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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桃花扇上的猛男-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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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商界针对几大家族的肃清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开始酝酿,藤蔓从地下延伸至四周,正在一点点收网,孙氏的崛起只是推手而已,好光明正大的开始地盘争夺,而几大家族现在已是毫无还手之力,就连自保都难以维持,就可猜想得到隐藏在背后的势力隐藏之深,思虑之周到。
就算一大片大小家族接连被牵连,但面上毫无风声在外,有谁能有如此大的能耐把所有消息都掩盖住,丝毫不露?答案呼之欲出。
晋家情形尚好,但也没那样的野心去以卵击石,妄图扭转乾坤,生意范围在一点点缩小,连与外邦的生意也只是留个交情罢了,晋家正在看着那个势力通天的人到底要逼他晋家到什么地步。这偌大一个国家的商业都吞入口中,也不知会不会肚胀而死?之后会怎么?……这盘棋之后的发展才更让人觉得期待,而那个孙家的下场现在却能猜测到大概……
现在晋俞敖觉得日子过得都能淡出个鸟来了,每天守着个小家伙和几本账册,若不是怕那站在高处冷冷旁观一切的棋手会赶尽杀绝,他早就做自己的事去了,现在倒有了不少的期盼,那背后的势力到底会让这个国家的商业何去何从……
晋俞敖心中蠢蠢欲动,对那个筹划这盘棋的人有一丝欣赏,想想之后会发生的事就不觉眼中光芒大盛,许久才对晋大少道:
“大哥你若是不放心,就把那田甜接回来吧。”
晋思远听了晋俞敖的话,瞪过去一眼,道:“小敖你怎么不把孩子他爹留在身边?”
晋俞敖不再说话了,靠在摇椅上不在理会晋大少,慢慢地轻轻前后摇晃着,晋思远也在边上悠闲地喝着茶,坐了片刻后小鸣嘉醒就醒了,被晋大少抱在怀里逗弄着,田甜送的香囊被挂在小鸣嘉的对襟前。
最近小鸣嘉已经开始很少想见那个离开男人的画像了,晋俞敖又开始戳小家伙的脑门,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小鸣嘉每次只追逐着晋俞敖修长的手指,现在小家伙是开始遗忘水根,而越来越缠晋俞敖了,晋俞敖不得不拿出那张画来,放在小鸣嘉面前让小家伙多看看。
本来晋俞敖是准备让夏生和冬生护送完水根就回来,但冬生又捎来了有趣的信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那就先让夏生和冬生去占个山头,以后也好方便做事。
水根来得巧,刚好赶上农闲,田里的庄稼都只待收成了,只需只隔几天去地里看看就好,平常只要把屋后种的几样日常吃的菜要拨拨草、捉捉虫就好。
只一个月的时间,水根比起早来一年的老爹和文元与乡里乡亲混得更熟一点,这天这家送点菜,明天那家给两个竹筐,农闲时跟着一众汉子去上山转转,当年饥荒时被啃得连树皮都快没了的后山又是郁郁葱葱的样儿,不过水根在村里的扎着两个小角的孩童中风评更好。
村里小孩儿都是一口一个水叔水叔的甜甜叫着,水根赶集时会特意买了糖回来,塞点给一年到头不一定吃上一回糖的孩子,亲手制的小玩意儿也颇受孩子喜爱,编制的蝈蝈、蚱蜢很是精巧,水根看着笑得天真无邪的小儿,不禁在心里想象着他家的儿子以后是怎样的可爱模样。
当初那个带走老爹的黑衣男子在水根到鸿钩村几天后也回来了,依然是一身黑衣,在这小小的乡村见到一个衣着华美的人的确怪异,出乎水根意料的是,那个神情冷淡的男人居然开口先和水根打了招呼:“你回来了。”
这像是疑问、却是陈述的句子让水根一愣,没等水根开口说话,那黑衣男子就跨着步子去了后院。文元在边上不加掩饰地嘲笑了一声,水根觉得有些疑感,文元哥和那个刚入家门叫杨然的黑衣男人关系不佳?
