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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玉录-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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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雾在一旁道:“王爷出战一趟,也算是劳苦功高了,朝廷上那群走狗上折子,全都是担心王爷带大军回京,威胁朝廷安稳。”
  骆修岚哼了一声,“我这不是随了他们心愿?到时候再给他们变个戏法。对了,安阳那边玄诚玄寂有何消息?”
  离雾道:“一切正常,只等王爷一声令下。”离雾顿了顿,见骆修岚心情尚佳,小心翼翼地提起:“另外,皇上还下了一道旨意,说是追封齐太妃为齐贵太妃。”
  骆修岚听了顿时笑意全无,半晌才嗤笑一声,“哼,虚情假意。”
  离雾只低着头,未敢言语,骆修岚的母妃可是他的逆鳞,谁也不敢在他跟前提起。
  “世子这些天可来了信?”
  “回王爷,昨天刚收到的信,您已经过目了。”
  “哦。”骆修岚摩挲着腰间段翊庭送他的饰物,心里涌起一阵思念,发兵至今已然过去半年时间,段翊庭留在京城,二人也一直没有见过面。
  “皇上册封世子承位滇南王的旨意可下了?”
  “听说已派人拟好了,只等您回朝便能宣旨。”
  骆修岚点点头,“如此甚好,也不枉我费劲心思力气来滇南一趟。等事成了,他在哪朝都是名正言顺的滇南王。”
  “世子必然是念着您的恩情的,王爷为世子考虑周到,也要让世子知道才行。”
  骆修岚露出似甜非甜的笑容,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不用说,他都知道。”
  “王爷既然思念世子,何不让世子通过阵法回来滇南?”
  骆修崇端起茶水饮了一口,“你以为我不想?可皇兄盯他盯得紧,简直要日日唤他去宫中,他若是突然不见了,皇兄必然会提高警惕。不过无妨,苦这半年,换取今后日日相伴,等我们快到京城了,先让世子过去安阳,只要他离开京城,我便后顾无忧了。”
  离雾道:“王爷好计策,我们何时动身?”
  “既然皇兄召唤了,我们便早点儿回去,也好过个年。”骆修岚笑了一声,“也让大家过个好年。”
  “是。另外,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说。”
  “世子推荐的那位名叫呼夏的巫女不见了。”
  “她?找过了吗?”
  “属下派人去她的部族中找过了,也不在。”
  “不见便不见了,一个小小的巫女而已。”骆修岚不以为意,“叫齐克非守在此处,等候我命令,无为道人跟着我们回京。吩咐下去,明日动身!”
  这齐克非是齐家的旁支,算起来是骆修岚的堂兄,虽然是齐家的庶支,但为人低调稳重,行事谨慎,被齐家派道骆修岚身边后,颇得他的器重。
  离雾抱拳听命:“是。”
  京城里,已然是一片年节气氛,家家户户在门口挂了红灯笼,集市上摆满了年货,人群熙熙攘攘,置办着或是自家用的,或是送给他人作礼的各色物件。
  傅府也是一派喜气洋洋,主要是女主人情绪高涨,女主人的情绪高涨又是因为终于盼回了两个在外当差的儿子。
  “杜鹃!给两个少爷的冬衣可做好了?”
  “做好了夫人,等一会儿少爷们醒了,便拿去给他们试。”
  “好,还有大少奶奶的,昨天可交给她了?”
  杜鹃笑道:“已经给了,您忘了?您昨天送完少奶奶首饰,奴婢就把少奶奶的冬衣一并送过去了。”
  “呦,瞧我这记性。”傅夫人笑起自己来,“你把给各府的年节礼单拿来,我再看一遍。”
  “是,夫人您别累着了。”
  “唉,我何尝不想享享清福,可承瑾和宁儿一直在外,若是什么时候能调回京城,我便把这中馈交给宁儿了,每天只带着我的朗哥儿玩儿!”
  杜鹃安慰她道:“夫人这么早就想着急流勇退了?您身子康健,这中馈啊,你还能再管上十年八年。”
  傅夫人被她逗乐了:“瞧你说的!我难道是那爱掌权的人?去看看他们醒了没,若是醒了,把朗哥儿抱来,我昨日里都没稀罕够。”
  杜鹃笑着应承下去了,却在门口差点撞到了正要进屋的傅承瑄。
  “娘,我在屋吃过饭了,这就出门上职了。”
  傅夫人连忙站起来迎过去,“这快过年了职上怎么还这么多事?自你从安阳回来,也没见休息一天。”
  傅承瑄笑道:“若我每日在家闲得闯祸,娘就又该念叨上职的好了。”
  傅夫人被他嘲笑,假装生气拍了拍他,“贫嘴!”
