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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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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补给,一旦迷航便会死在海上。即便不曾迷航,海上航行久了,也会引发各种心理问题,使船员疯狂思念大陆。这种情况下,慕容复哪怕是拿出了现代海图,船员们为了保命回家也未必敢信他。无论从古至今,但凡出海跑船,皆极为强调船长的威严,正是因为要借这威严震慑人心,使船员们听命行事不敢心生异志。否则,稍有不慎便会发生杀人夺船,或是凿穿船底同归于尽的事来。慕容复能带着船员直达南美洲又安然回来,又岂止是胆大那么简单呢?
  苏迈闻言不由摇摇头,正色答道:“当年我与明石出海,乃是一路西行,最远去了欧洲大陆。近几年,那边也有不少色目人不远万里而来。只是他们的造船技艺远不如大宋,是以人数稀少。却是我们的瓷器、丝绸和茶叶在那边的销量不错。”
  “西边是生意,南边却是前程。”慕容复笑着应了一句,随手掏出一卷图纸抛给了苏迈。“这是往南美洲的海图。那边虽没有生意,却有无数无主的土地和丰富的物产。”
  苏迈接过图纸,忍不住挑了挑眉。“你这是不打算插手了?”
  “在新大陆登基为帝?”慕容复满是无趣地摇头而笑,将目光投向了苏轼。“老师,那是一块需要以一国之力去开发的土地。当然,投入虽大,回报也是一本万利。学生以为,可以放在大宋中兴的百年大计之中。”
  却是同样列席的邓百川夫妇、包不同、风波恶四人听闻慕容复并无开发海外自立为皇的念头,竟都松了口气。慕容复话音方落,邓大嫂便已忙不迭地道:“公子爷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公子爷身子不好,还得好生调理,可不敢再出远门了!”不知不觉,眼泪竟掉了下来。
  当年慕容复事涉谋反,最后又查无实据不了了之。说是因病而亡,可邓大嫂却分明连尸首都没见着。若非亲自扶棺返回燕子坞的诸葛正我言之凿凿慕容复诈死远遁,阿碧当年就已一头撞死在那棺木上。棺木落葬之后,阿碧避居京城,再不肯踏上燕子坞一步。只说燕子坞是公子爷的伤心地,她要在京城等着慕容复回来。
  不久,丈夫邓百川辞官归来,一向器重他的种氏叔侄从此与他形同陌路。邓百川与包、风兄弟三人守着慕容复的坟茔大半年,终是大彻大悟,哭着大喊是自己害了公子爷。愚蠢浅薄妄图复国的是他们,可最后以死换他们平安的却是慕容复。这教人情何以堪?
  慕容复失踪五年,这四人便整整痛苦了五年。直至大半年前,苏迈传来消息说是有了慕容复的下落。四人匆忙赶来京城,等着向慕容复负荆请罪。想不到方才相见,慕容复仍笑着招呼一声“邓大嫂”,神色温和一如多年之前。那一刻,邓大嫂只觉这一生跌宕起伏好似黄粱一梦。梦醒了才最终明白,皇图霸业皆不如眼前之人来得要紧!
  邓百川等人的关切之意慕容复自然明白,这便点头道:“这次回来短期之内的确没有出行的计划,只不过……我与大哥身份尴尬,中原亦非久居之所。”
  皇权的威力邓百川等终是明白了,当下齐声道:“公子爷要往何处去,我等誓死追随!”
  “罢了!”慕容复却笑了起来,“几位兄长的心意,复官明白。只是你们皆有家室,留在中原安生做个富贵闲人罢!”
  “公子爷,阿碧跟你走!”阿碧却在此时望住了慕容复,目光是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闪亮夺目。慕容复“死”后,阿碧一直长居京城,每日里莳花种菜,生活恬静至极。可以说,除了头上尚有三千烦恼丝,腕上少了一串佛珠,与出家人也没什么分别了。
  慕容复来自现代思想开明,自然不会以为女人定要嫁人生子才算得圆满。眼见阿碧不在自己身边便活得没有人气,他即刻微笑着点了点头,柔声道:“以后公子爷去哪,就将阿碧带去哪,再不分开了。”
  有慕容复一句承诺,阿碧立即容光焕发心满意足。
  而慕容复却又将目光转向了苏迈,笑道:“我却不知原来迈哥儿的消息这般灵通,我与大哥才入汴京,大家就收到了消息。”
  哪知苏迈闻言只把脸一沉,先指着苏迨王语嫣夫妇道:“仲豫如今是陕西太守,半个月前才赶回京城。”又指向晁补之。“晁师兄已升任云南太守,五日前回来的。”再指向邓百川等人。“你这几位兄长来得早,在京城呆了大半年了。还有种师道、宗泽、闵忠、薛慕华等,他们现在都在西边,预计再有一个月也就回来了。”
  慕容复当然知道他们从各地赶回的原因,当下摇头道:“太过张扬!”
