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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阔-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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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肆意而鲜活。
  慢慢看着日光从深红变成金黄,从柔和变为刺眼。

  他看着远处,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一声小孩的啼哭划破了赵均的世界。他回过神,看向旁边一家已经空了的铺子旁的小孩。

  他走过去,蹲下来,平视那个小孩,问他,怎么了。
  小孩不理他,只顾着自己一个人伤伤心心的哭。

  赵均环顾了下四周,也没见着有其他人,于是绕到一家门店前,要了一块方帕出来,细细帮小孩擦干净眼泪。
  伸手抬起小孩儿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又说,怎么了?

  小孩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又抬头来看他,说,我和我娘亲走着走着,本来想去买包子的,然后不见了……
  眼见他又要哭,赵均猛然觉得自己简直碰到了一个烫手山芋,于是他把那个方帕递给小孩,说,走,我带你去找她。

  小孩不听,哭的更大声了,我不要!我要等我娘亲!我不要!
  赵均听的皱眉,却也没再说什么,站在他旁边,走着自己的神。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妇女循着哭声走了过来,待看清地上哭着的孩子时,突然掉了泪,跑着过来,抱起地上的孩子说,轩儿,不哭了,娘来了……
  赵均本来也不喜欢孩子,如果非要说的话,简直是厌恶,今天能做到这里已经是他的最大限度了。

  赵均看见这个场景,也知道自己该走了,他自己的事还没有做完。
  他刚一转身,就被人拉住了衣角。
  他低头,看着小孩满脸泪痕的看着他,一抽一抽的说,哥哥,你,呃,你的手帕。

  赵均再一次蹲下来,接过手帕,帮小孩擦完脸,再把手帕放入小孩脏兮兮的手中,说,不要哭了,手帕你自己留着吧。在哭鼻子就拿它擦。
  他说完,抬手揉了揉小孩的发顶,转身走了。没一会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向着母子二人挥挥手,说,你们还是出城吧,看你们不像这里的人……快回去吧……
  女人点点头,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高高束起的头发被阳光映成了泛着光的杏色。她扬声说,谢谢!
  赵均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转身进入菜市场。

  待到赵均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驻地的时候,就听到将士们讨论着,陈恪将军回来了。
  赵均忍不住想笑,弄了那么久,他们才知道陈恪回来了。

  他又拎着带子走向伙房。途中遇到几个护国军的将士,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向他打了个招呼,他一脸迷茫,思来想去也不认识他们。
  赵均拎着带子赶回伙房,就被刘叔带着笑容接过。他真的有些不明白了,问,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我脸上应该没什么东西吧……

  跟他最亲近的李二叔走过来,拉过他坐在一边,拍着他的手说,赵小均啊,你多久入的护国军啊?
  赵均被他拍的一愣一愣的,心里百转千回过,一边挣扎着想把自己的手从李二叔手上抽出来,一边说,什,什么?
  李二叔越加抓紧了他的手,说,不要骗我们啊,刚才林大人亲自来过,说让你去护国军报到。
  赵均再次,啊?
  李二叔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就向他打过去,说,你小子,再跟我装傻!不想说就直说不想说,哪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赵均跳起来,哎呦哎呦直叫唤,说,我没有!
  满堂大笑。

  赵均跟所有人告别后,抱了抱李二叔,说,二叔,我……以后你可不可以……帮我照看一下……我们家……我可能……
  李二叔拍了拍他的背,说,我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的。
  赵均狠狠抱了他一下,就放开了手,头也不回的向着护国军处走去。

  昨夜故谈的话再次回荡在耳边,他知道,从此后,一言一行,再不能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终于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写清楚了……不容易啊……





第16章 沉浮
  赵均快步走向报到处,故谈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的跟一些人说说笑笑着。
  故谈斜倚在一张太师椅上,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背后,两簇耳发垂在耳边,随风微微摆动着。一身石青色的衣衫妥帖的穿在他身上,袖口一圈反复的花纹,金线勾边,二郎腿翘着,黑底白面的靴子随着脚晃动着。右手撑着下巴,左手晃着手中的茶杯,时不时应一句话。

