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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孩子归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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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年前,他刚开始认字,仍是在师公府上等寿宴的时候,他各处跑着玩耍,在后院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拿着个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这小孩他认识,就是那个总被大家夸有学问的杜松风。
  他凑过去,在地上挑了几个认识的字念道:“土——木——公——”
  旁边那个“风”他也见过,但记不太清了,就没念。
  杜松风好意道:“是杜松风,我的名字。”
  李怡十分不屑地头一扬,“哼,说得跟就你会写字似的。”抓过杜松风手上的树枝,歪七扭八地也在地上画了两个字,一指,“我的名字。”
  杜松风皱起眉,上面那个字他认识,但下面那个……
  李怡正得意洋洋抱着两条小胳膊看他。
  杜松风心想就念半边吧,一咬牙道:“李台……”
  “哈哈哈哈哈!”李怡狂笑,“你果真不认识!还装自己认识!哈哈哈哈!”
  杜松风红着脸小声争辩,“我还没学这个字……”
  “那就别整天嚷嚷自己有学问呗!嚷嚷了又不会!丢人!”虽然他爹不夸杜松风,但别的大人都夸,听得他心烦。与他玩得好的小伙伴们也总被自家大人拿着跟杜松风比,他要为他们出气。
  李怡把树枝一扔,跑了。
  杜松风一人站在那里,鼻头酸了又酸。
  寿宴上,李怡没见杜松风,听人说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正哭鼻子,怎么哄都哄不住。
  李怡暗自高兴。
  却不知道杜松风伤心了一整天,一回家便钻进书房,央求先生给他讲书。之后每日都从太阳初升讲到漫天星辰,连上茅厕都夹着书。
  这件旧事虽比不得这回他欺负杜松风欺负得狠,但对小孩子来说实在是一件壮举,看来,他欺负杜松风是早有渊源。
  李怡这么想着,心情非常舒畅。
  听着身后不远处马蹄得得,李怡脸色一变,一个阴冷的念头冒了出来:杜松风这家伙,不会是准备让腹中这孩子给他杜家传宗接代,以实现他终生不婚的大计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二更~
  看出来了吧,这两个家伙其实就是来搞笑的,他俩以后很偶尔的才能小虐一下。尚未出场的另一对CP主要承担虐的任务,哈哈哈,当然基本也是小虐啦~


第3章 被逼无奈搞合作
  李怡追着杜松风跑了以后,李重诺和杜明礼大打出手,抱在地上撕扯翻滚怎么都拉不开,仆人们只得去请方老员外前来,才把二人镇住。
  杜松风一回家,惊讶地见杜明礼坐在正厅,嘴角额头皆有淤青。“你师公正在后园碧沼观鱼,快去问安。”
  杜松风又一惊,“师公来了?”
  “嗯。在咱家住几日,再去姓李的那边。你师公似乎想让你……”杜明礼犹豫片刻,“罢了,你先去。这几日还有正事,多操些心。”
  又过了一日,他爹既没有找个大夫来给他安胎,也没有送上一碗堕胎药;下人们不再偷摸议论,外面的风言风语也少了;方老员外时而叫他说话,所谈也都是生活见闻之类,唯独不再让他饮酒。
  这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现,杜松风以为,十分有古怪,但他没心思细想,因为眼前正有一件大事——
  当朝右丞相兼少师、太子太傅景澜与兵部左侍郎程有之长子,即现任工部员外郎、翰林院侍读、去年科试三甲头名状元程熙,同已经致仕的前左相谭瑛的孙小姐,将于十一月初十完婚,相府决定从民间商号中选择新婚筹备商。名门联姻是大好的买卖,京城众商号无一不卯足了劲儿往里挤。
  杜松风递上筹备的细则与样品,心中涌过一阵热流:无论如何也要打垮恒庆元。
  几日后收到相府请帖,他顿时大喜,更了衣兴冲冲前往。结果马车刚停在相府门前,就见不远处又一辆车行来,居然是恒庆元的字样。
  杜松风一怔,难道相府不是已经定好瑞福临了?
  李怡手持名帖,看见杜松风,也是一愣。
  几日不见,杜松风额头好了,纱布没了,今日更仔细打扮过,暖黄绸衫穿在身上,头发以骨簪半束,腰上一块流云白玉佩,透着七分端正,三分潇洒。
  杜松风见李怡看他,只得上前一礼,“李兄怎么来了?”