  苏迈没有搭话,只含恨续道:“这些年我派人日日守着各处港口,你风四哥只要听到一点消息,无论多远都要亲自去寻,几回差点死在风浪里。若非一年前这《大明》的话本传回来,让大伙确信你还活着,这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慕容复起初没有说话,隔了一会方低声道:“‘慕容复’已死,我不回来,对大伙都好!”
  王语嫣眼圈未红,苏轼却忽然一声大喝:“‘慕容复’死了,我学生却还活着!”说到这,一向乐观的苏轼竟也面露凄然。“我老了……明石,你是要让为师死也闭不了眼么?”
  “老师!”苏轼这话慕容复如何承受得起,忙跪了下来。
  苏轼看着他,缓缓道:“你若知孝顺,就留在为师身边。”
  慕容复心知眼下的场面不能太过强硬,迟疑了一阵终是轻轻点头。
  许是一路奔波旅途辛苦,晚膳后不久,慕容复便早早梳洗安置了。却是在宴席上当了许久隐形人的萧峰又移步后花园,与苏轼、苏迈父子一同开怀畅饮。
  酒过三巡,萧峰扶着酒坛忽而长长一叹。“我把慕容带走,那时总以为是对的,如今却……”
  眼见萧峰摇头苦笑,苏迈沉吟了一会道:“今日见了明石,他的气色却是尚可。”
  “这些年他的心疾的确有所好转,”而这大概是最能令萧峰感到安慰的一件事了,“但是……他不像以前了。那时的慕容总有无穷的精力,如今却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大明》还是写地不错的……”苏轼跟着嘟囔了一句。
  哪知提起这个,萧峰更是唉声叹气。“那时我看他每日对着大海发呆,想着劝他找点事做。却万万没想到,这《大明》写到结局,崇祯皇帝竟然……”竟然气性刚烈,宁死不逃,最终吊死梅山。想起当年,他几乎违背慕容复意志地强行将其带走,此事于己看来那是从此逍遥世外,可于慕容看来是不是苟且偷生呢?萧峰忽然没了把握。
  说起这个,苏轼显然更有经验,不由笑道:“这话本里的事岂能当真?明石能写于廷益也能写严惟中,可他自己却只是慕容明石。”
  “当年那本《说岳全传》,岳鹏举还不是……”萧峰却只固执摇头。“他性子太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沉默了一阵,忽然自言自语地道。“这些年他跟我在一起,是不是真的高兴呢?”
  萧峰此言一出,苏轼父子当即彼此互视了一眼。只见苏轼无言地拍了拍萧峰的肩头,这便起身离去。
  “时辰不早了,萧兄早些歇息罢!”苏迈毫无诚意地丢下一句,也走了。
  萧峰并非无主见之人,可事关慕容复便由不得他不事事小心谨慎了。在萧峰看来,慕容复是天生干大事的人,对事业从来都是全力以赴,可对感情却一向随遇而安,颇有些爱恨由己、得失天定的洒脱。一直以来都是我放不下,那么,会不会慕容只是念在往日情义所以顺着我而已呢?他越想越觉胆战心惊,终是忍不住起身向卧房行去。
  断袖分桃之事虽说古已有之,可终究不是社会主流所能认可的价值取向。是以,今夜萧峰与慕容复暂住苏相府原是各有卧房。卧房内,慕容复早已陷入熟睡。萧峰端坐床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似乎想从他的睡颜上瞧出一点喜怒端倪。然而习武之人向来警觉,饶是萧峰始终屏息凝神,慕容复也很快迷蒙着睁开了双眼。
  漏尽更阑,房中本是一片漆黑。可即便只是神智迷离地扫了床头一眼,慕容复也能仅凭那身形轮廓就将萧峰认出来。只见他侧身对上萧峰那双灼灼的双目轻轻一笑,低喃着道:“大哥这是迷路了?”不等萧峰答话,他又闭上眼睛伸手给对方。“……上来。”
  萧峰心头一松却没有动,只握着慕容复的手指细细亲吻。“过几日,还是搬出去罢……总有些不方便。”
  慕容复却委实困极了,过了许久方含糊着应了一声:“好……”呼吸渐平,显然又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萧峰:这些年他跟我在一起,是不是真的高兴呢?