  赵均停在门外,抬手两长一短的敲了敲门。

  故谈闻声转头,看见他之后,放下手中的茶杯,笑,来了?
  赵均抬腿走进去,低低答,嗯。

  故谈走过去,跟里面的人打了个招呼后,就带着赵均走了。

  故谈走在他旁边,比他高了一个头,有些时候头发吹起来会扫到他的脸。
  赵均停了停,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站了点。

  故谈也没理会他这个小动作,只把自己的头发稍稍拢了拢,让风吹起来的时候不是那么散。也算是解了赵均站在他旁边的尴尬。
  他边走边说,赵均,等下你去陈恪那里的时候可能会看见袁守禄他们。也不用多理会他们,就按照平常行礼就好,至于他们说的,半真半假的听吧,不用在意。

  赵均点点头,想,真是做足了表面功夫,这个袁守禄平时就在勾结外贼,这次也不知他玩些什么花样……

  一踏进陈恪他们议事的地方就觉得里面的温度比外面低,活生生的能冻死人。
  他进去之后随着故谈行礼,众人也没多大神色变化,只是淡淡应了声。随后赵均就低眉顺眼的站在故谈旁边,静静听他们说话。

  陈恪坐在一张梨花木椅上,右手摩挲着左手的指节,没什么音调起伏的冷淡开口,这么说,袁太守你是不愿意接下这个任务了?
  袁守禄听着他这个声音一抖,说,属下不敢,只是属下认为此事仍待商榷。
  陈恪从唇缝里漏出来一声“哦?”
  袁守禄只好接下去,属下认为,此时敌方士气正盛,我军若执意去破解地方包围,恐怕得不偿失。

  陈恪放下了他的手,狭长的眼中满是冷漠。
  他看向袁守禄,说,太守的意思,我这安排有失妥当?
  袁守禄只是低下头,朝着他作揖,说,属下不敢。

  陈恪觉得没意思,这种冥顽不灵的人他这几年见的多了,不想再纠缠下去。
  他转脸看着一边站的笔直笔直的赵均,说,赵均,你来。

  赵均走上前去,朝着陈恪行了一礼,身影恰恰挡住袁守禄大半个人,好歹让陈恪看着没那么糟心。
  他声线低沉,开口铿锵,将军。

  陈恪“嗯”一声算作答应了,觉得赵均这个位置站的不错,于是他开口也没有那么冷淡,他说,你想不想上阵杀敌?
  赵均一愣,等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如若可以,万死不辞。

  陈恪端起手旁的茶杯,移开看着赵均的视线,说,林正听令!
  林正上前一步,掀开衣摆,单膝跪下,右手撑于地上,左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朗声道,属下听令。
  陈恪冷着声说,你速速组织六人小队,加上赵均,让他们去探查敌军的情况……你自己留下,不用去。
  林正双手抱拳,道,属下领命!

  林正领完令之后,就带着赵均走了。
  赵均跟着林正走出去,转身的时候听到陈恪不咸不淡的在他身后道,袁太守,你还有何异议吗?

  后面的话他听不清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他跟着林正往驻地走去,心中放空着,一片白茫茫。

  他们还没走到训练场,一阵训练之声就远远传入了赵均的耳朵。
 他怔了一下,停下脚步,抬眸望向训练场。

  井然有序,条条不紊。

  林正见他停了下来,也跟他一起看着那边。看了看之后,仿若眷恋一般的深吸一口气,对赵均说,走吧。
  赵均也不再驻足,抬步走了过去。

  远处步履齐整,吼声震天。

  赵均走进去后刚一站定,就听见林正在他耳边提了一口气,随即中气十足地大喊,胡沉!
  训练的众人听见他这没什么礼貌风度的大吼,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一脸的理所当然与随你便的表情。

  胡沉人未至,一颗石子就逆着风飞向了林正脑门。
  林正抬手接下,混不在意的丢在地上,向着走过来的白色身影说,伯新,你去找五个人呗,要那种观察能力好的,功夫也好的那种。

  胡沉挑了半边眉尾,说,这不是你的事?
  林正哈哈哈的打着秋风,说,这不陈恪那个神经病让我快去快回么,就你来做这件事了,记得快一点啊。
  他的话音还飘荡在空气中,他的人已经走远了。