“别搭理他,心眼坏着呢。”文元又从鼻中哼出一声,水根正要顺着文元的话点头时,身后又传来了刚才冰冷的声音:
“是吗?你住的屋子可是我这坏心人的。”
文元的表情更加不屑,翻了个白眼,道:“那行,赶明我就找村里的人帮忙搭建新屋子,把我爹也给接过去。”
杨然的面色微沉,文元就是天生反骨,但是他却偏偏碰不得这个给脸不要脸的混小子,跟儿子争老子,他的确胜算不大。
水根这才知道这屋子原来不是自家的,不觉有些失落,心里真的开始捉摸着新建一处屋子了,家中银钱充足,一直放着,不如买房置田来得安心。
“梧栖呢?”杨然问的是水根,他和文元这小子不对盘许久了,但水根一脸是迷茫。
文元在边上又是阴阳怪气地笑了,然后吊儿郎当地拉着水根去厨房收拾菜了。
“以后离那个人远点,整天阴阳怪气的样儿。”文元不加避讳的嘱托水根。
“那老爹……”水根此时才茅塞顿开,刚才男人问的“梧栖”是老爹吧?
“老爹也不爱搭理他,他这个人真是黑心透了……”文元把水根未到之前的一些事给水根说了,那男人当初承诺了要帮忙找文元,但只是嘴上应着而已,丝毫没有管文元和水根死活的意思,事实上他是一心一意地盼着文元和水根死在半路上。
水根听了不免心惊,觉得这屋子不能再待了,他们兄弟俩也没开罪这男人啊。
“他就是不承认咱们是爹的儿子,一直撺掇着老爹让我们自立门户,”文元说来更加气情,手下的白菜梆子被直接掰断、丢在一边喂鸡了,但又有些得意地说道,“不过老爹不领情,这屋子看到了没,可是在老爹名下,老爹说哪天就给我们两兄弟了,到时看那个混蛋再拿什么说事儿,不就一间房子吗?咱们不用住这么好的也可以……”
耳力甚佳的杨然把文元在中庭里话都听了大概,不禁嘴角抽搐,他给兄弟俩的爹办事从来都是吃力不讨好的,虽然从来他都是留了一手,可惜梧栖比他自己更了解自己,所谓留了的一手从来没成功过。
杨然对梧栖收养的两个孩子一点没有好感,一个长得五大三粗,另一个长得挺是隽秀,但性子着实让人讨厌,最让他在意的是这两个养子没一个有本事让梧栖享福,反而还让梧栖跟在后面揪心:一个好吃懒做,就是个二流子,这也是当初他没让人去寻文元的原因,这样市井气的人入不得他的眼,更不能是梧栖的儿子。
另外一个倒是好些,但只指埋头做事,也没让梧栖过上好日子,当他找到梧栖时,梧栖当初破败的身子已经快到枯竭待尽,油尽灯枯了,若是再晚一步……至此,杨然觉得自己已经很大度了,让两兄弟和他同处一个屋檐之下。
可惜也只有杨然自己一个人觉得自己大度而已,自从文元一年前找到了这儿,一切掩饰都不攻自破了,梧栖就开始和他置气,不理不睬,两个分了房,平常见面连一句话都不一定能说得上,杨然低声下气地赔礼道歉,可是梧栖根本连个机会都不给,也只有等梧栖收的另外一个养子平安回来了,所以今天甫见到水根这个粗壮的汉子出现在家中着实惊喜了一番,可惜后院没有梧栖。
杨然坐在大堂之中,听着中庭里文元继续骂骂咧咧,很是无所谓,自己拿了倒扣在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上一杯,入口都是苦涩,喝惯了香醇入口的好茶,再尝这样的的粗茶就觉得还是喝清水比较好。
厌弃地丢了茶杯,屋子里都是自给自足,他使唤不了其他人,一路风尘他也累了,就没了兴致给自己泡壶好茶。午饭时间快要临近时,屋外传来了他等待的那人的声音:“文元小根子快出来,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有些距离的男人的声音中难得都是满足的喜悦,像雨后洗过的树叶上的绿意,面容可以遮掩,但声音却无法掩藏,尤其是对熟悉的人,杨然也不在意其他了。中庭中的水根和文元闻声跑到了屋外,听着惊喜的声音,应该是梧栖此次出去的收获不错。
连着几天的雨天,河道里蓄满的水,现在水草之间都是肥鱼,轻易地就能抓到一条,在河上生活十多载的钱老爹更是各中好手,手上提着的竹篓里堆满了鱼,这还不是全被收获,有好些都送给了村里的人,多关照那些孤儿寡母的人家。
杨然听外面闹腾的声音歇下,举步出了门,刚好和走到门前的钱老爹遇上,钱老爹一身青色布衫在身,裤脚挽起,手上提着黑面布鞋,看起来很是清爽。
钱老爹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杨然,先是一愣,然后只淡淡说了一句:“进屋吧。”
杨然嘴角一勾,让了道让老爹和文元水根先进,然后自己跟在其后。面色冷漠男人的一笑,着实让水根眼前一亮,连一向和杨然对着干的文元也没有办法否认,杨然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年龄赋予的成熟内敛,身上总是一股让人信赖的威信。
水根不由想到那个男人,是不是到了中年后也是这样气质在身?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一切安好?