  苏轼&苏迈:呵呵!

  第180章 崇宁(三)

  第二日,同样收到消息的段誉与虚竹二人也来苏相府拜访。苏迈熟门熟路地将他们带去与萧峰相会,这便退了出来。
  这兄弟三人相见,自是不胜之喜。萧峰原本有些担心段誉在汴京处境艰难,但见他与苏迈十分熟稔,也就放下心来。
  却是段誉在汴京生活数年,早不是以前那个天真烂漫不知世情的段公子了。注意到萧峰的神色变化,他反而先笑了起来,解释道:“当今圣上天性仁厚,大理归附后,官家数番安抚赏赐,小弟未曾受过什么为难。”
  事实上,自从两年前高氏覆灭,大理国划为云南、贵州两路,苏轼还曾提议令段誉返回云南任云南太守,安抚民心。只是那时段誉与苏轼相交已久,深知自己不是治政的材料,又知大宋朝廷实无卸磨杀驴之意这才拒绝了。
  “小弟仰慕苏相多年,与他相交甚深,也曾起意拜他为师。只是自从慕容相……苏相伤心欲绝,连朝廷省试都不愿为主考官,更别提收旁人为弟子了!”说到这,段誉不由满心遗憾地一声长叹。
  相比段誉的苦恼,虚竹的日子显然快活了许多。萧峰离开五年,他的膝下已有了一儿一女,日日闹腾,几乎能将灵鹫宫给拆了。
  这兄弟三人绕着两个孽障哈哈笑了一阵,段誉与虚竹便又问起了萧峰日后的打算。
  “海外终究不是久居之地,寻医问药也并不方便。”萧峰皱眉道,显然他是倾向回中原的。“但是慕容……”说到这,他不由摇头苦笑。若是慕容坚持要走,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段誉和虚竹见萧峰满脸愁苦皆颇为诧异,两人静默了一阵方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是去是留,你们不该商量着办么?”
  哪知萧峰闻言竟是微微一窒,良久方艰难地挤出半句:“你们不知道,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的心能有多狠!两情相悦偏处境艰难,倘若那时能有一线生机,这世上有几人能做到为顾全大局万无一失,情愿不要这一线生机?更加别提能面不改色地邀自己心爱之人一同赴死。萧峰并不怕死,只是经此一事对慕容复宁为玉碎的脾性有了更深刻的了解。然后,午夜梦回,细思恐极!
  段誉果然体贴,见萧峰面露难色,他忙转口道:“却是有一事……大哥未必在意,但小弟却不能不说。”
  “何事?”萧峰奇道。
  “阿紫死了,已经是二年前的事了。”提起这件事,段誉不免沉沉一叹。可他叹息的对象,却并非阿紫。“阿紫性子古怪,与谁都相处不来。褚万里褚大哥虽是我段氏家臣,可与爹爹患难多年,情分大不一般。阿紫却不知轻重,对褚大哥呼来喝去视若奴仆。原本褚大哥看在阮姨的面上又念及她年纪尚幼,便忍了。岂料阿紫得寸进尺,狠狠地捉弄了褚大哥一番。褚大哥性子豪烈不堪受辱,当场自尽……”段正淳身边褚、古、傅、朱四大护卫不但曾与段正淳同受牢狱之灾,更是看着段誉长大的。段誉思及与褚万里的情义,此时已是泪水涟涟。“爹爹痛心疾首,失手打死了阿紫。哪知阮姨见阿紫被杀,竟也随之自尽。爹爹也要自尽,却被母亲和秦姨她们拦住。几人闹了大半年,爹爹只说大错已铸心灰意冷,最后在天龙寺出了家……”
  这九转十八弯的故事情节直听得萧峰怔愣不已,良久方拍着段誉的肩头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三弟,节哀!”
  事情已过去了两年,段誉早已走出哀痛,只苦笑着道:“经过此事小弟才终于明白,为何当年王姑娘对小弟从未有丝毫的倾心。……那个时候,小弟就像爹爹一样,见到漂亮姑娘就要上去奉承两句……”
  “三弟,你只是天性如此……”虚竹忙道。段誉是个天真热诚、热爱生活的好人,见到漂亮的花,他要上去赞美一番;见到美貌的姑娘,他也一样不会吝惜赞誉;便是见到让人心折的英雄好汉,他还是这个态度。然花朵无知、英雄好汉能与他结拜成兄弟,美貌适龄的姑娘却当如何?