  胡沉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赵均,说,走吧。

  胡沉快速组了一支六人小队,把赵均往他们中间一推,说,这个人就交给你们了啊……
  众人点头,带着赵均抄着一条小道就走了。

  而陈恪这边气氛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看着下面依旧唯唯诺诺绕着那个话跑,就是不说正题。
  陈恪曲起食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在一片沉默中开口,太守,今日怎不见令郎前来?
  袁守禄抬头看着他,不卑不亢的答道,袁鸣此时应当在城楼上把手着。

  陈恪笑,说,是吗?可是辛苦?
  袁守禄回以他一个笑,不辛苦,那是他应该的。
  陈恪还是笑,幽幽的念着,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袁守禄啊,这么些年,您可真是辛苦。
  袁守禄心中一条,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些东西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所以他谨慎的开口,将军说笑了。属下只是进了该进的义务,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谈不上辛苦。
  陈恪没什么语调的嗯了句,又不说话了。

  气氛一直僵硬着。
  空气中上下浮动的灰尘仿佛都被凝滞了,连浮动的频率都小了些。

  就这么沉默着,谁都不想开口,也不敢开口。

  陈恪的手指打在木桌上“笃笃笃”的,落在某些人心里一下一下的发慌。
  他看了看底下众人的神色,突然大声开口说,梁松!

  突然被点名的梁松没有丝毫怔愣,抬步走上前,像林正一般跪在陈恪面前,眼睛看着脚尖。
  陈恪停下正在敲桌子的手,说,梁松,你立刻清点五千精兵,绕到怀青山上,做好部署。
  梁松拱手道,属下,领命!
  他说完之后,利落的起身,就这么退后两步,转身走了出去。

  陈恪等梁松走了之后,挥了挥手,说,就这么做吧。
  无人应答。
  陈恪突然提声,退下!

  众人被他这突然的发难震了下,齐齐行了个礼之后便快速退下了。

  陈恪坐在上首,似笑非笑的看着袁守禄一行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真的一直在卡文,所以可能有点短,这次之后,陈恪就不是像你们之前看到的那么温柔无害了,毕竟能当上将军也是有些手腕的





第17章 满雨
  赵均跟着一行人偷偷从怀宁小道绕出去,为首的队长杨淮朝后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眼地势,分析了下,就几个人凑在一起,说,你俩,从西路过去,探一探那边的具体情况。你们两个,从中路过去,沿着我们刚才走的那条路,做一点标记,顺便查一下左右的布防。记住,必须安全返回。
  四人得令,就按照杨淮的命令下去了,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赵均跟杨淮一起蹲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杨淮还是没有动作,于是他问,那我们呢?
  杨淮听了之后,不但没有站起来行动,反而坐了下去。

  他抬头看赵均,拍了拍身边的草垛,云淡风轻的说,坐!
  赵均没法,在他拍的那个草堆上坐下,捡了一根树枝,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地上刚被杨淮踩死的虫。
  就这么无聊的坐了一会儿之后,赵均放下手中的东西,说,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杨淮此时已经借着树荫准备睡觉了,听他这闲不下来的口气,有些好笑,说,那你去找点野果,等下等着他们回来之后,吃了吃了,就有的我们忙了。
  赵均点头答应,起身去找东西了。
  杨淮摇摇头,怪不得赵均会跟着他们一起出来,这怕是有人存心想历练历练他。

  护国军内以腰牌为身份象征,玉环佩为首,属于陈恪及其亲卫所有,其次为紫檀木牌,最后为普通陈年老木。
  而赵均腰间一枚上好白玉佩,身份也不言而喻,当时胡沉把赵均推过来之时,愣的不是他一个人,别说从来没在陈恪身边见过这号人,就连在护国军军中也未曾见过。
  况且赵均腰间的玉佩还没有刻上他的名字,想来也是陈恪才招入军中之人。
  想着陈恪那支亲卫队,杨淮叹了口气,心说,不知道,这一位将来又是怎样一番风光……果真同人不同命啊。

  赵均一路往深山林里走去,凭着以往的记忆,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一些鲜果,又抱着它们慢慢走回去。