第96章 山林夜袭
晋二少带着席慕恋说是去了江南的西风苑,但一路走走停停,把该去的好地方都去了,林海听风,登山望月,草庐夜语,两个人之间的间隙在一点点的被弥补回来,亲密无间,于是一行人在初冬来时依然还在去江南的在路上。
碰上了零星小雨,也会停车休憩,不那么讲究的寻一处就近的客栈住下,比起以前专门为了跑家中生意而舟车劳顿舒适上许多。用过简易的晚饭,菜肴都是山中野菜、活禽,虽做的手艺差些,但尝尝鲜味倒很是不错。
可惜席慕恋昨夜露宿山林时受了风寒,精神不济,晋月白就陪着席慕恋早早地回房休息了。楼下大堂里都是前来避雨的山里村民,浓重的乡音土语在堂中混成一片,客栈稍微简陋,就算在了楼上也会听得见。
如水特地给席慕恋熬了汤药,席慕恋不用受楼下声音的打扰,睡得很沉。时候尚早,晋月白翻出了路上买的干果瓜子,跑了一壶野茶,坐在窗前看着冷冷坠下的细雨,山林里气候暖和许多,至今未迎来入冬的第一场雪。
晋月白不知不觉吃了个半饱,桌上的果壳堆了一堆,晋月白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收拾桌上散落的果壳,也是一瞬的眼前光影不明,身后就多了一道气息,晋月白心上一惊,手脚都出了冷汗。
晋月白不动声色拿了杯盖在手,客栈的茶杯是扑实的陶制灰色,边缘摸起来粗糙的划手,这样的武器攻击力会如何?晋月白的想法还没得到验证,他身后的人就出声了:“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放下来,不然……我会直接卸掉你一条胳膊。”
男人磁性沉厚压低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晋月白在第一刻绷紧了身体,一只手伸到晋月白身前,把晋月白右手中的杯盖抽走,好好的盖在还残留了浅茶的杯上,然后握住了晋月白的右手,皮肤细嫩保养得很好的公子哥的手,虚弱地被握在男人的手中。
男人的右手手掌一道狰狞的伤疤横贯而过,是深灰的树根一样的伤疤,晋月白曾经问过男人那个伤疤是怎么来的,男人只是神秘一笑,而晋月白现在感觉自己整个陷入了男人掌中暗色的秘密之中。
“别担心,没有人会发现我……”男人的左手撩开晋月白的发,凑近晋月白,亲吻上晋月白的脖颈,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而后又咬咬晋月白的耳朵,有些小气恼道,“他也不会醒的,放心好了。”
男人左手遮住晋月白看向床帏的眼,揽住晋月白的腰,整个身子罩住了晋月白,晋月白只能靠撑住身前的桌子才能稳住身子,在男人掌中闭上眼,道:“你给他下药了?”
“他今晚不吃辛辣的那道菜吧?”男人的下巴搁在晋月白肩上,戳得晋月白有些痛。
今天晚饭桌上有一盘山椒鸡崽,但席慕恋风寒沾不得辛辣,这道菜是专门给晋月白备的,席慕恋一筷子没有动,都进了晋月白的口中。那盘菜是解药,那又是在哪里给下的药?
“放心好了,那些药只会让人睡得沉一些罢了,不会伤了你宝贝的人儿的。”男人转过晋月白的身,晋月白还闭着眼,男人顺顺被他弄乱的发,“你就这般不愿意见我?”
