早就没感觉了,不过是凭着一股惯性前进。这样下去或许他在到达朔方城之前就会冻僵在路上,或许能堪堪坚持到目的地。谁知道呢,他已经懒得去想这些事了。大脑仿佛也冻住了,已经停止了思考。
  伏伶忽然解开了自己的衣衫。他只留下了一件里衣,剩余的披在身上,而后将陈忆安抱在怀里,用一层层衣衫将他牢牢裹住。
  后背传来一股暖流,渐渐融化了他冻僵的身躯。一双手臂环在腰上,将热度毫无保留地递了过来,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手臂慢慢恢复了知觉,胸臆中那股刀割似的疼痛竟也略有缓解,陈忆安轻轻舒了一口气,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是第一次与人如此亲近。
  “你好些了,对不对?”伏伶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喜悦。
  “嗯,谢谢你。”陈忆安道。他也无心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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