  可段誉早已大彻大悟,只严肃地摇头。“若是因为自己的天性连累旁人,那便是自私了。”说到这,他幽幽一叹。“高氏覆灭后,宫中太皇太后牵线,小弟如今是故吴荣王的女婿。”吴荣王赵颢是神宗皇帝的二弟,生前育有二子一女。向太后能将郡主下嫁段誉,显是极为看重他的。“迎亲前夜,小弟便已向母亲发誓,从此唯有郡主一人,再不看旁的女子一眼!”
  听到段誉这么说,虚竹却是连连点头,正色道:“人家姑娘将一生托付给三弟,三弟若辜负了她,那还能算是个人么?”
  段誉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又面带喜色地道:“郡主如今已有身孕,再过几个月大哥就能见到你侄儿了!”
  “恭喜!恭喜!”萧峰闻言登时放声大笑。“如此喜事,当痛饮三百杯!”
  与此同时,慕容复却在与他的同门师兄张耒一同饮茶。张耒醉心治学性子沉闷,实在是个闷葫芦。是以,两人相对许久,竟都不发一言。直至那一壶热茶渐凉,张耒终是开口问道:“这几日的《汴京时报》,师弟可曾看过?”
  “汇通钱庄的归属?”慕容复了然点头,“看过了。”
  “师弟有什么看法?”张耒又问。
  慕容复轻轻一笑,沉声道:“师兄,这得看我站在谁的立场上了。”从朝廷的立场而言,掌握货币的发行权那简直是理所应当的,汇通钱庄的存在影响了朝廷掌握国内经济,必得设法铲除或者化为己用。可若是从商户的立场而言,自己辛苦奋斗攒下的家业,一没犯法二没逃税,无端端招了朝廷忌讳要断了财路,岂能心服?
  慕容复这模棱两可的话可不能令张耒满意,只见他面色一冷,当下道:“朝廷掠夺民财,岂非又回到当年新法乱政之时?此风断不可长!”
  “师兄便不曾读过《大明》?江南势家将朝廷挤出海运买卖,结果如何?满洲铁蹄南下,崇祯皇帝吊死,江南势家全成了待宰的肥猪。”慕容复缓缓道,“金融贸易的威力,远比海运买卖更为可怕!”
  “以朝廷之力,再办个钱庄并非难事。”张耒摇头道。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慕容复的话却更加意味深长,他见张耒面露疑色顿知其莫约并不清楚那渔翁究竟是谁。“汇通钱庄如今的买卖正在语嫣之手,师兄若是有暇不妨一观。”
  哪知张耒沉吟了一阵却仍旧摇头。“若要找理由,总能找得到。便如秦桧诬陷岳王爷一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这世间的是非黑白,不该混淆!”
  “师兄,世间并非只有黑与白。”慕容复不禁轻叹。
  “可却总该有人坚持黑与白!”张耒斩钉截铁地道。
  张耒话音一落,慕容复立即沉默。片刻后,他起身整束衣冠,郑重其事地向张耒深揖为礼。“多谢师兄指点,明石绝不敢忘!”
  慕容复行此大礼,张耒也坦然受之,只笑道:“你晁师兄将《汴京时报》交给我,是他知人善任。况且你是我师弟,我更该为你出头讨个公道,辞官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多谢师兄!”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除了这一句,慕容复的确已不必多说什么了。
  不料向来寡言少语的张耒却极有谈兴,又正色道:“却是明石你向来急智,何不给老师出个主意呢?”
  慕容复闻言却只苦笑。“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你说这话,却是着相了!”哪知慕容复话未说完,黄庭坚也大步走了进来。“师弟五年不回来,就是因为‘慕容复’已死?那么,你又是谁呢?如今的你,姓谁名谁?是何来历?是何身份?”不等慕容复答话,又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些都不重要,我只知你是我师弟,老师也知你是他学生,这便够了。明石,你该继续做你该做的事,别让我们为你操心。”
  “师兄,我……”
  慕容复还想解释,黄庭坚却强硬地一抬手,不肯给他机会。“官家虽说年幼,可脾性却与先帝截然不同,‘文忠’二字正是他钦定。这些年你撰写的书籍,官家也一直在读。将来如何,谁也不敢说。可纵使是千百年之后,我也敢认,慕容明石是我师弟!”
  “老师与诸位师兄的心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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