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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衣冠-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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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云宪又问,企业定增申请的审核时间,最短与最长分别是多久?
  三位检察官没能回答,唐奕川沉默片刻,在一旁补充道:“短则16天,长则488天。”
  “行贿罪的构罪要件是‘谋取不正当利益’,排除此条件任意扩大打击面,显然有悖于刑法的谦抑性精神。本案中吉利集团完全满足定增条件,既具备盈利能力与稳定的现金流,只为依《证券法》加快定增审批,尽早为公司经营发展融得资金,完全属于维护自身正当利益。”
  傅云宪停顿,冲那刚刚荣立个人二等功的殷检察官微笑,“哪像殷检察官,法袍在身,人皆仰望,不知老百姓创业的艰辛,倒靠着纳税人的供养,勤勤恳恳造冤案,一心一意立大功。”
  殷检察官面红耳赤,还要再辩,被唐奕川轻声呵斥道:“够了。”
  三个围攻一个,不仅没讨到半分便宜,反倒个个被奚落得体无完肤,唐奕川冷着脸说:“傅律师还忙,今天的讲座就到此结束。”
  讲座之后,唐奕川请检察长与傅云宪一起吃饭,地方选的不贵,但环境很雅致,包间里五六人一桌,且饮且谈。
  检察长自然是老江湖,与傅云宪算是同校校友,只不过长他几届,两人还算相熟。
  许霖也跟着,左右逢源得颇为自得。他天生喜欢大人物。
  傅云宪跟唐奕川碰了几回杯,两人倒是心无芥蒂,轻声谈,高声笑,恩仇俱泯。
  一场应酬结束,傅云宪让许霖自己搭车回去,让司机送他去许苏的住处。
  许苏的家门没关。傅云宪还从未来过许苏住的地方,以前一直知道他住处寒碜,直到亲自登门,才发现比想象中更寒碜。很小的一居室,厨房客厅混为一体,与卧室间靠一排衣柜,硬生生算弄成了一室一厅。墙壁刷得五颜六色,有点过于花哨,但摆设极为简单,一张书桌一张床,许苏喜欢留着肚子去傅云宪那儿蹭饭,所以自己在家吃得一向简单,餐桌上放着一碗面,面汤清澈,上头飘着几缕葱花,面吃了一半,余下的那半碗差不多都涨烂了。
  许苏趴在书桌前,走近才发现,已经睡着了。
  他这一天累得够呛,先跟韩健去那农民工儿子的学校搜集师生签名,随后被通知傅玉致被放出了看守所,又横跨半个S市去接他出来,晚上去司考培训,到家之后还得替韩健写致那案子二审法官的公开信。
  傅云宪来到桌前,随手一碰书桌上的笔记本,便看见屏幕上跳出一篇文章。
  “尊敬的吕艳红大法官,我是窦伟松的辩护人韩健……”
  粗粗扫了几行,大约知道整个案子什么情况,一个农民工酒后杀人,一审打无罪辩护被判死立执,身为二审辩护律师的韩健向法官求情,希望网开一面。傅云宪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许苏总把那些破案子揽在自己身上。
  傅云宪认识这个吕艳红。他耐着性子读完许苏写的这封公开信,发觉写得不错,该煽情时煽情,该明理时明理,很能打动一位铁面无私又性情柔软的中年女法官。
  傅云宪单手操作许苏的笔记本,替他改掉了行文中两处错误,又替他收了个尾,然后将许苏抱上了床。
  脑袋沾上枕头,床板吱嘎一声。
  傅云宪又皱眉,嫌这床不够结实,架不住他在上头干许苏。
  傅云宪承认自己现在对许苏的身体非常迷恋,食髓知味,他看他时,总想干他。
  但今天没有。
  他抬手轻摸许苏的脸,见他睡得安稳,转身走了。
  傅云宪刚走不久,许苏就醒了。他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爬上了床,挠了挠脖子,又从床上爬起来,继续代韩健写那封致法官的公开信。
  屁股落定椅子,许苏将笔记本上的文章通读一遍,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妈的,写得真好。

第四十四章 有鬼
  对于自己会在君汉与蒋璇碰见的场面,许苏准备不足,始料未及。
  庞景秋身为君汉主任,自然也有方方面面的人脉背景,自然也会上下斡旋左右逢源,他让人递了个愿意警律合作的话,又诚意满满地派公车接送,蒋璇就与她的教导员一起来了。
  偏巧,那天傅云宪也在所里。
  教导员与庞景秋在所主任的办公室内商量正事,基本就“驻所律师”“普法讲座”等一干事宜达成了良好共识,而蒋璇被允许由庞景秋的助理小宋引导,参观君汉。
  武装更比红装娇,蒋璇一身警服,英姿飒飒,所经之处,所里的年轻男性律师几乎无一幸免,个个如狼垂涎肉,目光紧追着她的倩影不放。
  蒋璇提出想去与傅云宪见上一面,但小宋摇头表示,傅律不太喜欢被外人打扰。心愿未得满足,她只能转去律助所在的办公区域找许苏。
  这天许苏正好被安排去接傅玉致上班,比平日进所晚些。傅二少爷估计在看守所里受了不少委屈,对自己那不闻不问的大哥颇有怨言,明显消极怠工。许苏这个助理还得揽下司机的活计,顺便把人心抚平了,气捋顺了。
  蒋璇在刑事部的大办公区晃了一圈,没见着许苏,就问了他的一个男同事:“许苏在哪里?”