  李怡笑着回礼,“若无邀请,李某草民,怎敢登相府的门。”
  二人递上名帖,由门人引着一层层往里行,最后进了内院一小厅,上首坐着右丞相景澜,其子程熙侍立一旁。李怡与杜松风立刻跪倒,景澜温声道:“二位快起,原是本相因家事劳烦二位,不当行如此大礼,快入座。”
  程熙首先在右首椅上坐了,李怡与杜松风便坐在左侧。李怡抬眼望去,景澜一身青衫,束一小冠,容姿端谨,气韵高华。虽年近半百,却显得很年轻,亦很随和。
  “恒庆元与瑞福临两家的详单与样品的确出众,一看便是行家。本相与熙儿及他父亲商量许久,决定由你两家共同负责。喜事成双,你们两家共谋,也是个双,应了个好彩头。”
  李怡与杜松风一愣。
  “贵号两位大掌柜都对本相说,想让两位少东锻炼锻炼,本相觉得正好,你们都是年轻人,谈起喜好想法更加方便。本相则能省心就省心了。据闻两位少东从小便打理商号,想来一定经验丰富。”景澜又温和笑道。
  程熙立刻开心地跟着说:“爹爹说的是,瑞福临的青天比翼袍、锦绣连理裙,恒庆元的鸳鸯冠、瑶光笄、金丝八宝步摇实非凡品,就算是宫里见的,也只能这么好了。听说这些都是两位少东亲自设计,真厉害。相信木器酒菜之类,一定更好。”望向李、杜二人,“在下的婚事,有劳二位。”
  李怡与杜松风都有些晕,此时也只好说些谦辞。等议事完毕出了相府,杜松风站在马车旁想,如今婚事两家合办,那约定还算不算?他到底是能考还是不能?
  身后突来压力,一个声音冒出:“杜兄,不忙的话,一道吃个饭,聊聊?”
  杜松风回头,李怡满面堆笑站在那里,“今日之事实出意料,但事已至此,你我需细细谋划。”
  婚事一应筹备中,冠服、木器乃恒庆元和瑞福临的招牌生意,珠宝、酒宴、瓷器等两家也都做得不错,李怡叫住杜松风,正是想把这几项分一分。
  于是杜松风首先道:“李兄说的是。时近晌午,在下作东,你我到归云阁中,边吃边聊。”
  归云阁,乃瑞福临最好的酒楼,尤擅各类大宴菜色。
  李怡噙着笑,“怎好让杜兄破费,还是去凌霄楼,由在下作东吧。”
  凌霄楼,是恒庆元各大酒楼中的头牌,据说刚请来一位曾做过御厨的师傅。
  杜松风道:“归云阁有道鸾凤和鸣,配上我家的醉仙浆正好,请李兄尝尝,提些意见。”
  李怡道:“多谢杜兄美意,但凌霄楼新来的大厨刚刚整治出一道琴瑟和谐,尚未挂牌,正需杜兄这样的行家鉴赏一二。”
  杜松风道:“新菜摆上相府喜宴,不太妥当。”
  李怡道:“杜兄太保守了,一味老生常谈,不思变革,生意恐怕做不长久。”
  杜松风蹙眉。
  李怡笑意盎然。
  相府门前,二人你来我往足足一刻钟,在守卫们欲上前询问时,终于各入马车走了。两辆马车就近拐入一条小巷,在一个撑着竹竿旗子的简陋小摊前停下。
  杜松风黑着脸,“就在这里吧。”
  李怡轻笑,“甚好。”
  二人在粗糙的木板桌前相对而坐,店家拿大铜壶斟上面汤。
  李怡饮了一口,叹道:“热热的,舒服。”
  杜松风双手捧起汤碗,面无表情地喝了一些。
  油泼扯面端上来,李怡搓着手大快朵颐,杜松风捏着筷子,缓缓地吃。
  面吃完,再上汤,李怡大口喝着,感叹临街小铺竟也有如此美味,不知能否上得相府喜宴。
  杜松风放下碗,无声地瞪了他一下。
  李怡擦擦嘴,露出十分郑重的表情,“杜兄你看,吃饭的事你我都不愿让步,尚能随便选个别家对付,可生意能赌气对付吗?你我哪个敢同相府过不去?此事实在需要心平气和、不偏不倚,对相府、对你我的爹,对你我自己,才都有所交代。”
  杜松风道:“总之我爹不会允许瑞福临比你恒庆元少赚哪怕一分。”
  “巧了,我爹也是如此。”李怡一拍手笑起来,“那不如就让两家赚得恰恰刚好?”