“……吴鸾,你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晋月白轻声道,侧过头去。
“为什么不想见到我?我可是一直挂念着你。”吴鸾掰过晋月白的头,对准晋月白蜜色的唇吻下去,原本只是想轻触,却不想感觉太美好,吴鸾禁不住加深这个吻,但舌还未深入对方口中就被推开了。
晋月白终于睁了眼,眼中杂了恼怒和羞愤,吴鸾最喜欢的就是男人这双眼了,会说话啊一般,也很会勾人。晋月白比家中的两个兄弟更像富贵人家的公子,风度翩翩得让人生厌,不是吴鸾喜欢的调调,但他真的是追过来了,还对自己的血亲兄弟下了药。
“我有什么地方不好吗?”吴鸾又把晋月白拉进自己怀里。
晋月白不禁笑了,嘴角是好看的弧度,道:“这可不想你会说的话。”
吴鸾是个自信的人,时常也会不经意间表现出自傲不可一世来,但的确有让人信服的能力,相貌不凡,腰缠万贯,气度不凡,让人的眼光不受控制的追随。
“那为什么我不行?”吴鸾换了一个问题,直指晋月白。
吴鸾身上的自傲霸道又出来了,有一股不容他人置喙的执拗,让晋月白不禁苦笑道:“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你知道我和小慕很好……”
“那就是说,我和他只是先后的问题,如果是我先遇上你呢?”吴鸾的手下把玩着晋月白腰带上的环佩,指尖似无意地滑过晋月白的腿部,口中的轻声细语像情人之间一样缠绵甜蜜。
“吴鸾,一切没有如果,你知道的。”晋月白睁开眼,认真地看着吴鸾那张在不充足的光线下依然能见出深刻英俊的脸。
吴鸾默默地看着晋月白,在心里嘲弄自己,没想到他也会提出这样无趣的问题,真的一点都不像他自己了,在他还没有察觉的时候,什么东西已经变了?这样一个算不上太出众的男子到底是哪里在无形中吸引着他?比起吴鸾自己那些养的漂亮的人,晋月白真是太普通了,可是他和他的血亲席慕恋会都看上了……
吴鸾水漾通透的眼睛看着晋月白,少有的迷茫在其中,晋月白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男人的眼,外族血统赐予的一双眸子只是一瞥,都是让人误以为是深情,但转瞬间就会被男人嘴角邪的笑无情抹去。
“我先走了。”许久的沉默后,吴鸾解下晋月白腰上的环佩,塞到自己腰际,临近窗户,就要从来时的地方再回去。
“以后就不要再来了罢。”晋月白的话音刚落,男人的背影就是一僵。
“你的柔情都给了他,对我倒是狠心。”
男人的身影在窗下消失,没有丝毫动静,只留下一句酸刻的话语在晋月白耳侧。
从黄昏滴落到晚时的冬雨已经停了,山里传来缥缈临远的野兽的叫声,声声冷厉凄怆,晋月白站在窗前良久才关上了窗,收拾了桌上的果壳和已经没有丝毫温度的茶水。
吹了灯,挑挑屋里的暖盆,多放了些木炭,晋月白脱下衣裳钻进床帷,席慕恋睡得安稳,鼻息均匀,晋月白靠近席慕恋,满足的喟叹出声,却也夹杂了轻愁。
真的是先后的次第问题吗?晋月白忍不住问自己。所谓在商言商,他这个半拉子的文人在商人中显得不伦不类,真实的商人身份又让古板的文士多少有些排斥,亦文亦商地流于两群人中,碰上吴鸾这样一个文采斐然的商人着实让晋月白欣喜。
两人可以只靠一壶茶就可以从天南说到海北,两人四处都去过,那些以前见闻到的奇闻趣事足够他们说笑,那男人的骨子里带的自傲和晋月白身上的不甘服输的性子让二人也常常争得火气蹭蹭直冒,第二次见面两个人还会拉不下脸面,瞪着对方半晌不说话。
往日的朝夕相处皆历历在目,将晋月白逼到狠狠、逼退到角落,晋月白的心就在那里赤裸裸的袒露自己的心意,晋月白却视若无睹,不敢正视。他有了席慕恋就不应该在挂心他人,那个人也是他困不住的,吴鸾那样骨子里带来的野兽的性子就应该放任他在天地之间……
他和他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先遇上,也只是徒增彼此烦恼罢了……晋月白伴着身边席慕恋的温度慢慢沉入睡眠,希望男人不要再来扰乱他的心性,不要伤了席慕恋……
在大雪封山之前,晋月白带着席慕恋出了山林,路上捎了一份礼物回去给他的侄子做满岁的贺礼。
转瞬就入深冬了,晋俞敖把时间看的分明,因为小鸣嘉真的是日渐长大,小衣裳都是拿的尺寸去定做,又未到周岁,第一次度过一年四季,衣裳都是崭新的,但放在一起还是能看得出大小,手上和脚上的银镯子也逐渐放大。
晋俞敖把小鸣嘉从床上抱起,手上的重量十足,小鸣嘉的脸蛋从来多是圆的,今日是满周岁的日子,一身大红鲜亮的寿字万福衣穿在身上,配上一顶头上的兔毛圆帽看起来更是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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