  那男同事是个刚从政法系统内跳出来的律师,仗着过去铺就的那张关系网,办过几件漂亮案子,因此自恃颇高,看谁都不怎么入眼。不是没见过美女,更不是没见过警察,只是实在没见过将此二者结合得那么好的。为此,他看待蒋璇的眼神便有些复杂,心道许苏赖汉娶花枝,简直是傻人傻福,便酸溜溜地说:“没想到许助理的朋友里还有这样的大美女。”
  蒋璇看出对方眼底的复杂,嚼出对方话里的酸味,更懂得那点雄性生物本能的蠢动,于是莞尔一笑,半开玩笑地回答:“不是朋友,是女朋友。”
  男同事悻悻而去。
  这些全被许霖看在眼里。
  许霖刚从傅云宪的办公室里出来,没成想就撞上这幕。这样的女人只看一眼就能令人印象深刻,许霖自然还认得她的模样,上回红裙长发,这回警服马尾,前者妩媚,后者干练,各有千秋。他出于一个男性对美丽女性的欣赏之情,停留原地,盯着蒋璇看了十来秒,然后转身,折回傅云宪的办公室。
  傅云宪合上桌上一叠案卷,问他:“还有事情?”
  许霖不掩不藏自己那点心思,直截了当地说:“许苏的女朋友来了。”
  傅云宪没答话,微眯了眼睛看着许霖。许霖的衬衣领口开得很低,一眼能看见他脖子上挂着的翡翠貔貅。他真的走哪儿都带着,再没摘过。
  “就是我上回看见的那个。”许霖继续说,“傅老师,我认为这太不像话了。”
  傅云宪这回开口了,没什么表情:“你这是什么行为。”
  老板不太高兴,许霖感觉得出来。但他丝毫不怵,依旧笔管条直地站定在傅云宪眼前,大大方方反问:“我争我想要的,我坦坦荡荡不躲不藏,错在哪里?”
  傅云宪沉默数十秒。他的手指抚过自己腕上的护身符,目光扫过许霖锁骨下的貔貅吊坠,最后只给了两个字。
  出去。
  许霖欣然离开,心说,还好,至少比上回少了一个“滚”字。他前脚踏出办公室,后脚小宋就来了电话,电话中她谦恭有礼,客客气气,说关于警律合作的事情,庞主任想请傅律一起商量。
  傅云宪从办公室走出,拾阶而下,正巧许苏跟着傅玉致踏进所里。蒋璇迎面走向许苏,众目睽睽之下,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世上最扬眉吐气的莫过于两件事情,寒门学子一夜登科,三无屌丝逆袭女神。第一件事情被许苏在大三那年自己折腾没了,还剩第二件。许苏是看着苍井空度过的自己的青春期。他小时候追白婧,长大了追文珺,既出于高尚爱情,也发乎龌龊的本能,那些年他时常幻想一个胸脯数斤、美艳无匹的女神级人物从天而降,令所有曾轻视自己的异性追悔莫及,令所有曾奚落自己的同性羡恨不已。
  但无论如何不是现在。
  许苏一时忘记挣开蒋璇的手,面红耳赤。
  “我看这才是真正的警律合作嘛。刚才跟你们教导员聊了聊,你们教导员也很关心下属的个人问题,说蒋璇是全市优秀社区民警,就是老大不小了,一直没见找个对象。”庞景秋先冲蒋璇和蔼一笑,又冲傅云宪点头打个招呼,笑呵呵地继续说,“老傅,咱们小许管你叫叔叔那么些年,待他结婚那天,你可得给这个大侄子包个大红包。”
  庞景秋哪像一所主任,倒像那个成日巧舌拨弄的刘梅。大多数人纯看热闹,但也有包括傅玉致、文珺及许苏本人在内的极少数人敏锐地察觉出一点,一直处处被压一头的所主任,面对自己的合伙人兼老对手,终于成功给了他一个难堪。
  傅云宪一言不发,许苏一脸惊慌。他错愕地望着傅云宪,俄而又扭头看蒋璇,他不解,他们相识至今,每回见面打得都是“同学习、共进步”的旗号,且始终行不逾矩,别说小手没摸一下,便连眼神交接都规规矩矩,怎么一进所里反倒莫名亲密起来?