  杜松风蹙眉看着他。
  李怡凑过去压低声音,“回去你我各出一张单,务必让婚事办完两家赚的一样,单面上各样安排又得漂亮好看,合情合理。杜兄,能做到吧?”
  杜松风没说话。
  “杜兄,这是唯一的办法。你爹和我爹是师兄弟,你也不希望他俩一辈子这样闹僵下去吧。做完后若有不妥,你我再商量着改嘛。”
  杜松风终于道:“好吧,明日在哪儿会面?”
  无论他去恒庆元找李怡,还是李怡来瑞福临找他,眼下都不可能。
  李怡摸着下巴一拍案,“就在此处。”
  杜松风倒不介意,点点头,继续喝汤。
  “杜兄,还有个事……想问你。”李怡望着他一脸犹豫。
  “什么?”杜松风抬起脸,就见李怡的眼神从他脸上向下,经过胸口,来到腹部……他赶紧慌乱地往向别处。
  “李怡?”
  一个满载疑惑的声音传来,李怡扭过头,见摊边街上三个打扮鲜亮的年轻公子骑在马上,正乃他的狐朋狗友们。
  打头的年轻人惊道:“呦?真是你?你怎在这儿……”目光飘啊飘,发现了桌子那头的杜松风,立刻邪邪一笑,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实在打扰了、打扰了。”
  另两个年轻人也诡异地笑起来,阴阳怪气地拱手称抱歉。
  杜松风努力压着怒意,面色阴寒。
  想问的话没法问了,李怡无奈,拍了钱在桌上,“你们干什么去?”
  打头那人道:“去如想阁,你可要同……哦,你现下去不得那种地方了。”
  李怡脸一黑,“胡说什么?我去,你请。”走过去跳上那人的马,四人三骑扬长而去,唯余零碎话语随着风飘——
  “你走了,剩下你家小杜一人可怎么好?”
  “你逛窑子,小杜不生气么?”
  杜松风拧着眉,紧紧捏着汤碗,一动不动。店家在一旁不断地看,生怕他一个控制不住,将碗砸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波波和他的包子出来打了酱油,后面还会时不时打一下酱油的~
  今晚还有一更,下一章会出现本文颜值担当及受虐担当哦~
  李怡和杜松风,应该分别是地主家的精儿子和地主家的傻儿子,哈哈哈


第4章 动了胎气全靠你
  翌日午后,杜松风坐在棚下刚喝了几口面汤,李怡从街那头跑过来,“杜兄,抱歉久候。”边坐边拱手,从怀中掏出一张单递上。
  杜松风平静地接过;“在下也是刚到,李兄不必太愧。”垂目看了一时,神色微变。
  李怡立刻道:“怎了?何处不妥?”
  杜松风将李怡的单退回,递上自己的。李怡扫了几眼便眉飞色舞地一拍手,“哈,土木公,这要是叫旁人看见,还不得以为是谁抄谁的,看来咱俩真是心意相通。”
  两张单铺平展开,一张字迹龙飞凤舞,一张飘逸俊秀,皆写道“瑞福临:冠服、婚宴布置及酒水、新宅主院木器。恒庆元:珠宝、瓷器、婚宴菜品、新宅其余各处木器。”
  当然,李怡所写的是恒庆元在前瑞福临在后,杜松风则正相反。
  杜松风道:“并非你我心有灵犀,而是先前说了要盈利相同,这是唯一的办法。”
  李怡翻了个白眼,“开玩笑而已,你以为我想与你这土木公心有灵犀么。”
  杜松风垂下眼帘。
  “怎了?昨天的气还没消?他们并不知道你有孕,只是拿那件事打趣我呢。”李怡缓声道,“师公已经放下话来,此事让咱俩自行解决,其余人都把嘴闭紧,不许插手。就连我爹和你爹也不行。若有违抗,定斩不饶。”
  杜松风一愣,想起家中情形,喃喃道:“原来如此。”
  “可不是么。”油泼扯面端上桌,李怡拾起筷子边吃边说,“否则咱俩怎能过得如斯快活。那事情就这么定了,你我半月会面一次,协调进展,如何?”