  到的时候,杨淮还是躺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百无聊赖的望着天空发呆。
  赵均把怀中野果一股脑的放在他旁边,可能是觉得没有必要问什么,全凭他安排,就自己一个人三两下爬到旁边一棵大树上,借着树杈准备睡觉。

  杨淮觉得赵均还真的有点意思,于是他也从地上爬起来,蹭到赵均旁边,说,怎么,心灰意冷了你?
  赵均撇过头看了看他,又转头看着远处,说,怎么可能,只是我才刚刚出来,不熟悉你们的任务,如若方才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杨淮听完后一挑眉,说,你可别介!认真的,我不骗你,后面有你忙的,不是我不信任你。
  赵均摆手笑道,我真没有,实话说了吧,我进入护国军纯属偶然,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一技之长,简称就是什么都不懂,说穿了废物一个,所以,有些事我不懂,我会问,但我也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杨淮听完后,忽然对面前这人起了好奇心,片刻静默后,他问赵均,你叫,赵均?
  赵均看着他,点头道,均是平均的均。
  杨淮又接着问他,那你和将军怎么认识的?
  赵均默了默,他想,谁说军中不八卦!
  在心中吐槽完以后,他慢慢跟杨淮说完了他认识陈恪的经过,只是省略了汗拔王城的那些。

  等到那四人回来之后,天已经临近黄昏,六个人又团团围在那里,分食野果。
  杨淮大致把他们分别介绍了一下,然后举起手中的野果,说,听我说,等一下,我们要乔装进汗拔军中,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能够尽量避免接触就避免,还有,不管你们的任务做没做完,都要在日出他们换防之前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像白天一样,你俩去查看库房,顺便摸清他们的粮草位置以及大概存储,必要的话,埋个火引。你俩,借着刚才摸清的布防,摸进去描给我一份他们现在的详细布防,赵均,你跟我一队,我们去探探他们的兵力。

  众人行动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原本应该晴朗的天此刻完全被乌云遮住,黑压压的一片。
  远在怀宁城里倚栏纵酒的陈恪望了望天,转头对坐在桌边已经开始直冒冷汗的袁守禄说,太守,你看,这叫不叫做山雨欲来风满楼?
  袁守禄的手抖着,抖的酒杯里的水都在起着重重波澜。
  他掩饰的喝了口酒,说,哪里,将军在此,想来那汗拔蛮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陈恪笑着,走过去坐到袁守禄旁边,一只手搭在袁守禄椅背上,尾音上扬,哦?
  袁守禄缩在座位上,听着声音有些抖,他接着陈恪的话,笑道,将军声明远播,那群蛮人定会忌惮将军……
  陈恪坐在他旁边笑出了声,说,太守谬赞,陈恪不过一介莽夫,谈不上威名,倒是令郎,反倒让本帅刮目相看。
  袁守禄笑,打着官腔,怎会,小儿怎会有将军万分之一,平日里,他还常常唠叨着想要叫你呢。

  林正和胡沉现在门口,听着屋内的对话,压低了声音说,袁守禄真的造孽哟,我要是每天被陈恪这样逼,我得疯。
  胡沉点点头,强烈赞同这个说法。

  陈恪平时对他们这些兄弟,可谓丢完了世家公子的脸,然而一对着其他人,可谓是摆足了脸色,让被他盯上的人苦不堪言。

  陈恪继续搭话,太守啊,你说,我现在把令郎叫过来,他会不会很高兴?
  袁守禄的冷汗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到衣襟上,说,下官不知,但擅离职守是大事,想来也不会有多高兴。
  陈恪笑,平静的说,胡沉,你马上把袁鸣给我叫过来。
  袁守禄动作一僵,但也没有阻止。

  一盏茶之后,胡沉进来,说,报告将军,属下办事不力,未能找到袁鸣。
  陈恪挥手让他下去,眉眼中满是笑意,太守可知令郎去了何处?
  袁守禄眼中的慌张一闪而过,说,我只知袁鸣在守城,但如今他去了何方,这……请恕下官无能为力。
  陈恪把放在他椅背上的手拿开,帮袁守禄斟了一杯酒,再端给他,说,太守啊,你这可让我如何是好啊。
  袁守禄接过那杯酒,壮胆一样一饮而尽,说,将军,下官真的不知,我又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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