  傅云宪转身而去:“许苏,跟我进来。”
  许苏不敢不从,生怕傅云宪又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扛走,那老流氓脸比城墙厚,可丢脸的却不是他。刚一脚踩进办公室门,见傅云宪忽一抬手,许苏抱头就躲:“别打我!”
  “谁打你了。”不比外头时眉目威严一字不发,傅云宪脸色缓和一些,手轻轻落在许苏头顶,手指捻过他的发丝,取下小朵粉紫的花,递在许苏眼前,“鬓上戴花,你倒会打扮。”
  细看是丁香,大概是先前从外面回来,不知被哪阵风吹来沾在了头发上,自己却一点没察觉。瞧着傅云宪也没生气,许苏悄悄宽了心,嘬圆嘴唇吹走了花瓣,又从对方身边迅速逃开,一下跃上黑皮沙发。过程中他手快,顺手捞了只香梨,仰躺在凉飕飕的皮沙发上,翘着腿啃着梨,比在家还悠闲。
  傅云宪取了一根烟,叼进嘴里,用打火机点燃,坐在许苏身边,问:“吕艳红的案子怎么样了。”
  “吕艳红的案子?你说的是窦伟松吧。”许苏改变四仰八叉的姿势,稍稍坐正一些,“见多了穿法袍的那些吆五喝六的,那个吕法官真是难得的好人,她读了窦伟松儿子窦旸学校校长与辩护人韩健的两封手抄信,也与窦旸本人见了面,表示能体谅他家的情况,也不希望这么优秀的学生就此辍学,所以决定亲自带着窦旸再与被害人家属协商,争取获得谅解。”
  主审法官能这么表态,窦伟松的命就算保住一半了。信写了不止一封,上头还有数百位师生的签名,不费他大热天在学校内外四处征集签名的苦心,也不枉他熬夜替韩健斟词酌句。许苏挺得意,甚至忘了问一问傅云宪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小案子。笔杆子救中国,能打动这位女法官,关键还是自己的信写得好。
  “你那老同学律师干得倒轻松。”傅云宪吐了口烟,淡淡地说,“老何如今尽养些废物,连律师本职工作都干不了,还维什么人权,磕什么法治中国?”
  这话许苏不能同意。何祖平如今除了一腔孤勇,身边再无可用之才。但末路英雄还是英雄,即使不被时代需要,不被社会认可。
  他试着为韩健解释一番,说倒不能怪他偷懒,瞿凌二审无罪释放,韩健在他的靖方所就一直不太平。邹杰老婆谭乐玲的家属天天来闹,在律所门口摆放死者谭乐玲与她奶奶的遗像,还供花圈,撒纸钱,点香烛,那架势跟医闹相差无几,样子十分难看。
  许苏去找过韩健两回,每回都为眼前所见心惊肉跳,后来都不敢上门了。但这种闹法收效甚微,还帮了倒忙。
  原本一些举棋不定、尚停留在咨询阶段的当事人,一见这样的架势,稍一问原委,立马决定签署委托协议。能让杀人犯无罪释放,这得多铁的手腕,多狠的心肠,多粗的门道。
  实在讽刺。
  许苏说,一开始谭家人气势汹汹,每天准时报到,在靖方门口又哭又喊,后来大概也闹疲了,终审判决已定,再闹也没意思了,反倒有空跟所里律师们唠上几句,决定择吉日让老太太入土为安。许苏说着说着便陷入沉思,说到底,伯仁因我而死。
  傅云宪见许苏忽又变得闷闷不乐,笑问道:“怎么,还想去磕个头,上个香?”
  对方只是随口一提,但许苏居然真就支起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傅云宪低了头,用手握住许苏下颌,抬起他的脸:“还没想明白?”