  “半月有些长,十日一会吧,此事不敢出差错。”杜松风亦捧起碗吃面。
  李怡露齿淫笑,“你想多见我,那自然好。”
  杜松风黑下脸,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三文钱拍下,“昨日你的钱除了付账,都打赏给店家了,这是我的面钱。”端起碗去另一张空桌,迅速吃完走向摊主,将今日自己的面钱付清,径直走了。
  街市喧嚣,杜松风越发渺小,渐与天色融为一体。
  李怡望着那道寡淡的人影,心说怎么堂堂男儿竟开不起玩笑,这么爱生气呢。低头将仍摆在桌上的两张单一一折叠整齐,仔细地收好。
  翌日清早,杜松风带上几个随从,一只书箱,登上马车,前往京郊宝禾县。
  宝禾县富庶安逸,又不似京城喧嚣,因此许多达官贵人都爱在这里购房产、建别院。许多大商号更钟意在此修建工房,不仅交通便利,地价工酬还比京城便宜。
  瑞福临的纺织、酿酒、木器工房便在县城西南:当年决定在此设工房时,恒庆元先几日驻扎在东北,为表誓不两立,杜明礼便买了西南。县城外还有座杜府别院,杜松风就出生在那里。
  杜松风展开详单,程大公子的这场婚宴,酒水只需从窖藏中点够数量封存禁卖即可,其余却都麻烦:他要负责新郎新妇婚礼吉服各一套、四季冠服新郎新妇每人每季各两套,取长长久久成双成对之意,共计十八套。新宅主院有正厅一、小暖厅一、卧房一、书房一、厕房一,需大床一、榻一、柜四、箱四、橱二、妆盒四、圆桌二、条案二、几二、椅十二、凳十、墩四、屏风四、架八、台八。无论冠服木器,皆要新款,且样式不一、精美别致又典雅大气。
  杜松风一阵头疼,原本还想抽出时间读书备考,如今看来实在是想得美了。
  能平静吃饭,安稳睡觉,就算好的。
  将众管事及工匠召集起来,首先细绘十八套冠服及六十八件木器图纸。几日后图纸绘完,又集思广益改了一遍,杜松风仍觉得不行,可一时又说不上哪里不好,心中纠结,索性去城里各处闲逛,找找巧思。
  县城最繁华的街道上,颇隆重大气的一个门面前,一锦衣华饰,摇头晃脑的熟悉身影走了出来。
  杜松风抬头一望,门面匾额上书“松鹤楼”三个大字:怎么居然不是“如想阁”,或者“添香苑”?
  “啊?竟是杜兄。”李怡已拱手迎上来,站得颇近,“此县中相遇,实在有缘。”
  杜松风默默后退一步,“李兄有礼。李兄与在下皆是来此督造,理所应当,何来缘分。”
  李怡轻笑,“宝禾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恒庆元在东北,瑞福临在西南,贵府别院在山中,寒舍小楼在城内,如此都能偶遇,还说不是有缘?”
  杜松风站着没吭声,实在是不想与他说话。
  李怡又道:“杜兄,我看你脸色不佳,黑眼圈尤重,可是没睡好?还请别太操劳,身体要紧。”眼神顺势瞄向肚腹。
  杜松风又退了一点,“多谢李兄,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可是要事?不急的话在下请杜兄喝茶听曲儿,难得……”话未说完,杜松风已然又一躬身,走了。
  李怡冲着那人影翻了个白眼,叫他土木公真是没错的。死板事多,毫无情趣,眼下还能靠白皙皙的面皮撑着,等到老了,可不就是个又土又木的老公公么?
  当夜,李怡坐在添香苑二楼听曲。
  如想阁去惯了,想换换口味,据说添香苑新来了个琴师,琴艺佳相貌美,还特别会说话,但不卖身。又据说,跟她聊天比那啥还舒服,一夜都不困。因此慕名前来者络绎不绝。
  李怡觉得有趣,便点了她。时而听曲时而聊天,还真就到了半夜。
  屋里闷,李怡打开窗朝下看,灯火暗淡,人烟散尽,唯独更夫时而经过。
  突然一个人打破了夜中清寂,从街道远处急急慌慌跑来,他凝眸细看,那个人是……心说不好,他从怀中取出银钱放在桌上,在琴师震惊的目光中由楼窗跃下,大步追上疾奔的人,一把拽住衣袖。
  那人吓了一跳,回头,“你……”
  夜色中,李怡面上的急切依旧清晰,“你是土木公的小厮?为何深夜在此?”
  那人看清了李怡,来不及管“土木公”是什么便一股脑地说:“啊!是李家公子!可不好了,我家公子腹痛难忍,我出来找大夫,可都这时候了,医馆无人,几个大夫家都敲门不应,再这样下去,我家公子他……”
  李怡略一思索,“他人在哪儿?你怎么进城来的?”
  小厮一愣,眼珠转了转方才明白过来,赶紧道:“公子今日没住别院,就歇在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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