  “娘放心,过了年我一定请几天假,好好儿在家陪您几天。”
  傅夫人摸了摸他的头,“好,陪不陪娘不要紧,别累着了就好。”
  傅承瑄离了家,打马来到了睿亲王府,二人离开京城的小半年里,王府的改造工程已经基本结束,骆修崇回京便住进了这里。傅承瑄下了马,立刻有仆从前来牵马,他一路进了后院,所过之处,遇到的下人全都面无异色地向他行礼,只因每日都见他来,又和王爷行走亲密,众人都知道他和自家王爷交好,俨然已是将他当成这府里的半个主人了。
  进了内院,傅承瑄才发现骆修崇似乎是早就醒了,正坐在摆着暖炉的堂中和正阳道长在下棋,陆凛站在一旁禀报着:“王爷,樊义已经帮忙将呼夏姑娘送到世子名下的庄子里了,和那人见了面。”
  骆修崇问:“可帮她掩饰了?”
  “是,属下帮她寻了个好身份,别人发现不了。”
  “那便好,我们也算是成全了一对有情之人。”
  傅承瑄一屁股坐下来,苦哈哈地问:“你们怎么还在下棋啊?为什么好像只有我一人在着急?”
  骆修崇抬眼看看他:“你怎知我们只是在下棋?”
  “难道你们还在画画不成?这事也禀报过皇上了,你们一个个却都不着急找那阵眼。”
  骆修崇笑着问他,“京城这么大,你要如何找?”
  傅承瑄被问住了,“可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正阳抿嘴憋笑憋得辛苦,他看了一眼骆修崇,“傅家小子是个急性子,你有什么事不要瞒他。”
  骆修崇伸出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枚棋子,看了看棋盘,下在了一处:“师父瞧瞧这里可好?”
  正阳点点头:“是步好棋,可这周边,也要有其他的棋子支持才能连成一片。”
  “师父说得是,但这局,早晚都能布好。”
  骆修崇没再拿棋子,“接下来的我还没想好。”
  “剩下的,皇上自有安排。不下了!我要进宫一趟。”说完,站起身甩了甩衣袖。骆修崇和傅承瑄也站起身来,两人一同将正阳送出了王府。
  傅承瑄总觉得这两人刚才话中有话,却也不甚明白,“听说怡亲王快到京城了?”
  骆修崇道:“后日便能到京郊了。”
  “后日不就是除夕了?”
  “虽是除夕,但今年恐怕不能让你过一个好年了。”
  傅承瑄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似乎从他的话中读出了些意思,“无妨,和你一块儿过便是好年。”
  晚间,傅家一家吃过了饭,知道傅承瑄今夜会在宫中值夜,便也没安排其他活动,各自散去休息了。傅承瑾回到屋中,见妻子已经哄睡了孩子,便坐在床边,搂住了她,“你也早些睡。”
  “官人不睡吗?” 焦芸宁问。
  傅承瑾道:“你们先睡,我得为你们守夜。”他站起身来,翻出了多年不曾用的剑,废了好大力气才抽去剑鞘,自嘲道:“早知道便多和长生一起练练武艺了。”他拿出绢帕,仔细擦了剑身,拖到了厅堂,嘱咐下人沏了茶,便坐在厅堂里,一边饮茶一边守着。
  除夕已至,本是辞旧迎新的时候,宫中却突然传出消息,说是皇帝早晨在给祖宗们上香的时候,突然晕倒在殿里,太医们施针灌药,竟然都没办法令皇帝清醒过来,宫内瞬间乱了套,众人都不知这除夕该怎么过了。本来司膳局还为了迎接怡亲王得胜回朝铆足了劲准备晚宴,如今也慌乱了手脚。
  段翊庭一大早也进了宫,皇帝已然默许他承了他父亲的王位,年后便能放他回滇南,如今进宫赴宴,也算是将他视作自己人。结果还没拜过皇帝,便听说了消息,他心中似有鼓声擂擂,趁着宫中大乱,只领了两个贴身侍卫,晃过侍卫的巡查,来到了关押齐惠嫔的冷宫。
  宫里的人从来都是看人下菜碟,大年除夕,各处都是缺人手,看守冷宫的侍卫和嬷嬷们也都去别的宫部司部帮忙了,除了冷宫里娘娘们的贴身侍女,再无人看守于此。段翊庭走近了,见四下无人,推门而入。过了杂草繁盛的行廊,来到了寝殿外。
  皇帝还是重情的,齐惠嫔虽是被关在这,可吃食用度也没有克扣,估计也是齐家财大气粗,随便掏出些银子打点,也能让齐惠嫔在这冷宫里过得舒坦一些。
  段翊庭站在屋外,躬身行礼,“段翊庭来拜见惠嫔娘娘。”
  屋里没有动静,他心中忐忑,又提高声音说了一遍,门才被慢慢打开,齐惠嫔的侍女惜芙探出半个身子,神情惴惴,“见过世子,娘娘有请。”
  段翊庭迟疑一番,终是迈步进了寝殿,刚刚走进,身后的门便被关上,门外等候的侍卫也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再挣扎不得。
  段翊庭顿觉有异常,连忙转身想走,却再推不开门,回头一看,便见傅承瑄从内室走出,神情漠然地看着他。
  段翊庭见是傅承瑄,沉下气来,拱手道:“见过傅大人,傅大人怎会在此?”