  许苏不知道傅云宪这问的是哪件事,是问他懂不懂律师应该坚守的程序正义,还是问他愿不愿意在房产证上加上名字,从今后名正言顺与其同居。前者还较好想通一些,后者……许苏想不下去了,傅云宪离他太近,深邃的眼睛与性感的唇咫尺相距,他心跳得厉害。
  傅云宪任另一只手下移,解了许苏裤链,在外围撩拨一阵,伸进去抚摸他的下体:“你住的地方太不像样,早点搬到叔叔这儿来。”
  老流氓流连欢场十余载,当然很懂这一套。他的手指修长又灵巧,轻而易举就将许苏摸舒坦了,但许苏脑中绷着一根弦,惦记着工作场合隔墙有耳,便试图抵抗:“也没太不像样,唐检说,他以前就住这样的地方……”
  傅云宪停下手上动作,微眯了眼睛警告他:“少跟唐奕川接触,他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方才说何祖平许苏就觉难受,这下他更不乐意了:“我喜欢唐检,他一点没当官的架子,蔡萍儿子的那个贩枪案亏得他打了招呼,他说过,他什么忙都愿意帮我。”
  “你以为他们是喜欢你?”傅云宪掐了手中的烟,不以为然,“还有那个姓蒋的警花,利用你罢了。”
  “我一三无青年一穷二白,哪有那么多好处被人惦记?”傅云宪这话完全否认了他作为一个男性的能力与魅力,许苏濒于炸毛,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
  但马上就被对方用身体镇压了。
  傅云宪伏低了上身,将许苏箍在自己与沙发间动弹不得,动手开扒他的裤子。
  “哎?哎!外头还有人呢,他们都在瞎传……”所里那些闲话早传遍了,许苏顾忌的是蒋璇。他得承认,今天的场面虽令人难堪,但更多的仍是受宠若惊。他对蒋璇很有好感,他珍视乃至沾沾自喜于这份友谊。
  许苏把这黑皮沙发上的谣言讲给傅云宪听,巴望着他悬崖勒马,别再给所里那些八婆增添口舌之资了。
  “哦?”傅云宪愈发来了兴趣,反倒非要许苏不可了,“那坐实了正好。”
  性致来了就是来了,任凭许苏怎么抵抗都不顶用,傅云宪将许苏翻身过去,从他背后压上,将外裤内裤一并扯落。
  傅云宪劲儿大,许苏自知在劫难逃,突然喊起来,不要这个姿势!
  按说什么姿势应该没差,什么“莺渡谷”“立花菱”,乍一听,风雅有趣,实则就是男男女女那点龌龊事儿。许苏被傅云宪干了那么多次,不管是清醒状态还是醉酒时分,不管是完全被迫还是半推半就,到底不是头一回了,他也想开了。但可能牵系着某段痛苦经历,他依旧最为反感背入式,他得看见傅云宪的眼睛,看得见就心安,否则就着慌。
  青天白日,人还在办公场所,原本傅云宪多了一层顾虑,没打算把许苏剥个精光,只想快点进去完事。许苏这话正合他的心意,背入比较方便,换作正面衣物就碍事了。傅云宪扒了许苏的裤子,又解了他的衬衣,随手将那些衣物扔在地上。
  乌眸白肤微黄的发,是他钟爱的少年样貌。
  傅云宪下手抚摸许苏的脸与身体,指尖划过的地方,好像小火灼烧,泛起一片薄红。
  许苏赤条条地躺在黑皮沙发上,讷讷地盯着傅云宪的眼睛。他觉得吃亏。傅云宪依旧好整以暇,一身名贵西装,扣子都不解一颗,只微褪了裤子,露出森森毛发与硕大性器。
  “自己弄湿了,我再进去。”办公室没有润滑液,傅云宪倒是不心急,吩咐许苏自己扩张。
  许苏起先不配合,傅云宪便做了个提枪要入的姿势,许苏怕疼,赶紧伸了两根指头到嘴里,搅出些许唾液,又自腿间探入,费力捅进自己的穴口。学着傅云宪过往的手势在穴里扩张搅动,但他发现,比起若干回被对方干得欲生欲死,自己这样并不太舒服。
  傅云宪耐心看着。觉出许苏弄得差不多了,便握着他的手腕撤出他的手指。人虽已经就范,但仍不心甘。傅云宪完全清楚这点。人和心都能得来,那自是最好,但若只能取其一,把人要了也行。他的想法已经变了,他等太久了。
  傅云宪抽去自己的领带,将许苏双手摁过头顶,捆在了一起。
  然后挺身进入。
  龟头擦过敏感内壁,许苏猛地战栗起来,但不知外头的蒋璇与同事走或没走,生怕弄出太大的响声,又一下咬住了下唇。
  扩张不够充分,身体还是太紧,光挺进去就很费劲,茎身被那小嘴勒狠了,也谈不上舒服。整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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