  傅承瑄不答反问:“世子怎会在这?”
  段翊庭脸色不变,“过年了,在下受六王爷所托,来瞧瞧惠嫔娘娘,没告诉皇上,还望傅大人能帮翊庭遮掩遮掩。”
  傅承瑄似笑非笑,“来瞧惠嫔娘娘?世子恐怕是来见六王爷的吧。”
  “傅大人说笑了,王爷还在回京的路上,我来冷宫如何能看他。”
  “恐怕这冷宫中,有出宫的通道呢?”
  “傅大人在说什么?翊庭实在是听不明白。”
  傅承瑄也不再胡绕了,“我们早发现了六王爷让人布的阵,只是苦于如何寻找京城的阵眼。六王爷若要在除夕起事,怎会留你一人在京,必是要助你金蝉脱壳的。我们派人看着你,发现你这些天哪里都没去,只是穿梭于宫中,更是发现你派人去寻宫中侍卫行走的路线图,便推断,六王爷必是认为,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将这阵眼布于宫中了。”
  段翊庭额上流出冷汗,“傅大人的话,在下越发听不懂了。”
  “对不住了世子,只怕今日你只能留在宫中了。”
  段翊庭的脸色终是有些发白了,却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担忧在宫外的人。他心中盘算着如何能让自己这边的情况让骆修岚尽快知晓,宫中既然知晓了他的手段,必会对他有所防备,此时再起事恐怕是难以顺利了。
  “如今宫中大乱,傅大人还是去护驾的好,何苦来看着我?”
  傅承瑄露出一脸焦急的神态,“世子说的是,那也只好委屈世子了。”说完,招手唤来身后的樊义,樊义上前拱手道:“世子,得罪了!”说罢,上前点住他的穴道,段翊庭再不能言语动弹。

  ☆、京中乱

  京外二十里,骆修岚带着亲卫军快马加鞭行至路上,离雾从后边跟上,“王爷,前面便是泸漳河了,再往前走五里便是齐府的庄子。”
  “和安阳联系的人可是在那庄子里?”
  “正是。”
  “那先去庄子里站一脚,世子今日可能出京?”
  “已派人通知了世子,安阳也已安排妥当,必是万无一失。”
  一行人到了齐府庄子,骆修岚和部下们下马进庄,骆修岚问话无为道人:“世子安排的什么时候?”
  无为道人一身墨色长袍,颚下胡须黑白相间,“回王爷,我观中道士已然候在安阳,约好了隅中开阵。”
  “本王如何能得知结果?”
  “若是成功了,玄诚则会千里传音予贫道,倒是王爷自会知晓。”
  骆修岚笑了一声,“你们观中道士会得还挺多,不愧是舅舅介绍的。”
  无为道人颔首躬身,得意一笑,“王爷谬赞,但贫道自信还是比国师大人强上许多。”
  骆修岚心知这无为道人能来相助,多半是奔着事成之后,能取代正阳道长当上国师,但这人野心甚大,心术不正,又会道法,事成之后,还是除之以防后患得好。
  “那便有劳道长了。”
  一行人进了屋,围坐在八仙桌旁,无为道人道:“贫道已经留了人给滇南的齐大人,只等时辰一到,便开始起阵。”
  日中,无为道长大汗淋漓地在院内作法,骆修岚眉头紧皱在一旁守着,心里焦急地要咳出血来,“怎么样了?”
  无为道人口中干涩,使劲咽了口吐沫,“回王爷,安。。。安阳那边还没有消息。”
  骆修岚攥紧拳头,“可是出了什么差头?”
  “王爷别急,容贫道再试一次。”
  骆修岚嚯地站起身来,“还试什么?!定是世子在宫中有了差池!”他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指着无为道人道:“你!扮作我的亲部,随我一同进宫!”
  离雾连忙上前劝说:“王爷息怒!宫中已有人开启阵法,王爷只需在宫外等着便可成事!到时属下定带足人马闯进宫去,将世子全须全尾地给您带出来!”
  “宫里还能留他命到那时?!传令下去,计划有变,我先入宫,你们随时听命!”
  离雾见他已然因为段翊庭失了理智,忙跪下抱住了他的腿,“王爷三思!”
  正说着,有探子飞身来报:“禀王爷,京城传来消息,皇帝突发急病,晕倒在宫中,至今未醒,宫中已然大乱!”
  骆修岚喜上眉梢,“天助我也!”他再没有一点犹豫,踹开了离雾,迈步朝庄子外走去,骑上马,甩开鞭子朝京城奔去。
  日昳末,骆修岚带着亲部一行进了宫,有年纪大的宗亲早已在大殿等候,看见他来,哆哆嗦嗦迎上前去:“六王爷,您可回来了,皇上身子不好,九王爷没了主心骨,就等您回朝了!”
  骆修岚掩饰住笑意,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前面带路!我去看看皇兄!”
  宗亲苦着脸将骆修岚带到皇帝的寝殿,众太医围坐在龙榻前商量对策,骆修岚远远地望了一眼皇帝,果然面如金纸在那躺着。骆修崇见了他,揉了揉皱紧的眉头,“六哥!”
  太医们见了骆修岚,也忙冲他行礼。
  “免礼了,这时候不必在意这些,你们快看看皇兄到底如何了。”
  一位太医走上前道:“回六王爷的话,皇上阴阳失调,肾阴不足,肝失所养,阳亢于上,今日早起劳累,才至昏迷过去。”
  “何时能醒?”
  太医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不好说。”
  骆修岚不耐烦地摆手让他下去了,对骆修崇道:“劳烦九弟了。”
  骆修崇道:“怎会,六哥才是辛苦,今日得胜归来,本应全朝相迎,却不想。。。”
  “都这时候了,还在意那些礼数作甚。”
  李公公走过来问道:“二位王爷,早上前来朝拜的众臣还在殿外,今日的年夜饭又该如何?”
  骆修崇道:“让群臣继续在殿外候着,年夜饭送到各宫去。”
  骆修岚对骆修崇道:“你在这看着,我去和众大臣说说。”说罢便退出了大殿,几名亲军卫在殿外候着,他朝里面已经伪装成兵将的无为道人使了个眼色,无为道人立刻心领神会,向后退了半步,使了个障眼法,消失在众人视线中了。
  骆修岚对着外面跪拜着的众大臣道:“皇上圣体违和,还请各位大臣去九卿房候着。”
  众臣彼此瞧了瞧,陆陆续续站了起来,往九卿房去了。
  骆修岚在后面冷漠地看着众人,待众人都进了屋,他对离雾使了个颜色,离雾招呼着身后的亲军卫,悄悄围了上去。
  无为道人这边溜到了冷宫齐惠嫔的住处,周围的一片寂静令他觉得似有异状,刚推开门,便见一人早已等候于此,定睛一看,竟是正阳道长。
  正阳回过身来,脸上仍挂着笑容,“无为道长,别来无恙啊。”
  “是你?”无为道人心中一凛,知是不妙,恐怕正阳已然知道了些什么,他运气念咒,想激发阵法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气场,“你坏了我的阵法?!”
  正阳一副不屑,“哼,你那还叫阵?我扔了个石头进去便破了。”
  “你!”无为道人恼羞成怒,起了三道一套的符式,低声念起咒来。
  正阳挤出一脸嘲笑,“怎么?还发阴兵?年轻时你与我斗法便用这招,被我打得落花流水,难道都忘了?”
  “哼,那时我道术不精,着了你的道,这回你可再难赢了!”
  正阳嗤笑,“皇家宝地阳气冲天,你的阴兵咒还能发得出来?”
  出乎正阳的意料,四周竟然真的风声大起,阴魂呼啸而来,正阳不再大意,看来无为道人这些年确实长进不少。他提气起来,施了紫雷咒,引来一道道天雷击在阴兵身上。虽是如此,阴兵的数量只见多不见少。
  正阳渐渐提不上气来,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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